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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嗯,现在这里有点小。”
迟焰随意寒暄,没有深聊,悠闲地单手掌握方向盘。
斜阳没落,华灯初上,大G有速朝前,渐渐逼近蒋温予的小区。
她担心墨菲定律显灵,巧得不能再巧,正好在小区门口撞上回来的宋颖。
快要临近小区前的一个路口时,蒋温予对迟焰说:“你就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吧。”
迟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为什么?”
蒋温予没想过他会问,找理由:“我想去附近一家超市买点儿水果。”
迟焰再瞧她一眼,笃定地说:“你是害怕被你的朋友碰到和我在一块儿吧。”
一话点破,蒋温予紧张地寻不到言语。
迟焰扯了扯唇,眸色渐深,把大G靠边停下。
“今天谢谢了,你回家开慢点儿,注意安全。”
蒋温予客气完,解开安全带就想走人,可触到门把手才发现,车锁没开。
她正欲提醒车主人,车主人偏头看向她,冷淡地喊:“蒋温予。”
蒋温予听出他语气不悦,怯怯地望过去:“嗯?”
迟焰直视她,不爽的情绪分毫不遮掩:“我是挺见不得人的哈。”
蒋温予杏眼睁大,这句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还挺有歧义。
迟焰薄唇紧抿,下颌绷得线条更加凌厉,折角突兀。
偏偏对上的是一双明亮纯真,透着无辜的眼睛,像是他不做人,使了坏,欺负了她一样。
迟焰瞧不下去了,先败下阵来,伸手打开了车锁。
蒋温予看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恰当。
干脆不说了,迅速地下了车。
迟焰让大G停在原地没走,莫名地特别烦躁。
他降下车窗,摸出一根烟,咬进嘴里。
他不明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斜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当真和才下车的姐妹碰上了。
她似是往后面望了一眼,发现他的车还没有走,挽起姐妹的胳膊,急切地朝前走。
迟焰“呵”了声,翻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了。
整根抽完,他才重新发动车子。
迟焰开回自己的小区华年里,驶向地下室停车场时,车载蓝牙作响。
来电显示是张豪。
迟焰接听,特不耐烦:“放。”
张豪听出不对劲:“咋啦迟哥,谁惹你不痛快了?”
迟焰否认:“没有,我很痛快。”
张豪:“得了吧你,你要是痛快是这个凉嗖嗖的语气?”
迟焰心头压着火:“不说挂了。”
“别啊,我说。”张豪急忙喊,“我今天听宋颖提到了件事儿,她和蒋温予合开的工作室要换地方。”
迟焰已然从蒋温予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不在意地问:“所以呢?”
张豪兴奋地说:“所以我可以帮忙啊,可以在蒋温予面前刷存在感啊。”
迟焰无语:“那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张豪语出惊人:“这还真的有,我寻思着你的公司楼下不是有小半层楼是空的,正在对外招租吗。”
迟焰把车停进了车位,却没动,手搁放在方向盘上。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几个意思?想让我把那地儿租给她们?”
张豪声调拔高:“迟哥,你真是太懂兄弟的心了,我都想好了,如果她们的工作室搬到你的公司楼下,我以后去找她的理由就很充分,很自然了,去看我兄弟,顺路去看她。”
迟焰按按额头:“租就租呗,只要她们出钱。”
张豪:“问题就在这儿啊,我问过宋颖她们的预算,不可能租得起你那地方。”
迟焰觉得这都不是事儿:“那你补了呗。”
张豪打如意算盘:“迟哥,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交情,那栋写字楼都是你家开发建设的,而且是你家老爷子点名要你继承的,租金多少,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嘛,你给打个折。”
总算是说到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了。
迟焰脑中浮现蒋温予那张总是对他躲避不及,唯恐过多沾染的玉净脸庞。
他薄怒道:“我那地儿差人租吗?你追人为什么要让我少赚银子?”
