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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不是,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田英一针见血,蒋温予无地自容,把脑袋埋低,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迟焰透过后视镜盯了盯她,一面把车往前开,一面说:“阿姨看起来这么年轻,和蒋温予走在一起,让人误以为是姐妹。”
田英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迟焰弯唇,语气诚恳:“是实话。”
田英笑了好几声,和他聊起来。
蒋温予默默地听着,偶尔插两句。
他们的话题很散,一会儿是锦城的风土人情,一会儿是化妆保养,还有田英这个年龄层的人,最在意的养生之道。
无论田英抛出什么言语,迟焰都能接得上,三两句话,把她哄得喜不自胜,连声夸赞。
蒋温予在后视镜里偷看迟焰,禁不住抿笑。
他这样一个自信从容,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人,如何不讨人喜欢?
抵达蒋温予家的小区,三人下车。
早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等在了小区门口,提着大包小包,各样礼盒。
迟焰过去与他碰面,从他手上接过了所有。
蒋温予见到这个阵仗,明白了状况,稍有意外。
迟焰走回来,田英说:“我请你来家里吃饭,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还搞这些。”
迟焰:“一点心意,这一趟来得太匆忙了,不知道叔叔阿姨的喜好,你们不要嫌弃。”
“你太见外了。”田英笑容可掬。
蒋温予的行李箱还在迟焰的车上,迟焰把手里的礼盒交给她,自己去帮她提箱子。
田英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三人上楼回到家,时间尚早,寒暄一阵后,田英把一早就买好的蔬菜从冰箱拿出来,和他们两坐到餐桌。
择菜的同时,田英对迟焰问东问西。
八成是她觉得在车上聊得熟了,问得更深入私密。
比如迟焰多少岁,在做什么工作,交没交女朋友,有兄弟姐妹吗等等。
蒋温予越听越觉得像在查户口,无奈地喊了一句:“妈!”
田英不以为意,有理有据:“你难得带个朋友回来,我好奇嘛。”
蒋温予:“……”是您邀请他来的。
迟焰宽慰她:“没事,没有不能说的。”
他转为对田英一一道来:“我再过一个月满二十五了,在北城开了一家风险投资公司,没有女朋友,是家里的独子。”
田英满意地点头:“真好,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老妈过于热情,蒋温予放弃挣扎了,兀自帮忙择菜。
迟焰大少爷一个,自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家务活,厨房活一窍不懂。
他拿起一根四季豆,认真地看蒋温予如何做的,也能做得有模有样。
田英的问题又来:“小迟会做饭啊?”
迟焰实诚地摇头:“不会。”
田英:“我看你择菜还不错,以为你会呢。”
迟焰莞然:“现学现卖,阿姨见笑了。”
“那倒没有。”
田英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逗乐的口吻:“我们温予也不会做饭,顶多帮我择择菜,我一直担心,她以后要是找了一个也不会的对象,该怎么办啊。”
迟焰掀起双眸,望一眼对面,乖顺择菜的蒋温予,薄唇轻勾:“我学东西还挺快的。”
田英盯了盯他,菜都忘了择,爽朗地笑起来。
自家老妈的笑声太魔性,蒋温予惊得抬头。
她本来没太在意迟焰的回话,眼下受到感染,忍不住多想。
迟焰是没有听懂老妈话里话外的暗示吗?
还是听懂了才这样回的?
他的意思和老妈以为的那个意思一样吗?
蒋温予的脑子里面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大动干戈,谁也不愿甘拜下风。
她被它们折磨到神游天外,手上一根四季豆择完了都没发现。
迟焰饶有兴味地瞧着她,唇角擒一抹痞笑,朝她递了一根四季豆。
蒋温予定住心神,速地接过,低头择着。
田英继续找迟焰闲聊,说到了他们是高中同学这事儿。
“我记得温予那一届的理科状元特别火,也姓迟,是不是小迟你啊?”田英期待地问。
蒋温予可算是能插得上话了:“就是他。”
田英的激动翻了一倍:“怪不得说自己学东西挺快的,能考状元的学习能力,能不强嘛。”
迟焰恃才傲物,字典里向来没有“谦虚”二字,笑着收下了这些夸赞。
他继而说:“蒋温予的成绩也很好,上了北城美术学院。”
恰逢这时,防盗门传出开锁的声音,蒋温予的爸爸蒋中州下班回来了。
蒋温予欢快地叫人:“爸!”
