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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焰不咸不淡地说:“小事。”
旁坐的男人:“得了吧,你怕是吓惨了,当时就去打了狂犬疫苗。
“听说那天你本来是和叶总约好的,要谈一个大单子,结果就因为要去打狂犬疫苗,让人等你两个小时。
“人家大佬还和你谈哪门子谈?掉头就走了。”
有人接话:“是大名鼎鼎,约饭要排到明后年,叶氏集团的叶天明吗?迟哥你牛哇,谁见叶总不是提前两个小时到。”
“就是,狂犬疫苗二十四小时之内去打就可以了,你见了叶总再去打也不迟。”
迟焰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盒,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窝在角落的女人。
脑海中浮现那日街边的她,惊慌失色,内疚担忧的模样。
他喃喃:“答应了给人发照片。”
要言而有信。
他的声音小如蚊虫展翅,没有一个人听清了。
其他人问:“迟哥,你说什么?”
迟焰避而不答,只道:“我给叶总的理由很充分啊。”
其他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什么理由?”
“快点满足我的好奇心。”
迟焰勾唇:“我要是不打完狂犬疫苗再去见他,万一就那么倒霉,感染上了病毒,还就那么巧,在和叶总会面的时候发作了,变成疯狗,咬他一口怎么办?”
其他人:“……”
片刻静默,而后哄堂大笑。
“不愧是我迟哥,这种狗屁不通的歪理都能想得出来。”
“叶总怕是快被你气得得狂犬病了。”
“你无敌了。”
“多谢夸奖。”迟焰抽出一根烟,咬进嘴里,含糊地说,“方法教给你们了,你们以后随便借鉴,我大公无私,不收产权费。”
其他人:“噗嗤,这事儿也就你敢。”
“谢了,我还要养家糊口,玩不起。”
蒋温予听完他们这段,不禁弯起了眉眼。
柔婉的笑意似暖流经过极寒,消融她一身的清高孤冷。
温若皎皎月华,明比烈烈盛阳。
迟焰的余光穿过一群人的间隙,捕捉到,被晃了一下。
好似有幸,恰逢其会一朵傲然于枝头的白玉兰,刹那间的绽放。
迟焰取下唇中未点的烟,丢进烟灰缸。
他起身说:“你们玩,我做做好事,帮工作狂寿星招呼一下重要客人。”
话尽,他不顾一屋子人愕然的反应,迈向边角。
蒋温予专注于手机屏幕上的色彩搭配,直至一双【创建和谐家园】版的运动鞋站到面前,遮住小半亮光,投下一片阴影,她才抬起头。
俊郎的男人长身玉立,从蒋温予的角度看,他线条棱角犀利的下颚线分外明显。
再往下,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喉结凸出,锋利中透着性感。
蒋温予没听到迟焰后面和好友压低嗓音的交谈,对他怎么来到这里,全然无知。
她唇角漾开的淡笑不自觉地散尽,只剩一脸懵然和紧张。
迟焰眼睁睁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一声不响,坐到她左边的单人沙发上,掏出手机,横屏,开始打游戏。
蒋温予不清楚迟焰坐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是和朋友们聊得很欢吗?
蒋温予望向主沙发那边,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对过来,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他们。
迟焰操作手机,一心二用地喊:“看什么?我是国宝大熊猫?”
其他人:“没。”
“迟哥要是大熊猫,也是最俊的那一只。”
粉色小礼裙干巴巴地说:“就是有点好奇,迟哥这样招待贵客的?”
“嗯,这是我招待客人的极限。”迟焰的语调淡得像白开水,“玩你们的,管这么宽。”
其他人不好再明晃晃地看,怕惹到他发火,转头嗨自己的。
蒋温予大致搞清楚了状况,对身边人说:“你不用特意招待我。”
迟焰直视手机,不太耐烦:“你要是不想让我坐这儿可以直说。”
蒋温予诧异:“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焰轻飘飘地问:“那你别扭什么?”
蒋温予扑闪双眼:“我没有别扭。”
迟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你的耳朵都红了。”
蒋温予本来没觉得,被他这么一提,当真感觉耳垂发烫。
她的左鬓别了发夹,整个耳朵露了出来,迟焰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耳垂的变化,正有红晕飞来。
迟焰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蒋温予发现自己被耍了,不想搭理他,低头看手机。
迟焰手上这一局游戏起初打得很顺,只要一直打下去,轻轻松松就赢了。
但鼻腔吸入的那股玉兰香有些扰人心神,打到一半,他就把手机扔了。
他眼珠一转,瞟向“罪魁祸首”。
蒋温予依然坐得笔直,垂眸划拉手机,一对长翘睫毛如小扇一般轻晃,恬静乖巧。
迟焰没来由地又冒出了一股熟悉感,比在酒吧初遇那次,还要强烈。
他的喉结轻滚,喊:“蒋温予。”
闻及他用含有磁性的嗓音喊出自己的名字,蒋温予错愕。
手机界面顷时变得虚无,她空洞地盯着一处。
年少多少回,蒋温予希望走到迟焰面前,希望大声地向他做自我介绍,希望他能记住自己。
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只剩惊异讶然,总觉得不太真实,更不太正常。
蒋温予缓了半秒,转头问:“嗯?”
迟焰收敛大半散漫,身体朝她倾斜,右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直视她顾盼生辉的杏仁眼。
他正儿八经地开口:“问你个事儿。”
上车
具体的话,迟焰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客厅入口响起两个人高亢的吵闹声。
尖细的女声:“喂,宁成泽,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唉,你能不能走慢一点,等等我?”
沉缓的男声:“我说了让你不要跟着我。”
女声:“是我故意跟着你的吗?我们是在门口碰到了,这叫缘分。”
男声:“碰到了就碰到了,你可以把我当透明的,装作没看到我。”
女声:“你怎么这样啊?冰柱子都没有你冰。”
男声:“所以你站远点,免得冻伤你。”
女声:“我偏不!”
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蒋温予不需要细看,听出了其中的女声是宋颖。
宋颖停在玄关处,环视四周,飞速找到了蒋温予。
她瞧清楚好姐妹和谁坐得最近,且那个谁还明显在向好姐妹靠近后,顿时连宁成泽都顾不上了。
宋颖把十厘米的高跟鞋当平底鞋使,飞速走过去。
停下两人面前,宋颖俯视蒋温予,又望望迟焰,疑惑:“你们?”
蒋温予镇定自若地说:“张豪忙,我在这儿一个人,他代张豪招待我。”
宋颖滴溜溜的眼神转向迟焰,意思是问他是这样吗。
迟焰保持原有姿势,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那多谢迟总对我家温予的照顾了。”
宋颖谢完,伸手去牵蒋温予,“张豪家的花园不错,我们去逛逛。”
“好啊。”
蒋温予起身,但想起来刚才和迟焰的对话似乎被打断了。
她对向迟焰:“你刚才想问什么?”
迟焰瞅向紧紧拉着蒋温予,毫不掩饰戒备的宋颖。
好似他再和蒋温予说一个字,她就能挥膀子干架。
迟焰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挥手答:“没什么。”
蒋温予见他奇奇怪怪的,但没多想,与宋颖手挽手,往花园走。
宁成泽在蒋温予腾出的位子坐下,迟焰晦色的视线追逐她们的背影。
他坐正身体,和宁成泽说:“蒋温予那个朋友是叫什么名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