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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被这声意味深长的问话震到了,连忙补充:
“这和你是谁无关,换做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开车的。”
“原来如此。”迟焰转看别处,咬字加重,“你还真是热心肠。”
这句话听着似乎不像是夸赞?
蒋温予双唇抿起,同样眺望远方。
她今日穿了一件碧色的中长旗袍,用绿檀木簪绾起发髻。
她的脑袋一转,发簪正好对上迟焰。
迟焰垂眼,顺着绿檀木簪移到她乌黑透亮的发丝上。
离得近,能闻到淡雅的玉兰花香。
迟焰的目光再回到她如玉温润的侧颜,说:“我今天是心情不好,你跟了我一路,和我扯了那么多,我的心情更不好了。”
蒋温予怔得仰头,怎么感觉他眉宇间的愁绪化开了几分。
和他说的不符合。
但被他这样近距离地打量,蒋温予生出紧张。
她下意识地回:“我只是害怕你发生状况,不是想添乱。”
迟焰黑沉沉的眸子凝在她脸上,似笑非笑,不接话。
蒋温予被他盯得心乱,错开视线,脑袋快速转动,回顾上车后的全程。
忽而,蒋温予揪出一点:“在车上,我也不想说话,都是你开始说的。”
“好像是这样的哈,但起因是你给我打了那通语音。”迟焰串起逻辑。
蒋温予嘀咕:“你可以拒绝我,不把车开回来的。”
迟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装没听见。
他没皮没脸地回:“你得补偿我。”
蒋温予茫然:“什么补偿?怎么补偿?”
迟焰玩味地勾唇:“借你一件东西几分钟。”
蒋温予都没有来得及问他要借什么,只见迟焰的右手一抬,飞快抽走了她发髻上的绿檀木簪。
发丝又是在蒋温予的意料之外松泄。
她诧然地睁大双眼,望向始作俑者。
迟焰手握绿檀木簪,瞧着她快速散落的长发,眉眼打弯,促狭笑起来。
右眼下方的小痣随卧蚕轻动,恍人视线。
蒋温予就算是再迟钝也搞明白了状况。
迟焰这是在玩她的头发。
蒋温予不由联想到,上次张豪请客,在洗手台遇上迟焰。
他根本不是觉得绿檀木簪和玉兰旗袍不般配,才取走她头上的发簪,让她换上桃木簪,纯粹是在逗她。
看她被突如其来抽掉发簪后的反应。
蒋温予任头发长散,睨迟焰,没好气地问:“很好玩?”
迟焰瞅她一头柔顺,在日光下更显亮彩的长发,没回。
他右手把绿檀木簪递还给她,左手想去拿她手上的旺仔罐。
说:“你是不是还要盘头发?我给你拿着。”
蒋温予握紧旺仔罐不撒手,接过了绿檀木簪,回:“不盘了。”
她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加上她见迟焰那副玩意正兴的样子,总感觉即使再把头发盘好了,他还会上手捣乱。
“随你。”
迟焰转向水光潋滟的河面,和她并肩站着,眼尾还蕴有笑意。
蒋温予如瀑的长发散在身后,清风徐来,吹动根根发丝。
漾至迟焰【创建和谐家园】在外的小臂肌肤上。
如羽扇轻拂,泛起一阵痒意。
他不由瞟向身边人。
蒋温予盈盈而立,皮肤被自然光线打得分外细腻白皙,气质恬淡出尘。
长翘睫毛下,映着斜阳的眸子比近在咫尺的河面,还要波光粼粼。
垂落的秀发不加任何修饰,纯粹娟美。
迟焰放平没多久的唇角在不知不觉中再度有了弧度。
他在心底回了她先前的问题。
不是很好玩。
是有点好看。
近郊远离市区喧闹,罕有人烟。
周边河清草木繁,不时有白鹭在沿岸低飞,一派天然好景。
但这一切,蒋温予没有半毫心思欣赏。
她和迟焰站在一起,受他身上的青柠味干扰,心绪如摇滚乐般高昂跳动,难以重回正常直线。
蒋温予偷偷深呼吸一口,用一贯的静心方法:琢磨工作。
工作室躺着的设计稿只完成了一半呢。
蒋温予抱着旺仔罐,目光凝滞在前方,思绪天马行空。
在脑海中构建那条旗袍的外形。
迟焰却在叭叭:“你怎么没戴那只桃木簪?”
蒋温予脑里的图描绘到了关键地方,自动忽略了交谈的人是谁。
她口中附和:“不适合。”
迟焰:“都是木簪。”
蒋温予:“木簪也分好几种。”
迟焰似是觉得有些道理:“照你这么说,你那支桃木簪岂不是要配桃花?”
蒋温予无神盯着空虚的双眸骤然发亮。
桃花……
她扑闪着漂亮有特色,琉璃般纯净的杏仁眼,转头望向迟焰,炯炯有神。
迟焰被她突来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想问她怎么了。
蒋温予抢先开口:“有纸吗?”
迟焰没跟上她的节奏:“什么?”
蒋温予期待地重复:“可以画画的纸,有吗?”
“画画?”
迟焰的脑子转得快,想起她上车时说过,是出来找设计稿灵感的。
他串起一种可能性,微微拧眉,无语地问:“你刚才在想工作?”
蒋温予觉察到了他眉心的动静,不太能理解他皱眉干嘛。
她老实回:“嗯。”
这是陡然冒出的灵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必须立即画下来。
一晃而过,事后就忘的情况,她经历过好几次。
可惜她的小挎包里只装着圆珠笔。
迟焰瞧着一脸认真的蒋温予,被气笑了。
他从小受人追捧惯了,无论走到哪儿,总是有一大群人围着他叽叽喳喳,想方设法地和他攀谈。
久而久之,只要有旁人在,只要他的情绪正常,他就受不了冷场。
但眼下身边跟着一个不爱和他搭腔的。
迟焰的心情恢复到了八.九成,破天荒地选择退而求其次,自己找话题。
结果叨叨了半天,人家在考虑工作,心思飞到了外太空。
蒋温予没等来迟焰的回应,又见他笑得古怪,不解地问:“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迟焰对上她无辜的大眼睛,无奈至极,反问:“你觉得呢?”
他抬臂指指周围,四处荒芜人影:“我上哪儿去给你找纸?我的车上是没有的。”
蒋温予觉得他的前半句话有些答非所问,纠正:“我是问你有没有纸,没有想叫你给我找。”
迟焰没好气地回:“你都问我了,我不得给你找到。”
蒋温予盯他两秒,心头有兵荒马乱的前兆,迅速错开。
她琢磨,就算他有心帮她找,这荒郊野岭也不好找。
蒋温予垂下眼,思索可不可能学学某些厉害的博主,在柔软的卫生纸上勾画。
迟焰盯了她片刻,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回了车。
蒋温予疑惑地跟过去。
迟焰翻出了一包纸质包装的烟,把里面还剩大半的烟倒出来,丢进垃圾桶。
蒋温予“唉”了声:“有些浪费。”
迟焰毫不心痛:“丢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