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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佔被闵姜西推到墙角,后背贴着温凉的瓷砖,她抬着头看她,眉目湿润,眼底的蛊惑毫不遮掩,秦佔的理智全线崩溃,不怪他,是她先招惹他的。
两人又在浴室里耗了很久,期间闵姜西听到外面手机响,提醒秦佔,他不听,等到再出去时,早已忘了这茬,筋疲力竭,两人直接在主卧休息,隔天早上,闵姜西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卧打扫战场,换了新的床单被罩,然后回主卧叫秦佔。
秦佔哼哼唧唧,闵姜西说:“去客卧睡。”
秦佔搂着被子,把脸埋在床上,闵姜西说:“快点,等下秦同学要来了。”
秦佔闷声道:“他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推他,“再耍赖晚上回你自己家里睡。”
话音落下,秦佔立马撑起身,人还是懵的,但行动必须要快,闵姜西见状,忍着笑道:“你去隔壁再睡会儿。”
秦佔张开手臂,闭着眼睛道:“抱。”
闵姜西单膝跪在床边,压下身子去抱他,秦佔一把将人揽到床上,她一只拖鞋甩在床下,一只拖鞋挂在脚尖,趴在秦佔身上,按着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秦佔动了动嘴,闵姜西识相的低下头吻他,秦佔勾起唇角,闵姜西说:“听话,我走了。”
秦佔说:“我腿软,走不动。”
闵姜西美眸微瞪,“赖谁?”
秦佔说:“赖你。”
闵姜西说:“腰酸不酸?用不用我把你抱到隔壁去?”
秦佔忍俊不禁,睁开眼,望着她道:“渣男。”
闵姜西顺势说:“知道我渣就别惹我生气,小心我让你伤身又伤心。”
秦佔笑说:“白天心狠手辣,晚上辣手摧花,跟谁学的这么坏?”
闵姜西摸着秦佔的头道:“听话,我还有更坏的。”
她趁他不注意,从他身上翻下来,滚了一圈正好落地,临走前嘱咐,“把主卧收拾好。”
闵姜西去公司打卡,秦佔神清气爽的从主卧床上下来,而后慢悠悠的把被子抻平,枕头摆正,随后回到客卧,这么一折腾也没什么睡意,他拿起床头柜处的手机,发现昨晚陶恒钧给他打过三次电话,均是未接。
电话拨过去,嘟嘟的连接声响了三下之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阿佔,出事了。”
秦佔心底猛地一沉,第一反应就是闫玉晶,“晶姨怎么了?”
陶恒钧像是没听到秦佔说什么,自顾道:“我要回加拿大,我不能再留在深城,我要马上走。”
秦佔眉头一蹙,“什么事?”
陶恒钧说:“我公司昨天打电话给我,说是我的位置有其他人顶替,一定是楚晋行,一定是他,我得马上回去……”
秦佔心生烦躁,“有件事我正想跟你说,别回去了,以后留在深城,我这边有合适的职位给你。”
陶恒钧马上道:“这不行,我老婆孩子都在那边。”
秦佔道:“你老婆又不是外国人,祖籍本来就在岄州,回来刚好,离家近,我给她也准备一份工作,以后你们就在深城,离晶姨也近,方便照顾她。”
“不用麻烦了,我们在国外习惯了,回国也未必适应得了。”
秦佔说:“你出国六年,在国内生活二十几年,现在回国不适应?”
陶恒钧听出秦佔已有不悦,可他不敢也不能松口,还在硬着头皮找借口,从老婆到孩子到丈母娘,秦佔终是忍不住翻脸,“你在国外是什么生活水准,回国我保证只高不低,别跟我扯教育,你女儿在国外读的学校不会比铭誉国际好,你担心楚晋行,他动你,我动他,你还有什么顾虑,一次性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陶恒钧一时语塞,他怕楚晋行已经拍到了骨子里,除非秦佔让楚晋行消失,不然他哪敢在楚晋行眼皮子底下生活。
“阿佔,你别逼我了。”
秦佔沉声说:“晶姨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你有事,因为我不能让她伤心,但我早知道你这么怂,还不如当初就放任你坐牢,好歹晶姨还能隔三差五的看你一眼。”
陶恒钧无言以对,秦佔不容置喙的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尽到做儿子的义务,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任何人惹晶姨不高兴,就是惹我不高兴,包括你在内。”
说罢,秦佔挂断电话,气得肝儿疼,他巴不得自己是闫玉晶的亲儿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尽孝,少些乱七八糟的人要顾及,可他又心知肚明,闫玉晶喜欢他不假,可更想每天都看到陶恒钧,他要孝顺,必须要打成她的心愿。
===第683章 折磨===
一个楚晋行一个秦佔,前有狼后有虎,陶恒钧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他动过想求闫玉晶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但凡他妈一开口,肯定会得罪秦佔,被秦佔记恨可不是件好事,陶恒钧还没活腻。
愁得半夜睡不着觉,陶恒钧拎着水壶去医院开水房打水,无意间低头一看,水龙头下面的接水槽快要满了,里面却不是水,是一片鲜红色,陶恒钧吓得汗毛竖起,本能反应是往后退,然而脑子动了,腿却没动,脚下一软,绊倒在防滑垫上,整个人四脚朝天的仰过去。
后脑磕在地上,四肢短暂失控,陶恒钧望着房顶,纯白色的墙上,赫然几条红色的划痕,陶恒钧登时魂飞魄散,几乎连滚带爬的出了水房,冲去护士站,开口,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值班护士抬起头,发现陶恒钧面如死灰,状态明显不对,忙起身问:“您怎么了?”
