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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诺脸红了红,她说:“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现在是病人,还是为我受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连默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宋依诺不想躺着,他只好在她背后垫上枕头,“就坐五分钟,五分钟到了,你就乖乖的躺好。”
宋依诺摇头失笑,他还真把她当成孩子一样管教了,她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担心我。”
连默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抬头望着她,“依诺,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宋依诺没有说话,当时那种情形,他是被她连累的。她垂下头,道:“对不起,我还是把你拖下水了。”
“我不介意,我甚至希望我们假戏真做,依诺,让我来照顾你疼你爱你,好吗?”连默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宋依诺扑上来护着他那一刹那,他真的动容了,之前的那些不确定都随着她母鸡保护小鸡的动作全都变成了确定。
他要她,要这个女人!
宋依诺震惊地看着他,触到他眼底的深情时,她竟有些不敢逼视,“连默,我不可以。”
“依诺,我知道你刚和沈存希分手,你的心情还没有调试过来,我不逼你立即答应和我交往,但是请你给我一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机会,不要急着推开我,慢慢感受我对你的好,好吗?”连默真诚地望着她,和她相处的越久,她身上那股执拗与坚强就越吸引他。
就算他明知道爱情于他来说是毒,他也想要饮鸩止渴,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他想至少有那么一件事,是他可以自己做主的。
宋依诺抽回手,动作虽轻,却格外坚定,她望着连默,道:“连默,我暂时还没有心情谈情说爱,也没有心情接受任何人。”
“我不介意,只要你想谈情说爱时,我是顺位第一个人就足够了。”连默看着她道。
第一次看见她,她穿着长裙从出租车里下来,翩若惊鸿般,让他为之心动。后来的接近,有刻意为之,也有管不住自己的心。
“天下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为什么是我?”宋依诺轻叹。
“大概只有你,会让我心疼。”
宋依诺受伤的事没能瞒住韩美昕,第二天下午,韩美昕匆匆赶到医院,当时连默有事去了公司,病房里只有宋依诺一个人。
她心里搁着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看电视。vip病房里一应设施?全,电视里正播放着某真人秀节目,声音徘徊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宋依诺已然心不在焉。
韩美昕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的就是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听说她受伤了,她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瞧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轻叹一声,缓缓走进去,“依诺,你怎么样了?”
宋依诺回过神来,抬头望着韩美昕,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连默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让我过来陪你。昨天我送你去酒店时还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
“出了点意外,你不用上班吗?”宋依诺问道。
“你都住院了,我哪里还有心思上班,放心吧,薄慕年不会扣我工资的。”韩美昕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她脸色尤其苍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依诺,出了什么事?”
宋依诺知道瞒不住她,索性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韩美昕听着就替她感到心疼,她那么爱沈存希,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他,却要逼得让他与她反目,她的心该有多煎熬。
她起身抱住她,柔声道:“依诺,没事,会过去的。”
“嗯。”宋依诺点了点头。
……
沈存希步进总裁办公室,所有人都感觉到今天的总裁心情不好,他所到之处,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严城看见他走进办公室,他连忙跟了进去,战战兢兢的汇报今天的行程。
沈存希抬起头来打断他,淡淡吩咐:“收集所有关于连氏的资料,两个小时后,我要看见资料摆在我办公桌上。”
“沈总,这……”
“另外,收购宋依诺现在上班的工作室,将违约金提升到十倍,还有,把前天宋依诺购卖衣服的清单寄给她,既然她要和我撇清关系,再花我的钱就有点说不过去。”沈存希低头继续吩咐。
严城看着火力全开的沈存希,简直想抚额【创建和谐家园】了,沈总这受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轻,连向前女友追缴花的钱这样没品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boss,这会不会……”严城迟疑道,没敢告诉他昨晚宋依诺住院的事。
沈存希抬起头来,眉宇间划过一抹厉色,“有意见么?”
“沈总,不管怎么说,她是您的亲妹妹。”严城壮着胆子提醒道,就算沈总翻脸无情,也要顾忌宋小姐的身份。
“我什么时候承认她了?”沈存希这话听着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严城想说,就算您不承认,血缘亲情在那里,但是他不敢说,昨晚沈存希的失控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创建和谐家园】他,“沈总,我这就去办。”
严城离开后,沈存希翻开文件,越看越心浮气躁,他“啪”一声合上文件,退开椅子站起来,带有轮滑的椅子砰一声撞到后面的书架,又反弹回来,沈存希已经迈步向落地窗走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叉在腰侧,眺望着远处的希塔,眼前又浮现出昨晚宋依诺扑上来的情形,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血缘关系么?
