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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我妈生前就不欠严家一分一毫,我也不想欠,京哥是因为严宇才帮我,你能先替我把钱还给他们吗?我知道这是一大笔钱,可能我以后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还清,但我一定会努力还。”
闵姜西一丝犹豫都没有,“没问题。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等你妈妈的后事处理完,你还想来深城吗?”
丁叮垂目,犹豫,闵姜西也不急着出声,等了能有快一分钟的样子,丁叮开口“我想去深城,但我要等过年之后,现在我爸身体没恢复好,我要留在这边照顾他,这段时间的课就线上上吧。”
闵姜西勾起唇角,“我等你回去。”
丁叮说“谢谢你,闵老师。”
闵姜西说“你知道一共上了多少节课吗?我现在把钱打给荣一京。”
丁叮说“我记在本子上,本子在深城没带回来。”
闵姜西道“没事,公司有记录,我等下找人问问。”
说话间,她当着丁叮的面,给秦佔打了通电话,秦佔接通,她出声说“帮我要一下荣一京的【创建和谐家园】吧。”
秦佔微顿,“干嘛?”
闵姜西说“我把他给丁叮买课的钱打给他,哦,对,问他太阳城的房租是多少,我一起给他。”
秦佔对面坐的就是荣一京,房间静谧,荣一京听得真切。
佔有姜西 </p>
===第799章 互相伤害===
秦佔停顿两秒后,应声说:“好,我等下问到发给你。”
电话挂断,闵姜西余光瞥见丁叮有些惊诧的脸,问:“怎么了?”
丁叮没想到,闵姜西这么狠,连房租都一并给,摇摇头,“没怎么。”
闵姜西道:“你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咱们就跟他算的干净利落,以后碰到面不用觉得抬不起头,他对你好,你对他也不差。”
丁叮点头,心里却突然锥刺般的疼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一刀两断吧。
同一酒店,另一间房里,秦佔放下手机,看着一旁面色晦暗的荣一京说:“听见了吧,【创建和谐家园】给我。”
荣一京眼皮一掀,漂亮的眸子里尽是压抑的不爽,“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秦佔一本正经的说:“可能是八百年不做一次好事,遭报应了。”
荣一京蹙眉,“我又不知道严家那些破烂事…“
“欸。”秦佔打断,“你不知道?”
荣一京改口,“我说我不知道严宇他妈和丁叮她妈都说了什么。”
秦佔说:“你早就知道丁叮跟严家的关系,还骗她跟她后爸是好朋友,现在严家惹出的事,你想独善其身,可能吗?”
荣一京心烦,不知是烦自己冤,还是烦秦佔那副落井下石的口吻,他出声说:“我对她不好吗?关心她学习,还要关心她生活,对自己亲妹妹也就不过如此吧?”她现在连房租都要跟他算清楚,哪怕他早知女人翻脸如翻书,可丁叮做到这一步,他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秦佔低头看手机,随口说了句:“你还关心她的感情问题,包找对象包分配,她要是再大几岁,怕是你连嫁妆都备好了。”
提到这茬,荣一京沉默,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丁叮心里想什么,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轻易‘株连九族’,她能把裴峥喊上电梯,就是知道人情冷暖,但她独独跟他撇清关系,当然,他替严宇办事占主要,可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把裴峥塞给了她?
八成早就想找机会跟他一刀两断了吧。
房间里突然陷入静谧,秦佔眼皮一掀,“后悔?”
荣一京拿起茶几上秦佔的烟盒,抽了一根点上,出声道:“跟女人沾边的事,我从来没后悔过。”
秦佔眼带嘲讽,“话别说的太满,你现在干嘛呢?”
荣一京吐了一口烟,“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八字里跟好事不合,怎么做回好事还做的自己两头不是人呢。”
把丁叮给得罪了,也把严宇给得罪了,现在丁叮嚷着还钱,严宇倒是不敢说把钱给他,刚才在医院走廊里发神经,问他对丁叮做了什么,为什么丁叮不想看见他。
还他妈用问,不是姓严的,他至于吃锅烙?
