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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焰出声打破:“新工作室找得怎么样了？”
蒋温予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回:“今天去看了几家，不太好。”
迟焰昂昂下巴，问:“对面那栋怎么样？”
蒋温予掉头，透过干净得一尘不挂的窗户玻璃望出去，惊了。
那栋气势雄浑，直冲云霄的写字楼是她们这种小作坊敢肖想的吗？
这可是位于市中心，比寸土寸金还寸土寸金的地方。
房租对她们来说，怕不是天文数字。
蒋温予摇头:“我们租不起。”
迟焰勾勾唇:“你租得起。”
他的嗓音压得太低，如同耳语。
蒋温予没听清:“你说什么？”
迟焰:“没。”
两人这顿饭后，迟焰开车送蒋温予回小区。
蒋温予跑了一下午，没睡午觉，餐后就困得不行。
微信里面又进来工作消息，她一路都在回复。
到了小区门口，蒋温予还在晕晕乎乎地打字，匆匆同迟焰说:“再见，你开回家注意安全。”
随即开门下车。
她走出去几米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在车上了？
蒋温予赶忙掉头，大G还停在原地。
迟焰似是也发现她掉东西了，下了车，刚喊出一个“蒋”字。
蒋温予跑到车前，拦下了他剩下的话。
她吃惊地看到迟焰的手上正拿着她的设计稿。
蒋温予顿时一个机灵，睡意消失大半，思忖:他应该没看到那两个字吧。
依他懒淡的性格，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多想吧。
迟焰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把设计稿递给她。
“谢谢。”蒋温予接过就准备走。
迟焰却开了口:“下面那两个字是这件衣服的名字？”
蒋温予浑身一僵，困倦彻底惊没了，“他还是看到了”几个大字在脑门上，如同弹幕一样地飘过。
她轻轻地“嗯”了声。
迟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为什么叫‘巧逢’？”
蒋温予干巴巴地解释:“偶然的灵感，如同巧合的相逢。”
“这样啊。”
迟焰双手插入裤兜，语调上走，裹挟玩味。
“我还以为是巧逢了我呢。”
该谢
暮色渐重, 小区来往人多，四下嘈杂。
蒋温予自动屏蔽了全部，她只听到了迟焰说的后半句话。
“我还以为是巧逢了我呢。”
压沉的天际, 新挂的弦月, 飘散的尘埃，一切的一切，都被魔化成了回音壁。
让这句话在蒋温予耳边, 反复难抛, 余音不绝。
蒋温予的心头发紧, 捏着烟盒的手指用力，硬制的纸面，都有了褶皱。
纵是她的嘴巴在迟焰面前闭得再紧, 欺瞒得了所有人, 也骗不了她自己。
她不可否认, 纸上的“巧逢”二字, 和迟焰有关。
和今日这场意外之遇有关。
但不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蒋温予的表面静若止水。
她发紧的指尖在一瞬间放松, 镇定地回:“你想多了。”
迟焰也就一句玩笑话，无所谓地挑挑眉。
蒋温予以为他就这样结束了, 怎料他还有下文:“不过你这个设计和我多少有点关系吧。”
蒋温予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抿唇仰看他。
很想说:你有什么话, 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幸亏她的心脏健康。
迟焰指了指她手上的设计图:“衣服上面画的都是桃花吧？和你那支桃木簪真挺配的。”
他没点明, 但蒋温予听懂了。
“嗯，是你在河边说的那句话, 提供的灵感。”蒋温予回。
迟焰来了兴致:“既然这样的话, 是不是该谢谢我？”
蒋温予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怎么谢呢？
换做旁人, 她就把用这张设计图做出来的旗袍，送一件给她。
但对方是迟焰。
蒋温予的职业病发作，不经意地扫视他全身。
身姿修挺，精瘦有型，肩宽腰细，长腿笔直，是个披麻袋都养眼的衣架子。
要是送他旗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迟焰注意到她异样的打量，不满地问:“你用什么眼神看我呢？”
他琢磨片刻：“怎么感觉像是在菜市场挑选猪肉。”
蒋温予被他这个接地气的比喻逗乐了，偏过头，及时否认:“我没有。”
不过想象一下刚才自己的眼色，估计确实像在物色什么。
对服装设计师来说，身材出挑的模特可以更好地表现设计。
着实让人垂涎。
蒋温予发现自己又想歪了，轻咳一声，提醒自己是设计旗袍的，不是男装。
蒋温予说:“我会感谢的，但是具体怎么谢，我还没有想好，你让我想两天吧。”
迟焰瞅着这个恨不得不要和他有一点关系的女人，合理怀疑:“你不会想着想着就抛脑后了？”
“当然不会。”
蒋温予迅速否认，关于他的事情，是她记得最牢固的事情之一。
迟焰姑且信了:“行吧，你要是敢忘了，我会找上门的。”
蒋温予:“……”
但见迟焰一脸松散，多半是开玩笑，她没往心上放。
蒋温予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再见。”
“再见。”迟焰颔首，蒋温予转身往小区走。
迟焰回到车上，还没摸到方向盘，手机进来了张豪的消息。
【迟哥，你为啥不回我的消息？还一直给我推脑科专家的电话！】
【我考虑过了，蒋温予她们付不起的那部分租金，我出了！】
迟焰扬扬眉，终于想回复他了:【你那天说的事儿，爸爸准了。】
张豪过于激动，忽略被占了便宜。
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迟哥，你是那个意思吧？你同意把公司楼下的办公区域便宜租给蒋温予了？”
迟焰:“嗯。”
张豪:“看来我的软磨硬泡还是有用的，迟哥不愧是迟哥，义气！壕气！”
迟焰轻笑一声，没接这茬。
张豪:“我请你吃饭，吃大餐。”
“不用。”迟焰说，“有人谢过了。”
张豪:“谁啊？”
迟焰望向不远处的小区，路灯照亮林荫道，某抹窈窕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转角。
他勾唇回：“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
蒋温予到家，宋颖还没回来。
她进卧室，把画了设计稿的烟盒平放在书桌上。
展开的烟盒面积太小了，她画了那么久，也只是画了个大概。
具体的要挪画在稿纸上，方便给打版师看。
蒋温予口渴，先去厨房烧热水。
一壶水刚烧好，她往玻璃杯里面倒的时候，听到房门传出开锁声。
宋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