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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佔说:“男孩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见不得她一副自责懊悔的模样,又不是她的错。
闵姜西抬眼看向不远处秦嘉定的背影,很轻的叹了口气,“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说。”
别说商量一件,十件一百件也不是不可以。
秦佔以为闵姜西接下来要说,让他尽量别把事情闹大,毕竟是先行年会。这话若是别人提,他一定会
翻脸,但如果从闵姜西口中说出来,他能理解,他也不想叫她难做。
可闵姜西抬起头,看着他,开口说道:“你以后能尽量不用武力解决问题吗?我知道这种要求挺过分,那就尽量不在秦同学面前…当然,我也不是个好老师,没有起到好的表率作用,家长和老师的言传身教太重要了,我知道不是动手就是错的,但我不想让他受伤。”
闵姜西眼底满是柔软的期盼,甚至是祈求,秦佔没想到她说商量一件事,商量的是这个,一时间有点【创建和谐家园】,没有马上回答。
===第321章 都是为了她===
恰好秦嘉定做完笔录,转身朝他们走来,闵姜西很快起身,出声道:“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秦嘉定一看她手里的药袋,马上蹙眉,“不用。”
闵姜西说:“这个不疼,也不让你吃药。”
秦嘉定说:“一点小伤,等下自己就好了。”
闵姜西说:“大家都不啰嗦,开条件吧。”
秦佔走过来,面色无异,直接对秦嘉定说:“先让她给你涂个药。”
秦佔平日里不管秦嘉定,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可但凡他开口,秦嘉定不会不做,也不晓得闵姜西跟他二叔说了什么,反正他二叔是鬼迷心窍了。
闵姜西带秦嘉定去一旁上药,秦佔作为监护人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因为秦嘉定不肯细讲打架的原因,警察只好拿了赵海和李峰益的口供给秦佔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可笑,要不怎么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赵海动手打了秦嘉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对于两人交谈的内容,彼此是心照不宣的互黑,把难听话尽数推到对方头上,企图降低对自己的伤害。
秦佔一目十行的扫下去,刨除那些下三滥的字眼,最让他忌讳的就是那句‘朝秦暮楚’,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成语可以这样用。
因为涉及未成年,赵海和李峰益也不敢提是谁先动手的事,所以警察要看秦佔的态度,公了还是私了。
秦佔在等,等先行的负责人过来。
大家都在同一个园区,十分钟不到,丁恪跟两名先行的高管一同赶到,进了警察局,丁恪一眼看到闵姜西,赶忙跨步走来,先满眼诚挚的关慰,“小朋友怎么样了?”
闵姜西正在给秦嘉定上药,他嘴角有些发苦,绷着一张没有完全长开的俊美面孔,目光冷漠,不说话。
闵姜西没看丁恪,棉签沾了些药水,边涂边说:“还没去医院做检查。”
丁恪知道闵姜西跟秦家人走的挺近,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向着秦嘉定,身后还有俩高层呢,他暗自替闵姜西着急,偏偏嘴上又不能明说,只能拐弯抹角的暗示,“幸好有你在,你先照顾着点儿,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儿马上去医院检查。”
两名高层也象征性的过来询问几句,其实根本不在意秦嘉定的想法,最难搞的是他‘爸’,秦佔。
秦佔坐在警局的单独会客室里,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丁恪跟两名高管先后而入。
丁恪对秦佔不陌生,尤其是那股摄人的压迫感,特别熟悉,有过一次几乎终生难忘,他没有自告奋勇一马当先,按照级别也不该他先讲话,第一个热情上前的是先行的副总裁,他连连道:“秦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秦佔坐着男人站着,他眼皮一掀,不苟言笑
的一张脸上,写满了轻蔑。
没错,是比不屑更严重的轻蔑,仿佛在问,你算老几?
副总裁也不是个没有眼色的人,后知后觉,出声做自我介绍,他介绍完,身旁的另一个高管也忙顺道把自己的身份摊牌,开口说:“秦先生,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难过,我…”
话未说完,秦佔开口打断,“你很难过吗?我没看出来。”
男人被秦佔当众一噎,明显神色一变,而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是真的很难过,来的路上还在说,哪怕发生天大的事,不管谁对谁错,怎么能跟个孩子动手?”
