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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有些胆颤，但蔷薇依然不卑不亢地吐道：“我的义务只是帮你治好腿伤，并不包括陪你上-床！”

  “狗屎！你真当自己有多高贵？你是腿科医生还是什么？二十亿美金，你以为那么好赚？我说过，伺候我，直到我的腿伤痊愈，伺候两个字，你听不懂的吗？”

  “你……”她没想到他竟然卑鄙到这种程度，设个局给她跳，咬着牙，摇摇头，她控诉着：

  “不！休想！休想我会再像五年前那般任由你玩弄！黑阎爵，你依然是魔鬼，这一点你根本没有一点改变！我早就该知道，腿伤只是暂时让你隐去暴戾的因子而已，真实的你，仍然是霸道得不可理喻，自私得没有人性！我恨你……我恨你……”

  五年前所发生的事，对她来说，至今仍是噩梦连连，每当她想起他曾对她做过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想起她曾被人血淋淋地盯上十字架，想起他曾狠心地要她拿掉孩子，想起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辱骂她是婊-子，想起他利用她伤害了她最不愿伤害的人……想起这一切一切，她就痛苦得快要死去！

  黑阎爵脸色铁青：“终于肯说出来了吗？终于恨我了吗？哈哈哈……”

  他倏地大笑起来，“你不是曾经恨我恨到宁愿去死也不要跟我在一起吗？怎么，如今为了二十亿美金，肯纡尊降贵来求我了吗？还是为了倒贴你那个小白脸？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天天将你输给其他赌客？而你，既然张腿接纳过那么多男人，又何必在我面前扮清高？”

  尖酸刻薄之话，他依然像五年前那般，说得顺畅流利，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伤害她的！

  瞧见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庞，他的心堵塞着，却忍不住要说着狠话！

  蔷薇扬起眉，逼自己不可以软弱，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痕：“呵，我接纳过多少个男人是我的事，而且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就算接纳天下任何一个男子，我都拒绝接纳你！请你搞清楚这点！”

  “该死！”

  噗通一声，他一拳揍起水花！面部狰狞地摇着她的肩膀，“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瘸子是不是！”

  她心抽痛着，五年前闪过的一幕又一幕，总是令她莫名地心惊，眼眸里升腾起薄薄的水雾，看着眼前这狰怒的男人，她心里五味杂陈！

  很难不去憎恨他！很难忘记当年的一切一切！

  当回过首来，她的心亦是矛盾的，爱与恨时常在她心里的天枰上称量，摇摆不定，有时候爱他胜过恨他，又有时候恨他胜过爱他，这样的对垒就连她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是！因为你是个瘸子！”她深呼吸一口气，清冷的声音随即吐出。

  就像利剑一般狠狠刺进他的胸怀！痛得他扬起手——

  就在要甩在她脸庞上的时候，猛然收住，跟着噗通一声，甩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将蔷薇的脸再次溅得湿透！

  “滚！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给我滚！”

  他疯狂地大吼着！拳头拧得死紧，指甲快要掐进肉里，她终于肯承认了，嫌弃他是个瘸子！她终于说出来了！

  130，伺候瘸子(shukeba.com)

  蔷薇抓起凌乱的衣裳，急忙从水中爬起来，趁他癫狂之前，终于止不住眼泪，逃离了浴室！

  “啊……”

  身后，她还听得见他愤怒的哀嚎，以及打得水花噗噗响的声音。

  他一定很生气很恼怒吧，她一边抹着水溅湿的脸庞，一边拭去又要掉下来的泪水！

  她成功地攻击了他的软肋，挫伤了他的自尊，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快乐！

  但愿他懂，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否则除了互相折磨互相伤害，谁也找不到更适合的方式！

  只是……她悲哀极了！

  他仍是她心底最深的痛楚，五年来如影随形，不曾消逝……

  ★

  下午，专程治腿伤的医生赶过来了，蔷薇找医生聊了一会儿黑阎爵的伤势。

  “黑先生的腿，其实很大程度来自于他的潜意识，如果他的意志要让自己站起来，那么康复的机会就很大，如果他不愿意，即便是我们做再多的复健也是徒劳！”医生如是说道。

  “怎么会？他不愿意自己站起来吗？”蔷薇听医生这么说，心里哀伤起来，想起海叔的话，他难到真是因为对她的内疚，而不愿站起来的么？

  医生点点头：“现在主要是能激起黑先生想站起来的欲-望！要让他有那个信念，那么相信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激起他想站起来的欲-望？”她拧眉。

