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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妈妈本来就不爱爸爸……要错的,也是爸爸!”蔷薇哽咽地说道,爱情里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是因为欲.望,父亲的自私,侵占了母亲,摧毁了母亲一生的幸福!
“住口!我大哥才没有错!是你那不要脸的妈,现在生出了不要脸的小【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你!哈哈哈……沈蔷薇,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竟然替杀死你父母的凶手生了个儿子!哈哈哈……”
姑姑仰天狂笑,笑到眼泪横飞,她为了那个男人,坐了十年的牢狱,她心底的恨,是十年的积累!只可惜黑阎爵太狡猾,她恨她不能摧毁他!
蔷薇惊愣,苍白的唇色几乎说不出话来:“姑,姑姑……你说什么……”
“哈哈哈……怎么,知道害怕了?你以为你父母当年的死,真是那么简单吗?我告诉你,是黑阎爵,那场车祸的幕后黑手,就是黑阎爵!哈哈哈……”姑姑大笑着指着结婚照里的男人,“大哥,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她竟然跟你的仇人相爱,还生了个孽种!大哥,你瞑目吗?你瞑目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姑姑,那场车祸只是意外,对不对?……”抱紧小泽的身子,在颤抖着,蔷薇一个趔趄退到墙壁上,眼泪滴落到小泽的脸庞上,心里承受着巨大的恐慌。
“妈妈……”小泽伸出手,为妈妈拭去那些眼泪,她们所说的车祸什么,他都听不明白,但是他不会让二姑奶奶再伤害妈妈。
“意外?!”姑姑声调不经意拔高,嗤笑一声,“会死得那么刚刚好?会死得沈氏正好被黑氏吞并,会死得我正好被抓去坐牢,会死得正好收养你,侵吞了沈家几亿的遗产?”
“不是的……”蔷薇胆颤心惊,离真相越近,她仿佛越害怕,爵对沈家的仇恨,使得她相信他完全会这么做!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告诉她仇恨真相的原因么?因为……他也害死了她父母……
“怎么?辛苦是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尽是杀父杀母的仇人是不是?哈哈哈……沈蔷薇,如果你不亲手杀了黑阎爵,你不但是沈家的叛徒,你还是沈家的罪人!你爸妈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哈哈哈……”
姑姑狂笑着,面目狰狞而凶狠,每一句都像烙在蔷薇的心上,兹兹烧疼。
“姑姑……”她宁可不要知道这个真相,家仇太可怕了,一辈子跟着你如影随形,这仇种得越深,这伤害就会越大,父母的车祸,是爵一手造成……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她只知道沈家出卖了黑家,只知道妈妈爱上了耀司,只知道耀司最后娶了雅歌,她从没有想过那场车祸是爵的复仇!害死父母,侵吞遗产,害姑姑坐牢,这些年来不断折磨凌虐她……
她不能接受的,是他亲手害死了妈妈啊!
“别叫我姑姑!你不配!每天只要我一闭上眼,我就想起黑家曾对沈家的所作所为!黑阎爵根本是个魔鬼!只要一天不除掉他,难泄我心头之恨!如果你还有良心,如果你还懂得替大哥报仇,你就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姑姑冷哼着说完之后,转过身,步履佝偻地离开了房间,那股恶臭味却留在房间里,久久不散。
终于,蔷薇撑不住双腿,靠着墙壁滑落下来。
“妈妈!”小泽惊呼一声,抱紧蔷薇的手臂,跟着跌落下来,哭着喊道,“妈妈,二姑奶奶好可恶,我们回渔村好不好,好不好?”
蔷薇忍着哭泣,看着长相如此像爵的小泽,心被一刀一刀割着那么痛,“宝贝……呜……妈妈该怎么办?妈妈该怎么办……”
她手足无措,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是爵害死了妈妈,她不知道她会怎么做……她想去问他,可是腿却站不起来,她害怕他会亲口承认,她好害怕……
两个都是她挚爱的人,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得那么深刻的男人,她该怎么做啊?
★
黑宅。
夜幕降临,黑阎爵刚放下碗筷,饭吃到一半,用纸巾动作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爵!”岳念司叫住了他,“饭也没吃完,今天是怎么了?”
