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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奴婢怎敢乱说呢?”苏妈妈一叠声地应到,心中却怕得很。
“今晨在坤宁宫外,我家夫人和清河夫人不过是饶了几句舌,夫人问候了下清河夫人,问她是否住的惯,是否和以前一样……而清河夫人可能是初到韩国王宫,心中有些悲苦,便伤感了几句……”
“如此说,不是争吵?不是不分尊卑?”见事不好,太后连忙打断苏妈妈的话,眼神狠辣,盯着地上的人。
“唉,也是谢姑姑看错了,不过是女儿间的玩笑话罢了!”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上方的贵人,不过却能明显感觉到王上身上的怒气消减了不少。
她偷偷摸了把冷汗,这下应该不会被踢上一脚了吧!
刚才王上踢到谢姑姑身上那一脚,若是落在自己的身上,怕是会去掉半条命呢!谁知道若是胡说八道,乱说些什么,会不会当场毙命!
至于太后,她又不是太后的人,太后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梅夫人虽然没什么头脑和心机,但是护短那是出了名的。潇湘院的小丫头,小厮们,哪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不管是有理无理,只要是挨了打而没有告诉夫人,那梅夫人必定是会大闹一场的!
想到此处,苏姑姑抬眼看自家夫人,只见她目视前方,双眼放空,一见就是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说不定在想要怎样将王上拐到潇湘院去呢!
站着的慕容衡终于看够了戏码,本以为是狗咬狗,没想到一只狗很识时务,另一只有点缺心眼,姑且再看一看;还有一只坐在上面的,也没法发威了。
韩钰心中舒了一口气,如此也好,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第28章 风波后遗症(shukeba.com)
“母后,既然本就没什么,那就赶紧处罚了这个乱嚼舌根,奴大欺主的奴才吧!”
韩钰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道,“免得我再动手。”
慕容衡撇了撇嘴,没想到韩钰还有如此无奈的时候。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梅夫人一眼,只见她竟心不在焉地盯着韩钰傻笑,时不时皱个眉头,也不知心思几何。
谢姑姑颓然地摊在地上,刚才被韩钰狠狠地踢到的腰间一阵一阵【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痛,她总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宫里人说话,从来都是弯弯绕绕,讲究的是不动声色地将人之置于死地。可遇到直愣子的人,却是一点法都没有。
等了半晌,也没见太后说出如何处置谢姑姑,韩钰犯了个白眼。
“来人,将这谢姑姑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是!”
“太后……”谢姑姑惊恐,五十大板,她可能半年都下不了床了。
“王儿……谢姑姑……”
“哎,母后,我知道谢姑姑是坤宁宫的人,这样吧,看在您的面子上,三十大板得了。”
韩钰大手一挥,此事尘埃落定。
看着韩钰,慕容衡带着慕容婉一行人扬长而去,太后狠狠地抽了抽眼角。
这疯子,竟然到坤宁宫耍上了威风。
“走,去菡萏院。”太后掀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去。
另一边,慕容衡一行人到了蘅梧轩中,将慕容婉安置在内间之后,一行人到偏殿小酌浅饮。
茶过三巡,谢顾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衡,始终不能明白。
“阿顾,有话就说。”慕容衡看了眼巴巴跟过来的韩钰,美其名曰:为了表示对清河夫人的关心,必须亲眼看到她醒过来。可一听谢顾说她只是中了暑,无甚大碍,竟也能厚颜【创建和谐家园】地赖在此处不愿离去,也不去守着他的“清河夫人”。
慕容衡心中暗笑,也怪不得谢顾一脸纠结的模样。适才在里间,谢顾秉着一个小丫头的本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给“清河夫人”捏捏被角,时不时地摸一摸慕容婉的额头,然后露出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来,让慕容衡再一次为她的演技而叹服。
这才把她给拘了出来,让自家阿姊能好好休息。
“公子,那真的是橙红云锦和籽毓花吗?”
谢顾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慕容衡似笑非笑的表情中问了出来。
顿时,只见偏殿中的众人都将目光聚到慕容衡的身上。
慕容衡低垂着眉眼,也不出声,一副难道不是的模样,让谢顾不由得狐疑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阿顾,你觉得是什么?”
