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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叔叫唤了几声,蔷薇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转眼看了看海叔,无奈地微笑道:“海叔,你还是唤我蔷薇吧,突然叫我太太,真不习惯。”
“呵呵,您迟早也要习惯的。海叔几乎看着太太长大,虽然不曾预料过先生会和您发展成为一对璧人,但海叔真心祝福你们!”
海叔日渐苍老的眸子里有些荧光泪花,他这一路跟来,亦为先生太太纠结了多少次,这对饱受磨难的恋人,终于要共携连理,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仿佛听见教堂的钟声敲响,在这阳光的映射下,那一片树林,那一片蔷薇花海,那一座粉红的童话城堡,那萦绕在日光下散发着光芒的人儿,宛若降临世间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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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沉,蔷薇从医院回来,已经整整一天的时间,仍不见黑阎爵的踪影。
坐在床边哄着小泽入睡,蔷薇轻柔地抚摸着小泽的头发,说着床头故事,说着说着便闪了神。
“妈妈不开心吗?”小家伙将被子拽在胸前,皱起小小的眉头。
蔷薇回过神,抿了抿唇线:“妈妈没有不开心,宝贝又为什么睡不着呢?难道说妈妈讲的故事太动听了,不足以让小泽昏昏入睡?”
她强打起精神,难得地跟孩子开起玩笑。真是难以置信,她明天将是新娘!她恐怕是全世界最不期待婚礼的新娘了!
因为直至此刻,她连新郎的面都还没有见到,而这个婚礼,竟然不是新郎当面告知她,而是全部被安排好的!
“妈妈,下人们都说明天是你和坏蛋大叔的婚礼,我要做花童,是吗?他们今天还给我试了花童西装,妈妈,我讨厌做花童,像个傻子一样还要捧一束鲜花!”小家伙不屑地瘪瘪嘴。
“那么,明天小泽就不要做花童了。现在可以乖乖睡了吗?”她宠溺地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奇怪,为什么儿子这么像她,她不期待当新娘,儿子不期待做花童,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错?
“妈妈说的哦!哦也,终于可以不用做那种娘娘腔的花童了!”小泽几乎要放鞭炮喝彩,高兴了好一阵子,鼓了鼓腮帮子,对蔷薇小声说道,“对了,那个……妈妈,明天师父说要来哦,届时带我去意大利做一件大案子!可以不?”
“又是去偷什么绝世珍宝?”蔷薇拧眉,“记得曾经答应过妈妈什么?”
“记得,答应妈妈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可是师父说这次不去偷,是去盗!”小泽瞪着圆碌碌的眼睛,天真无邪的表情里是熠熠生辉的星芒,在黑家闷得太久了,好像去跟师父做大案子!
“偷与盗有什么区别?”
“师父说,偷是不入流的行为,盗是盗亦有道,是大侠的行为!”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知何时被蒋烨又【创建和谐家园】了一番。
蔷薇叹息地摇摇头,“就算妈妈答应,你确定你的坏蛋大叔也同意?”
“嘻嘻,谁管他哦!我当妈妈答应了哦!”小家伙手舞足蹈地从床铺上跳了起来,搂住蔷薇的脖子,快乐的欢呼着。
“谁允许你这么不知轻重的抱着你妈了?”
倏地,门口一道淳厚暗哑的嗓音响起。
黑阎爵高大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小泽的卧房中。
他一脸不悦地瞪着小家伙搂紧蔷薇脖子的手,几乎喷出火来,该死的臭小子,不知道他妈妈现在身体抱恙吗?
“不抱就不抱嘛!那谁叫你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地进来!”小泽松开蔷薇的身子,一时开心的他此刻才想起妈妈刚从医院出来,“妈妈,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小泽给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妈妈没事,小泽乖乖睡好吗?妈妈先出去了。”
瞪了黑阎爵一眼,蔷薇微笑着摸摸小泽的头发,示意他赶快爬进被子里,替他熄了灯,蔷薇越过黑阎爵身旁,缓缓带关小泽的房门。
黑阎爵率先走了出来,脸上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当门被蔷薇关上的那刻,他猛然伸开双臂,将蔷薇松松地圈进自己的怀中,低下头用力吮吸了一下她颈脖间柔软的香发,沙哑的嗓音那么自然地就吐道:“我好想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颗小石子倏地投进蔷薇波平如镜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蔷薇不经意地拧起细秀好看的眉头,白皙的肌肤上有些忧郁的痕迹,任由他那样静静地搂着她,靠在她肩膀上。
“我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就像今天所有的佣人都说,明天是你的婚礼,可是好像我是最后一个才知情的……”
语气里多少有些酸涩,她的心情他又怎会明白?
她以为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事,应该是两个人共同商议和安排的,而不是什么都是他自作主张,完全不问过她的想法!
