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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心想也是,他们这种家庭背景,哪里要得着她出手。
蒋温予转为问:“我们学校有一家烤鱼的生意很不错,你吃吗?”
迟焰:“都行。”
于是,蒋温予带着他往一食堂走。
半路上,蒋温予老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宜,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绸修身旗袍,高贵典雅。
是她大学的专业老师,姓赵。
亦是她唯一的,加了微信号,至今还有联系的大学老师。
蒋温予对迟焰说:“我看到了我的老师,去打个招呼。”
迟焰:“嗯。”
蒋温予挂上浅笑,快步朝赵老师走去,迟焰跟在身后。
赵老师也认出了蒋温予,远远地喊:“温予啊,你可真是好久没回学校来了。”
蒋温予走近,亲切地唤:“赵老师,平时工作太忙了。”
迟焰后脚跟到,礼貌地喊:“老师好。”
赵老师的视线落向他那张脸,双眸亮了亮,仔细地在记忆中搜索,她没教过这么俊的男学生。
她来回打量蒋温予和迟焰,问蒋温予:“男朋友啊?和你真是般配。”
蒋温予惊愕,摇头摆手同时进行:“不是的,不是的,只是认识的人。”
迟焰掀掀眼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汉字有点儿刺耳。
赵老师见蒋温予否认得太快太刻意,不像她平时对大多数事情都淡淡的作风,以为她是害羞。
赵老师笑:“哦,还没有在一起啊。”
蒋温予无奈地咬唇:“老师,真不是的。”
迟焰看不下去了,出声:“老师,您就别打趣我们了,她的耳朵都快熟透了。”
蒋温予经不得说,耳垂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赵老师见此,笑出了声:“是老师八卦了,你们别见怪。”
蒋温予摇头:“没事的。”
赵老师牵起她的纤纤细臂,审视她的全身,满意地颔首:
“身上这条旗袍是你设计的吧?真是不错,你是我带过的学生中,设计旗袍最有感觉的。”
赵老师钟爱旗袍,是蒋温予在旗袍设计上的启蒙老师加领路人。
好不容易碰到老师,蒋温予多聊了几句:“这件做了两个版型,这是普通版本,还有一版露背的。”
赵老师想象了一下:“可以,普通版本的适合日常,露背版本适合拍照片和一些特别的日子。”
师生俩聊专业聊得正欢,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近处的迟焰。
他莫测的目光在蒋温予的后背划过。
看到的是她乌发全披,斗篷加身的严实画面,却在想这条旗袍露背是什么效果。
陡然窜出的念头让迟焰怔了一下,赶紧扭向别处,装作看风景。
赵老师问蒋温予:“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学校,是不是又是坐一号线找灵感,找到这边来的?”
蒋温予老实回:“是路过,想进来吃顿饭,老师一起吗?”
赵老师看看面前的一对璧人,拒绝:“不了,我老公在家做好了饭,我不回去吃的话,他会不乐意的。”
蒋温予:“那改天再来请老师。”
赵老师:“好,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蒋温予和迟焰异口同声,话落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
“再见。”赵老师望着他们笑笑,款步往校外走。
蒋温予和迟焰再度迈动脚步,往前走。
有了这段插曲,蒋温予觉得更加不自在,静默地望周边。
迟焰没话找话:“什么一号线?”
蒋温予没反应过来:“啊?”
迟焰详细道:“你老师说你爱坐一号线找灵感,地铁还是?”
蒋温予轻声:“公交车。”
迟焰“哦”了声,随口道:“这路公交好像也经过我的大学。”
蒋温予捏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迟焰以为她不了解,特意补充:“北城大学,离你这儿挺远的。”
蒋温予语气平平,佯装才知情:“哦。”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还清楚他的大学和她的大学分占在北城的东西两端,中间隔着三十一个站,单程大约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蒋温予状若无意地说:“一路公交是环城线,要路过很多地方。”
迟焰就是顺口一提,没再问。
两人抵达一食堂后面的烤鱼店,生意火爆,早没包厢了。
蒋温予和迟焰对面坐在大堂的角落。
这家的鱼都是草鱼,分微辣,辣,特辣几个等级,蒋温予问迟焰:“你吃得辣吗?”
“我都行,你根据你的口味来。”
迟焰长臂一伸,拿过她面前的餐具,用热水烫。
蒋温予看他精瘦手臂上的猫抓痕,点了微辣。
等待老板上菜的空档,蒋温予无话可说,简直是度秒如年,抱着茶水,喝了一口又一口。
迟焰把烫好的餐具递给她,扫她几眼,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安静的一顿饭。”
蒋温予抬眸,又迅速地垂下眼,放下水杯,搜刮话题:“这里挺热闹的。”
迟焰:“我看得到。”
蒋温予:“我们学校还算好看吧?”
迟焰:“嗯。”
蒋温予:“我们是艺术院校,帅哥美女都很多。”
迟焰:“是吗?没注意。”
蒋温予挺无语的,他每次回答得这么简洁,要她怎么接下去?
她秀眉拧起,思索还能说什么。
迟焰被她拼命想话题的呆愣模样惹得弯唇。
正好老板把烤好的鱼端上来,他抄起筷子说:“吃吧,别想了。”
“嗯。”
蒋温予如释重负,专注于剥鱼肉,要是被细刺卡到嗓子,就悲催了。
迟焰吃得漫不经心,瞧着她恬静认真地挑鱼刺,暗想张豪蠢归蠢,有一句话是没说错的。
这个女人太乖了。
迟焰唇角勾起,视线下落,见她一直在夹的鱼的部位,问:“你只吃鱼背?”
蒋温予:“没有,我不挑。”
鱼背的刺多,她费了半天劲儿,细致地拨弄完一小块,满足地吃着。
迟焰“哦”了声,淡淡开口:“我不吃鱼肚子。”
蒋温予惊怔,还有人不喜欢吃鱼肚子吗?
这个部位的肉可是最嫩滑,又全是大刺的地方,剥刺都要省事得多。
不过她没问,喜好嘛,本就因人而异。
蒋温予说:“我吃。”
她即将再次落到小刺无数的鱼背的筷子一转,去剥鱼肚子。
迟焰瞅了瞅她低垂的眼,无声发笑,去挑鱼背上的肉。
吃到中途,迟焰去了一趟洗手间。
到最后,蒋温予去结账时,被老板告知账单已经结过了。
无需多问,蒋温予也知道是谁结的。
她回到桌上,问迟焰:“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迟焰用纸巾擦干净手,闲散道:“哦,忘了,出去吃饭给钱给习惯了。”
蒋温予:“……”
蒋温予摸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迟焰不悦地皱眉:“需要你转?”
蒋温予执着:“需要啊,我搭了你的顺风车,请客还你。”
迟焰薄唇绷成一条线,站起身,声线发紧:“忘了。”
蒋温予不指望他能说出来了:“我去问老板。”转身就要走。
迟焰拉住她的披肩斗篷,一下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