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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不经意间,两枚戒指相互碰撞的轻声响动。
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天籁。
可眼下, 迟焰握上蒋温予的手就发觉不对劲,没有一寸肌肤觉察出细小金属环的存在。
蒋温予被迟焰拉上手的刹那猛然想起来, 春节期间, 她手上的戒指和手镯都暂时取了。
先前着急出门,她没顾不得找出来戴。
不等蒋温予开口, 迟焰已经抬高她的右手, 定睛瞧, 白润如玉的指节干干净净, 不见任何装饰物。
蒋温予心虚,想要收回右手,迟焰抓紧不放,另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腕。
不出所料,剔透的翡翠手镯,亦失了踪影。
迟焰挑起眉梢,意味隽永地看向蒋温予,要她解释一下:“不会是一起弄丢了吧?”
“不是。”蒋温予慌乱地回,“我还没有给爸妈说我们两个的事情,先把戒指和手镯摘了。”
迟焰双眸的星光晃了晃,神色复杂地瞧着她,不发表评价。
蒋温予被他直勾勾,注视得心里没底:“我在找机会和他们说,真的。”
万丈云间送下一阵晨风,穿过高低起伏的锦城,拂动蒋温予散落的发尾。
到底是处于冬春交接的时节,缕缕清风渡来凉意,丝丝入骨。
迟焰略有烦闷,用舌尖顶顶腮,重新牵好蒋温予的手,带她朝停在前方的汽车走:“先上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蒋温予看他面无表情,暗中忐忑,先坐上了副驾驶。
迟焰绕到驾驶座,一时没系安全带,沉深目色穿透挡风玻璃,落向虚空。
蒋温予也没管安全带,侧身问:“生气了?”
迟焰直截了当:“嗯。”
蒋温予黑白分明的灵气眼眸一闪一闪的,思索该怎么办。
迟焰轻咳一声,主动说:“哄得好的那种。”
蒋温予略微张大双眸,这意思是要她哄他吗?
迟焰偏头,迎视她茫然的目光,嗓音沉缓,带着三分委屈,像是孩童在撒娇:“阿予哄哄我。”
得到明确指示的蒋温予有些哭笑不得,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坦率直白地求哄。
关键是她不知道怎样哄。
迟焰这辆车的中央扶手盒设计得比较窄,蒋温予斜倾上半身,挽住他的右胳膊,嗓音软糯地说:“别生气了。”
迟焰不为所动,双眸转向前方,下巴微昂,走刀犀利的折角线条紧绷,孤高冷傲。
蒋温予绞尽脑汁地哄了几句,效果约等于无。
迟焰纹丝不动,眼尾都没扫她一下。
蒋温予墨玉似的眼珠转动,再凑近他一些,清甜的声音低低地唤:“迟焰哥哥……”
狭小车内寂静,她这一声如同巨石入静湖,泛起阵阵涟漪,绵延难绝,波及千万里。
迟焰放置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侧头看向她,双眸眯成狭长,一线流光似是璀璨星河。
窥不尽的深奥,叹不完的惊绝。
蒋温予详细观察他脸色的变化,尝试性地问:“我哄好了吗?”
迟焰喉咙发干:“还差一点。”
蒋温予懵懂:“哪一点?”
迟焰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封住她不描而朱,娇艳如花瓣一样的双唇。
蒋温予承受他唇舌的攻势,盯了盯紧合双眼,专注沉醉的他,随之闭上了眼眸。
缠绵半晌,迟焰放开蒋温予,抵住她的额头,急重的气息不稳,喑哑地问:“这样哄,学会了?”
旁边就是自己家所在的小区,随时可能走出一个熟人,蒋温予的脸热热的,含糊地应“嗯”,赶忙坐正,系上安全带。
迟焰瞧她两眼,心满意足地扬了扬渡上她水光的唇角,拉好安全带,把车开走。
蒋温予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知会爸妈,今天和朋友出去玩,晚上再回去。
两人都是空腹,先找地方把早餐吃了,再挑地方逛。
高中毕业,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迟焰回锦城的次数寥寥无几。
相比起他,蒋温予这个常年待在北城的,对锦城稍微熟悉一些,她选了这两年新打造,比较火的商圈。
今年是暖春,过年这几天,锦城的气温都很可观。
特别是午后,阵风吹散厚重的云层,金灿灿的日光洒亮全城,惹得走街串巷的行人,不少脱下了外套,只着毛衣。
因此,冰淇淋的生意格外火爆,大街小巷,都能寻到商家在现场制作。
蒋温予和迟焰手牵手闲逛,她瞧着来来往往的游人举着各色各样的冰淇淋,嘴馋。
她问迟焰:“你想吃吗?”