“呵呵……”一阵清逸的笑声从他嘴中逸出,他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流泻开来,像是有着磁场的音响,就连说话都让人不禁沉迷。
蔷薇想起今早岳念司羞愤狼狈的眼神,怪不得她会爱上自己的叔叔,这个男人的魅力,足以让人为之癫狂吧?
若她是古代的君王,那么他一定是祸国殃民的妖姬。她几乎可以想象他搔首弄姿,抛洒媚眼的媚态……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扑哧一声低笑出来,她大概疯了才会将这男人想成是妖姬!
若他知道,说不准连掐死她的冲动都有!
“笑什么?”她收起笑脸,正色地问道。
他仍在低笑,搂着她的背脊轻柔地摩挲着,过了良久,止住笑声,他轻笑:“笑你竟然为了这种事生气,是不是太孩子气了?”
“我孩子气?先生,你确定明天婚礼的女主角是我吗?那么是不是应该先尊重我一下?”
“唔……娶你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这样还不够吗?”他抬起头来,璀璨深幽的星眸紧紧凝视着蔷薇,“一个月前,我就跟你说过会有婚礼了,况且你的身子不稳定,不让你操心任何事,乖乖听话地做个漂亮的新娘子,不是很好吗?”
“……那么……你知道婚姻代表着什么?”
蔷薇凝望着他,凝望这个明天就要和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子,用很认真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着:“婚姻,是两个相爱的男女,在神的见证下,许下誓言要相知相爱相守一生一世,而今,你确定要和我走进婚姻的殿堂?你懂这代表什么吗?”
黑阎爵定定地睨着蔷薇,乌黑的眼眸走廊的暗光之中闪耀着光芒,像是多年前,那锐利的如豹子一般的眸子,在暗处静静地睨视着小猎物,不经意之间泄露出来的寒光在撞上蔷薇的目光时,自然地收敛成暖和的柔光,傲慢的眉角微微挑起,厚实的手掌捧起这怜柔的小兔子,深沉地叹息一气——
“为什么到现在依然对我防备?仍是放不下过去么?”
他仍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对他无意中竖起的防护网,像是一种本能一样,只要在见到他的时候,这种防备立即凸显出来。
蔷薇捂住跳腾的心脏,避开他的眸光:“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并不是我对你怎样,而是你究竟想要对我怎样?你确定我们两个在这样的状态下,要走进婚姻的殿堂吗?”
“是!”他斩钉截铁,几乎连犹豫都没有就回复了她,“我不觉得我们此刻的状态有任何问题。婚姻也并非你所说的那么神圣!这世界上背叛婚姻的人大有人在,我母亲,你母亲不都是背叛婚姻的例证?你又何须看得这么严重?”
他的声音里有丝轻蔑的冷硬,每每触及到这些不堪的曾经,他便变得像往日那个恶魔黑阎爵,脸上显露的骇人神色让蔷薇暗暗心惊。
他仍是忘不了她母亲和耀司的婚外情,他仍是放不下他母亲背叛父亲。可是……他们的母亲不都已经逝世了么?
人已不在世上,他又何苦总是紧捉着这不堪的过往,一而再地凌迟她的心扉?
蔷薇的身子颤颤地瑟缩一下,脚步本能地往后挪开,她和他总是小心翼翼着,一旦掀开曾经那个伤口,两人便会剑拔弩张,或许连他都没有发觉,他鄙夷婚姻的态度,刺痛了她的心。
她深呼吸几口气,企图令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变幻无常,忽冷忽热,她不是早就见识过了么?
虽然他说着,放下两人过往的仇恨,但他的观念并没有改变,他依然鄙视婚姻,依然对婚姻没有信心,依然对女人存在不信任的心里,那么——
“……既然婚姻并不是那么神圣的,为何你又要和我结婚?”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有丝震颤的身子,这才反应到自己的态度无意中又扎伤了这只敏感的小兔子。搂紧她纤细的肩膀,他微微俯下颀长的腰身,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脸庞上,有种淡淡的清新,他试图将态度软化下来,担心她会再次动了胎气:
“你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变成私生子,所以我娶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不字!那么你还有什么要怀疑的?”
蔷薇抬起眉,潋滟的眸光里有着深深受伤的痕迹,他不懂婚姻,也不屑婚姻,他娶她,对于他来说也许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是牺牲。
毕竟他肯为了她,为了孩子,做他所不屑做的事情。
那么……蔷薇低下眸子,细细地端倪着手指上那颗小巧的钻戒,回想起那日,在那浪漫的餐厅里,他送她戒指的过程,殷红的唇角不禁勾起一丝苍白,戒指反射的光芒几乎灼伤了她的眼……
“……那么,送我戒指,也是给我名分的象征吗?”
“当然!我说过,仇恨已经过去,虽然我不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用婚姻的形式,但我说过,我会竭尽所能补偿一切,包括戒指,包括为你改造的粉色宫殿!甚至包括婚姻!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乖乖地明天做最美的新娘子!知道吗?”
他说过,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也就只有她。
婚姻在他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能绑住人却绑不住心又有何用?