黑阎爵摇摇头,不搭理岳念司,步出餐厅。
才刚适应了有母子俩的餐厅,一下子没了,顿觉空空的失落。他从主宅出来,下意识地走到小木屋门口,他站在那里,呆了半天,缓步进了门。这间小木屋,一切都是她亲手布置,他走到床沿,伸手拧开床头那桔色的小暖灯,很多年前,他曾在卧室的阳台上,举着望远镜,探视过这屋内的一举一动。
起初,他纯属好奇,好奇沈家的小丫头会在屋子里做些什么。或者应该说,因为她身份的特殊关系,他觉得有必要时不时监视这个仇人的孩子。
却不曾想,这习惯一养成,竟是这么多年。
蔷薇十二岁,刚来黑家,甚至连床都不敢睡,抱着个破旧娃娃躲在墙角瑟缩。
蔷薇十三岁,每天在蔷薇园忙得满头大汗,光着脚丫子在房里到处走,房里的东西也一年比一年多起来。
蔷薇十四岁,每晚都缩在床头,挑着昏暗的灯光,拎着一本破旧的书,看到深夜。
蔷薇十五岁,越来越高的她,已经不适合穿曾经的衣裳,那一年,他才发觉那小丫头已经开始发育……
于是,她十六岁那年,他开始传唤她,也让她真正见到他的模样。
本是一场无须挂记心上的游戏,时间长了,竟然也成了他忙碌过后的娱乐。
他承认,那时玩弄沈家的小女娃,很有报复的快-感,所以他静静地等待这颗小蔷薇长大,等到她完全可以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然后再狠狠摧毁……
谁知,这游戏,一玩将他自己也赔了进去,或许从来都是他太低估了这朵墙角瑟缩的蔷薇。
低笑一声,他嘲弄自己,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床单,是洗白的陈旧,他想象着这干净的被褥包裹着她紧窒美好的身体,脆弱和坚强,固执和善良那么矛盾又那么贴切地在她身上融合。
整间小木屋,充满了朴素干净的纯真味道,他的目光不禁柔和起来,像是看着小身子躺在床上,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比一天出尘脱俗,恐怕她自己都无从发觉,这朵沈家的蔷薇,待怒放之后会是怎样的盛况!
可惜,这桔色暖灯下,这床头卧着的小小人影,不会再回来了。顿时,小木屋失了所有的颜色,空洞而冷清。
她没有带走房内的任何一件物品,只除了她十岁那年带过来的破旧娃娃。他知道,她不想要他任何的东西,这是她独有的倔强,那么脆弱,却宁肯饿死街头,也不要他的施舍。
这次,她真的走了。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才发觉,不强留的时候,他连人都留不住,何况是心?
想着这些年,她从一个害羞的连容貌都不敢示人的小姑娘,蜕变成镁光灯下最迷人的女神,他从来不知道,她也会有那么吸引他的时候。
记忆拉回曾经,他亦被她那次华丽的泣血曼陀罗而惊骇,她天生就注定会发光发亮,只是遇到了他吧。
<那平静里,是没有你的,这样我们才会幸福,你,知道吗……>
她的柔软低语仿佛还在他耳边缭绕,她说,没有他,她才会幸福,那意味着她要将他逐出她的世界么?
她不怨不恨,低柔浅笑,苍白而温暖,留给他的却是无边的思念和深深的悔恨!
如若,如若当初不是被仇恨迷住了眼睛,如若那年‘泣血曼陀罗’之夜,他肯承认受她那一眼深蛊,善待她,那么,也许今天的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是不是?
他不知道答案!
她的离开,带走了他世界里的颜色,顿时空寂起来,生活里少了灵魂,屋子变得异常安静,静得可怕。一如五年前她的死亡带给他的绝望!
只是这次,他深刻地领悟到,那是爱,在冥冥中他早已爱上了她!
只是因为仇恨,他害怕承认,甚至是抗拒,甚至是残害……
靠在床边,看着隔窗的夜色,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她,黑色的长发,唇角抿着淡然的浅笑,明明身子在发抖,眼瞳里却是安静的固执的清澈,凝视他,凝视着仿佛污秽不堪的他,深深久久……
悔恨,还来得及吗?
唯一悔恨的就是错待了她,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有迷失在她情网之中的可能性!
叹笑一声,闭上眸,深深呼吸着,仿佛还能闻到她独有的芬芳味道……
“先生,先生!你在吗?”
海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黑阎爵的思绪。
他睁开眼,拧着眉应了一声,看见老海神色有丝慌张地进来:“什么事?”
“不好了,先生,念司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肚子疼得厉害。”老海紧张地说道,毕竟听说念司小姐有孕,人命关天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容小觑。
黑阎爵立马从床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门:“到底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为什么摔到了?佣人都干嘛去了?通知恩伯了没有?”
老海跟在身后,“通知了,恩伯正赶过去。”
“嗯。这件事可大可小,念司怀孕不到两个月,胎儿还不稳,加上她任性,你们替我好好看着她!”黑阎爵冷沉地说道,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得安分!
“是的,先生,我会尽力的!……”老海顺从地应允,但又有些吱吱呜呜,“那个,先生……恕我多嘴,能问一声,念司小姐肚里的小孩……是,是先生你的吗?”
“怎么可能!”海叔的话立即遭到黑阎爵的厉声呵斥,仿佛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任何女人都有可能,惟独念司不可能!”
“啊?为什么,先生?”老海瞪大了眼睛。
“老海,有些事,你知道我不想多说。既然你开口问了,那么你该知道,她的名字是有特殊含义的。”他叹息,脑中闪过一缕光芒,莫非……莫非蔷薇那丫头也误认为孩子是他的吗?老天,他怎么想不到这点?
“念司……耀司?啊!先生,难道说……”老海恍然大悟!
“就是如此!她是耀司的遗孤,我也是半个月前才发现她,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哥哥还有个孩子!原来之前一直被岳信阳那老匹夫偷偷养在国外!不见到念司的模样,我也不相信耀司会有这么大的女儿了,谢天谢地!”