迟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想吃。”
蒋温予笑着颔首:“我们去买吧。”
迟焰没拒绝,陪她去附近一家客流爆棚的甜品店,排队买了一只经典的鲜奶甜筒。
店家把甜筒制作好,从吧台递出来,迟焰抢先接过。
蒋温予要自己拿:“给我吧。”
迟焰持有甜筒的手往后躲,提醒:“就吃一口。”
蒋温予秀眉皱动,那么大一只,为什么只吃一口?
迟焰同她往店外走,小声说:“你快来例假了。”
蒋温予默算日子,她这个月似乎推迟了,但确实是这几天。
她还算爱惜身体,不敢倚仗年轻,和不讲道理的大姨妈作对。
蒋温予低叹口气,冲迟焰点点下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只吃一口。
迟焰把甜筒递到她嘴边,她舔掉了甜筒的尖。
是她钟爱的奶香味,醇香浓厚,丝滑绵密,甜而不腻。
可恨只能尝一口。
迟焰收到蒋温予湿漉漉,暗含无辜的眼神,憋住笑意,举高她吃过的甜筒,兀自吃起来。
蒋温予自己不能多吃就算了,还有人在旁边吃得欢。
这才是最人神共愤的遭遇!
蒋温予舔舔唇,嘀咕:“我还没有尝出是什么味道。”
蚊鸣的音量,却钻进了咫尺之遥的迟焰的耳朵。
他轻挑眼尾,拿远甜筒,驾轻就熟地俯身凑前,吻住她的双唇,浸润冰淇淋香甜的舌尖缠绕上去。
他们身处的街道虽然不是主干道,但也在闹市区,周围不乏往来人流。
大庭广众之下,蒋温予第一反应就是把他往外推。
迟焰没太过分,仓促结束后,贴着她,吊儿郎当地问:“现在尝到是什么味道了吗?”
蒋温予抿起红润的唇,嗔怪地睨他,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迟焰的大长腿追得轻松,一门心思,非要拉住她问:“尝到味道没有啊?”
蒋温予被他缠得不行,极低地“嗯”了声。
迟焰玩味地追问:“甜吗?”
蒋温予的舌尖在软肉上划过,难为情地眨眨眼,嗓音轻飘,能被风吹散:“……甜。”
迟焰的薄唇牵起笑,吃了小口甜筒,又凑上了她的唇,张扬地搅合一番,“那再尝一次。”
四周已有路人打量,递来各色目光。
蒋温予恼羞成怒,往旁边迈了一大步,命令:“你离我远点儿。”
迟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靠近她,展臂搂上说:“没办法,太多天没见到女朋友了,要补回来。”
蒋温予刻意忽略旁人关注,不自觉地念叨:“我走之前,明明……”
明明亲了,抱了好多次。
她垂眸扫过低领毛衣的领口,模糊不清地嘟囔:“我身上的痕迹才消了。”
迟焰的浪荡显形,凑到她的耳侧说:“嗯,所以我来了。”
蒋温予迟钝地反应几秒,明了他的意思,瞠目结舌,耳垂微灼。
迟焰逗她的目的达成,吃着甜筒,带她继续朝前走。
闲哉哉地走了一段路,迟焰吃完了甜筒,他们遇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这条路的人行道不宽,蒋温予和迟焰不认识那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绕道,尽可能地贴着墙壁走,给她让路。
擦肩而过之时,孕妇叫住了两人:“迟焰,蒋温予?”
她似是不敢认,语气透出犹疑不决。
蒋温予和迟焰一同停下脚步,侧望过去。
孕妇见他们驻足,确定没认错人,单手撑着沉重的腰,朝他们站近一步。
“还真的是你啊,蒋温予。”她堆起笑说。
迟焰辨认了几番,认不出她是谁。
蒋温予一样迷糊,有涵养地问:“请问你是?”
孕妇:“徐筱柔。”
“徐筱柔”这个名字,蒋温予不陌生,昨天晚上才听二舅妈提过,但无法和眼前人对上号。
蒋温予记忆中的徐筱柔在高中时期就相当会打扮,敢于无视校规班规,偷偷地画眉毛,涂口红,身材高挑纤细,脸蛋水嫩可人。
哪里能和跟前这个体态臃肿,面色蜡黄的孕妇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