“我……我觉得,就是红色和牡丹花呀!”谢顾拧着眉毛,纠结的小脸让慕容衡恨不得去蹂躏一番。
“小的时候,我的师哥曾经用籽毓花来糊弄我,那籽毓花虽说是比牡丹花小,但仔细看去,那花瓣上有像树叶的纹路一样的花纹,而牡丹却没有。至于云锦,我又不是没见过……不记得有这样的奇效……”
谢顾声音清脆,像黄鹂一样好听。
慕容衡点了点头:“看来你的师哥的确教会了你牡丹花和籽毓花的区别,至于云锦嘛,那的确是红色的,可是在宫廊下,就是会变成橙红色呀,不过什么红,都是这样。”
慕容衡轻笑一声:“没见那宫墙是什么颜色吗?”
众人此时才回过味来,那宫廊的墙壁就是偏橙色的辣椒的颜色。
坤宁宫,本就用含有辣椒提取物的香料刷制而成,辣椒,寓为多子多福,素有“阿椒房”的美称,祈愿住在其中的女子多子多福,岁月安好。其实,这本是王后的住所,只是韩国无后,故太后一直居着,这里也是宫中权利的最高场所。
辣椒素的颜色经历多年的风吹雨打,由暗红色变成了橙红色,再加上是橙红色的阳光打在上面,又是与橙红相似的红色,结果就是一目了然吗?
“公子,你真是太聪明了!”谢顾高兴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恨不得冲上去抱住慕容衡狠狠地亲一口,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韩钰坐在一旁,看着慕容衡与谢顾的互动,心中有种不得劲的感觉。
为什么阿衡和这个小丫头能聊得这么开心,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罢了。
“阿衡,这小丫头是谁,这般没大没小,大呼小叫,孤觉得还是把她送回宫外的好。”他有心要逗一逗谢顾,冷着一张脸,故意严肃得不得了。
谢顾一滞,可怜兮兮地转向韩钰,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奶猫,若是给她插上一条尾巴,怕是摇得可欢了。
“王上,我错了,我这就回去伺候我家夫人,她性子执拗,看上了我,若是发现我不在了会着急的……”
“你叫……阿顾?”韩钰哪里看不出谢顾的小伎俩,想着她的身份,也就由着她撒娇卖萌。
“我……不,奴婢,顾七。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的“顾”和七巧节的“七”。”她笑的欢,脸上神气得不行。
“顾七,顾七。”韩钰在心中默念了两遍,果然是谢家那个小丫头,名顾行七嘛。
“嗯,好名字。”韩钰故作深沉,“那你以后要好好护着你家主子。现在就下去伺候吧!”
“得嘞!”谢顾行了一礼,跳着退了出去。
慕容衡看着韩钰将谢顾支走,也不说话,任由他打量着自己。
“阿衡……”韩钰见慕容衡不理他,舔着脸蹭过去,“那小丫头是谢家的小七吧,你怎么把她也接到宫中来了,那丫头会把我的王宫弄得天翻地覆的。”
语气说不出来的幽怨,韩钰见慕容衡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理他,又想到刚才阿衡和别的姑娘有说有笑的,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阿衡……”他捧起一杯茶,几乎凑到慕容衡的脸上去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哪有你这么聪明呀……”
清风悄悄地和明月对视了一眼,王上呀,您的风度呢?
想起昨晚韩钰还信誓旦旦……要做一个霸气十足,高贵冷艳的王上……忍不住扶额,给您跪下了,这样我们做属下的很难办呀!
第29章 淑妃娘娘(shukeba.com)
慕容衡也知道此事不怪韩钰,自己还是因为在墙角无意间瞥见了墙壁的不同,又想到了小时候和谢顾的赌约,才歪打正着地解决的这个问题。
算了,看到韩钰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慕容衡心下一软,“王上,您的后宫可真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呀,不过一日的光景,便有人这样欺负我们姐弟俩……”
慕容衡故意刺他:“我也就罢了,你总该好好护着阿姊……”
“不,阿衡,我总会好好护着你的,也会护着婉婉。”韩钰有些悲哀,在自己的地方,连自己的至亲至爱,没有一个可以护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不明,手上青筋暴起。
慕容衡心中叹了一口气,总归会将这韩国变成真正的韩国的!