黑阎爵见到念司和雅歌长得如此相似,着实也讶异了一阵,经过多番调查,才知道原来念司真的是哥哥的孩子,这或许也是当年为何哥哥即使爱着蔷薇的母亲,也必须和雅歌结婚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好了!”老海亦松了一口气!
“好什么好?这孩子令人头痛呢!年纪小小就怀了人家的野种偷跑回来,让我知道孩子是谁的种,非打断他的脚不可!”黑阎爵低咒两声,快速回到主宅,那丫头死磨硬泡,非得在他隔壁住下。
还没进门,就听到念司那丫头发小姐脾气:“走开啦,好痛,我不要你们,我要爵……”
“念司,不可以胡闹!”
黑阎爵冷然的呵斥一声,高大颀长的身影走进房内,迈着优雅的步伐,拧着眉心,就连生气的模样都那么好看呢,岳念司心头一阵激荡,这个人,就是妈妈爱的那个男人的弟弟么?真的很有魅力呢。
“爵,你终于来啦,你都不疼念司……呜……”岳念司小脸儿一皱,不肯乖乖跟恩伯合作,缩在床里头,抗拒所有人的靠近,只除了爵。
黑阎爵低叹,依他的脾气,谁在他眼前都没有任性的余地,岳念司是哥哥的遗孤,他没办法硬下心肠,转头对屋子里的佣人说道:“恩伯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先生。”
待佣人出去之后,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三人。黑阎爵不理会岳念司,走到床边对恩伯说道:“恩伯,替她检查一下,有没有动胎气,如果不行就马上送医院。”
“我不要检查……”岳念司嘟嘴咕哝。
“闭嘴!你以为怀孕好玩吗?如果不想就不要贪玩,惹回来自己受苦!”怎么看念司,怎么像自己不争气的女儿,黑阎爵不敢骂重了这孩子,毕竟他们也才认识不久,他不确定她的承受能力,但想着年纪轻轻就学人家怀孕,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呜呜,你对我不好!我要告诉妈妈去……”岳念司被他的吼声吓到流出眼泪来,爵好凶哦,她认识的爵不是这样子的。
“你妈死了!你还想告诉谁去?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微微挑眉,他教训着她,“恩伯,别管她,替她检查!
“是,先生。”
“呜呜……不要……呜呜……”
岳念司大声哭泣着,剧烈地反抗着,却拧不过黑阎爵的力气,“我不要,我不要……”
黑阎爵一把揪住这不听话的丫头,让恩伯强行给她检查。
检查过程,在岳念司激动的叫喊声中完成,她哭得声嘶力竭,谁都不能体会她心中的痛楚,她只要爵啊……
待恩伯检查完之后,黑阎爵这才松开手,岳念司就呆呆地躺在床上,哭得似个泪人儿。
“恩伯,她怎么样?”
“先生,念司小姐只是动了些胎气,幸好没什么大碍,不过需要卧床三天不能下床,等胎儿稳定一点再说。我一会去配要安胎药,先生我先去忙了。”恩伯一边收着仪器,一边对黑阎爵说道。
“嗯。”
他淡淡点头,等恩伯离开之后,他看了看躺在床上低泣的岳念司,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像极了当年的雅歌,那时的雅歌,亦是天天以泪洗面,低低吐出一气,他缓缓坐到床边,低沉地说道:“念司,你不要任性,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但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我曾经犯过错,不想你将来后悔,知道吗?”
也许是因为五年前,他逼着蔷薇堕胎所犯下的孽,庆幸的是小泽还活着,看到小泽可爱的脸庞,那时他的心是触动的,原来身上流着和自己相同血缘的孩子,是那种无以言语的感动!
“呜呜……你后悔吗?爵,我好怕……爸爸妈妈从小就丢下了我,我不要再生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呜呜……”岳念司挣扎着从床头爬起来,靠近黑阎爵,哭泣着,“我好怕将来孩子怨我,为什么没有爸爸……爵,你能懂我的感受吗?”
沉叹一气,黑阎爵点点头,“我知道,你是耀司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努力让你们母子衣食无忧……”
“不是的!爵,不是的!”激动地打断他的话语,岳念司飞快地上前搂住黑阎爵,眼泪从未停止过,“爵,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你做孩子的爸爸,好不好?”
很多很多年前,她就见过他的模样,那时,她是从照片里看见黑阎爵的样子,小时候的她觉得这个人很令人安心,可是岳信阳一直不让她回国,整天灌输给她的,就是满满的仇恨!岳信阳是爱着妈妈的,她知道,他恨黑家,她也知道!
可是,她不理岳信阳喜欢谁,她庆幸的是终于可以接近黑阎爵了!那天在酒吧,是她跟踪了他一段日子,摸清了他的习性之后,才将自己故意打扮成妈妈年轻时的模样,走到酒吧里去假装跟他相遇。
她怀孕了,虽然这个孩子不是她所愿,但也因为如此,她博得了黑阎爵的特别照顾,他说他是她的叔叔,她信,可是这都无法阻挡她爱慕他,曾经她抱着一张相片,如今他活生生在她眼前,叫她怎么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