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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分手那天，春光明媚，阳光柔和。

  　　那天恰好是周六，裴封像是有预谋的似的，带唐珍珍去看了一场下午场电影。

  　　挺感人的一部爱情电影，开放式结局，感动又替主角遗憾，唐珍珍没骨气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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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四年，对于情绪的感知，有时候并不需要语言。

  　　唐珍珍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身侧的人开口了，他看着大屏幕，神色不似一贯的散漫，不知道在想什么。

  　　“珍珍，这个结局，其实挺好的了。”他忽的感慨一句。

  　　唐珍珍察觉到了不对，有点担心的去握他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要是换做以往，她这么主动的去握他的手，他早就焉坏焉坏地反手握住她，可能还不忘揶揄又暗示性十足的对她说，这么关心我呀，我不开心了，要不，你做点能让我开心的事？

  　　可那天他没有。

  　　电影院的灯光很暗，他机械得坐在那，表情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晰，唐珍珍也没太注意去看他的表情，因为下一秒，他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姿态，毫无预兆地终止了他们这段关系，“唐珍珍，我们分手吧。”

  　　唐珍珍的手还握着男人粗粝的手，不知道是谁的手带着凉意，她手轻颤了下，不可置信的问，“什么？”

  　　裴封维持着那个动作没动，仿佛整个人已经僵硬，他机械的试图重复，“我们——”

  　　唐珍珍打断他，明明不想哭，可眼泪莫名其妙就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她别过头，悄悄摸了一把眼泪，尽管竭力控制，可声音还是微不可闻的带上了颤意，“我刚刚没听到，你想好，想好再说。”

  　　她话里里的暗示已经那么明显。她可以装没听到，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裴封视而不见，像是没听懂她的暗示，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她，这次，他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唐珍珍看着他，她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在一起四年，除了被他感动哭外，裴封就没把她弄哭过，以往他要是看到她的眼泪，不管什么事，他永远第一个不顾原则的器械投降。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女孩子一抽一抽的，难受得好像不能呼吸了。

  　　她在等他的答案，或者是一个更直白的宣判。

  　　“腻了，不喜欢了，自然要分手。”像是怕她不信，他这次偏过头看她，少年第一次用那么冷漠的表情看她，“放心，没什么别的原因，你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死后都要同穴。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唐珍珍被他冷漠的眼神灼伤了手，握着男人的手僵硬地收回，她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她完全弄不懂前几天还好的人为什么忽然要和她分手，脑子一片混乱，像是病急乱投医，她问，“你喜欢上别的女生了吗？”

  　　“没有。”裴封否认得很快。

  　　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他这人不屑于说谎，和她在一起也不顾忌她脸皮薄说谎话骗她，馋她身体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我知道了，我要回去了。”

  　　和刚才狼狈姿态不同，她说这话时，情绪已经慢慢平复，像是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

  　　像是秉承最后的风度，那天裴封送她回了寝室，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寝室楼下，唐珍珍回头看他，像是选择性遗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对着他笑了下，“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找你。”

  　　那时唐珍珍打算让他冷静下。而后，她约他吃饭、见面他一概不回。

  　　那个时候已经临近毕业，裴封已经拿到国内知名IT公司的offer，提了分手后，他几乎就没再回过学校，唐珍珍知道他实习的公司，直接在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

  　　唐珍珍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他，裴封穿着件灰色卫衣加黑长裤，他身侧跟着个女生，眼睛带光地一直不停在和他说话，他几乎没怎么理。

  　　几天没见，他神色间是明显的疲态。

  　　唐珍珍迎上去，瞥见裴封身侧的人，她语气疏离又客气，“耽误你几分钟。”

  　　像是怕他拒绝，她补充，“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在这里说。”

  　　裴封注意到她的眼神，连招呼都没和身侧的人打，看了唐珍珍一眼，快步往外走，“走吧。”

  　　晚上7点，城市笼罩在黑暗里，街边风大，吹佛着女人的黑发。

  　　唐珍珍站在裴封面前，她看着他，尽管竭力控制，可开口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低落的情绪，小姑娘的声音是压都压不住的哽咽，“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裴封没敢看她，他担心自己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少年垂眼，淡淡嗯了一声。

  　　“可我不想分手。”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固执又倔强的强调，“明明前些天还好好的，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要分手，也不接受分手。”

  　　沉默数秒，裴封才开口，他语气淡漠到近乎嚣张，“我要分手，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他决绝又冷漠的态度直接压垮了她最后的一根神经。

  　　她无助到了极点，直接一把扑倒他怀里，也顾不上脸面，死皮赖脸地死死搂着他的腰，眼泪浸湿了少年的衣衫，不知道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从一开始的语无伦次，到最后的语带威胁。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那我现在就不要分手，我们不分手好不好？”唐珍珍声音一抽一抽的，“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明明前几天我们都还好好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要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不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呢？”

  　　裴封推她，不知道是他收着劲，还是唐珍珍抱得太紧，他没推动，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以往她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他哪里会推开她。

  　　就如同她曾经在看电影时，和室友讨论分手要不要挽回的话题，她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不会。