他伸手接过韩钰端着的茶杯,笑了笑,“总会一笔一笔讨回来的,王上,咱们来日方长。”其实还有一句话,慕容衡没有说出口,总有一日他会重回黎国,那桃树纷飞下,再饮一杯无?
“阿衡,我先回去处理公务了。”韩钰突然急不可耐起来,对着慕容衡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去了。
慕容衡摩擦着白玉般的青瓷茶具,一下又一下,凤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陷入了沉思,悄悄地走了出去,守在门口。
另一边,菡萏院中,传来一阵笑声。
“淑妃,这里住的可好?”
太后的声音从其中传来:“你的王儿真的是长大了呢,在哀家的坤宁宫中都能越过哀家而发号施令了。”
她的十指纤长,涂着用水仙花染成的兰蔻粉红,长长的指甲翘起,戳在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押着不得不跪在地上的苍白女子的额头上。
鲜红和苍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钰儿,你把钰儿怎么了?”女子本是柔顺的低着头,此时却被拉着头发,被迫抬起头来。
柳叶眉,瓜子脸,因吃痛而拧起来的额头浅浅勾起柔弱的纹路,脸色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此人,正是韩钰的母妃,先王的淑妃。
淑妃,原是韩国与黎国交界之处的水乡女子,生的柔弱。那一年韩王路过,淑妃站在兰楼上浅浅一笑,迷了韩王的眼,入了他的心。
奈何帝王多情也薄情,那一段耳鬓厮磨的岁月,已然成为了这些年支撑着这个柔弱女子在这宫中活下去的愿景。
这菡萏院,东南方向有一塘的菡萏,月色下,琼花纷飞间,她唱着鱼米之乡特有的温婉小调,帝王痴痴的傻笑,才有韩钰的诞生。
然而花丛翩迁过,真正入了心的,不过淑妃一人罢了。万千荣宠如何,棠梨煎雪如何,青荷饮露又如何,该到送质入黎时,她那年幼无知懵懵懂懂的孩儿,同样成了最好的牺牲品。
而她,哭过,闹过,最后成了这菡萏院中的一缕“孤魂”,日日想着自己的孩儿。
淑妃无措地抬起头来,挣得自己鬓角青浅的青筋若隐若现。而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淑妃被打得头猛的向左一偏,又被狠狠地拉回来,两个婆子丝毫没有顾忌,力气之大,甚至抓下了一大把参杂着白雪的青丝,又被毫不留情地扔在淑妃的眼前。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那个鲜活的少女,早就被熬成了一个妇人。
淑妃愣愣地看着散落的发丝,挣扎着伸出手去,颤颤巍巍地拾起来,似哭又笑。
“淑妃,怎么还是学不乖呢?王上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冷宫妃嫔可以念于嘴边的?”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念红,正是刚才狠狠地甩了淑妃一巴掌的人,她蹲下身子,抓住淑妃握住头发的手,语气恶毒。
“没错,王儿是本宫的王儿,你一个冷宫弃妇,哪里来的胆子直呼王上的名讳!”太后很满意地点点头,抬脚向前走去,似乎不经意间狠狠地踩上淑妃的手背,又故意狠狠地碾过。
“菡萏院,如今你这菡萏院,也不过就只有我会来了吧!”
想当年,王上从宫外带回这个唯唯诺诺的狐媚女子,极尽荣宠。为了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就大费周章,寻藕莲种,建十里湖,引温泉水,种下了这大片灼灼的荷莲;又因为一句“琼花初落疏疏雨,柳枝轻摇淡淡风”而手植琼株。那盛极的荣宠,到头来,却不过就是物是人非而已。
太后出神片刻,想着昔日的光景,虽不是自己,却也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在看着颓然跌落在地上的淑妃,曾经为了争宠,自己又使过多少的手段,到头来,不过是帝王的心思而已。所幸,自己明悟得及时。
“走吧!”似是心中的郁气已出,太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两个婆子一把将淑妃扔在地上,跟着太后扬长而去。
淑妃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她茫然地环视四周,最后痴痴地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像是破败的风琴,咿咿呀呀地吼叫着,闻者落泪。
不多时,从门中奔出一个身着素色衣衫的妈妈,她跌跌撞撞地走过雕着细细的琼花花纹的殿门,嘴中喊着:“小姐,小姐,她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