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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焰习惯性的裸着上半身,慵懒地倚靠在单人沙发上,挑眉笑得妖孽,卧蚕小痣轻动:“小傻子,我去年最大的成是你。”
蒋温予弯了弯眼,喜好折腾的大姨妈好像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迟焰提出:“下回带你去看他们。”
蒋温予唇边添上笑:“好啊。”
迟焰和她闲聊几句,拐到见家长的话题:“‘维斗’初八上班,我还能在锦城待两天,叔叔阿姨方便吗,我上门来拜个年。”
蒋温予耷拉下眼,陷入沉默,唇线曲度一点点拉平。
近期她和爸妈缺乏交流,后者对于迟焰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松缓。
迟焰在蒋温予变化明显的神情中,读出了答案。
他眸色渐深,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下次来。”
蒋温予小扇般的睫毛眨了两下,沉闷的心绪因为他的这声回话,更添重堵。
手机屏幕上的迟焰盯她片刻,飘出:“我错了。”
“啊?”蒋温予茫然地抬眸望他,“你错什么了?”
迟焰坐正身体,有理有据:“惹阿予不高兴了。”
蒋温予微愕,快速地摇脑袋:“不是因为你,你没做错什么。”
“你不高兴了,就是我的错。”迟焰固执地说。
蒋温予漾开浅浅的笑,水光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没有太不高兴。”
迟焰见她重新展颜,松口气,冲她调笑:“看我哪里呢?”
话题转换太快,蒋温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扫过他两扇轮廓凸显的精致锁骨。
迟焰勾唇,点破:“觊觎我肉.体?”
相处这么久,蒋温予对于他露骨的撩话,还是会耳热。
不过此时此刻,她倚仗和迟焰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坦白心声:“是啊,想抱抱你。”
“只是想抱抱啊?”迟焰学她说叠词,“不想亲亲?”
蒋温予通过手机屏幕,对上他狐狸一样的勾魂眼睛,赧然地回:“想。”
迟焰眸光闪动,从她玉白的脸蛋滑到纤弱流畅的肩颈线,坏道:“我还想……”
他故意拖长尾音,还只说半句,蒋温予下意识地跟随他的思路,脑补出来。
她惊了小跳,慌忙说完“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晚安”就按下了红色按钮。
蒋温予瞅着重新回到微信聊天界面的手机,猛地甩了几下头,试图把浮现的羞涩画面,甩出去。
迟焰发来一条语音,痞坏地笑着说:“如果我们现在是在北城的话,我就开车过来把你扛走了。”
蒋温予刚甩出脑海的画面又有冒泡,她对着手机瞪了几眼,像是这样就能瞪到迟焰一般。
她选择不回消息,丢开手机,关灯睡觉。
夜深人静,怦然心跳声尤其突兀。
翌日清晨,蒋温予睡到自然醒,在卫生间洗漱时,房间传出敲门声。
紧接着是蒋中州的声音:“温予,起床没?吃早饭了。”
“起来了,我刷完牙就来。”蒋温予嘴里含有牙膏泡沫,模糊地回。
她收拾完,开门走去餐厅,蒋中州和田英坐一边,在开始吃了。
他们的都是面条,而放在对面的,给蒋温予准备的是适合经期吃的红糖糯米丸子。
蒋温予知道是田英做的,拉开椅子坐下后,说了句:“谢谢妈。”
田英挑起面条,闷闷地嗯了嗯。
蒋温予安静地用勺子舀甜软的糯米丸子吃,对面的蒋中州和田英也不吭声,整张饭桌只传出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近两日都是如此,蒋温予习以为常,觉得这次也和之前一样,三人吃完饭便各回各的房间。
结果她吃完最后一颗糯米丸子时,蒋中州开了口:
“温予,我和你妈这两天自省了很多,我们对你的关心似乎一直浮于表面,很少在关键点上,我都忘了,你从什么时候起,不和我们谈心了。”
蒋温予无神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瓷碗,仔细地思索老爸说的话。
她小时候很黏爸妈,话不算多,但每天放学后,总会在饭桌上,和他们分享学校的趣闻。
蒋温予也忘记了转变的开始时间。
也许是青春期,也许是大学,也许是出入社会后。
她在直性子的田英的唠叨声中,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以敷衍,默然,无视做对抗。
田英叹口气,笨拙地说:“温予,你爸点醒我了,我确实一直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你身上,你高中的时候,我希望你成绩好,考一个离家近的大学。
“你工作后,我想让你回家来,每次和你打电话,总是会扯到这件事,也没考虑过,你听了开不开心。”
蒋温予眼眶微酸,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她缓口气,淡声回:“我明白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大学选择去北城,我不后悔,留在北城工作,我也很愉快,我知道你们口头上念叨,却没有真正地阻止过我去做想做的事情。”
话至此,蒋温予抬起头,认真中透着担忧,声音轻轻地问:“这一次也一样,对不对?”