秦佔莫名被戳中笑点,坐在沙发上发笑,荣一京烦躁,“别他么笑了,笑个屁。”笑得他心烦。
秦佔总结一句:“常年玩鹰,还被个小麻雀给啄了眼。”
荣一京说:“你少往沟里带我,我跟谁都不清不楚,唯独跟她清清白白。”
秦佔道:“就是这样才有问题,狼不吃肉改吃素,你说是狼的问题,还是菜的问题?”
荣一京瞪向秦佔,微眯着眸子道:“瞧你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偷偷摸摸甩掉你大舅哥的心情很好是吧?”
秦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舅哥说的是江东,他们从温哥华走得急,闵姜西决定要走时才给江东打了个电话,他知道江东不可能跟他们一起,但是能甩掉他,心里还是高兴。
沉下脸,秦佔道:“你晚上在厕所吃的饭?”
这回轮到荣一京笑,“我这才哪到哪啊,你跟江东竟然成了连襟,你说上哪说理去?现在他爸和小闵小姨的事还没爆出来,等到风声传回深城,啧……”
秦佔一副他刚去厕所吃完饭的表情,伸手摸了根烟,两人互相伤害,用彼此看不见的鲜血来温暖自己拔凉的内心。
楼下房间,闵姜西跟丁叮并排躺在床上,床不大,一米二,两人挨得挺近,闵姜西本是孤僻的人,不习惯跟其他人这么亲近,也幸亏被秦佔操练了这么久,如今倒也不至于局促不安。
关着灯,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丁叮小声说:“闵老师,自从知道我妈去世前经历过什么,我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努力,变强,我恨不能现在就坐起来背三百个单词,做十套卷子,我想等到有一天我足够强,可以站在那些伤害过我妈的人面前,狠狠地伤害他们,你说我这么想,是不是错了?”
闵姜西说:“没错,伤害过自己的人,为什么不能伤害回来,我们又不是圣人,普渡不了众生,有时候连身边人都照顾不好。”
丁叮轻声呓语:“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你这样。”
闵姜西说:“你比我善良,我成不了你,你也成不了我。”
丁叮道:“说好听点叫善良,其实是没用。”气急了也说不出厉害的话,窝囊的自己都来气。
闵姜西说:“坏人才会因为你善良欺负你,我们都是因为你善良才喜欢你,永远别觉得善良是错,不知道多少人学都学不会。”
丁叮有些迷惑,闵姜西赞同她的仇恨,也鼓励她的善良,可她要怎么一边善良一边恨着别人?
“闵老师。”
“嗯?”
“要是你哪天突然发现我变得不好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失去你们这群朋友。”
闵姜西在黑暗中摸到了丁叮的手,握着道:“记着我今天的话,你会比我好很多。”
因为在她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候,没有人告诉过她要怎么一边善良一边恨,所以她用恨意支撑着自己成长,一度把自己锁在生人勿近的牢笼里,要不是秦佔让她相信,原来这世上还会有个完全陌生的人,愿意受着伤接近她,近乎无条件的纵容她,她也不会是今天这种心态。
丁叮握住闵姜西的手,“我会加油。”
闵姜西轻声说:“只有你足够强,你喜欢的人才会看见你的好,你讨厌的人才会害怕你的好。”
丁叮合上眼,变强,变强,她要攒够很多精彩的故事,等到以后见了丁雪,慢慢的说给她听。
===第800章 最残忍的成熟方式===
闵姜西平时不算睡得沉的人,兴许这几天连续坐长途飞机有些疲惫,一睁眼,发现丁叮不在身旁,桌上有买好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闵老师,我先去医院了,你们不用着急,多睡一下。】
闵姜西看着袋子中的早餐,分明不是一个人的量,四五个人都未必吃得完,洗脸刷牙,闵姜西给秦佔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通,里面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嗯…”
闵姜西说:“我现在上去找你,等下帮我开门。”
“嗯。”
闵姜西提着早餐上了楼,房门是虚掩的,推门往里走,秦佔还趴在床上,把自己裹得像只巨大的蚕蛹,闵姜西走近,坐在床边道:“昨晚几点睡的?”
