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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约在一家茶馆。
古色古香的建筑，进门是一方天井，左手边摆着一张老船木茶桌, 茶桌上的茶具，茶杯, 多肉植物，每样物件都小巧精致。
盛莉已经到了, 宁予迈进门槛, 空调凉气带着一股生结香轻扑而来。
服务员上前7788ZL带路，宁予穿过一扇扇雕花长窗进到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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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姨。”
桌上摆着一盏小香炉, 宁予看着盛莉拿起一柄香箸，挖开香灰，在里面放入一块烧透的小炭块。
埋好炭块，盛莉换工具将香灰填充平整，用上一把小刷子轻轻刷净香炉边缘，最后在模具里填入上好的生结香。
古筝的乐声隐隐传进包厢，很快，香屑在热力的烘烤下缓慢散发出香气。
此情此景，这样雅致清幽的环境下，面对盛莉，宁予的心一刻都静不下来。
她的情绪被高高吊在那里，可是盛女士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心境，品茶，品香，优雅轻松。
漫长的静默过后，盛莉终于开口，她把一份文件放到宁予面前说：“这是一份收购协议，盛时以12.6亿收购砺行，对赌期为5年，无法完成协议约定的净利润，砺行需要以现金的方式补足差额部分。”
宁予的心重重一跳，翻开文件，里面的协议条款太细，她定了定神，专挑重点来看。
正常情况下，对赌协议都是保护投资人的利益，但这份协议友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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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什么都不做，砺行只要按年，从盛时已经给出的12.6亿中拿出对赌协议中要求的部分就可以了。
在资本圈，签一份倒挂的协议合规合法，大致看完，宁予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盛莉微笑说：“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宁予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只要签下这份协议，当每年约几百万应届毕业生看着HR的脸色，一张张投出简历时，她已经提前完成了财务自由。
完胜的人生，何为代价？
宁予定在那里。
她想，她已经有了答案，“阿姨，您有什么，直说吧。”
“我喜欢你的聪明。”这就是盛莉的开场白，接下来的话，字字清晰，“宁予，你和承承都年轻，你要知道，恋爱不一定是要以结婚为目的。婚姻是责任、琐碎、包容，这里面涉及的问题，方方面面，并不像你想的那么浪漫。你们刚步入社会，对于男人，首要的任务是立足，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个时候，你们之间最理想的是自由轻松的恋爱关系。我比你了解男人，他们再爱，打游戏，旅行，和朋友喝酒，这些不需要女朋友在场的愿望同样强烈。”
当头一棒，沉痛又贴切的形容词。
血色从宁予脸上退下去，至额头到两颊，这张精致的面容便一片惨白。
盛莉嗅着茶香，轻抿一口后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一个发现和积攒矛盾的过程，如果你们任何一方不能具备解决矛盾的能力，那么，即使结婚，你们的婚姻也会以失败告终。爱情是有保鲜期的，你能把握好节奏，将这个期限延长，这是你的能力。当然，如果你们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7788ZL内做出决定，我和书玉都可以等。”
这一瞬，未来在宁予眼前骤然崩塌。
果然。
门当户对，利益联合，王书玉才是顾家对儿媳妇的人选。
尽管盛莉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个字，耳光一样打在宁予脸上。
那根拉紧的弦终于绷断，宁予僵住了，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那些拥抱、亲吻、关心、妥协，无数甜蜜在脑子里快放。
他们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倒数计时。
短暂的停顿和缓冲过后，盛莉语调放柔：“顾泽承为了和你在一起而放弃学业，你如果坚持要求他去美国，他一定会听，扪心自问，你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面对质问，宁予无话可说。
盛莉继续喝着茶说：“男人的一生都会对美好的异性产生兴趣，你在支持顾泽承进娱乐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即使你聪明，漂亮，可是你无法变成一百个女人。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貌，我见过太多有个性，有手段，绝顶聪明的女孩。跳过劈腿，第三者插足。平淡期，冷静期，厌倦期，你们一个阶段也逃不掉。”
宁予怔望，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最后，盛莉再次露出了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没有任何快乐比得过有钱，相信我，比起事业上的成功，你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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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馆，立秋后的蝉鸣声就像潮一样在耳边涨起，宁予站在树荫下，一手捂住口鼻，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那天，她对爸爸的质问。
现在，她提前知道了，她和顾泽承不可能结婚。
