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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公子送上青玉石翡翠观音一件……”正当此时,门口唱礼的小厮斜睨了刚才说话的两人一眼,悠悠地拖长了声音唱道。
话音刚落,便见门口右边停着的马车中,伸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手来,抓着那珠乾碧玉的门帘,门口众人心神一晃,情不自禁地停住了,一时静默。
谢顾一把撩开门帘,跳到地上。呃,这些人是怎么了……
“夫人,慢些!”谢顾扶着门帘,声音清脆,众人更加好奇,能有这样丫鬟的小姐,该是怎样的绝色。
只见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谢顾的手上,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下,她低着头,众人只能看到那白皙的一段后颈,像是优美的白天鹅。
站定之后,那一张精致的脸庞突然抬起,唇不点而艳,眉不画而黛,那双潋滟水波,粼粼烁烁的眸子极富侵略性的一扫,众人只觉得呼吸一滞,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精魅。
若说: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那这位女子,便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一颦一笑,足以亡国。
韩府拐角之处,一个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婉,“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所谓倾国色,怜栖梧桐中。看来国师要的人,就是她了。”
喃喃细语后,男子双眸微亮,或许可以从这边入手。他目光流转间,最后定格之处,竟是小丫头装的谢顾。
慵懒的眼神中透露志在必得的气息,他邪魅一笑,转身离去。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离开之后,另一个绝艳潋滟的男子从马车中缓缓而下,一身玄衣却依然熠熠生辉。站在门口的韩泉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去。
“清河夫人和慕容公子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壁生辉呀。”韩泉早在小厮唱礼之时便激动万分,如今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再次出现,心神一荡,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韩公子多礼!”慕容衡忍住心下的恶心,勾起了唇角,“小小薄礼,还望笑纳。”
一来一往间,慕容衡与慕容婉便随着韩泉进到韩府里面。
马车被韩府的小厮驾到通知安置的大院子中。四下无人,突然马车底一声轻响,一个影子飞快地窜了出去。
正是凤一。
那日慕容衡让查找的兰阁近处的王侯之所,也仅有这韩相府,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淑妃的蛊毒已是迫在眉睫,正好趁着今日这浩大的庆宴,凤一才能这样简简单单地进到这固若金汤的韩府中寻找。
凤一听到前方觥筹交错,丝竹悠扬,微微一笑,谁能想到竟有如此简单之法呢,他转身向后院而去。
世间所知的已死之人,总不会放到人来人往的前院吧,总该是无人问津的后院。
翻过墙头,便见一间小院子被上了锁,凤一静心倾听,发现其中竟也有人在说话。
“蓝衣,别以为公子喜欢你,你便可为所欲为,这个老婆子,你不能带她出去,也不能找大夫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今天可是相爷大寿,你们都不可以出去!”
“你让开,再不请大夫,她就要死了,若是死了,你担待得起吗!”另一个较为纤细的声音紧接着。
老婆子,难道……凤一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第57章 竟然是他(shukeba.com)
凤一敛了敛心神,继续倒挂在檐上,还是听清楚这院中发生的是什么,再做打算。
“蓝衣,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让你闯出去的,上次你跑到前面去,惹了多大的祸事儿自己还不清楚吗?要找死不要拉着我,上次公子已经说了,若是再看不住你……嘿嘿……”
“咚”……
重物坠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紧接着是谁低低的痛呼声和【创建和谐家园】声。凤一猜测应是那个叫“蓝衣”的家伙被推倒在地,那还有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是什么呢?
“呜呜呜……娘亲,不出去,不出去……你们去请大夫好不好?”哭泣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听起来特别绝望,令人揪心。
“啧啧啧,青韵丫头,不是爷爷不帮你,而是今天相爷大喜的日子,给这老婆子请大夫,不是破坏了相爷的气运吗?若是你……”
“不要!”一声惊呼,紧接着的是衣物撕破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地狱中最弱小的女鬼,惊恐欲绝又无能为力的哀嚎声。
然而凤一无动于衷,脸上露出喜意,年轻女子,老妇人,没有错……
“嗨,哥们儿,我说你在这听墙角听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吧!”正当凤一欲飞身而出之时,一个脑袋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语气惬意,让凤一有一种对方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的错觉,正在向自己问道“今天吃饭了吗”或者是“今天天气真好”。
虽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凭借身体的本能,凤一右手迅速出拳,直直朝着对方的眼睛而去,左手向下一探,摸出腰间的软剑旋身而下。
男子显然没想到凤一会一言不合便动手,瞪大着眼睛生生受了凤一一击,登时左眼青紫一片,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熊猫眼。
“哎,我说……”男子话音未落,凤一又持剑而来。
他显然有些恼羞成怒,随即抽出背上的长剑,“刷刷”地与凤一过起招来。
短短几息时间,两人刀光剑影,便已交手数十招。
越打,凤一心中奇怪的感觉越严重,这人,怎么和自己使的是同样的招数。
“落花漫天”就以“大雪飘飘”应对,“寒莲坠”便对“桃花落”……被自己了解的招式所破解,凤一生出了一种从来未有过的火气来,这叫做:憋屈。
再过了一招,两人面对面站定。
“说,你到底是谁?”凤一冷然道。
“你这个人呐,还是这样一幅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还敢打我,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男子骂骂咧咧,一伸手解下了脸上的面巾,“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没恶意吗?”
“铿锵”一声,是长剑落地的声音,凤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好不容易找回的声音开口道:“你……凤五,你怎么在这里!”
