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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轿厢停留时间,迟焰的两只手一并抬起,细致轻柔地帮蒋温予把揉乱的发丝整理好。
他一双有桃花盛放的勾魂眼睛落在她身上,笑得痞里痞气。
放轻的嗓音格外暧昧:“你要是想跟着我上楼,也不是不可以。”
蒋温予如梦初醒,扫过上方的楼层数字,惊慌失色地往外跑。
电梯门徐徐合上,迟焰透过缝隙,看到她没影了才收回视线。
扬起的唇角久久不曾放平。
蒋温予一路小跑进“寻尔”,迎面遇上宋颖。
她不解地问:“温予,你跑什么?不是出去找灵感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落什么东西了?”
“没,有灵感了,赶回来画。”蒋温予耳畔还嗡嗡的,机械地回应。
宋颖觉得奇怪,但没多打扰,让她快去吧。
蒋温予坐回办公室,拨弄长发好几下。
她记起几天前,宋颖的那个问题。
她要是和喜欢的人亲到了,怎么办?
蒋温予当时不敢想,现在更不敢想。
不说亲吻,迟焰一个摸头,都能让她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蒋温予第五次拨弄完头发,甩了甩脑袋,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其中。
她给了自己十分钟的调节时间,到点后,准时打开速写本,抓起铅笔。
可还没画上一笔,手机进来两条消息。
C:【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C:【我来看看玉兰花。】
散心
遇到有些人, 就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劫难,非渺小人力所能抗衡。
蒋温予刚收拾整理好的心绪,又因为迟焰的简短两句话, 泛起了涟漪。
她不禁望向窗台上的盆栽玉兰, 实诚回复:【不确定,今天应该要加班。】
迟焰秒回:【行。】
蒋温予没再回,放下手机, 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她的料想没出差错, 她专门为楼上某个人画的设计稿改改删删, 删删改改,加上工作室的其他事情,一直到下班时间都没能做完。
和宋颖一起解决晚饭, 蒋温予又马不停蹄地回办公室画稿。
宋颖的任务同样不轻松, 在七点半的时候收工。
工作室的其他员工都离开了, 宋颖敲响蒋温予办公室的门。
她得到回应后, 推门问:“还没结束?”
蒋温予笔耕不停,头都没抬:“你先回去吧, 我还要一会儿。”
宋颖不假思索:“我等你。”
她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待着。
半个多小时后,蒋温予口渴, 端着玻璃杯出去接水。
她路过宋颖的办公室,从没关的门里望见, 宋颖转着老板椅玩, 手上抱着手机。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双眼闪光, 嗖地从椅子上跳到地上, 唇角的笑快要咧到了耳根。
蒋温予好奇地问:“有什么好事吗?”
宋颖才注意到她, 飞奔出来, 欣喜若狂又不可置信:“宁成泽发消息找我吃夜宵,他第一次主动找我!
“这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找我?上次我耍酒疯,亲到他以后,我都不敢找他。”
蒋温予浅笑:“机不可失,快去吧。”
宋颖犹豫:“可是你……”
蒋温予玩笑道:“大小姐,我成年了,可以一个人回家。”
宋颖踟蹰小会儿,松了口:“那你早点回去哈,别太晚了,做不完的明天再说。”
蒋温予点点头:“知道啦,家里见。”
“家里见。”
宋颖一走,整个工作室只剩下蒋温予。
倒是难得可贵的清净。
适合搞创作。
她去茶水间接水,无神地盯着哗哗直下的水流,忽地想到衣服袖子的部位能够修改。
蒋温予顾不上水杯接没接满,忙不迭地往回跑。
心无旁骛到办公室的门都忘记关。
迟焰结束一天的工作,下楼来到“寻尔”。
意料之中的空无旁人。
他长须直入,径直走向蒋温予的办公室。
他瞅见房门大开,敲门这个环节都省了。
伏案在桌前的蒋温予无与伦比地聚精会神,迟焰站到了门口,完全没能引起她的关注。
迟焰没再往里面走,斜靠在门框上,偏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她。
这不是迟焰第一次看到蒋温予一门心思地画设计图。
之前她在他的车上画“巧逢”,也是这样的。
眉目低垂,长卷睫毛忽闪,神情平静认真,乖得不像话。
让他忍不住想打扰,又不忍心打扰。
十来分钟后,蒋温予画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活动有些酸痛的脖颈。
她冷不防地和门口的迟焰对上眼,惊了大跳。
第一个举动就是合上面前的速写本。
生怕被窥探到一寸。
蒋温予下意识地脱口:“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迟焰目睹完她诧异的反应,再听到这句话问话,觉得好笑。
他大跨步走来:“我上午可是给你发过消息,打过招呼的,我要是记得没错,你还回复了我。”
蒋温予一天的时间,差不多都在和稿子大战,画得昏天黑地,才记起这茬。
她自知理亏,不敢去看他。
迟焰通过她躲闪的目光猜出她的心思,站定在她的身侧,左手半握,突出的指关节叩击在纯白色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携带不满意味的响声。
同时,他无奈地问:“蒋温予,我是不是要隔一个小时就下楼,来你面前晃一下,你才记得住?”
蒋温予从另一边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那倒不至于。”
迟焰毫不遮掩的气场过于强大,气氛怪压抑的。
蒋温予随口补了句笑:“两个小时一次应该就可以了。”
迟焰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神变得玩味,语气轻浮浪荡:“行,我以后每两个小时下来,看你一次。”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更重,内含的缱绻让蒋温予始料不及。
她张大眼睛看向迟焰,又在撞上他妖冶双眼的刹那,没出息地躲开。
蒋温予忙不迭解释:“我开玩笑的。”
迟焰含情的眸子仍然凝在她身上,薄唇浅勾:“嗯,有进步,会和我说笑了。”
夜深人静,星月高悬,只有彼此的室内,氛围比任何时候都要微妙。
蒋温予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干脆俯身收拾桌面上的杂物。
她的余光瞥到迟焰双手环抱在前,一动不动地直视自己,不自在地问:“你不是来看玉兰花的吗?”
迟焰瞅着她姣好的脸庞,轻笑:“是啊,我是来看玉兰花的。”
等了片刻,迟焰还是维持原样。
蒋温予憋不住抬头,同他四目相对,费解地问:“那你盯着【创建和谐家园】什么?”
迟焰的眼神千丝万缕,无暇顾及地看她,看到她坚持不住,转开眼,还不肯收回。
无声无息地蛊惑。
蒋温予的耳垂添了烫意,眼看着要红了,迟焰倏然笑出了声。
他没有作出回应,抬步走向窗台。
蒋温予觉得他的举止奇怪,却没多想。
那盆玉兰枝繁叶茂,长势正常,旁边放有花洒和竹签,以及蒋温予贴的种花小技巧。
迟焰逐一看完,问:“把这个贴在这里有用吗?”
蒋温予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太大的作用。
她有空才往那边望几眼,要是工作忙晕了,进办公室的时间都少。
迟焰在无声中听到了回答,说:“没用的话就撕了。”
他把竹签【创建和谐家园】泥土里,查看干湿情况,自信地补充:“我比它管用。”
迟焰取出竹签,发现泥土有点干,用洒水壶浇了一些水。
蒋温予在一旁瞧着,穿着质地剪裁良好的衬衫西裤,浑身上下无不透出精英气息的矜贵男人,专注地做着这种日常琐事,带来一种反差的冲击。
一如既往,又是截然不同的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