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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惟在薄夜看不见的地方摇摇头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妈咪不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了。事实上,你的电话也是我上次从车上抓了一张明信片记下来的。”
这小王八蛋的智商都快赶上他老子了!
薄夜忍了忍,深呼吸道,“惟惟,五年前的事情,你不是当事人,没有经历过,所以我的心情你也不会理解。但是现在的事情,既然是我帮你们的,为什么不接受呢?我只是想让你生活条件更好一些。”
“我不要多好的生活条件。”
唐惟垂了垂眼睑,“爹地,我不理解你对我妈咪做出的一切事情,你也不会理解我们的心情。如果真的对我妈咪无意的话,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感谢你的一片心意。”
说完小孩子在那边挂断了电话,薄夜看着手机屏幕,怔怔地发呆,一时之间竟然回不过神来。
他有一种,已经越来越抓不住唐诗的错觉。
对她上心太过愚蠢
第二天唐诗拜托唐奕送自己儿子去上学,随后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发呆,喝了几口咖啡,觉得苦涩而又令人安心,她放下杯子,兀自叹了口气。
唐奕送小孩回来之后,看见她这副惆怅的模样,上前摸了摸她的头顶,柔软的发丝自他指缝穿插而过,他道,“在想些什么呢?”
唐诗抬起头来看自己的哥哥,轻声道,“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接了傅三少那笔合作。”
唐奕的动作一顿,低下头来看她,喃喃道,“诗诗,如果你不愿意,就不用勉强自己……”
唐诗摇了摇头,对着唐奕道,“不……我是觉得傅三少的话没有说错,有些伤疤,的确该见见阳光了。”
薄夜……你送我的鲜血淋漓,或许早就已经不会疼了。
当天下午唐诗就去给傅暮终打了电话,约好了详谈的时间地点后,她对着唐奕道,“你等下接唐惟放学,我顺路要去见傅暮终一趟。”
“决定了吗?”
唐奕站在她背后问她。
唐诗没有回头,细长的身影径自推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傅暮终接到电话后,挂断了就又给薄夜拨了一个,“你前妻改变主意了。”
彼时的薄夜正在签字,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哦。”
傅暮终乐了,“这会装什么高冷的腔调?”
薄夜没说话,听他在对面淡淡地报了一个地址,随后薄夜喘了口气,站起来,“那我等下过来。”
“做好被泼热水的准备吧。”
对面的傅暮终吹了声口哨,“薄少,您是不是对您的前妻上心了?”
薄夜心口一刺,条件反射嘲笑道,“这种无意义的问题就不要再问了,问多了显得愚蠢。”
傅暮终没说话,随后薄夜站起来,叫来秘书把文件拿下去,随后起身理了理衣服,拨了个电话给前台。
“晚上八点,帮我在hof定一个位置,两人的,对,不要在大厅。”
随后男人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像是深呼吸,那一瞬间,眼里掠过无数凛冽的暗芒。
唐诗,我倒想看看,你这份清高,能装到什么时候!
唐诗是在晚上七点四十分到的hof门口,唐奕正好把唐惟接回家,顺路送她来这里。
唐惟在后排按下车窗看她,“妈咪,你要早点回来哦。”
唐诗摸了摸他的脸,“妈咪谈完事情就回来了,你今天先和舅舅回去吧。”
小孩子很乖地冲她挥挥手,“妈咪再见!”
目送车子远去后,唐诗深深喘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走进hof,门口有人看见她进来,就上前恭敬地询问道,“请问是唐小姐吗?”
唐诗有些惊异为什么自己一走进去就会专门有人准备着,只见他们单独给她领了路,将她领进一条通向包间的路上。这家店的装修相当好,如同欧式贵族的那种装修,连走廊都是井壁辉煌的,服务员在一扇门面前走停了。转身又对她客气道,“唐小姐请进。”
唐诗也赶紧说了一声谢谢,就推门进去。
可是在看见里面坐着的人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做个交易你要挟我
薄夜就这么坐在那里,绷得笔直的背,修长有型的身材,侧着半边脸,精致且妖孽。
男人坐在装修尊贵的包间里,就如同是欧洲贵族一般,气场十足,眉目如画。
唐诗在看见是薄夜的一瞬间,呼吸都跟着断了断,紧接着她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怎么是你?”
“傅老三是帮我外交找上你的。”
薄夜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谈谈吧。”
“不用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唐诗放下脸上错愕的表情,直接一脸冷漠地转身。背后传来薄夜的冷笑——
“唐诗,你现在已经怕我怕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当年那个天才设计师吗?”
唐诗的步子猛地一停,他这是在羞辱自己的尊严,逼她留下来!