凤五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镜子,正小心翼翼地查看自己的伤势,看到自己那乌青的眼眶子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榆木疙瘩的老大给大卸八块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是老大呢,只好原谅他了。
“难道凤九那个小兔崽子没有给你说吗?”凤五哀怨地看了凤一一眼。
凤一不明所以地摇摇头,随即给了凤五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终于找到你了!”
凤五回以重重的一拳,凤一一声闷哼。
“哼,算是报仇了。”凤五把凤一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胖了,看来公子的伙食开得还不错。大哥,久违了。”
“不过。明明凤九已经找到我了,怎么会没有告诉你呢?”
正当凤五准备刨根问底时,身后的院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锁,掉地上,“吧唧”一声。
凤一和凤五回头,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子和一个秀丽的女子扶着一个孱弱的老妇人,老妇人不断地在抽搐,女子身上的衣衫也是破破烂烂,而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上还在向下滴血。
向后看去,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躺在地上,身下淌着一大滩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们显然没想到门口还有两个人,怔愣在原地,两方人马面面相觑。
突然,女子“哐当”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不由分说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不一会儿,整个额头便溢出了血迹。
“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她快要不行了。”
凤一朝旁边的男子看去,这应该就是那个叫蓝衣的吧!
蓝衣神情莫辨地看着凤一和凤五,柔弱的眸子中急剧堆积着惊人的戾气。
凤一一惊,他没有想到这男子竟有这么凶狠的表情,那是一种“神挡杀神,魔挡灭魔”的孤注一掷,让人心惊。
凤五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男子一眼,“蓝衣,怎么,不认识我了。”
一如既往的调笑语气,蓝衣身体狠狠一震,随即眼中的戾气如潮水般褪去。
竟是天一,蓝衣虽从未见过天一的真实面目,但这声音,没错了!
“天一,我只是想带苏夫人出去找大夫。”他心下一片绝望,对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韩泉的守卫头子,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根本毫无胜算。看来老天都不让他逃出去呀!
蓝衣苦笑一声,“请天一大人给公子传个消息,就说苏夫人快不行了。”
“不用了……”
凤五看着蓝衣和女子露出了绝望表情,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要带苏夫人离开的。”
“此话当真?”跪在地上的女子眼中迸发出异彩。
“自然。”
话音未落,女子竟然喜极,晕了过去。
凤五略吃了一惊,想了想,对凤一说道:“大哥,这是苏青韵,要不要一起带走?”
“带走吧,说不得有用。”慕容衡从凤七的琅琊阁得知,韩泉手中仅有这么一个类似中蛊毒的人;更何况,之前也答应了苏青叶,要救回他的母亲和妹妹。
“天一,我也有用!”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凤一和凤五一个呆愣,竟是蓝衣。
蓝衣神情执拗,眸子中异彩连连,像是溺水已久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我知道韩泉的罪证,有关苏家!”
蓝衣也不是傻人,照这个情况看,天一绝对是一个卧底,而要带走苏夫人和苏青韵,肯定是和苏家有关。
他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抛出了自己“有用”的讯号。
凤一和凤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院门“吱嘎”一声关上,雁过无痕,只剩下那个“死不瞑目”的小厮躺在院中,静等着一场狂风暴雨的到来。
第58章 所谓男女(shukeba.com)
韩府却是很大,这厢后院中静悄悄的死去一人,掳走三人,那厢前院依旧是歌舞升平,主客尽欢。
慕容衡与慕容婉分开到了男宾和女宾两个席位,虽说现下是三分天下,乱世纷迭,但这男女大防之势却是呈现两极分化之势。
譬如这韩国,高举孔孟学说之“男女授受不亲”;而那迢迢远远的齐国,却是讲究“男女平等”。
此事说来还有一段渊源。
传闻齐国还为公侯之际,齐侯有一位顶顶漂亮的夫人,那位夫人算是一个奇人,生于市井,却自通权术谋略。某一次齐侯微服巡防,竟遇江湖之人刺杀,狼狈逃到断壁残垣之处,便见到这位夫人一身素服缟衣,正淡淡然坐在一丛篝火之前,连一个眼色都未曾施舍给齐侯半分。却老神叨叨面不改色地对这位看起来便不是常人的贵公子丢下了一句话:“肉可以给你吃,但是你得把追杀你的人给我引开。”
齐侯气极反笑,这话说的甚是没有人情味,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真理。
后来,这位夫人不知怎么便入宫了。在齐侯死后,她扶持幼主,肃清朝野,手段凛然,四海皆知,将一个摇摇欲坠的王侯之地变成了三分天下的一大强国。
从此,齐国女子的地位跃然而上,那位传言的天下第一美人,又变成了天下第一谋士。
只是后来她却不知所踪。有传言,齐君忌惮其的,将其囚禁在不知之处。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传言罢了,不可尽信。”慕容衡站在桌前,玉手执酒,轻声笑谈到。
话毕,慕容衡将手中的酒杯往前推了推,而后一饮而尽。
“在下献丑了。”
“慕容谦虚,这个故事是本公子听过的最有意思的传说了。”坐在对面的韩泉,眸光微闪,看着慕容衡饮酒时那上下滑动的喉结,竟觉得自己身体起了反应。
他笑吟吟地站起来,“本公子也敬慕容公子一杯,敬谢慕容公子肯赏脸前来家父的寿宴。”
“也谢诸位!”他大笑一声,将手中的的酒杯双手奉住,尽数饮尽。
一时之间,席上众人皆嬉笑着岔开话题,绝口不再提让慕容衡表演才艺的话头。
慕容衡施施然坐下,唇角勾起的弧度甚至都没有一点点的变动,只是那身上的冷意愈发的浓了几分。
自己尚是一入席便被如此刁难,也不知阿姊那边又是何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