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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伸手,爆米花分明特轻巧,但她接过的刹那,抬眸撞上了迟焰晦暗到难以形容的目光。
她惊觉一小桶也可以沉甸如巨石,险些拿不稳。
“不客气。”迟焰淡声回,“没买喝的,不知道你们的口味,要是买到不喜欢的,总不能勉强你们喝。”
蒋温予不知道是自己魔怔了,还是怎么的,总感觉迟焰字字句句都在内涵。
宋颖速地接话:“我去买,你们快报上名来。”
几人分别说了后,她拉着宁成泽走,理由充分:“我一个人提不动。”
宁·苦力·成泽:“……”还能说什么?跟着去呗。
只剩他们四个,蒋温予找位置坐下,张豪拎着爆米花,和迟焰交流,发现大家买的是一场电影。
十分钟后,检票开始,一群人一手爆米花,一手奶茶地进场。
蒋温予和张豪的邻座,在最佳观影区,宋颖和宁成泽的在后排。
迟焰和华哥买得晚,在第二排。
这部片子是宋颖为了和宁成泽约会挑的,恐怖片。
蒋温予不怕黑不怕鬼,更不是为了来看电影的,全程面不改色,思绪乱飘。
她吃着爆米花,总会不自觉地去瞟斜前方的人。
哪怕由于角度原因,只能看到迟焰蓬松的头顶。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他们再出去时,蒋温予发现迟焰揉着惺忪的眼睛,没睡醒的模样。
张豪搭上去问:“迟哥,你不会是睡了一觉吧?”
迟焰含糊地应:“嗯。”
张豪:“你不是来看电影的吗?”
迟焰:“看电影和想睡觉有冲突?”
张豪:“……好像没有。”
几人下楼,已是天色全黑,华灯连片。
宋颖和宁成泽似乎相处得不错,她吵着嚷着,上了宁成泽的宝马,赶下一场。
临走前,宋颖对张豪说:“我把温予交给你了哈,把她安全送到家。”
张豪保证:“一定的。”
待他们的车开走后,张豪转向蒋温予,正想说“我们走吧”,蒋温予抢先一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她的音量不算大,但近处,还未上车的迟焰入了耳,望了过来。
张豪不明所以,可感觉受宠若惊,雀跃应允:“好啊。”
蒋温予与他走了几步,站去边角的少人地段。
华哥上了车,迟焰站在原处没动,掏出烟和打火机,垂头点上。
偏静处,蒋温予认真地说:“张豪,你人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这段时间,张豪联系她不算频繁,大多数时候在微信。
聊的内容无非是问她吃饭没有,下班没有,很正经。
但蒋温予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
她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有些话,必须要说开。
张豪从在天堂的飘飘然,直降到地狱,懵了一瞬。
不过立即回过神来,他摸着脑袋说:“没关系,但我们是朋友吧?”
蒋温予颔首:“嗯。”
张豪咧出笑:“是朋友就行,我也把你当朋友,你不要多想,我对其他朋友也这样的。”
蒋温予没再继续,彼此都是成年人,点到这里即可。
她说:“我和你不顺路的,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张豪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和自己同车的意思,识趣地回了“好”,去路边给她拦了一辆出租。
他送蒋温予上车:“到家给我发条消息,不然我无法给宋颖交待。”
“好,”蒋温予应下,“你开车小心。”
她回头望了望迟焰,他还在路边抽烟,低头划拉手机,没注意她这边。
蒋温予放弃了和他打声招呼,钻上了车,一路往家赶。
出租抵达小区门口,她下车,边往入口走,边给张豪发微信。
有人在后面喊:“蒋温予。”
耳熟的低磁声线,蒋温予身子一震,握紧手机,不可思议地回过头。
月色朦胧,街边昏黄路灯下,果然有迟焰修挺如劲松的身影。
意外
迟焰双手插兜, 闲散地靠着他的那辆迈巴赫,微仰下巴,神色无波。
蒋温予确定不是眼花, 当真是他后, 依然觉得魔幻。
迟焰抽出双手,站直身子,脚踩斑驳光影, 朝她走来。
蒋温予稳住有作乱苗头的心绪, 将报平安的消息发给张豪后, 把手机放包里,向他走去。
两人在路沿的一棵梧桐树下碰头。
树冠繁盛,亭亭如盖, 与树为伴的, 是一盏路灯。
微薄光亮映在他们身上, 蒋温予仰头望迟焰, 惊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迟焰低眸,迎上她的视线, 嗓音淡淡却说一不二:“在餐厅的话题还没有结束。”
蒋温予不用多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当时没有答出如何还他人情。
但此刻, 她仍旧无法作答。
蒋温予无奈地吐口气:“你一直问我,我更想不出来。”
她撇撇嘴, 破罐子破摔地说:“你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考虑一阵子吗?”