狠狠咬了咬牙,她转身看向薄夜,一双通红的眼里带着鲜明的恨,重新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很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内,就留下他们两人的独处。
唐诗盯着薄夜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夜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串烟圈来,眯眼看向唐诗,他们之间似乎这是五年后第一次如此冷静地相见。
他观察着她这五年间的变化,似乎和五年前没多大改变,又似乎已经彻底变了。
唐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往情深的唐诗,他也不是当年那个薄夜了。
世事弄人,现如今他们相见不相识,互相尊称,毫无波澜。
薄夜的心口就这么刺痛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我们来做个交易。”
唐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对着薄夜道,“你想做什么?”
“我给你们介绍生意,帮你们工作室铺路,相对的,唐惟,由我们来养。你可以自由看他,但是以后他的生活由我们薄家来负责!”
唐诗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薄少,没必要!我和我哥,还养得起他!”
“是么?”
薄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模样像是极狠,一点都没有旧情留下,“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和你哥讨饭都没地儿讨,你非得跟我硬碰硬吗?”
“薄夜,你不要欺人太甚!!”
唐诗红了眼,愤怒地喊出口,看着薄夜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控诉。
薄夜最不喜欢看她露出这样的眼神,五年前她爱他不顾一切,五年后竟将他当做洪水猛兽!
“欺人太甚?”
薄夜冷笑一声,“你偷偷生下我的儿子,让他过这样的日子,你觉得,你对得起他?”
“我们衣食无忧,唐惟过得不辛苦!”
“衣食无忧?”
薄夜笑得更开心了,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你们的衣食无忧,是老子给你们的善良仁慈。你若是想跟我作对,唐惟从此以后就要跟着你们睡大街!”
“你拿儿子来要挟我?”唐诗被他逼得心头溢血,“那也是你的儿子,你拿他来要挟我?薄夜,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唐惟跟着薄家过得日子比跟着你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我可不想看我儿子跟你们这样生活。”
薄夜淡淡地啧了一声,像是相当不屑的模样,“唐诗,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从没想过要挟你,我只不过要回我的儿子,所以用这种平和的方式。我若要强行带走他,你确定你拦得下么?”
拿钱交换你真残忍
唐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全身都在发抖,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薄夜竟然真的会这么做……
利用儿子来威胁她,要抢走她身边的一切。
唐诗对着薄夜喃喃,“薄夜,你根本没有心!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我的儿子?”
凭什么,每次你要了就可以随意夺走,而我只能忍受你的掠夺?
对上唐诗微红的眼睛,薄夜身体一颤,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
自从唐诗回来,这样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
男人眯了眯眼睛,这很不好……对他而言,有一种防备被人隐隐攻破的感觉。
被唐诗?
薄夜冷笑了一声,继续狠下心来,“你跟我讲道理?唐诗,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们薄家的种,从来都不是你可以做决定的。”
唐诗凄惨地笑了笑,“是啊,可是我养他五年,你根本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
薄夜听了,倏地就笑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神色自若地勾了勾唇,“五百万,怎么样?就当做是你养了唐惟的报酬。想要钱,你直接开口就是。唐诗,你在我这里装什么清高呢?”
那语气,十足地看不起她。似乎就是把她当做了那种卖儿子养自己的女人。
唐诗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许久,她竟然笑了,笑得令天地失色,“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补偿我,我就当你对我问心有愧好了。五百万,明天就打到我账户里,送上门来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站起来,笑意倏地冷下来,一双眼睛亮的逼人,如同刀刃上的寒光,若是视线能化作利刃,薄夜早已被她千刀万剐。
她张了张嘴巴,红唇诱惑至极,“不过五百万委实太少了点,我以为薄少这种人,为了儿子会一掷千金呢,还做好了准备收个几亿,竟然才五百万……”
她啧啧地摇了摇头,看见薄夜果不其然地变了脸色,也跟着站起来,“唐诗……你这种女人……”
“我这种女人,薄少您可千万别对我上心!”
唐诗眯眼冷笑了一声,心头刺痛,可是这种痛对她来说早已不算什么了,五年前,更深更狠的痛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薄夜,既然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女人,那我便遂了你的愿,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只有旧仇,没有旧情!
“钱记得早点汇过来,我就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把唐惟交给你。不然,我觉得你养不起我这个宝贝儿子……”她笑得风情万种,离开之前见到薄夜动怒的脸,竟然笑意更甚。
薄夜,你还是如同五年前那般,尽管依旧优越,尽管妖孽如昔,可是却可惜了连同那颗心一起,也和五年前硬的没有丝毫分别。
“你可真残忍啊……薄夜。”
唐诗临走前丢下这么一句另薄夜怔在原地的呢喃,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女人离去的背影纤细笔直,就如同她这五年间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样,一直都是这么孤身一个人。
她并没有去依靠男人,薄夜明白的,唐诗有她的傲骨,不可能让才华横溢的自己去依靠一个男人金主上位。
只是,从监狱后出来的她,一个人走这条路,又有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