根本不及他对她立下的誓约!
蔷薇的心有些微疼,手指摩挲着手中那枚光滑的戒指,她记得收到戒指那次,当时心灵的感动,想起今日踏进这粉色宫殿,她亦记得,当时的那种激动……可是,惟独说到婚姻,却让她的心有些泛疼。
可见,她和他对婚姻的认知是多么的不同。
婚姻对她来说,比承诺更甚。可是却只是他用来给孩子一个名分,用来给她当做补偿的一种手段。
他提醒着她,他的母亲和她的母亲都曾是婚姻的背叛者,才导致了这么多悲剧的发生……是啊,她怎么忘了,怎么能在以为日子安逸宁静甚至幸福了之后,就忘了那些苦痛的曾经?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可是记得他母亲是怎么勾搭其他的男人,怎么背叛他的父亲,成为婚姻的出逃者,他可是记得她母亲是怎么和自己的哥哥谱出一段婚外情,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只不过是,她忘了,她差点忘了而已!
她将头压得低低的,眸子升腾的薄薄水雾愈来愈浓,酸酸涩涩的,奇怪,当个幸福的新娘子是每个女人心中的愿望吧?
那她为何还要这般不快乐?不开心?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他见她低着头,半天不言不语,眉心习惯性地拧起来,“夜深了,该回房休息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嗯?”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犯傻,蔷薇胡乱地点点头,用力吸吸鼻子,一股脑扑进他宽广的胸膛,跟随着他的步伐往卧室走去,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气息,不想被他看见她的狼狈……
197,释然(shukeba.com)
这一夜,蔷薇微侧着身子躺靠在黑阎爵身旁,几乎一夜没有阖眼。
昔日的黑色城堡,在不知不觉中换上梦幻般的粉色,窗外的白色蔷薇花爬满了树梢,延伸至其它的树枝上,缠缠绕绕着,别有一番景致。
她记得他曾说过的蔓藤蔷薇……是会透过树梢爬向不属于它的地方,只为绽放得更加妖娆,哪怕是某种意义上的背叛。
她亦记得小时候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她的名字叫蔷薇?
妈妈说这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因为蔷薇,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严寒酷暑,却是长开不败,永不凋零的花束。它的生命力比起任何都要来得坚强。
坚强……
蔷薇静静地听着身旁爵均匀低淳的呼吸声,满室的黯然,眉宇间浮过淡淡的哀愁。
葱白的臂膀不禁搂紧了他有力的腰际,他愿意为她洗去那片黑暗的城堡,愿意为她种满蔓藤蔷薇,甚至愿意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名分,这样已经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不是?
为他生儿育女的人何其之多?她算万种之幸了,那还有些什么苛求呢?
她对自己反复地催眠着,试图将那抹不快乐消散,然而……心底总是会有小小的声音不断升腾出来,反驳着她,这不是她要的婚姻,他不爱她……这足够抹杀她所有对婚姻的期盼。
尽管他现在对她的呵护,完全不亚于一个完美情人,但她总是看不见他的真心。他绝口不提爱,他只给她承诺,只给她补偿,原以为这些已经足够了,可是真要跟他一起步入婚姻的礼堂——
无爱的婚姻,她能承受么?
脑中反复回放着他说过的那些冷硬的话语,婚姻根本不是神圣的,又何须看得那么重要?
他母亲,亦和她母亲皆是婚姻的背叛者,在这种阴影之下,他和她的婚姻,会是真的幸福么?
此刻她是深深深深的怀疑,不安,忐忑,以及无穷无尽的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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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一缕阳光直射进窗棂,满室的光华洒耀在床褥中沉睡的男子身上,棱角分明的脸庞,像是刀凿一般深邃,俊俏弯睫在光辉的映潋下,微微流转,片刻,他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长臂下意识地触摸到身旁的被褥,一片空冷,爵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环视卧室一周,独独不见伊人的身影!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视线停留在床头柜上昨夜喝完的那杯牛奶,那是蔷薇说无法喝完的,只好让他喝下,没想到喝完之后,从来没有这么深眠过的他,睡了如此深沉的一夜。
“先生,先生!请问您醒了吗?”
外面佣人的声音适时传进来。
“什么事?”他的脑子仍有些昏沉,想起今天是他和蔷薇的婚礼大典,于是立即穿衣下床,“进来。”
仆人恭敬地推门而入,声音里有丝胆怯,诺诺地对黑阎爵吞吐道:“先、先生……太太说今早她赶着去看一个朋友,说……说如果赶得及婚礼的话,会尽量赶回来的。”
倏地,满室突然诡秘地静下来,黑阎爵正在换衫的动作僵在半空有好几秒的时间,眉宇间迅速弥漫一股怪异的乌云,仆人仿佛听到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混账!这么多的人都拦不住一个大肚女人吗?为什么要任她胡来?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知道!先生对不起,是太太的意思,我们……也不敢忤逆呀!”佣人几乎快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