秦佔哼声,完全说不出来话,一看就是很晚才睡,闵姜西把手伸进被子里,本想闹他一下,结果摸到什么东西,往外一扯,是条羊绒毯,看着花色纹路……
“这不荣一京的吗?”
秦佔又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闵姜西忍不住笑了下,他肯定嫌酒店床单不干净,不想直接躺上去,所以拿荣一京的东西垫背。
秦佔掀开被子,把闵姜西整个人卷进去,闵姜西说:“我身上凉。”
秦佔抱得很紧,闵姜西说:“我穿外衣上床,你又不嫌脏了?”
他没说话,回应她的是低头往她脖颈处钻,闵姜西搂着他光滑温热的背脊,轻声道:“你再睡会儿,丁叮买了早餐,等下你起来叫荣一京他们一起吃,我先去医院看看丁叮。”
秦佔搂着她不松手,闵姜西哄道:“等回深城就好了。”
秦佔低声说:“你先不用去。”
“嗯?”
“荣一京去了。”
丁叮带着给陈海峰买好的早餐来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荣一京,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开口,还是陈海峰先出声说:“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丁叮不去看荣一京的脸,边往里走边道:“睡醒了,我买了牛肉饼和甜茶。”
陈海峰说:“我吃过了。”
丁叮这才发现,床头柜处堆满了外卖盒,荣一京问:“你吃早餐了吗?”
丁叮很轻的‘嗯’了一声,轻到荣一京怕是自己脑补出来的幻觉,东西放到一旁,丁叮进了洗手间,很快拿出挤好牙膏的牙刷,还有热毛巾,动作熟练的照顾陈海峰。
荣一京不自觉的退开,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日常生活中的丁叮,她不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公主,在荣昊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年纪,她早就学会了如何照顾别人,现实连足够悲伤的时间都不肯给她。
可能他看着她的时间太长,当丁叮转身时,突然望着他道:“你有事吗?”
荣一京微顿,紧接着道:“你不忙的时候出来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他自顾朝着陈海峰的方向淡笑颔首,陈海峰说:“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荣一京走了,丁叮面不改色的收拾床头柜,陈海峰开口,“别忙了。”
“没事。”
“你坐下,我们爷俩说会儿话。”
丁叮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坐在了先前荣一京坐过的椅子上。
陈海峰看着她道:“准备什么时候回深城?”
丁叮沉默数秒,不答反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陈海峰道:“害你妈妈的人是严汉卿,你妈妈总说,严汉卿的老婆也是受害者,所以她不会怪她,那天是我太冲动,我实在太想你妈妈了,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现在我食言了,这几天只要我一闭眼就能梦见她,她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丁叮道:“爸,不怪你,我有权知道真相。”
陈海峰红着眼睛说:“可我后悔了,你妈妈一直不肯说,就是不想让你活的很累,满脑子都是怎么报仇。”
丁叮说:“我妈就该早点告诉我,跟我说这世上还有那么几个人,他们打从骨子里瞧不起我们母女,那样我一定会早点懂事,早点变成我妈希望我成为的样子,这些年我是活的很轻松,但代价是我妈一直在替我承受,我像个傻子一样过了十九年,现在就连想报仇都找不到仇人在哪,就算找到了,我拿什么报复他们?”
情绪经过几天的大起大落,如今已经不会动辄崩溃,更何况经过昨晚,丁叮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差的是什么,此刻再说这些话,充其量只是眼眶泛红。
倒是陈海峰掉了眼泪,叹气道:“我没本事,照顾不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