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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虞雯旸的回答,宫刈年又追问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冷的就跟从冰窖里滚出来的一样,一笔一划都带着冰渣的那种,虞雯旸被宫刈年语气里的冰冷冻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她低下头,两手死死绞在一起,咬牙道:“我……我来孟文晓【创建和谐家园】的,她伤了你,我是你未婚妻,就算你不计较,可……可我却不能放任这么一个随时都可能伤害你的不定时炸弹,你宽宏大量不追究她的责任,但是,我……我总得让她知道,她这么做是不对的!是犯法的!”
说到这里,虞雯旸马上又加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导火索确实是宫刈年的伤。
孟文晓捅伤宫刈年这事,也确实让她气愤。
可……
她双手握成拳,现在看来,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宫刈年就是对孟文晓余情未了!
她都被踩进臭水沟了,宫刈年居然还……
“这件事,我有说让你插手吗?”宫刈年睁开眼,偏头看向虞雯旸,问道。
虞雯旸正气的不行,听到这话,难以置信的看着宫刈年:“我是你未婚妻,理应……”
宫刈年抬手打断她的话:“以后,我的私事,你不准插手。”
“为什么!”虞雯旸直接喊了出来:“我们已经订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车厢里灯光有些暗,虞雯旸并没有看到宫刈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冷,他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虞雯旸咬牙回了个:“知道了。”
她不知道宫刈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这么对她,只知道,这件事绝对跟孟文晓有脱不开干系!
她正想着,宫刈年突然又说:“你不准再去找孟文晓!”
说的是不准再去找孟文晓,可落在虞雯旸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不准再去找孟文晓的麻烦。
不计较刺伤他,她可以当做,是因为孟父的离世的一点点善念。
在灵堂的妥协退让,她可以当做,是尊重逝者。
可现在?
不准她插手他的私事,还明确的告诉她,不准她再找孟文晓的麻烦?
孟文晓就这么重要?
她虞雯旸就那么可有可无?
虞雯旸恨的抓狂,不整死孟文晓,她誓不罢休!
有些账,得算
孟文晓死死盯着宫刈年和虞雯旸消失的方向,好半晌才一声不吭的转身,继续跪着。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让付霄胆战心惊的诡异状态。
他担心的很,偏生,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又无法问出口,只能小心谨慎的在一旁陪着。
“你回去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孟文晓突然开口。
付霄抬眼。
孟文晓没看他,又说了一句:“我们的交情到今天为止,结束。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付霄没想到孟文晓是真的打算和他绝交。
孟文晓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是刀架他脖子上,他也不可能放的下心。
他顿了下,才说道:“等帮你把孟伯父的后事处理完,孟伯父毕竟也是我的长辈,之前对我诸多关心照顾。”
他不能说放心不下她,不能说别的,只能打和孟伯父的感情牌。他要很小心的维护着孟文晓已经崩成一盘的情绪。
当然,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孟伯父去世,他也很难过。
果然,他这话说出来后,孟文晓就没再说什么。
可他很清楚,孟文晓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他还是得尽快找到让孟文晓走出阴霾的办法。
孟文晓不知道付霄在想什么,她现在很平静,平静的思考着,到底该怎么报复宫刈年和虞雯旸,让他们付出代价。
末了,她深吸了口气,抬头。
爸,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听你的话,太执拗……
望着照片上笑的温和的爸爸,孟文晓心里一阵难过。
她默默在心底道:可是爸,我不是执拗,我只是觉得不该如此。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又要怪我了,你就让我……让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
隔日。
追悼会。
来的人不算少。
可也算不上多。
以孟家之前在陌城的地位,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因为孟文晓和宫刈年的事,再加上虞家插手,很多人都已经断了和孟家的来往。
尤其是孟父都已经过世了,孟家只剩下一个劣迹斑斑的孟文晓,已经不值得他们费这个时间去结交。
孟文晓对此心知肚明。
她什么也没说,而付霄也尽量让这些事对孟文晓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世态炎凉甚,可到底还是会影响人的心情。
孟文晓没有哭。
除了爸爸去世那天,她在手术室外哭到断肠,之后,她没再流泪。
她跪在爸妈的墓碑前,烧纸钱。
没说话,没表情。
付霄把人都送走后,回来的时候,孟文晓还跪着。
他想了想,还是把宫刈年来了,且就在外面等着的事情给咽了回去。
他拦着,没让宫刈年上来,可宫刈年也没走。
“我再跟陪我爸妈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孟文晓说。
“我陪你。”
孟文晓手上动作顿了顿:“不用了,说好了的,事情结束,就不再管我。”
付霄:“……”
“那我也得把你送回家,才放心。”付霄说道。
他现在也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不然以孟文晓的脾气,只怕,要更棘手。
“不用,”孟文晓抬头看着他说:“宫刈年会送我回去。”
付霄:“!!!”
孟文晓嘴角扯了扯说:“他来了是不是?”
付霄皱眉。
孟文晓低头,片刻后,站起来,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错身而过的时候,付霄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要去找他?”
“是。”孟文晓推他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她有些无奈的说:“放手!”
“文晓!”付霄终于忍不住了,哪怕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却依然带着股子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孟文晓看着他,淡漠的眸子里波澜不惊的死寂,她道:“知道,找他算算账。”
付霄眉心拧的死紧,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可对上孟文晓这双眼,他抓着她胳膊的手还是松了力道。
孟文晓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葬礼结束,孟文晓被宫刈年接走的事情,没到晚上就传遍了整个陌城。
谁都看不明白这一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说孟文晓和宫刈年旧情复燃的,有说孟文晓因为家破人亡对宫刈年死缠烂打的……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更有人脑洞大开,神奇的以为,是虞雯旸顾念两人姐妹情深拜托宫刈年照顾孟文晓。
而作为事件主角的三人的反应,却没一个被猜中。
宫刈年因为伤口还没痊愈,没有亲自开车。
司机一路开往市区,大气都没敢喘。
孟文晓和宫刈年坐在后座,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宫刈年只当孟文晓是这几天太累了,不想开口,他也非常理解的保持了沉默。
这是,孟文晓和付霄事发后,他们两人第一次这么平静的相处,哪怕这份平静背后是山呼海啸的恩怨情仇。
车子转弯的时候,孟文晓很随意的从后视镜看了眼,果然看到了一辆车子。
她挺想跟虞雯旸说,别偷摸的跟了,你就是光明正大的跟着,我该做什么还是会照做不误。
甚至,比之更甚。
长达一个小时的车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宫刈年偏头看了孟文晓一眼。
从上车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窗外,没动过,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甚至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这让宫刈年有点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