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到底爱不爱他!而她昨晚的举动,却说明了一件事,她不爱他,否则她不会那样伤他的心。
宋依诺,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心在哪里,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纵使离经叛道,纵使声败名裂,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久到快要变成一樽雕像,他才转身走到保箱柜前,按开密码,他拿出三个无菌真空袋,他看了半晌,才拿起拨通一个电话号码,一连串流利的英文从他薄唇里逸了出来,他挂了电话,将无菌真空袋装在一个文件袋里,亲自寄了出去。
宋依诺挨到第三天,在医院里她闷得快发霉了,她终于坚持不下去,执意要出院。连默没办法,问过医生后,医生说她只要不做重活,可以出院,连默这才去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宋依诺刚上班两天就请病假,老板相当不高兴,好在她手里刚接了贺东辰的单子,能够为工作室赚一笔,老板才没有让她回家吃自己。
连默送她回了金域蓝湾,他想留下来照顾她,宋依诺坚称自己没事,让他去上班,不要因为她耽误了正事。连默不想将她逼得太紧,确定她真的没事,他才离开。
回到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宋依诺才稍微能喘一口气,想起曾在这间公寓里发生的那些难忘的记忆,她胃上方的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宋依诺,别想了,你们已经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门铃响起时,宋依诺正在画给设计图,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早上十点,这个时间谁会来?宋依诺起身去开门,透过猫眼,她看到严城站在门外,她皱了皱眉,给他开门。
“严秘书,你怎么来了?”宋依诺站在门边,说话时心口还隐隐作痛,是肋骨错位引起的疼痛。
严城尴尬地站在门外,这种事他是第一次做,显得很不顺手,他说:“宋小姐,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确认。”
“进来吧。”宋依诺没有问是什么文件,她转身进去厨房,给严城倒了杯温开水,看到严城尴尬的站在客厅中央,她说:“坐吧。”
“不了,你看看文件。”严城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将文件递给她,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哪有人分手了,还要向前任追缴之前的花费,他都替老板感到脸红。
宋依诺接过文件,她打开来迅速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购物清单,与落款处的金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严城,“严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沈总说,他没有义务给前任置装约会,所以要你把上次刷卡花费的458889元一次性还给他。”严城说完,自己都感到没脸了。
宋依诺无语到极点,沈存希这个幼稚又闷骚的男人,果然什么刷新下限的事都做得出来。她恨得将买来的那些衣服统统砸他脸上,她找来笔,刷刷在上面签了字,硬气道:“严秘书,麻烦你转告他,钱我会还给他。”
严城看着她赌气的样子,他又道:“宋小姐,沈总其实就是想要你去见他,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向他服个软,他就不会和你计较了。”
宋依诺哪能不懂沈存希的心思,只是她不可能去见他,“严秘书,我已经签字了,你走吧。”
严城看着她倔强的神情,他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拿起文件,转身离开。走到门边,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他转过身来,看着客厅里那道格外落寞的身影,他说:“宋小姐,沈总是个执拗的人,他认定的人与事,不会被任何事情动摇,即便你们是……,他也从未放弃过。”
宋依诺浑身一僵,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一片绝决,“严秘书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以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知道,如何能再任性妄为,希望严秘书多劝劝他,或者是给他找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人,早日忘了我吧。”
严城无奈的转身,推开门离去。
身后传来关门声,宋依诺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设计稿,那是她对家的幻想,可是现在,这些却离她那么遥远。
……
连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助手匆匆开门进来,连默从文件上抬起头来,拧眉盯着他,“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连总,刚才工地那边的负责人打来电话,工地突然坍塌,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现在媒体已经赶过去,只怕这件事会给连氏造成负面影响。”助手焦急道。
连默腾一声站起来,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怎么回事?”
助手匆匆跟在他身后,忙道:“现在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罹难者的家属不依不饶,这件事影响极大,已经引起政府那边的注意,城中城的项目恐怕……”
城中城的项目已经拟定由连氏与沈氏一起开发,连氏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伤亡惨重,别说城中城的项目拿不到,恐怕还会担负刑事责任,想到这里,助手忧心不已。
连默眉峰紧皱,转眼间已经步入电梯,偏偏是这么关键的时候,工地坍塌造成人员伤亡,这比上次沈存希的甲醛丑闻更加严重,再加媒体宣传,一不小心就是倾家荡产之祸。
连默甚至已经预见他将面临的举步维艰的情形,他掐了掐眉心,这件事与沈存希是否有关?