蒋中州进门,祥和地“唉”了一声,探头往声源处望,瞧见多出一个陌生面孔,略有疑惑。
迟焰起身,站直做自我介绍:“叔叔好,我叫迟焰,蒋温予的朋友。”
“你好,你坐,不用讲礼。”
蒋中州面容慈祥,换好鞋,去卫生间洗手。
田英找过去,大概讲了前因后果。
蒋中州明了了,和田英坐回餐桌,加入择菜大军。
田英延续先前的话题:“说起我们温予的成绩,她上高二后,没让我和她爸操过心,又认真又努力。
“但高一那会儿,我愁到睡不着觉,老师们都夸她是一匹黑马,是少数几个,从后面冲上去的。
“当时我和她爸还在背地里讨论过,她是不是在学校里面受到了【创建和谐家园】,突然就开窍了。”
涉及高中,还是成绩这块,蒋温予择菜的速度减慢,时不时地瞄对面的清隽男人。
迟焰听到“【创建和谐家园】”两个字,也看向了她,高一上半学期那个晚上的记忆,涌入了意识区。
田英有话就说:“不过现在我不知道,当初让她考到北城去,到底是不是好事。”
蒋中州接话:“说什么呢,女儿能上更好的大学,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田英:“我就随口一说嘛。”
迟焰静静地听完,望向蒋温予,她似乎不太愿意提这些,心不在焉的。
不多时,田英把择出来的菜端到厨房,准备下锅。
蒋温予跟着去洗水果。
蒋中州带迟焰坐回客厅的沙发,与他随意地聊。
蒋温予站在厨房的水池前,清洗葡萄时,嗓子有些痒,到一边咳嗽了两声。
一旁的田英见风就是雨,关切地问:“你又感冒了?”
蒋温予摆手:“不是,单纯嗓子不舒服。”
田英开启源源不断模式:“你哪次重感冒不是从嗓子开始的?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这就算了,你留在家里,我和你爸照顾你,可你非要飘在外面。
“我们锦城和北城一南一北,气候情况差那么远,你过去以后,哪一年没生病?
“你这样,要我和你爸怎么放心?”
蒋温予太清楚老妈了,急性子,一急起来就不管场合,不顾旁人,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田英:“北城除了稍微繁华点儿,还有什么好的?你开那个工作室那么累,天天加班熬夜。
“你不能觉得自己年轻就随便作,大病都是由小病累积成的,你哪天要是得了重病,有你后悔的。”
蒋温予颇为头痛:“妈,您不要咒我。”
“我是在给你分析利弊。”田英讲了一大堆,末了总结陈词:“我还是那个意思,你别在北城干了,早点回家来。”
蒋温予的态度同样明确且坚定:“妈,这件事没商量。”
田英的嗓门天生大,厨房的玻璃门又不隔音,客厅的迟焰和蒋中州入耳了七七八八。
蒋中州听不下去了,朝厨房喊:“田女士,你少说两句,家里还有客人。”
“知道知道。”田英才暂时闭了嘴。
蒋中州掉头对迟焰说:“你别见怪,她妈就是这个脾气,爱念叨,这两年又在更年期,情况更严重些。
“我们就温予一个孩子,确实很担心她在那么远的地方,女孩子家家,无依无靠的。”
迟焰轻点下巴:“父母之心,能理解。”
他沉甸甸的目光落向位于右侧的厨房,搁置在大腿上的双手,蜷了蜷。
蒋温予洗干净葡萄,端起果盘往外走。
田英又想到一茬,跟着她念:“你经常记不住吃药,到时候又去医院挂水吗?去年挂了那么多天,多遭罪。”
蒋温予保证:“妈,我会记得吃的。”
田英不相信:“你记得什么啊,你明天回北城,怕是就把我的话抛到脑后了。”
母女俩边说边迈出厨房,出现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