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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又是截然不同的赏心悦目。
蒋温予抿笑,在这一刻才彻底相信了迟焰之前说的话。
他们楼上楼下的,他会下来,帮她照顾花。
迟焰给花浇完水,蒋温予也把办公桌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往外走。
迟焰今天自驾了大G,停在地下【创建和谐家园】,进电梯以后,直接按了负二楼。
“吃夜宵吗?”迟焰清越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蒋温予摆手:“不了,晚饭吃得挺饱的。”
迟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三十层时,轿厢停靠,厢门打开,门口出现一男一女。
他们的年龄差别挺大,男人已近中年,怀里有一个约莫只有二十来岁的女人。
年轻女人依偎着他撒娇:“你还知道来找我,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中年男人宠溺地回:“怎么会,今天晚上去我哪儿,咱们好好叙叙旧。”
年轻女人欲擒故纵:“谁说我要去你哪儿了?我不要。”
中年男人的手滑到她的细腰上,咬着她的耳朵说:“这可由不得你。”
调情的对话比人像先触及蒋温予的知觉。
她下意识地望出去,透过愈来愈大的轿厢门缝,匆匆瞥了一眼。
对于老少配,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一的感觉是那个五官硬朗出挑,气质斐然的中年男人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迟焰的脸色却是惊变,如同碰上了苦大仇深的人,一双黑眸渐眯,迸射出狠意。
一门之外的中年男人同样看到了他们,稍稍惊了一下。
中年男人想要带着年轻女人进来,刚迈出一步,迟焰凌厉的眼色递出去,漠声问:“你确定要进来?”
中年男人暂时没动,莫奈何地唤了一声:“小焰。”
迟焰充耳不闻,按了电梯按钮,让厢门重新合上。
年轻女人不知情况,娇滴滴地问中年男人:“怎么了?认识的吗?等了这么久的电梯呢,真的不进去吗?”
“等下一趟。”中年男人敷衍道。
他审视的目光从迟焰转到蒋温予,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蒋温予直觉状况很不对,抬眸观察迟焰,他的神情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烦躁。
直至电梯门再度合上,一路下行,都不见好转。
蒋温予莫名地感觉他这种状态和上个周,遇到他妈妈闹公司时,所差无几。
迟焰情绪不佳的时候,会把车开成什么样子,蒋温予是见过的。
她认为现在的迟焰不适合立即开车,自作主张地把电梯按到了一楼。
迟焰眼珠转动,注意到她的动作,没吭声。
电梯抵达一楼,蒋温予和迟焰并肩出去。
从写字楼到一路华灯,川流不息的街道,蒋温予一时有些迷茫。
接下来去哪里?
做什么?
迟焰见她左右张望,不知所措,主动问:“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什么?”
“啊?”蒋温予怔了下才回:“坐公交车。”
迟焰琢磨片刻,看着她问:“着急回家吗?”
蒋温予摇了摇头:“不着急。”
迟焰说:“那走吧,陪我去坐一次。”
“哦,好的。”
他带着她,走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
很巧,驶来的第一班就是一路公交车。
晚间九点,夜暮全开,繁华的北城喧闹如昼。
商务中心区有一批和蒋温予、迟焰一样,才加完班的。
沿路还有下晚自习的学生,一路公交车内拥挤不堪,座无虚席。
迟焰领着蒋温予站到车身的中后方,稍微没那么挤。
迟焰个高腿长,右手轻松地抓到悬挂在高处的扶手。
蒋温予一米六五的身高,虽然比他矮一个头,但伸长手臂,也是可以够到的。
她刚想有所动作,迟焰把左胳膊伸到了她面前:“费什么劲儿,拉着我就行了。”
白衬衫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到臂弯,蒋温予盯着他露出来的精瘦小臂,有些不好意思,定住没动。
公交车猛然一个紧急刹车,站着的大多数人受惯性催使,禁不住往前扑。
蒋温予不例外,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右侧的迟焰身上倒。
迟焰眼疾手快,伸展左臂,把她揽进了怀里。
进步
蒋温予骤不及防地跌到迟焰怀中, 贴上他结实温热的胸膛,脑袋顷刻间空白。
心脏砰然乱跳,比滚滚春雷更响。
等公交车恢复正常行驶, 可以站稳, 迟焰带有两分嗔怪的嗓音在蒋温予耳畔响起:“让你不拉好我。”
蒋温予又羞又囧,脸颊连着耳朵红了个透。
她急忙站直身子,乖乖地抓好迟焰的左胳膊。
垂着脑袋, 不敢多瞧他一眼。
迟焰却看着她, 感受她柔若无骨的双手握住自己的手臂, 暖意蔓延。
他不禁弯起了唇角。
蒋温予平复好会儿,偷偷地瞄正对的车窗。
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和他并肩站着, 她还扶着他的手臂。
这是在此之前, 蒋温予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场景。
美好得让周遭的你推我挤, 颠簸车厢, 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绝妙景致。
经过两个小区,公交车上的乘客少了小半, 最后一排空出两个位置,蒋温予和迟焰走过去坐。
蒋温予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向光怪陆离的夜景,一双团起来的手心还有接触到迟焰胳膊的热度。
经久不散。
灼到她的心坎上。
迟焰瞧着她, 出声:“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两个人是谁?”
蒋温予转过头, 迎上他黑沉的眸子,回:“你不想说的话, 我问了是添堵。”
迟焰轻轻弯唇, 在她透亮干净的双眼中只看到自己, 莫名奇妙地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平静地说:“那个男人是我爸。”
蒋温予瞧着他俊逸的面庞, 回想中年男人的长相,怪不得觉得他眼熟。
迟焰的眉眼和他有六七分相似。
皆是一等一的出彩,让人过目难忘。
而蒋温予是见过迟焰妈妈的,那他爸爸搂着的女人是……
迟焰似是窥破了她的所思所想,解惑道:“那是我爸的情人。”
蒋温予心中有几分猜测,抿紧唇线,琢磨如何安慰。
迟焰笑得毫无温度,拦截她的思绪:“我都习惯了。”
蒋温予稍微睁大了眼睛,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迟焰越过她澄澈如浅溪的双目,远眺窗外,若有所思。
他确实是习惯了。
从迟焰记事起,他爸爸迟宏元在外面的情人就没断过,三天两头不着家。
一开始,他妈妈曹萍会和迟宏元吵架,甚至是大打出手,歇斯底里,把家里砸成一片狼藉。
久而久之,争吵累了的曹萍看开了,不知道是报复,还是真的从中找到了【创建和谐家园】,照葫芦画瓢,也在外面养男人。
一个比一个的年龄小,上次见到的小李哥只比迟焰大一岁。
下一个,怕是比他更小。
迟宏元和曹萍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离谱到谁听谁唾弃,却从来没想过离婚。
理由很简单,家族颜面,商场需要。
公交车拐弯,路过了地标大厦,广告大屏幕播放的依然是迟宏元和曹萍被赞为夫唱妇随的财经采访。
迟焰瞟一眼,讥讽地冷嗤。
不过他听爷爷讲过,迟宏元和曹萍的结合确实称得上夫唱妇随。
迟家和曹家皆是家底丰厚,他们不是被安排结婚的,纯粹是因为大学相识,彼此相爱。
两家人在生意上有矛盾,不少地方是对家,并不赞成这门亲事。
是他们竭力争取,横跨重重阻碍,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偿所愿,迈向婚姻。
可正是因为如此,最让迟焰觉得讽刺。
当年那样相爱,誓言非对方不娶不嫁的两个人,最后可以走到这般荒唐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