迟焰接得快:“当然能。”
蒋温予不料他是这个反应, 望向他的双眸中,添了好些疑惑。
“那你这么晚了, 还来这里质问我?”蒋温予低低地问。
“这算哪门子的质问?”迟焰浅勾唇角, “我是觉得你的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不隔一段时间就来提醒你, 你怕是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蒋温予:“……这隔的时间有点长。”
距离晚饭不过两三个小时。
她的反话,迟焰听在耳里,没做反应。
其实他目前也挺迷糊,搞不明白怎么就站到了这里。
早在电影院前,迟焰看到蒋温予和张豪单独去谈话后,莫名地躁闷,整支烟都抽完了。
后面蒋温予一声不响地离开,迟焰从折返回来的张豪口中,听到他被蒋温予发了好人卡,拒绝了他以后,燥意亦未消减多少。
迟焰让司机下班回家,自己开走了迈巴赫。
一路疾驰,赶在蒋温予到的三分钟前抵达。
树梢迎风晃动,地面亮影闪烁,两人一时无话。
忽地,面对公路而站的蒋温予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
在几十米远的斜前方路段,缓缓驶来一辆宝马。
今天见过的。
她要是没认错的话,是宁成泽的。
而宁成泽把车开到这里,是因为谁,可想而知。
蒋温予头一个浮出脑海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宋颖看到他们。
她条件反射地去抓住跟前人的手腕,来不及解释,带着他往附近唯一的遮挡物体,高大的梧桐树后面躲。
长了一二十年的树干粗实,但完全藏住两个成年人,还是有压力。
蒋温予无意识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只想躲得更保险一点儿。
迟焰有些懵,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蒋温予拽了进来。
好在脑子转得快,短促的不知所措后,他回过了神。
蒋温予这种温软性子,恨不得离他万丈远的女人,突然这么做,一定是有特殊原因。
蒋温予全部的注意力在外面,潜意识中担心迟焰乱动,右手始终擒住他的左手腕,偶尔探出头,偷偷地瞄公路。
宁成泽的车在街边停下,宋颖和他前后脚下车。
两人面对面而立,不知道聊什么,叽里呱啦一大堆。
迟焰觉察到,后仰脑袋,往树外瞟了眼。
获知真相后,他再回眸,饶有兴味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没动没吭声,老实地配合她。
蒋温予的发丝全绾,但两人靠得近,那股淡雅的玉兰花香,迟焰仍能闻见。
蒋温予的心始终处于高悬状态,迟焰的迈巴赫停在不算远的地方,要是宋颖稍稍偏头,就会发现。
幸亏宋颖的精力都在宁成泽身上,兴奋地和他说完一大堆,转身往小区蹦跶去。
唯恐宋颖回头,关注到梧桐树这边的异样,蒋温予再往后退。
迟焰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她退过来,撞上自己。
贴近的刹那,两人的呼吸皆是一滞。
尤其是蒋温予,她的后背真切地感受到迟焰结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