  “嗯。原则上是这么说没错，但愿他能试。还有，黑先生的情况不适宜拖太长时间了，否则我担心他的腿会开始萎缩，那么情况就越来越糟了！”

  “这样……那我该如何做，才能帮助他尽快站起来呢？”她睫羽间闪过一丝不安和急切。

  “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给他做日常的护理和复健动作。而且，他需要每星期来医院复查以及诊疗一次，以便我随时跟进。另外，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有意念要站起来！”医生皱着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因为过去的几年里，黑先生一直不愿意跟他们合作，所以也一直没什么进展。

  蔷薇点点头：“我会尽力的，医生，那么请你赶快教我，如何做日常的护理和复健措施吧。”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医生耐心教着蔷薇进行一连串的日常护理措施，蔷薇认真地听，并做着笔录。

  也许她有着双重的私心，一方面希望快点能拿到一笔钱，达成任务，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他的腿快点好起来，毕竟他现在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的。

  ★

  夜晚，很快就降临。空气中的薄雾已经聚集成露珠洒落在树叶花瓣里，凉飕的风吹袭着整幢古堡一般的黑宅。

  黑宅，数十年如一日的静谧诡异。

  蔷薇端着一盆温水和毛巾，以及一些食物，深呼吸一口气，来到黑阎爵的卧室门前。

  从早晨那会伺候他沐浴，闹得不愉快之后，直到夜晚，她才再次过来。

  听佣人们说，整整一天，他都不肯吃饭，无论是谁过来，他通通骂走！

  他这样折磨别人，其实最受折磨的，还是他自己，不是么？

  蔷薇叹口气，将手中的盘子放下，敲了敲他房间的门，门没锁。

  里面没有一丝反应！

  也许他睡着了，她猜想。

  于是，轻轻推门进去，顿时一股饭菜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蔷薇忍不住捂住鼻子。

  满室的漆黑，手摸开墙壁的灯，拧了开来。

  只有一盏荤黄的小壁灯亮了起来，一如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进他房间那般，荤黄的灯光散发着迷蒙的光影，将满室点燃得微微醉熏。

  他就是这样的男子，她越了解他，便知道他其实执着到近似狂执。

  这些年来，他喜欢的东西，比如喜欢这样的小灯，喜欢黑暗的环境，喜欢一成不变的装饰，几乎都没见他怎么改变过。

  有时候想想，被他喜欢上的东西，也许是很可怕的吧，像他这般偏执的人，若是喜欢上一个人……又会是怎样？想到这里，蔷薇暗暗叹息，飞快地抹去脑海中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她知道，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会是她……

  “先生？”

  她像从前一样那么柔声地唤着他，在她心里，她始终没有办法顺其自然地喊出他的名字。即便是他现在暂时腿伤了，他在她心里依然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

  她和他之间永远有道跨不过去的鸿沟，而那道鸿沟正是令她痛苦和无奈的地方，包含着太多曾经的阴影，令她退怯。

  走进屋内，蔷薇端起托盘，拧着眉看着满室的狼籍污秽，早晨才给他收拾好的，到晚上又成了一片废墟。

  眯眼望过去，黑色的大床褥里蜷缩着一个身子，一动也不动地躺着，接着昏黄的光线，她能看清楚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似是睡着，刀凿一般深邃。

  轮椅斜倒在地板上，今早她出来之后，心里还是会担心他在浴池里爬不起来，所以她就叫海叔过来了，只是后来听海叔说，他似乎不肯配合，还赶走了所有了人，又变成了那个狂怒的雄狮，谁都不敢靠近！

  她蹲下-身子开始收拾起污秽的地板来。

  尽管她收拾的声音很轻很细了，仍是不免吵醒了他。

  “给我滚出去！”

  他火爆的声音倏地再次响起，吓了蔷薇一跳，幸好稳住了手中的那堆垃圾，否则散落一地就全功尽弃了。

  她不应他的话，兜稳手中的垃圾，转身走出门外，一一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折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件拖把。

  “该死，沈蔷薇，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

  他看到她视他为无物一般，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可是，双腿动弹不得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的房子里肆意妄为！

  “先生，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真难为你还有力气在这里鬼吼鬼叫。”蔷薇低着头擦着地板，拧了拧眉心，心里有些刺痛，他果然还是讨厌她的！

  “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我不是叫你滚吗！怎么，舍不得二十亿了？”他撑着身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不想在她面前像个废人一样躺着，那样令他窘困极了！

