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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能和跟前这个体态臃肿,面色蜡黄的孕妇联系起来。
蒋温予经过她的提醒,万分仔细地辨认她的五官轮廓,勉强可以把她和老同学,老同桌重叠。
蒋温予充满歉意地说:“哦,是你啊,好久没见过了。”
徐筱柔感慨:“对啊,我们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我也差点没认出你。”
她先前在街边的母婴店,挑选奶粉,通过玻璃墙,偶然关注到蒋温予和迟焰。
两人郎才女貌,外形出挑养眼,举止又大胆,在奔流不息的街巷,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徐筱柔先认出了迟焰。
锦城一中曾经流传过一句形容迟焰的话:惊鸿一遇,三生不忘。
半大不小的高中生,类似“生生世世”的字眼吐得轻而易举,谁都信以为真,却谁也是说过即抛。
多年后回望,只当是年少中二的一场笑谈。
但此时的徐筱柔不得不承认,有些描述绝非夸大。
迟焰这样在各方面都超群绝伦的男人,即使时隔数年不见,再度相逢,依旧能让人即刻叫出姓名。
毕竟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像他那种绝妙样貌的?
当年的锦城一中,大半个学校的女生迷恋迟焰,徐筱柔无法免俗。
她还是大胆的那一批,当面给他告过白,结局是被当面拒了。
因此当她再遇上迟焰,见他还是和一个女人亲昵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她很惊奇,昔年蛊惑芳心无数,却无人可以驾驭的迟焰,会找一个什么类型的对象。
徐筱柔认真打量蒋温予,后者和学生时代的变化很大。
她褪去少时的腼腆自卑,从容不迫地昂起脑袋,展露长开的精巧五官。
面目不见任何彩妆涂抹,皮肤自然优越。
似清晨水露,如雨后天虹,不掺半分修饰雕刻,已美到动人心魄。
要不是徐筱柔觉得她的眉眼似曾相识,绝不会往高中同学身上想。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徐筱柔心中有数,却要问出口,再确认一遍。
迟焰不认识她,全程有礼地站着,蒋温予回的:“对。”
徐筱柔百感交集,倏地想起高中的一些事。
她叹惋,对蒋温予说:“话还真是不能说得太早了,只有你不是痴心妄想。”
对于部分过往,蒋温予一点就透。
每一段窥不见天光的暗恋,都有自己才懂,无法与人共情的心酸苦楚。
蒋温予记忆至深,铭记多载的一次,便是徐筱柔以目中无人的口吻,说她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对迟焰痴心妄想。
十五岁的蒋温予见识有限,会为旁人的一句话酸了眼眶。
二十四岁的蒋温予已然独立成熟,对于痛彻心扉的曾经,可以云淡风轻,一笑置之。
她不甚在意地轻弯唇角。
身侧的迟焰却动了剑眉,饱含探究地瞅着自己的女朋友。
街边偶遇,以前又不是关系好的,蒋温予和徐筱柔没聊几句,各自散去。
沿路绿化带多种植榕树,四季常青,时有几片叶子逃不过新陈代谢,遇风落地。
迟焰和蒋温予走在人行道上,无意识地踩过落叶,发出细不可闻的动静。
迟焰若有所思地扫一眼路面,出声问身侧的人:“阿予,她为什么要说你痴心妄想?”
反对
初春阳光暖度适宜, 清风一次次地吻过林梢。
蒋温予踏着地面,树丫间隙落下的斑点光亮,听着惬意浅风送来迟焰的问话, 鸦羽长睫不由自主地低垂, 在细嫩平滑的下眼睑,投出小范围的暗影。
她的内心似是也有一缕幽风穿绕,水纹荡漾, 波澜四起。
对于徐筱柔这种泛泛之交, 她可以无暇顾及, 淡笑相回。
可是面对迟焰,还关乎到从学生时代延续多时的隐蔽追逐,蒋温予莫名地局促紧张。
万万言语汇聚在心间, 冲撞喉咙, 终究又被她咬牙咽了下去, 讲不出口。
在他跟前的某些佯装, 早已成为习惯。
蒋温予吞咽两番,再度掀眸, 弯成如月笑眼,灼灼其华。
她状似洒脱地说:“没什么, 都过去了。”
迟焰对上她灿烂多姿,却罕见不达眼底的眸光, 如同有厚实幕帘遮掩。
台前万种风光, 台后呢?
