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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彻底懵逼，琉璃般晶莹的杏仁眼睁得更圆。
宋颖附在她耳边解释:“这栋楼都是迟家的产业, 他们是开发商。”
蒋温予讶然, 抿紧了红唇，整栋楼……她无法想象的家底。
静默半晌, 蒋温予的脑子逐渐恢复运转, 猛地联想到低得令人发怵的房租。
她抬眸, 盯向迟焰, 这是他授意的？
他这么做的原因呢？
宋颖的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响了，又是工厂打来的，不得不接。
她拍拍蒋温予的肩膀，示意后，走去边角接。
蒋温予待她走远，直直地望向迟焰，问出疑惑:“你为什么要给我们便宜房租？”
迟焰双手插兜，站姿慵懒，先给中介一个眼神，后者识趣地去一边，留空间给他们。
迟焰再回:“还你昨天的人情。”
蒋温予没听懂:“昨天？”
迟焰一一道来:“昨天如果不是你遇到我，担心我，跟着我，我也不知道要把车子开到哪儿去，指不定出意外，这么说来，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最后四个字被他加强了语气，一字一顿的感觉，听得蒋温予一愣一愣的。
怎么还扯上救命了？
也没那么严重吧。
蒋温予如实回:“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迟焰的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今天没绾，像上等绸缎一样垂在身后。
他勾起一边唇，轻声补充:“而且昨天我还挺开心的。”
蒋温予保持原有姿势，仰看着他。
他嘴角上扬的点滴变化，都没有放过。
迟焰的笑时常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劲儿，如邪魅，可摄魂。
蒋温予被晃了一下眼，仓促低下了头。
心里琢磨:他说的开心，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昨天和她遇上后，他是开心的？
迟焰见她垂眸不语，默了几秒钟，没耐心地开口:
“这个地方你要是觉得可以，你就放心地租，至于那些便宜的租金，你该不会觉得我这条命，还值不了那点儿钱吧？”
“当然不是。”
蒋温予否认后，绷起唇，揪着一双秀眉，似是有无尽考量。
迟焰轻声问:“那你租吗？”
蒋温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天花板，没应。
迟焰直视着她，从她这个小小的举动中读出了一些意思。
他俊俏的脸上再也寻不到一点儿笑意，低呵:“和我的公司做邻居，膈应到你了？”
蒋温予否认得很快:“我没有。”
这是实话。
从高一那个晚上开始，蒋温予拼了命地奔跑，想要摆脱“学渣”的头衔，想要变得更加出色。
离光芒万丈的他更近一寸。
可真正近了，蒋温予又会害怕。
她怕自己抑制不住满腔的爱意，怕会忘了“自知之明”和“痴心妄想”的含义。
她早已过了青涩稚嫩，无所畏惧的年少时期。
她深刻地知道，有些差距，不是她奋起直追，就能够跨越得了的。
譬如脚踩的这栋高档写字楼，这层敞亮办公区，一砖一瓦都在提醒，她和迟焰的天壤之别。
蒋温予记得张豪的生日会上，听到的消息。
迟焰这样的贵公子身份，女朋友和婚姻都由不得自己，他是会和别的大家族联姻的。
最终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她这种普通人。
蒋温予宁愿如同高中一般，远远地，以陌生人的身份观望。
不想近距离地接触后，无力地看到他奔赴其他人。
不打听，不奢望，划线克制。
是她对不由控制，一头扎进来的自己，最大限度的保护。
“没有？”迟焰冷嗤，“蒋温予，我问你，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我，如果我的公司不是就在楼上，你会不会租这里？”
蒋温予哑然，这是一个她明了答案，却开不了口的问题。
迟焰从她的沉默中听到了回答。
他扯扯唇，阴阳怪气地说:“我还真是让你避之不及啊。”
蒋温予看向一边，喉咙发哽，千言万语卡在嘴边。
左挑右选，也选不出个所以然。
迟焰眸色暗沉，凉声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昨天给我打了那通语音？”
蒋温予声音低低的:“不是。”
“是，毕竟你是个好心肠，碰上任何一个认识的，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迟焰刺完，盯着她咬得泛白的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一团火聚在胸口，蓄势待发，偏偏发不出来。
“我的话就说到这儿，礼也送上了，要不要就是你的事情了。”
话尽，迟焰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
办公区多是设置的透明隔断，迟焰绕出去，透过澄净的玻璃，还能清楚地看到纤弱婉约的蒋温予绞着双手，凝沉的脸色。
他顿了顿脚步，手握成拳，压下莫名袭上心头，想要转身回去的冲动，继续往前。
宋颖接完电话回来，已不见迟焰的踪影，只有蒋温予呆讷地站在原地，状态不对。
她担忧地问:“温予，你怎么了？是不是迟焰欺负你了？”
“没有。”蒋温予摇摇头，说:“颖颖，我不太想租这里。”
“我也不想租，迟焰这人虽然出手大方，但从来没听说过他做过这样的事情，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宋颖搂过蒋温予的肩膀，眼珠子转转，想到一处，夸张地喊:
“天哪，这该不会是他的泡妞手段吧？他看上……”
蒋温予亲耳听到了迟焰这样做的原因，打断:“怎么可能？他不会看上我的。”
宋颖瞅着她那张堪比上等羊脂玉润透无暇的面庞，说:“我家温予这么好，被他看上才是倒了霉。”
蒋温予轻呼口气，胸口发堵，接不下去话。
她们没在这里久待，同中介说一声，拜托他再留意其他地方就走了。
打车回工作室的路上，蒋温予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补午觉。
宋颖睁大眼睛坐在旁边，越琢磨这事越觉得不对劲儿，思来想去，发消息给张豪:
【你知道迟焰几个意思吗？居然想把他公司楼下的办公区租给我们，还便宜租金。】
张豪在公司忙得像陀螺，隔了一段时间才回:
【这事我知道啊，还是我让迟哥帮忙的，原因你懂的。】
宋颖想了想，明白了。
宋颖:【这样啊，谢啦，但我们应该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张豪:【为什么？不满意吗？】
宋颖:【没，各方面都很满意，但房东是迟焰，温予也不想。】
张豪:【是我想得不周到，事先没和你们说，你们再考虑考虑。】
宋颖看向一旁，睡觉都皱着眉头的蒋温予，回:【再说吧。】
张豪转头给迟焰打了电话，询问:“喂迟哥，我听说蒋温予和宋颖去看过写字楼了？”
迟焰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沉声回:“嗯。”
张豪通过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你这是生气了吗？”
迟焰的嗓音犹似浸过冰水，反问:“你觉得呢？降了那么多租金，人家还不领情。”
张豪心急火燎地劝:“蒋温予肯定有自己的顾虑，你别和她生气啊，你这个炮仗脾气，别控制不住自己去吼她，你可以吼我。”
迟焰闭眼，按揉太阳穴:“谁说我和她生气了？”
张豪:“你不是说你在生气吗？”
迟焰:“我是气你，想吼你。”
张豪:“……行吧，我挑的事，我认了，我去找蒋温予聊聊。”
迟焰缓缓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住，睁开双眼:“你去找什么？人家现在指不定很烦躁，在纠结，你去打扰，岂不是添堵？”
张豪赞成:“也是哈，还是迟哥最懂女人心思。”
迟焰一个字都不想吭了，挂了电话，把手机丢桌上。
否则张口会是让他麻溜地滚去找脑科专家挂个号。
——
蒋温予和宋颖回到“寻尔”，林妙妙等员工都知道她们去看工作室的新选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