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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
晨曦透窗斜照,光亮在地板落下斑斑点点,明暖一室。
蒋温予一个人在家,宋颖这个周末回家陪父母了。
离开时,她同蒋温予说过,张豪生日这天,她直接从爸妈家走,不和蒋温予一起。
蒋温予回了好,礼貌地去问张豪要生日会的地址,自己打车过去。
谁知张豪非说要开车来接她,着重强调是顺路。
盛情难却,蒋温予不好推脱,报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这日,蒋温予遵从生物钟,七点半起床。
梳洗打扮之后,时间还早,尚未接到张豪的消息,她便打开电脑,修前几天拍的商品图。
早些修完,早些发给美工排版,早些对外图透。
正修得起劲儿,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蒋温予拿起看,进来一条消息。
弹出的微信名和内容让她发懵,怀疑自己修图修到眼花缭乱了。
蒋温予揉揉眼睛,点进微信详情,看见的内容仍然没变后,才敢肯定这条消息确确实实来自迟焰。
迟焰发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她就难以理解了。
什么叫一个小时后,到她家楼下?
他们有约吗?
他是发错人了吧?
蒋温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又进来了张豪的消息。
蒋温予快速地看完才明白过来具体的状况。
迟焰这是应了张豪的邀请,要来接她。
蒋温予任由手机熄灭屏幕,深呼吸一口,平复会儿心绪。
她再打开手机,回完张豪,回迟焰:【好。】
还有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蒋温予一半激动一半忐忑。
她详细查看自己的穿着打扮,准备要带出门的物件,没发现问题后,选择继续修图。
只有工作,最令她心静。
迟焰很准时,一个小时后,他发来消息:【我到了,小区进不去,在门口。】
蒋温予:【我马上下来。】
蒋温予关掉电脑,拿上手提包和送给张豪的礼物。
离开房间前,她犹豫了两秒,把放在书桌上的一个米白色的小方盒装进了包里。
迟焰没带司机,没开迈巴赫,自驾一辆大G。
他穿着简约的浅灰短袖加褐色休闲裤,懒洋洋地靠着车身站。
单手划拉手机,唇上咬着一根烟,没点。
他的余光晃到蒋温予的身影,抬眸扫她。
蒋温予今天选了一条纯白的长款旗袍,全蕾丝面料,全开襟,双侧开叉至膝盖,搭配一件同色披肩斗篷。
柔亮乌发全散在后背,左侧别了一个珍珠发夹。
加上淡雅的妆容,整体透出一种纤尘不染的空灵感。
仿佛旁人多言语半句,都是唐突佳人。
清风拂过林梢,空气无声流动。
迟焰恍若已经能闻到蒋温予发尾散发的玉兰香,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收起手机,取下口中的烟,扔到路边的垃圾桶,再回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蒋温予走近,瞧着他打开的副驾驶,微有一愣。
迟焰看破她的心思,玩世不恭的模样:“又不想坐我旁边,想往后面缩?真把我当成是司机啊。”
蒋温予局促地别别耳发:“我没有这个意思。”
迟焰把持车门,不容置喙地说:“没有就上车。”
“嗯。”
蒋温予弓腰钻入车内,迟焰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方挡了挡。
待她坐好后,迟焰关上车门,绕去另一边。
蒋温予系好安全带,迟焰坐上驾驶位。
蒋温予的目光去找他的左胳膊,但她坐在他的右面,视线受阻。
她问:“你胳膊上的抓伤好了吗?”
迟焰系好安全带,随意地抬了抬左胳膊:“你不提我都忘了。”
蒋温予瞅见他的伤痕已经结痂了,没忍住说:“最好不要多吃辛辣【创建和谐家园】,很甜的食物,不利于伤口愈合,容易留疤。”
迟焰正打算覆上方向盘的手顿住,侧眸瞥她:“你管的还不少?”
蒋温予被噎,抓紧手提包,回:“毕竟和我有关系。”
迟焰扯起一边唇角:“那你发疫苗注意事项的时候,怎么不一起发了?”
蒋温予一双杏仁眼稍稍睁大,他这是看完了她发的内容?
那就好。
至于留疤的注意事项,蒋温予是后面想到的。
迟焰一直没回她消息,就是不太想搭理她的意思,她再去补充,岂不是自讨没趣。
蒋温予半真半假地回:“我才想到的。”
迟焰手搭到方向盘上,偏头盯她:“你是早就想到,懒得再和我发消息吧。”
蒋温予被戳破小半,欲盖弥彰地强调:“我就是才想到的。”
“行,我知道了。”迟焰勾了勾唇,莫奈何地低啧:“嘴硬。”
蒋温予佯装没听见最后两个字,耷拉下眼。
她纠结片刻,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个小方盒,左手递过去。
迟焰的一对剑眉轻动,狐疑地瞧着,没接。
他反而是先注意到蒋温予两根手指上的创口贴,问:“手怎么了?包得这么惨,和木乃伊有得一拼了。”
蒋温予:“……”谁家的木乃伊只包两个手指头。
“不小心弄到的。”蒋温予不想多聊这个,把盒子往前面递。
“上次要不是你帮我挡了一下,被小猫抓的人就是我,加上之前,你捡到了我的桃木簪,虽然你说还完了,我还是想一起谢。”
以及,谢他高一那晚的仗义相助和陪伴。
谢他那罐旺仔牛奶。
迟焰听完她逻辑严谨的长篇大论,忍不住笑:“解释得这么清楚,是有多怕我误会你对我别有用心。”
蒋温予拿着盒子的手指收紧,红唇轻抿。
“别有用心”四个字像是钻进了复读机,在她耳畔一遍遍的,反复回荡。
迟焰见她默认了,烦躁地用舌尖顶腮,接过盒子,比较轻。
他问:“现在可以打开不?”
蒋温予:“可以。”
迟焰轻松打开,里面的物件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雕小猫,雕得还不错。
猫儿昂首摇尾,闭着双瞳,一脸期盼。
似是在等待主人摸摸头,憨厚可爱。
迟焰愣了愣,又瞥向蒋温予那两根缠了创口贴的手指,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蒋温予直视前方,否认:“不是,买的。”
迟焰见她连多看自己一眼都难,的确不像会为他亲自动手。
在这个工业化飞速发展,浮躁不安,追求高效迅急的时代,要是愿意为谁揉进一段时光,沉下心思去做繁复的手工,将一段生命实质化,这个人该是多重要,多值得的存在。
迟焰自嘲地轻哂,拿出木雕猫,仔细地端详。
嗅了嗅,木质清香。
他问:“是桃木的?”
蒋温予把暗暗排演过好几遍的台词说出来:“嗯,辟邪保平安的不是专指桃木簪,而是桃木。
“我看你什么都不缺,也不知道送哪样好,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寓意挺好的。”
迟焰眸中的颜色转深,翻涌难以言明的繁复情绪。
他捏住木雕猫的手指收紧,似是在压抑。
蒋温予心里没底,猜测是不是他不喜欢,试探性地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还给我。”
迟焰转眸,迎上她透彻干净的目光,掩下尽数情绪,回:“送了人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他把盒子关好,放到中控台上,随即发动车子。
蒋温予终于把礼物送了出去,朝向窗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迟焰幽幽飘出一句:“确实没收到过这种。”
蒋温予的眼角眉梢晕开薄薄笑意,始终望着窗外。
寻常街市,都成了不二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