张豪说:“我们不是在游戏里面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嘛,你以后要是遇到个喜欢的,想死心塌地追求的姑娘,兄弟我一定百分百,各方面,无条件地支持。”
迟焰拒绝被画饼:“滚,没门没窗户。”
他直接掐了电话,太阳穴突突地跳。
再抄起手机,翻脑科专家的电话。
必须要给这个碰上姑娘就智商为负的傻叉安排上。
迟焰打开车门,下车往电梯口走。
走出去几步又忽地停下脚步。
他默了默,回车上,把放置在中控台的米白色小方盒拿上了。
不好
这日,晴光大好,微风荡漾。
迟焰起了个大早,换上质地优异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加一条纯黑领带。
发型精心打理,皮鞋锃亮,出门会见贵客。
坐上迈巴赫的后座,他的微信又弹出张豪的消息。
迟焰都懒得看,不就那两件事嘛。
一是质问他为什么要给他推送脑科专家的名片。
二是给蒋温予便宜租金。
对于前者,迟焰内涵到位就行。
而对后者,他的态度明确且坚决。
不可能,没商量。
抵达儒雅的茶室,迟焰点了一盏大红袍,也不喝,斜躺在席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半个小时后,一位同是西装革履,打扮沉稳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迟焰终于有了正形,收好手机,起身迎上去,有礼地伸出右手:“叶总。”
叶天明对于眼前这个,上周妄想让自己等他两个小时的年轻人,还有余怒。
但迟焰近期的做法谦逊又有度,给足他面子,各种想办法约他再见面的同时,向他彰显了一种态度:我不是非你不可,实在不行,这单生意不做了。
叶天明吃他这份年轻人独有的狂妄与无畏,在自己这个阅尽千帆,凡事走一步想十步的年纪,早荡然无存了。
接近两个小时的商业会谈,迟焰和叶天明聊得还算愉快。
迟焰感觉得到,此番合作基本能达成了,这条难得可贵的人脉线,也可因此搭建。
他认为聚会已然进入尾声,叶天明却聊起了私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还会来见你吗?”
迟焰看出他是想表达,给面子地说:“我洗耳恭听。”
叶天明看向他的手臂,被衬衫和西服外套紧紧的包裹着,看不到皮肤。
但他清楚,那里有被野猫抓过的痕迹。
叶天明说:“第一次决定和你见面之前,我就详细调查过你,你这个小子虽然狂,但对待生意还是很认真的。
“上次你因为去打狂犬疫苗晾我两个小时,不是你的作风,我觉得奇怪,详细打探了一下。”
迟焰剑眉微动,安静当个听众。
叶天明:“你被猫抓和一个女人有关,你是因为怕她担心太长时间,才不顾和我的约见,率先赶去医院,打了疫苗。”
迟焰对于被查得这么清楚,丝毫没有惊讶,眼前这位在北城是出了名的神通广大,铁了心想了解一件事情,易如反掌。
比如查路段监控。
叶天明打量他,祥和地笑着:“你真是让我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意气用事,一掷千金为红颜。”
事儿是有这么个事儿。
但这位老总好像脑补过头了。
迟焰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叶总误会了,我和这个女人只是朋……”
话到这里,他顿住,想起前天在北城美术学院,蒋温予在老师面前,怎么介绍他的。
迟焰转口:“不,在她看来,我们仅仅是认识。”
叶天明反而笑意更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个人这么说过我。”
迟焰自觉一张嘴巴还挺能叭叭,但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天明还要赶回集团开会,起身先走一步。
迟焰送他出门。
上车前,叶天明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个说我的人,现在是我的太太。”
话尽,他弓腰,入车离开。
迟焰在原地目送,无奈地笑笑。
“女朋友”这个词语对他来说都太过陌生遥远,更何况是“太太”。
迟焰不甚在意,转身上了迈巴赫,对司机说:“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