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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公司?”虞雯旸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面上却一脸诧异:“今天是要谈项目合作吗?”
“不是!”
宫刈年说:“我回家。”
虞雯旸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刈年哥哥,你是不是……”
“没有!”宫刈年打断她的话:“你想多了!”
宫刈年这种态度,虞雯旸只好不说了,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宫刈年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慢慢变了很多,她不止一次怀疑过宫刈年是知道了什么,可……
真要知道了什么,以宫刈年的性子,也断然不会这么平静,她一面告诉自己,是她太敏感想多了,一面又忍不住战战兢兢的多想。
下车后,她站在那儿保持着挥手再见的姿势,盯着宫刈年车子消失的方向,脸色相当不善。
敲门
往来的员工看到集团千金,本该是要打招呼的,可看虞雯旸脸上的表情,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都悄默声的溜着墙跑进去。
虞雯旸转身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不管宫刈年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对孟文晓余情未了,只要她和宫刈年结婚了,这一切都不足为虑!
这么想着,虞雯旸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是时候跟爸爸说一下婚礼的事了!
宫刈年送完虞雯旸再回到金泽园,因为赶上早高峰,前后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
孟文晓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她睡眠质量很差,几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爸爸去世那几天,是她失眠最严重的时候,有一天付霄实在看不下去,找了医生给她打了针,她才睡了一小会儿,不然她只怕连爸爸的葬礼都撑不过去。
宫刈年进了客厅问徐婶:“我走的这段时间,她有闹吗?”
徐婶被这么一问,有点不明白。
闹?
谁闹?
闹什么?
宫刈年见状,指了指二楼的卧室:“有什么动静吗?”
徐婶啊了一声说:“没有,一直都很安静。”
宫刈年点了点头,往里走。
徐婶突然喊住了他:“小年……”
宫刈年转身。
徐婶有点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徐婶在宫家工作了很多年,在宫刈年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他了,宫刈年其实是把她当家人看待的,一直都很尊重她。
见徐婶这个样子,宫刈年难得笑了笑说:“徐婶,您有话就直说,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有什么是不能说。”
徐婶看上去是真的挺为难的,她抬头看了看宫刈年,又低头叹了口气,然后复又抬头。
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宫刈年差点以为徐婶是要辞职。
徐婶又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小年啊,徐婶年纪大了,很多事,也都不知道,不过,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我也是看着哓哓长大的……”
听到这里,宫刈年已经猜到徐婶要说什么了。
他嘴角的弧度落了回去,可脸上的表情尽量维持了平静。
徐婶很轻声的说:“哓哓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年轻人的事,徐婶不了解,也不好说什么,徐婶只是觉得,哓哓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宫刈年脸上表情淡了下来。
徐婶看到了,但是还是坚持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如果,徐婶是说如果啊,如果哓哓真的做出了那些事,也有可能是被人带坏了,一时误入歧途,毕竟年龄小,有时候一时想不明白冲动做错事也是有可能的,可她本性还是好的,你也不要再怪她了……”
说道这里,徐婶又叹了一口气:“现在她爸爸不在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我怕她会想不开,徐婶是希望你……你可以开解开解她,毕竟还那么年轻呢!”
宫刈年静静的看了徐婶一会儿。
徐婶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神色有点不安:“你要觉得不妥,就当徐婶什么都没说。”
宫刈年却轻轻点了点头:“徐婶,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刚走了没两步,又转身道:“你中午多准备一些菜吧,清淡一些的,我今天在家,再炖一盅雪梨汤。”
徐婶愣了一下,才应好。
转过身的时候,徐婶眼睛都红了。
雪梨汤是孟文晓最喜欢吃的。
当初孟文晓和宫刈年两个孩子闹到那个份上,她可没少担心。
俩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却闹成了那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么会不担心。
后来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是她一个家政阿姨能管的,她就只能干着急,那段时间宫刈年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也是倒头就睡,很少说话,心情非常阴郁,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昨天看宫刈年把孟文晓带了回来,她心里是很开心的,可也很担心。
毕竟宫刈年现在是和虞雯旸订了婚的,孟文晓住在这里,难免不会……
哎,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这心也不是她能操的。
她就是希望俩孩子,别闹到最后真成仇人了。
就算没有走到一起,没能做成夫妻,也毕竟相爱了那么多年,能平静的过去,也好。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孟文晓会想不开。
现在她能做的已经做了,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只能看造化了。
宫刈年去厨房接了杯水,坐在客厅喝了,又静【创建和谐家园】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上楼。
徐婶听到动静,悄悄往这边望了望。
宫刈年走到孟文晓房间门口,站了有五分钟,才敲了敲门。
我还能相信你吗?
不过,房间里的孟文晓并没有应声。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
宫刈年眉头一皱,马上掏出钥匙开门……
……明明只是开个门而已,他居然开了有半分钟,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他开锁时的手,是抖的。
好容易开了门,他忙冲进来,就看到床上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宫刈年瞳孔狠狠缩了缩,甚至连眼前都黑了,他三两步冲过去……
还好还好,只是睡着了。
没有寻短见。
只是……
看着睡的一脸平静的孟文晓,宫刈年又有点疑惑,他敲门声,第一次算轻轻的敲,可第二次的动静可不小,还有他开门的动静,孟文晓居然没醒?
她什么时候睡觉这么沉了?
这个念头都还没从脑子里全部冒头,宫刈年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伸手探了探孟文晓额头。
宫刈年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怎么这么凉?
还冒冷汗?
他弯腰就要把人抱起来送去医院,可又想到之前孟文晓在医院的反应,他又迟疑了。
最后,他找了一个很熟的私人诊所的医生朋友到家里来看诊。
医生来的时候,孟文晓已经烧起来了。
好在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后,确定只是太累了,体力透支,起的烧,并没有其他症状,打退烧针,再休养一阵,就没事了,宫刈年这才彻底打消了送人去医院的打算。
不过宫刈年也没有放心,拉着医生不让他走。
直到药效起作用,孟文晓的烧退了,脸色好看了些,他才放人。
医生和宫刈年算非常熟的朋友,从来到走,一句没问孟文晓为什么会在这儿,他又是怎么打算的……这种问题。
可以说,除了关于病情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医生走,宫刈年也没去送,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
医生走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像他们这么相熟的朋友之间,有时候根本不用说,只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或者哪怕什么都不说,都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他确实是不对劲了。
他那朋友走的时候给他的表情,分明就是:你好自为之。
呵……
宫刈年无声的笑了声。
好自为之。
从那天看到孟文晓和付霄,他就好不了了!
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些事情,他已经很刻意的不去想了,全都掩埋到记忆最深处,可,让你最害怕最愤怒最牵动你心绪的记忆,哪怕你藏的再深,他们总会找到些罅隙拼命的钻出来,给你来一个重击。
这都多久了,宫刈年几乎都快习惯了这种,冷不丁的一记闷锤。
不管是睡觉的时候,思考的时候,还是开会吃饭洗漱的时候,这些东西都爬出来过!
像无处不在的噩梦一样。
不能战胜噩梦的时候,你就只能习惯它,才能保证生活不被影响。
可这一次,宫刈年没有再无视,而是一遍遍去回忆那天发生的事,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过,那天他所看到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此时就像个受`虐狂一样,一遍遍去品位辨析……
哪怕习惯了,痛苦还是成倍的增加,几何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