大部分初恋都走不到婚姻，他们会分手，会受伤，她害怕自己会像妈妈一样，需要用十多年的时间才能走出感情创伤。
司机把车停到路边，宁予坐上车，无声地哭起来。
她想救救自己，她永远也不想放开顾泽承的手。
她可以不要公司，不要股权，她只想躲进顾泽承怀里。
手机响起，清脆的【创建和谐家园】将宁予从偏激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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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狠狠一痛，宁予看着又进来的电话说：“我很快到公司了，我有电话进来，你先挂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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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总，动画公司的项目可能要出问题，我得到的消息，东耀和李硕正在谈，达成合作的可能性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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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予回到公司，裴千樾已经准备好了竞争公司的资料。
宁予看完，拨打李硕的号码，对方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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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予和李硕先前签订的那份是电影投资项目，如果按附加合同上对股权这块的约束，李硕的违约成本不会超过五百万。
宁予跑了一趟橡果，正巧将准备出门的李硕堵在办公室，“东耀的报价比我7788ZL们高多少？”
“请坐。”李硕避开宁予的目光。
宁予坐下，把包放到身后。
李硕坐下后，放在桌上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我也想遵守约定，可是东耀已经提前拿出第三方股权估值，并且给我们提高了1000万。对不起，宁总，我会按合同向砺行做出赔偿。”
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算盘，现在，李硕的态度很明显，他会把橡果的股权卖给东耀。
宁予看着李硕，等着听他接下来会说出的话。
很快，李硕承顶不住她的眼神压力，略带愧疚地说：“宁总，有一点我绝对没有骗你，我们的原画手稿跟你的风格很接近。可能在你眼里，我没有底线，毫无信用可言，你可以生气，甚至可以骂我利用了砺行。可是你知道吗，过去的两年，跟着我的这些人每天的平均工作时间是十五个小时，他们的奖金和加班费到现在还没拿到。从最开始的灌鸡汤，灌到我自己都觉得我这个领导者很可耻，赔偿之后多出的那笔钱，我一分都不会放进自己的口袋。”
盛时的收购条件等于送钱，宁予知道，顾泽承不会拒绝。
宁予很突然地想起那天她提到薪资，裴千樾的那句：马上我们就是一个大集体。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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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予目光淡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查过东耀的近期投资，每一笔的对赌条件都非常苛刻。从承制和发行上来看，东耀的确比砺行专业，可是你忽略了一点，我们和盛时集团的联系。盛时有多少家影院，这些不用我来说了吧，谁能掌握排片，线上票务渠道，谁就掌握了票房。”
李硕当然知道顾泽承是顾致远的儿子，放眼整个娱乐产业，能与盛时匹敌的影视公司不多。
李硕捏着一把汗，脸色越来越差。
宁予看出了李硕的动摇，“现在的影视投资风险太大，一部电影的票房和口碑就能直接决定橡果的生死，为了眼前的几百万，你失去的不只是信誉。”
宁予起身，走之前，再看一眼正在疯狂犹豫的李硕，“我的条件不变，想通了，随时欢迎你过来签约。”
她控制住了情绪，也给了李硕回头的台阶。
就像爸爸说的，比结果更重的是，她必须锻炼自己把每个步骤做到正确。
至于结果，宁予相信，所有的结果都是最好的结果。
第64章 64 谢谢你爱我，在生……
司机候在【创建和谐家园】, 宁予拉开车门，“回公司。”
“好的宁总。”
听见车门“砰”的关上，司机平稳起步, 将车开出【创建和谐家园】。
车行驶在路上，宁予给裴千樾打过去电话：“股权估值拿到了吗？”
“拿到了, 和东耀的那份偏差应该不大。”
“知道了。”
挂断电话, 宁予闭上眼睛, 算着时间，她拨出李硕的号码。
电话在数秒接通，李硕热情地喊出一句：“宁7788ZL总。”
“我的包落你哪儿了。”宁予说。
“等等, 我看看，哦，是的，你的包落在我办公室的椅子上了。”
“我快到公司了，麻烦你帮我送过来一下，谢谢。”
“好的，我马上帮你送来。”
宁予按灭手机屏幕，这是一场小小的心理博弈，适度的思考过后, 她给了李硕第二次台阶。
那个包只是一个契机，李硕的态度很明显, 宁予不会再给他摇摆犹豫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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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裴千樾的面面俱圆, 李硕插不上几句，全程只有附和点头的份。
很快，合同顺利签订。
裴千樾握住李硕的手，一手拍拍他的肩，“李总，不久你就会知道，你做了创业过程中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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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予和李硕握手，“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