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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一愣,她妈妈刚刚问过这个问题,他又来问。
蒋温予老实地回:“我早上吃了的。”
迟焰抿唇,挺无语:“现在已经晚上了。”
蒋温予无话可说,她是早上走得急,没带药。
加上这几天,宋颖不是在跑工厂,就是在仓库盯发货,没人时刻对她耳提面命,她就没把少吃一两次药,放在心上。
迟焰又问:“有药吗?”
蒋温予:“啊,这里没有,家里有,我回家就吃。”
迟焰不吭声了,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
蒋温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说:“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
迟焰颔首:“嗯。”
几分钟后,蒋温予走出办公室,迟焰端着一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的水,从茶水间出来。
待客区的茶几上,出现了感冒药。
蒋温予隐约猜到什么,怔了怔。
迟焰注意到她,喊:“过来。”
蒋温予走过去,迟焰把倒出的四粒药和水一并递给她。
蒋温予接过,水是温的,她惊问:“你去买药了?”
“让人送来的。”迟焰说,“快吃。”
蒋温予“哦”了声,乖乖把药吞了。
迟焰把药瓶交给她,说:“一天三次,一次四粒,记得住?”
蒋温予自觉记性还算凑合,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这里,留下了一个记忆力差劲儿的印象。
她拿过药瓶,硬气地说:“记得住。”
迟焰似是怕她敷衍,轻笑:“记不住也没关系,我可以两个小时下来一趟。”
蒋温予:“……”
这不是上次那个梗吗?还过不去了?
蒋温予根据实际情况分析:“这药一天三次,至少要隔四五个小时才吃一次。”
迟焰忍俊不禁:“行,我四五个小时下来一次。”
蒋温予慌了:“我说笑的。”
迟焰促狭地笑了好几声:“不逗你了,我这段时间也忙,你每次吃完药,给我微信报备一下。”
蒋温予听着这句话,觉得特别扭,弱弱地吐出心声:“你管得也太宽了。”
迟焰一记眼刀过来,她立马望向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迟焰被她的小动作惹乐了,摊手承认:“嗯,我外号‘管得宽’。”
堵人
后面两三天, 蒋温予按照和迟焰的约定,吃完感冒药就给他发一条微信。
他会回她一个小红花的表情包。
蒋温予每每收到,总是忍俊不禁。
有一次鬼迷心窍, 她回复:【幼儿园的小朋友才奖励小红花。】
迟焰秒回, 是一条语音:“是啊,小、朋、友。”
他的嗓音低磁有质感,刻意的逐字停顿, 缱绻至极。
蒋温予带着耳机听, 有种他覆在耳畔呢喃的错觉。
她的耳根瞬时烧了起来。
最近, 要忙新一期衣服的制作与拍摄,蒋温予天天不是在跑面料市场,就是在工作室盯进度。
这日, 宋颖如常去了仓库, 蒋温予留守工作室, 召集员工开会。
讨论的事宜不少, 其中包括挑选新一期衣服商品图的拍摄地。
负责这方面的林妙妙说:“我们这期衣服的主题为‘琴棋书画’,重点在古典韵味, 商品图最好是在古色古香的地方拍,我找了几个古镇, 知名的,小众的都有。”
她把收集的详细资料发放给在座众人。
大家看完后, 各执己见, 观点不一。
每当这种争执不下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 把目光转向坐在最前方的蒋温予, 要她拍板。
除开设计, 蒋温予一切追求从简:“附近的吧。”
林妙妙接话:“那就选清远小镇, 离咱们北城只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
蒋温予:“可以。”
一群人陆续敲定其他,一不留神就忘记了时间,这个会开到了一点四十。
等散会,一伙人想起还有午饭这回事,闹着肚子饿,相约下楼吃东西。
蒋温予还在翻手里面的资料,垂头走得极慢,缩在末尾。
忽地,前面的人相继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她。
蒋温予差点儿一头撞上近处的林妙妙。
她及时刹住车,抬眸,不解地问:“怎么了?”
林妙妙等人全部朝一个方向探脑袋,笑得稀奇古怪。
蒋温予疑惑地看过去,“寻尔”的玻璃大门处,出现了迟焰修挺颀长的身影。
他双手插兜,面色冷沉,下颚线绷紧,折角突出。
深暗不明的眸光,越过一干人等,和蒋温予的相碰。
为谁而来,不言而喻。
林妙妙他们偷偷摸摸地笑,推搡着说:“快溜,不要做电灯泡。”
蒋温予困惑地眨巴眨巴眼,几步走向迟焰,问:“你来是?”
迟焰的语调压得低,有嗔怪:“来看你怎么没有好好吃感冒药。”
蒋温予闻此一怔,她今天确实还没有给他发吃过药的微信。
她心虚地别耳发,回:“我今天的事情有点多,还没吃午饭呢,吃完午饭就吃药。”
“真是不让人省心。”
迟焰轻啧,无可奈何地盯了她片刻,“走吧。”
蒋温予没跟上他的节奏:“啊?”
迟焰:“我也没吃。”
蒋温予的双眼中闪烁出狐疑。
迟焰不容置疑的犀利眼锋扫过来,蒋温予放弃挣扎,赶忙把手上的资料放回办公室,跟着他下楼。
蒋温予被迟焰带进了街对面,他有投资的那家西餐厅。
和之前一样,店家老陈又迎了出来,热情地和蒋温予打招呼:“嗨,蒋小姐。”
蒋温予浅笑:“你好老陈。”
老陈问:“想吃什么?”
迟焰看向蒋温予,她说:“和上次一样吧。”
老陈问迟焰:“你呢?”
迟焰:“和她一样。”
蒋温予被服务员引着,走在前面。
老陈把迟焰拉住,小声地问:“你还没吃?我先前好像看见你和一群客户,从旁边的酒店出来。”
迟焰用胳膊肘杵他:“你老眼昏花了。”
老陈了然地笑:“你死鸭子嘴硬。”
迟焰:“滚。”
老陈嘿嘿直乐,赶在迟焰再次动手前,溜去了后厨。
这个时间,早过了饭点,宽敞大气的餐厅看不到几个客人。
蒋温予和迟焰坐在一楼,靠玻璃墙的位置。
不多时,两人的套餐上桌。
蒋温予不常吃西餐,慢慢地用餐刀切着牛排。
迟焰娴熟而迅捷地把自己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一口没动,趁蒋温予喝水时,和她的盘子换了。
蒋温予目睹他的举动,放下水杯,讶异地“唉”了声。
迟焰好似余怒未消,凶巴巴地说:“唉什么唉,吃你的,反正我们点的是一样。”
蒋温予低低地说:“可是我的那份已经吃过了。”
“哦。”迟焰不甚在意,沿着她切过的地方,切出一块,放进了嘴里。
蒋温予震惊到找不到言语,默了半晌。
她盯着面前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再瞅瞅对面板着一张脸,犀利眼神提醒她快吃的迟焰。
蒋温予思忖片刻,受求生欲催使,选择沉默是金,安静拿起叉子叉牛肉吃。
与迟焰面对面坐,蒋温予抬头就能瞧见,偶尔对视,心猿意马,小鹿乱撞。
她会时不时地往玻璃墙外瞟,转移注意力。
怎料这一瞟,就在来往的人流中瞟到一个熟人。
是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