这一望便知是藏着事情。
然而她不愿意说,迟焰就没刨根问底的打算。
他牵着她的手, 轻轻地捏了捏, 懒散的声线中装满认真:“我是你的男朋友。”
蒋温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醒自己这一点:“我知道啊。”
两人的步调缓慢, 但不曾停过, 此时刚好走在一段修剪了绿化的路上。
榕树繁茂的丫枝被截去大半,余下的小部分不能完全遮挡人行道,笔直石砖路明暗分界。
蒋温予站在有树冠遮掩,阴沉的一边。
迟焰在不知不觉中踩出了暗影区,冷白皮肤接受日光的肆意洗礼。
他蓬松柔软的短发多了一层淡金,凌厉眉骨鼻峰,星耀双目,性感薄唇,流畅下颚线,由明黄光亮增添浓墨重彩。
犹如高不可攀,望而生畏的神明。
迟焰那双无视千帆,睥睨芸芸的深沉眼眸,收揽万千流彩,直直的,只落向蒋温予。
眼底华光顷刻流淌,化为星带簇拥,绚烂她一个人。
迟焰严肃矜重地告知:“男朋友的意思是,我永远是你的依靠。”
那些不好说,羞于说,所有的顾虑与惶恐,哪怕难堪和扎心,都可以同他分享。
蒋温予和迟焰在喧闹街市中四目相对,从他诚挚又担忧的眼睛中,接受到了弦外之音。
她动容地上扬唇角,有力地点了一下脑袋,眉目间的淡笑,渐染真心。
蒋温予突然喜欢上了“痴心妄想”这个成语,因为时至今日,用它造出的句子是:
那么多明里暗里爱慕迟焰的女生,只有她,不是痴心妄想。
两人沿着小道,不慌不忙地散步。
倏地,蒋温予一线思绪又飘到徐筱柔身上,记起她现在的住处。
她和二舅妈在一个小区,总有碰上面的一天。
蒋温予不清楚现在的徐筱柔是不是好八卦的性格,但二舅妈一定是。
只要二舅妈获知她交了男朋友,她的爸妈绝对会立马知道。
蒋温予沉吟,与其让老爸老妈从别人嘴里面了解,不如她自己说。
她下定了决心,择日不如撞日,摸出手机,在一家三口的群里面发消息:
【爸妈,我和迟焰在交往。】
隔了几分钟,蒋中州回:【知道了,你回来再细说,在外面注意安全。】
蒋温予:【好。】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细说”二字发了会儿呆,预计蒋中州和田英那一关不好过。
蒋温予揣好手机,告诉迟焰:“我刚和爸妈说了我们的事情。”
迟焰稍惊,垂眼看她,愁眉不展的,忧心可想而知。
他玩笑道:“我这个丑女婿,什么时候去见岳父岳母好?”
蒋温予忍俊不禁,一对秀眉舒展:“我不会喜欢丑的。”
迟焰勾唇:“难得谦虚一次。”
蒋温予笑了笑,说:“今天不了吧,我爸妈应该有挺多话想和我说,我自己和他们聊。”
迟焰握着她取下了戒指和手镯的右手,缄默片刻,回了好。
因着这茬,两人没在外面待太长时间,一个多小时后,迟焰把蒋温予往回送。
抵达小区门口,两人下车。
放蒋温予进去之前,迟焰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蛋:“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和我说,不准一个人扛。”
蒋温予浅笑嗔怪:“霸道。”
迟焰很有自知之明:“是啊,就霸道。”
蒋温予唇角弧度加大,对他挥挥手,转身进小区。
却没走出去几步,她骤然回头,奔向迟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轻声说:“迟焰,我真的很喜欢你。”
迟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由于她异样的举动,惴惴不安。
他左手拥住蒋温予,右手揉两下她的后脑勺,宠溺地安抚:“我也好喜欢你。”
蒋温予惊浪似的心绪平稳了些许,松开他,再次摇手往里走。
迟焰的目光追着她跨进小区,消失于单元楼,却不曾把车开走。
他就站在小区门口,神色凝重,遥望一户人家的窗户。
蒋温予上楼回到家,蒋中州和田英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两人没开电视,没看手机,不苟言笑,面色都比较沉冷。
蒋温予换好拖鞋,走过去,唤道:“爸,妈。”
素来健谈的田英仅是淡漠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