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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终是点了头。
蒋温予没去打扰他们,担心宋颖喝醉了,说不清楚,对宁成泽报了具体的单元楼号,目送两人离开。
蒋温予再给其他喝醉的员工叫了车,送他们走完。
这期间,迟焰去管喝得烂醉的张豪。
张豪软趴在桌子上,用仅有的力气,拉住迟焰的胳膊说:“迟哥,我还是喜欢蒋温予。”
迟焰没理他,从他的裤兜里摸出手机,按着他的食指解开指纹锁,找到他司机的电话,让他来接人。
餐厅外的路边,张豪上车前,拽着迟焰问:“迟哥,我们一直是兄弟吧?”
“你再不滚蛋就不是了。”
迟焰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把他丢给赶来的司机。
不远处,蒋温予正好把最后一个员工送走。
迟焰走近,说:“我送你。”
蒋温予:“不用了,我要回工作室拿东西。”
迟焰眯眼看着她,揣测她说的真假。
蒋温予强调:“真的要拿。”
迟焰:“哦,那走吧,我也要回一趟公司。”
蒋温予:“……”
这边离写字楼不远,两人走过去,乘电梯上楼。
蒋温予按了“寻尔”的四十五层,顺便帮迟焰按了四十六。
可电梯到达四十五层时,迟焰抬步,同她一起往外走。
蒋温予疑惑地问:“你不是要回公司吗?”
迟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刚想起来,要拿的东西就在身上。”
蒋温予:“……”
迟焰提出:“想去看看那盆玉兰,介意不?”
蒋温予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办公室,他送的那盆玉兰,摇头:“不介意。”
两人踏入蒋温予的办公室,打开灯,照得窗台上的那盆玉兰叶绿油亮。
迟焰径直朝它走去,问:“喜欢吗?”
蒋温予点头:“嗯。”
只要是他送的,她都会倍加珍惜。
何况这还是她偏爱的玉兰。
“它开花的时候很好看,我这里有它今年春天开花的图片。”迟焰拿出手机,翻找相册。
蒋温予有点好奇,这么一个小型盆栽,开出的花和花园里面大树开出来的,有没有区别。
迟焰找到照片,朝她示意。
蒋温予自然地凑过去,瞧见手机屏幕上,这盆玉兰不见一叶,尽数丫枝,不是含苞欲放,就是花开正盛。
圣洁高雅的白色玉兰延展花瓣,挺立于枝头,装扮满树。
一年一相逢,美到动魄惊心。
迟焰出声询问:“好看吗?”
听着他磁性的嗓音在耳侧响起,蒋温予才反应过来,他们离得这样的近,双方衣袖早已擦到了一起。
蒋温予拘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迟焰低睫,盯她开始泛红的耳垂,弯了弯唇。
“你还没回好不好看。”他说。
蒋温予:“好看。”
迟焰收起手机,说:“那你可要好好养它,明年春天,我来赏花。”
明年春天……
那不是还有半年吗。
蒋温予莫名地觉得这像是,他在和她做约定。
窗外万家灯火,夜景满城,房内四下静谧,独有她和他。
氛围仿佛因为他的一句话变得旖旎,空气都弥漫上了暧昧。
可是这一切在蒋温予这里,很快被现实打破。
做其他事情就算了,这可是养花啊。
她一个植物祸害专家……
蒋温予面露为难,纠结要不要开口。
迟焰觉察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蒋温予望望那盆长势感人的玉兰,认为能做成具有艺术性的盆栽,开出那样娇美花朵的存在,千不该万不该,在她这儿迅速地消耗生命。
她用好商量的语气说:“要不,你把它搬回去吧,它落到我手上,八成不会有好下场。”
迟焰直视她,略微皱眉。
蒋温予详细解释:“我从来没有把一株植物养活过,最长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你明年来赏的,指不定是枯枝败叶,或者更惨,只剩下花盆和泥。”
“多大点儿事,”迟焰忍俊不禁,“我会养。”
蒋温予:“那你更要把它搬回去了。”
“我的意思是,”迟焰掀起眼皮,扫过天花板,
“咱们这楼上楼下的,多适合经常下来,帮你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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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晚风毫不吝惜, 透过纱窗,吹得迟焰额前柔软的碎发轻晃,宽松衣摆, 朝对面的蒋温予拂动。
蒋温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精致的面庞, 耳畔回荡的全是他适才那句话。
其中两个词语被他加重了语调。
经常。
帮你。
蒋温予还没从这两个词语中品过味来,迟焰生怕她拒绝似的,强硬地补充:“就这么说定了。”
蒋温予眨巴眼睛, 再次看向窗台上的玉兰。
后知后觉, 他的意思是, 他以后会时常来这儿,帮她养花?
蒋温予讲不出来此时是什么心情,紧张, 期待, 好奇, 担心等等。
和打翻了调料罐差不多, 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迟焰见她纹丝不动, 转移话题:“不是回来拿东西的?”
蒋温予恍然大悟:“哦,对。”
她掉头跑去办公桌, 拉开第一层抽屉,取出速写本。
先前吃饭的时候, 她脑中闪过几个灵感碎片, 回家试试画出来。
拿完,蒋温予和迟焰往外走, 迟焰在后面, 关灯关门。
按开关时, 他的视线在窗台那边稍做停留。
蒋温予回头问:“怎么了吗?”
“没。”迟焰边回边按下开关。
两人下楼, 华哥已把迈巴赫开到了路边。
蒋温予折腾了一天,疲倦可想而知,坐上后座,双手环抱速写本,靠着椅背就睡了过去。
迟焰右手支着脑袋,看她紧闭双眼,恬静的睡颜,弯弯唇角,示意华哥开慢点儿。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给秘书刘明:【找卖玉兰盆栽的专业人士要一份养护方法,明天之内给我。】
对方秒回:【好的迟总。】
车身逐渐交汇车流,融入夜景,抵达小区门口,蒋温予醒来。
迟焰和她一起下车,笑着对她说:“晚安,明天见。”
对于后面三个字,蒋温予稍稍有愣。
虽然他们从明天起,开始在同一栋写字楼办公,但是他们的工作性质毫无交集,楼层与楼层的联系,不会密集。
只要不是有意邀约,或者制造机会,碰面的几率应该不大。
蒋温予没问,只回:“嗯,晚安,你回去注意安全。”
迟焰笑容肆意:“到家给你报个平安。”
“哦,好的。”
蒋温予懵懵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若有所思地抱紧速写本,转身要走。
迟焰倏地喊:“蒋温予。”
“啊?”蒋温予驻足侧头。
银银月光铺洒一地,柔和了迟焰凌厉硬挺的眉目,右侧的卧蚕痣魅惑人心。
他徐徐抬起了右手,要伸向眼前人的脑袋。
蒋温予未有预料,睁大双眸,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胸腔反之,起伏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