  　　因为她知道，挽回不了什么，只是给自己徒增难堪而已。

  　　可她偏偏不撞南墙不落泪，非要去难堪一次。

  　　非要把亲手把自尊狠狠撕扯开。

  　　头顶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唐珍珍，我告诉过你了，没有别的原因，更加没有自以为是的对你好，就是不喜欢了，时间久了腻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唐珍珍抹了把眼泪，声音是肯定的，“我不信，你骗我，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封没说话。

  　　唐珍珍看着他近乎冷漠的脸，声音有些颤，还不忘威胁他，撂狠话做最后的努力，“你想好再回答，我说过，有什么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不需要你替我做选择，就算遇到困难，有很多的解决方式，不一定非要分手，如果我问过你了，挽留过了，如果你还是决定分手，从今以后，你告诉我你有苦衷，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也绝对不会回头。”

  　　男人情绪不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非要这样吗？”

  　　唐珍珍猜到答案，心被狠狠刺了下，眼泪和泪线一般往下掉，她固执道，“对，非要。”

  　　“你问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答案，要分，因为不喜欢了，以后也不会再喜欢。”裴封掰开她的手，“更没有所谓的苦衷，所以，可以让我走了吗？”

  　　风很大，顺着衣摆钻进来。

  　　唐珍珍僵硬得任由他掰开她的手，那一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抽离了，她感觉自己好像溺水一样。

  　　数秒后，唐珍珍蓄满泪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泪雨梨花的脸自嘲的勾了下，“对不起，今天当了一次死缠烂打的前女友，让你生厌了，放心，仅以一次。”

  　　过了三年，唐珍珍依旧清楚的记得那晚的风，很冷，冷意仿佛穿透到血液里，入坠冰窖。

  　　那时候不是没有过怀疑，可无论她怎么问，他都直言说是不喜欢了。

  　　重逢后这个疑惑更深了，他那句这三年，没有别人，还有他在背后偷偷帮唐可欣的事，那个时候她还在国外，两人分手那么久，他压根没有任何理由去帮前女友的妹妹。

  　　她也会忍不住自作多情的想，他会不会，一直都还喜欢着她。

  　　再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去追问当初的分手原因。

  　　她没做好去迎接答案的准备，索性维持着这种表面的平衡。

  　　唐珍珍心里太清楚，一旦追问，平衡势必被打破。

  　　要么冰释前嫌，要么彻底决裂。

  　　办公室安静到落针可闻。

  　　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直直打在男人英挺的眉眼上，唐珍珍看着男人微垂的眉眼，一股失落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语气淡了下来，“到现在，都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48. 第 48 章 我还是喜欢一百块 却愿……

  　　三年前的4月30日, 唐珍珍记得很清楚，裴封也一样。

  　　那天对两个人来说，无疑都是噩梦的一天。

  　　过了三年，他依旧能清楚地记得她那天的穿着, 女孩子穿了件纯白色兔毛毛衣, 铅笔裤包裹着纤细笔直的长腿, 安静又乖巧的垂眼坐在沙发上。

  　　其实在她看到他之前, 裴封就已经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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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不过几天未见，可他当时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因为那是两人第一次那么多天没有见面。

  　　大学四年里，两人一天不落的每天都会见，即便寒暑假裴封偶尔回海城老家，两人也会视频通话。

  　　他真的很想她，很想走过去仔细看看她。

  　　他猜她几天可能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他想走过去看她黑眼圈是不是又重了，抑或是眼睛是不是都哭肿了。

  　　可他不敢。

  　　很怕自己看到她那惨兮兮的模样, 就忍不住，忍不住自私得抱着侥幸心里的去把她留在身边。

  　　强忍住想看她的那点冲动，逼着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打算装没看见的离开。

  　　可她像有所感应似的, 忽的抬眸就看了过来。

  　　而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像对他的凌迟。

  　　每说一个字，都像拿着刀在心尖一刀一刀的划开。遇到她以前，他没喜欢过别的女生, 遇到她以后，他再也喜欢不了别的人。

  　　和她在一起后就从未想过要分开。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是只是在谈恋爱，法律上的程序，稍微那么晚一点而已。

  　　可总有意外，人生也不是所有的都如计划的轨迹进行。

  　　她在国外那三年，很多次他从睡梦中醒来，是她在别人怀里笑靥如花的模样，是她决绝的对他说：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骨子里温温柔柔，其实是个很有主见很倔的姑娘，就一如最后分手那天，她说以后不会再打扰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打扰过他了。

  　　他那时其实很担心她缠着他，可能多缠几次，他就忍不住了，不管不顾的把一切告诉她了。

  　　可她没有，她的言出必行到让他放心了，却也陷入一种无边的恐惧里。这三年，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楚地记得当初她说过的话。

  　　“珍珍，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明明这段时间她从未提及这个话题，甚至在她家那次，他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打算开口解释之际，她冷漠的打断了他，告诉他是不是忘了分手时她说的话。

  　　他怎么可能忘记！

  　　裴封不知道唐珍珍为什么忽的又问到这个，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在不确定唐珍珍的态度前，裴封不敢赌。

  　　唐珍珍直视着他的眼睛，女人眼神里有一股执拗劲，“好奇不行吗？你回答我。”

  　　裴封沉默了。

  　　久久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唐珍珍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罢，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裴封一把抓住她的手，唐珍珍回头看他，就真的只是看着，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裴封被她直直盯着，很快明白了她这个眼神的意思，她在说——不说的话就松手。

  　　办公室仿佛完全陷入沉寂，安静到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