她没挑明,但蒋中州和田英清楚她把话题转移到了迟焰。
蒋中州不置可否,而是说:“你把小迟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找他聊聊。”
蒋温予心生紧张,“爸,您……”
蒋中州:“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蒋温予对稳重老爸的放心程度远高于咋咋呼呼的老妈。
她点了点头:“我在微信上发给您。”
蒋温予给蒋中州发完消息,心里的惶恐忐忑不消反涨。
她帮田英收拾好餐桌,回到卧室,把这事在微信上告诉了迟焰。
C:【你把叔叔的电话给我,既然他愿意联系我,总不能让长辈主动找。】
蒋温予发了过去,再三叮嘱:【你们说了什么,要告诉我啊。】
C:【行。】
一个小时后,蒋温予收到了迟焰的电话。
他说:“我和叔叔通过电话了,没聊几句,约了下午喝茶,叔叔一般喜欢喝什么茶?”
蒋中州喜好品茗,蒋温予不意外这个相约。
“普洱喝得多一点。”蒋温予回完就问:“你们约在哪里啊?”
“一个茶室。”迟焰回得含糊,生怕她偷偷跟过去似的,“你放心,我可以很擅长讨人欢心的。”
蒋温予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愿意,他能想法设法,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可是蒋中州和田英对他的家世背景已经有了刻板映像。
蒋温予咬着唇,给他打预防针:“迟焰,我爸妈对你不太满意,如果我爸说了重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几天,蒋温予在他登门拜年一事上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迟焰心里有了数。
他不惊讶,只是问:“你对我满意吗?”
蒋温予冲口而出:“满意啊。”
迟焰浅弯唇,自信飞扬地回:“我一定会让叔叔阿姨也满意的。”
获知
午后的锦城得日光青睐, 四处明亮晃眼。
僻静淡雅茶室内的包厢,同样有阳光穿透木窗竹帘,落在竹席处, 规矩端坐的俊朗男人身上, 天然修饰他非同凡响的面貌。
迟焰和蒋中州约的三点钟,他提前了一个小时抵达,点了上等的生普洱, 等蒋中州到时再上。
蒋中州也早到了二十分钟, 拉开木门, 瞧见迟焰已经到了,和蔼地笑了笑。
“叔叔。”迟焰忙不迭起身,礼貌地打过招呼后, 递上去新年贺礼。
“你太客气了。”蒋中州接过放一边, “坐吧。”
茶室的服务生随即入内, 为他们现场冲泡普洱。
迟焰和蒋中州对面落座, 静默地等候。
待服务生把黄绿透亮的茶汤送到他们面前,起身退出包厢后, 蒋中州开口问:“小迟懂茶吗?”
迟焰端起茶盏,如实说:“不太懂, 我爷爷生前很喜欢,我的兴趣不大, 只知道一些皮毛。”
蒋中州呷一口茶:“温予也不怎么喜欢, 但她每次回家,都会陪我品上一段时间。”
迟焰浅笑:“她更喜欢喝旺仔和白开水。”
蒋中州放下茶盏:“小迟, 我既然专门叫你出来一趟, 就不和你绕弯子。”
迟焰也让茶盏归置于茶桌, 正襟危坐:“叔叔请讲。”
蒋中州语速缓慢:“我对你和温予之间有很大的顾虑, 现实因素,温予暂时放一边,我们做父母的,不可能不为她斟酌,‘门当户对’这个成语有它一定的道理。”
来之前,迟焰琢磨了不少,能猜中大半。
他率先表示:“是我高攀。”
蒋中州的眼色变暗,显然只当他这句话是客套。
“叔叔,我是真心话。”迟焰对上蒋中州的打量,诚恳地说:
“我上回去叔叔家,能感受到您和阿姨对阿予的疼爱,她是在你们的呵护下长大的,纯粹干净得像一块自然孕育的宝石,而我不是。
“我家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爸妈在我几岁大的时候,就开始各玩各的,我和他们关系都不好,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
“我内心深处,一直认为我的背景烦乱不堪,很羡慕简简单单的小家庭。”
豪门世家向来不缺恩怨纠葛,蒋中州毫不意外,他对迟焰的坦诚点了点头。
“小迟,你的家庭出生,是你无法左右的。”
蒋中州一语双关,有安慰,更有对女儿可能掺和一个复杂家族的忧心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