  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她握紧手中的拖把，试图将他的那些伤害一一从脑中消化掉，她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他那些嘲笑，反正，只要三个月期限一过，他们就永远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的，先生，为了二十亿美金，我必须尽快让您的腿复原！也请您配合！”她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眼眸盯着地板，又用力擦起来。但她的身子有些震颤，她能感受到他那两束火-热的眸光正紧紧盯着她。

  黑阎爵看着她的模样，有种回到五年前的感觉。

  她再次穿回了女佣装，而头发亦染回了黑色，只是她的紫色眸子，因为她一直不肯正面看他，所以他不确定她有没有摘掉，这样的身影，让他有种恍如当年的幻影。

  女佣蔷薇……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羞怯的女孩儿，心不禁被她引诱起来……他实在太怀念那个味道，即便曾经他不屑那些，可是五年来，他才深深感悟到，他到底想要些什么！

  他就想要她这样子，就喜欢她这样子，喜欢她臣服在他脚下，喜欢她被他压下……然而，他咬牙按了按自己僵硬的双腿，如今一切都变了，浓烈的自卑感，变得他害怕她的眼光，此刻的他不过是个瘸子！而她亦只是为了他的钱而来！

  “哼！果然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女人！二十亿美金，你愿意做一切吗？如果我要你的身子呢？”他眯着危险的眸子，掩饰自卑的同时，他只能尽可能说些伤害她的话！

  蔷薇颤了一下，不再吭声，尽快将地板拖完后，洗干净手，将带进来的食物盘子端到他床边，说道：“先生，还是吃点东西吧。”

  他恼怒地瞪着她，等了这么久的答案，就是她开口说要他吃东西？

  “如果你做不到，就滚出去，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这次，他才看清楚，她的紫色眼瞳摘掉了，回复了原本墨黑的色泽，璀璨如星。

  他一眼便望进那清澈的眸子里，心有些悸动，有些疼痛，又有些怒火。

  唉……蔷薇低低叹息，他说的这个问题，早晨过后，其实她已经想了一天。面对这个占有欲那么旺盛的男人，她怎可能会奢望三个月都能要求他保持距离？

  况且五年前，他就是那般，她又怎么寄希望于此刻他变成一个圣人？

  二十亿美金，除了他，她真的别无他法可以筹集得到，如果委身于他，就可以达成任务，那么……咬着牙她也会这么做。

  深呼吸一口气，她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微微扯开唇角，五年前Dick教会她的，没想到现在还能受用，微笑着，她用坦然的目光对他吐道——

  “我做得到，如果你想要，以后我不会再反抗，直到你满意为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是不是？”

  她的目光隐隐透出来的忧郁，让他的黑眸瑟缩一下！

  “该死！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好？竟然让你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沈蔷薇，你……你……”

  其实他想问她，五年前，她最后一眼说的那三个无声的字是不是真的，他想问她，她还爱不爱他，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根本问不出口！

  他只能从她清澈的眸光中寻找着蛛丝马迹，越看却越令他心痛，她愿意做这样的牺牲，只是为了二十亿，为了倒贴那个小白脸！

  Shit！他用力捶了一下床褥，被子立即捶进一个深深的凹痕，跟着弹跳回来！

  “蒋烨真的很好，很照顾我……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想起蒋烨这些年来，对她们母子的照顾，她很感激，蒋烨实际上比她还小一岁，在她眼里就像弟弟一样。

  “住口！我不想听你的情史！好！既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那么休怪我不客气了！”他仓皇地闪开受伤的眼神，握紧拳头的手在抖着，她当着他的面，说着另一个男人的好，这让他妒火、怒火齐齐烧旺，就快将他的理智一并烧光！

  “你从来没有对我客气过，不是吗？”她有些忧伤地回道，唇角仍是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眸子里闪着薄雾，也许是她前世欠他的，她要的并不多，五年前那些不快乐的事，只是要他一声——对不起，可是，怕也只是一种奢望吧？

  更何况，他们是宿仇，是敌人，不是么？

  她的话像是无形的控诉一般，让他的心抽痛一下，可很快，他硬气心肠：“对于你这种【创建和谐家园】，我从来不会客气！这次，是你送上门来的，二十亿，就当我买一个高级妓！”

  他狠心话，依然会刺痛她脆弱的心灵，尽管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他所伤了，可事实是，她依然无法忘怀这么多年的爱慕，依然无法摒弃这么多年的恨意，爱与恨交织着，同样深深折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