陶恒钧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水房。”
几分钟后,护士跟保安一起进了水房,保安打开接水槽,里面的液体红到发紫,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护士闻了一下说:“好像是高锰酸钾。”
陶恒钧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护士走出来跟他解释,“不是血,可能是谁不小心把高锰酸钾洒在里面了。”
陶恒钧面色惨白,慌神道:“房顶怎么回事?”
保安道:“房顶应该是红油漆,最近几天楼下装修,估计工人上来打热水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陶恒钧半信半疑,明确的说,是难以信服,他坚定这不是一场乌龙,绝对是楚晋行要开始报复他,回到房间,他拿手机打给秦佔,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秦佔声音低沉,“喂。”
陶恒钧忙把今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秦佔那头没有马上出声,陶恒钧躲在洗手间里,抓着头发道:“阿佔,我真的不能再待在深城了……”
秦佔道:“我明天叫人去医院调监控。”
陶恒钧说:“楚晋行不会放过我,我留在深城就是死路一条!”
秦佔道:“你想躲一辈子,一辈子不见晶姨?”
陶恒钧脑子是懵的,一时不留神,脱口而出,“我妈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秦佔道:“你放屁。”
陶恒钧一声不吭,秦佔说:“你要再敢提走,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电话挂断,秦佔扔了手机,抽身坐起,闵姜西刚刚在他身下,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见状,同样坐起来,黑暗中打量秦佔模糊的轮廓,出声道:“你去医院看看吧。”
秦佔仍在憋气,想都不想的说:“我看他,他有多大脸?”
闵姜西道:“不看僧面看佛面。”
秦佔道:“我要不是看着晶姨的面子,他算老几。”
闵姜西伸手顺着秦佔的背,“好了,不生气,气坏了他又不赔。”
秦佔道:“我真后悔当初送他出国,早知道他胆小怕事,谁知道他这么没担当,为了躲个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闵姜西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秦佔一抬胳膊,搂着她纤细的腰,把人拥到怀里,沉声道:“不许你替他说话。”
闵姜西知道‘他’指的是谁,淡定的道:“我实话实说,陶恒钧现在胆战心惊也是他罪有应得,当初要不是你帮忙,他早就贪小便宜吃大亏,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钱让他拿了,后果又不要他承担。”
秦佔看不清闵姜西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气息,搂着她,他低声说:“我可以不主动找楚晋行的麻烦,可他要是动到我头上,你别怪我。”
闵姜西说:“我懒得管别人的事,但我要管你,你不许给我惹事生非,听见了吗?”
她离他很近,近到再往前几寸就能碰到他的唇,秦佔深受蛊惑,将她从身旁拽到身上,闵姜西叫了一声,重新被填满,秦佔在她耳边又低又沉的说道:“都听你的。”
她说了算,她是他老大。
隔天秦佔去医院探望闫玉晶,顺道叫人调监控,光昨天一天进出水房的人就有大几十,连护士带患者家属,有人一天进去好几次,无法锁定可疑人员,不过往前倒了好几天,始终没看到保安说的装修工人,甚至没有任何人带能触碰三四米高房顶的工具。
陶恒钧疑神疑鬼,秦佔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底也难免多了几分计较,空穴不来风,他派了人保护陶恒钧,陶恒钧也没敢再提回加拿大的事,跟老婆打电话大吵了一架,老婆说他爱回不回,不回就离婚。
陶恒钧快要被逼疯,换了陶希婷来医院,他暂时回酒店休息,说是休息,完全不能闭眼,闭上眼就是水槽中快要溢出来的深红色液体,还有房顶上那些诡异的红痕,坐在床边抽烟,一根接一根,他企图借用尼古丁来消磨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人在极度心虚时,一点点声响都犹如惊弓之鸟,陶恒钧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吓得心底一哆嗦,烦躁的拿起手机,是条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内容是:欢迎回家。
单看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诡异,当陶恒钧看到发消息的号码时,更是整个人如遭雷劈,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是六年前他在国内用的号,当时他匆忙跑路,出国改头换姓,这个号码也很多年不碰,如今再见,竟然是自己给自己发短信。
陶恒钧头皮发麻,吓得匆忙打给秦佔,秦佔听说这件事后,依旧淡定,告诉他会叫人去查,陶恒钧说:“肯定是楚晋行,我敢百分之一万肯定,绝对是他!阿佔,我不能待在深城,他盯上我了。”