沈氏总裁办公室,严城将连氏的资料送过来,沈存希正在翻阅,严城敲门进来,满脸喜色,“沈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沈存希抬头,皱眉盯着卖关子的下属,“说重点。”
严城顿时泄了气,他说:“好消息是连氏工地坍塌,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坏消息是,宋小姐在文件上签了字,还让我转告您,她一定会把钱还给您。”
沈存希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宋依诺性格倔强,他这样做,她就是一日三餐不吃不喝,也会把钱凑出来给他。这丫头,性子太要强了。
“她的事先放一边,连氏工地坍塌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马上通知媒体,能把这件事闹多大就闹多大,不要让连默腾出手来。”沈存希目光阴冷,连默敢动他的女人,就别怪他落井下石。
“是,沈总,我马上去办。”严城连忙点头。
严城离开了,沈存希拿起文件,目光逐渐深沉,连氏一直是连默的二叔在打理,连二叔突然被夺了经营权,一直对连默怀恨在心,却又碍于连老爷子的权威,不敢动连默,现在连默在任期间,工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悄悄掩盖还能蒙混过去,再被媒体大肆宣扬,连氏股东本就不满连默空降,只怕要趁机大肆弹赅,接下来连默会非常忙,忙得没有时间去骚扰宋依诺。
他冷笑一声,合上文件,按下内线,道:“严秘书,给连副总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喝杯下午茶。”
挂了电话,沈存希站起来,理了理西服下摆,拿起车钥匙出门。
隐蔽的茶室里,沈存希坐在上位,他慢条斯理的煮茶,每一个动作都十分优雅,连明坐在他右侧,从他进来,两人寒喧了几句,沈存希一直在煮茶,他有点搞不清楚他请他过来的用意,仅仅是为了让他欣赏他的茶艺?
他坐了几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不知沈总请我过来所为何事?”
沈存希抬眸看了他一眼,将煮好的茶端起递给他,“连二哥,尝尝我的手艺。”木助尤技。
连明接过茶,他久经商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是面对沈存希,他还是忍不住浮躁起来。这个男人太深藏不露,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连明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顿时袭卷了整个味蕾,他想吐出来,又觉得在晚辈面前太过失态,他硬生生的喝下去,沈存希耍了半天的花枪,这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苦丁茶。
“连二哥,味道怎么样?”沈存希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连明苦得舌头都要卷起来,他却道:“沈总手艺不错,入口回甘,这苦丁茶也是别有滋味在里头。”
沈存希轻笑一声,道:“我听说连氏工地出了事故,连二哥却好像置身事外,一点也不着急啊。”
“我着急有什么用,现在连氏又不是我当家,自然有人会去操心这些事。”连明的话里藏着一丝怨气,沈存希轻易就听出来了。
“连二哥为了连氏鞠躬尽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连氏毁在您侄子手里,您甘心吗?”
“甘心?怎么会甘心?我为了连氏做牛做马十余载,老爷子说把连氏给连默,就一点也不顾忌我的感受,难道我会比连默差?”连明怨气冲天,有种才能不被人肯定的郁闷。
“所以你枉顾生命,制造了这起事故,就是为了逼连默让出经营权?”沈存希说这话时根本没有证据,他只是试探,可当他看到连明眼里掠过一抹惊慌失措时,他知道这事一定与连明脱不了干系。看来老天都站在他这边,连氏起内讧,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推波助澜一下,就能让连默一无所有。
毕竟身居高位多年,连明迅速镇定下来,他说:“沈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沈存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丁茶的苦味在唇舌间徘徊,他说:“自然,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我以茶代酒,向二哥赔个不是。”
连明睨了沈存希一眼,看不透他是敌是友,“沈总,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想我还是先走了。”
沈存希看着连明站起来,这个男人年近五十,略秃顶,有着微微的啤酒肚,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说:“二哥,不急,我约你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想问问你,想不想拿回连氏?”
连明眯起双眼,他有所耳闻,沈存希与连默的关系很僵,前两天还为了个女人大打出手,他目光轻闪,道:“连氏本来就是我的。”
“二哥说得是,连氏本来就是你的,只要你愿意,我愿助你一臂之力。”沈存希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连明疑惑地盯着他。
沈存希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悠悠的抿了一口,他道:“大概是因为看某些人不爽。”
连明看着他,心想传言果真不假,沈存希和连默果真不和,他重新坐下来,与沈存希详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