陶恒钧忘记秦佔是什么脾气,别说他跟楚晋行本就有仇,就算没有,他也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为了躲别人,吓得连家都不敢待,声音不辨喜怒,秦佔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陶恒钧想说,干嘛拿他当试验品,可他不敢,一来是问心有愧,二来,托秦佔的福才过了六年太平的日子,他没理由去指责秦佔为什么不继续帮他,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
报应这种事,向来只有早晚。
===第684章 习惯了当逃兵===
陶恒钧犹如惊弓之鸟,只要一想到跟楚晋行同一楼层,冷汗就止不住的往上冒,两天两夜基本没合眼,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垮下来,闫玉晶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没事,她说:“你回去吧,回加拿大,娟和宝宝都在等你回去。”
她说的很慢,叫他走,眼底却是满满的不舍,陶恒钧看着这样一张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六年了,他一走就是六年,从未尽过当儿子的义务,总想着这边有秦佔,秦佔肯定会对他妈好,他还有什么担心的。
连外人都看得出,闫玉晶不想让他走,这个年纪了,谁不想承欢膝下,可她连孙女和儿媳妇都没见过,如果他再走,怕是再见就是死别时,回忆起小时的种种,陶恒钧忽然如鲠在喉,低声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闫玉晶摇头,眼前蒙着一层水雾,慢慢道:“你有你的事要忙,有你的家要管,不要留下,我没事,很快就能出院了。”
如果她干脆利落的点头,也许陶恒钧还没有那么难过,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他深深地垂下头,心底悔恨,说不清是悔恨自己逃了六年,还是悔恨当初的一时鬼迷心窍。
闫玉晶看他心力交瘁的模样,开口道:“我来跟阿佔说,让你回去。”
陶恒钧抬起头,“你别跟他说,跟阿佔没关系。”
闫玉晶不糊涂,如果不是秦佔背地里说了什么,怕是陶恒钧根本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只是站个脚,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定。
她想抬手摸摸陶恒钧的手,可他坐在床边椅子上,离她有段距离,闫玉晶想想作罢,目光中是极其复杂的情感,缓缓开口:“阿佔的脾气我了解,我不会让你难做。”
陶恒钧有些烦躁,“你别去找他,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行吗?”
闫玉晶说:“你跟婷婷小时候,我没时间照顾你们,亏欠你们很多,不奢望你们长大后还能每天陪在身边,只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高兴就好,你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就要尽到当丈夫和当父亲的责任,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害怕了就当逃兵,我没能力保护好你,但你一定要保护好你最爱的人,别叫她们失望。”
逃兵二字,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猝不及防的戳中了陶恒钧的心脏,没错,他是逃兵,为了一己之私抛弃妈妈和妹妹,为了逃避责任宁可隐姓埋名,秦佔在电话里骂他怂,他就是窝囊废,可闫玉晶却说:“是我的错,没有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没能教会他勇敢。
她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秦佔身上,所以久病床前,陪着她的人是秦佔,不是陶恒钧,说不心酸不可能,但这是她早就做出的选择,她怪不了任何人,也不怪陶恒钧。
陶恒钧心底何止五味杂陈,千头万绪,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已经晚了,都说亡羊补牢,但现实中没几个人肯给一个陌生人重新改过的机会,更何况,他拿什么赔偿楚晋行?
手机响,加拿大那边打来的电话,陶恒钧起身往外走,刚一出门,斜对面椅子上的男人立马抬眼看来,这是秦佔派来的保镖,专门负责他的安全,陶恒钧往前走,保镖也起身跟着他,害怕的时候觉得这是安全感,可烦躁的时候,这种感觉像坐牢,他就是走哪都有人跟着的犯人。
走至安全门前,陶恒钧忍不住转头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保镖识相的站在原地,陶恒钧推开安全门,划开接通键,还不等他出声,手机中熟悉的女声立马传来,完全是逼问的语气,“你还打不打算回来了?”
陶恒钧蹙眉,“你没时间就找人帮你带几天孩子,你妈看着总行了吧?”
女人气愤,“你什么态度,我妈帮我们看孩子都累得病倒了,你有问过一句吗?”
陶恒钧压着火道:“你妈顶多是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我妈脑出血住在医院里,你问过我妈一句吗?”
女人道:“是谁说的你妈有秦佔照顾?是谁心烦不想回国?你自己的妈你自己都不担心,现在跑来抱怨我…”
陶恒钧被戳到软肋,瞬间发火,“我现在知道担心我妈了,我要留下照顾她,短时间回不去,你自己想办法,听清楚了没有?”
女人一时错愕,短时间语塞,半晌,怒极反笑,“闫钧,你说这话可真是个男人!”
陶恒钧面色难看,一声不吭,女人气不过,继续道:“好,我也懒得跟你多费唇舌,离婚,等下我亲自给你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