秦佔面无表情,沉声道:“你的意思,不一定是你们人的错,很有可能是秦嘉定的错?”
男人心里的确有这种想法,但被秦佔直接指出,他还是死不认账,满口的冠冕堂皇。
秦佔听后脸色越来越差,直至彻底翻脸,“原来死不认账和没理辩三分不是个别职员素质差,而是你们公司上下一致的行为准则,这就好解释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群给脸不要的。”
男人闻言,脸色刷一下变得通红,来之前他跟另一名高管商量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不能任由秦佔这边说什么是什么,他就是唱红脸的,谁晓得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碰上红脸本尊了。
副总看秦佔翻脸,赶忙往回搂,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表达好。
秦佔说:“这种水平还派出来丢什么人,你们先行没人了?”
男人脸红脖子粗,有臊也有气,但完全不敢反驳。
副总好声好气的赔不是,秦佔同样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们不仅素质差,智商更是低的离谱,跟我这打官腔,是觉着我没当过官还是没见过官?”
两个高管被秦佔骂的跟三孙子似的,一个脸色通红,一个脸色煞白,他们都是楚晋行身边做事的人,自以为身份地位都达到了一定高度,出门也都是前后开路,除了极少情况被楚晋行提点几句,还从未受过如此‘酷刑’,眼下想死的心都有。
丁恪站在两人身旁,虽然秦佔没有指名道姓的骂他,但一开口就是整个先行,他脸上也挂不住,找了个空档,硬着头皮道:“秦先生,我是先行深城区负责人丁恪,李峰益和赵海都是我手下的人,他们做错事,除了自己必须要负的责任以外,我这个当上级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无条件跟您和秦嘉定同学道歉,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亡羊补牢纠正错误的机会。”
跟秦佔打过交道,丁恪也算是‘二进宫’,深知有些人是呛不得的,不知道俩高管怎么想的,真当秦佔是纸老虎,吃素的?
秦佔靠在劣质的皮革沙发上,也能坐出‘爷是皇上’的尊贵感,瞥了眼丁恪,不冷不热的道:“这么半天,
就你还说句人话。”
丁恪暗道,呦,话虽刺耳但明显就是有的聊,秦佔还真给面儿。
丁恪是聪明人,当然晓得秦佔递过来的台阶不是冲他,而是冲闵姜西,顺着这个思路,他把自己放的很低,力求让秦佔先把这口恶气给撒出去再说。
秦佔听了半晌,开口道:“不是不能私了,你们开除,剩下的是我跟他们两个的私事,怎么解决跟你们无关。”
秦佔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先行高管内心的最好预估,副总忙应着:“这种素质的职员不用您提,我们一定会做开除处理。”
秦佔不紧不慢,又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是我第二次因为先行的人吃亏,我肯做这样的让步不是我心肠好,我是看在闵姜西的面子上,如果她不是先行职员,我一定往死里整你们。”
===第322章 互相值得===
秦佔这话也是在敲打先行的人,别想打闵姜西的主意,如果先行敢动她,倒霉的是他们。
闵姜西跟秦嘉定在外面等着,经过十几分钟的‘友好磋商’,警局会客室房门打开,秦佔率先迈步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两个高管,最后是丁恪。
先行的人要见赵海和李峰益,总要当面了解情况,秦佔一个电话调了律师过来,剩下的事情会交由律师全权代理。
秦嘉定脸上挂了彩,也没心情继续玩,准备回酒店,秦佔问闵姜西:“你跟我们回去还是跟他们走?”
他能理解她的立场,所以给予足够的尊重。
闵姜西道:“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再去看秦同学。”
秦嘉定不动声色的说:“他们要是找你麻烦,不要忍着。”
闵姜西勾起唇角,小声回道:“有你在背后挺我,他们哪敢?”
秦佔揽着秦嘉定的肩膀,看着闵姜西道:“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嗯。”
送走秦佔和秦嘉定,闵姜西重新进了警局,外面只有丁恪在,两个高管都去探视了。
两人坐在角落椅子上,闵姜西轻声道:“事情怎么处理?”
丁恪长舒一口气,“还是你面子大,你是怎么说服秦佔的?”
闵姜西侧头看向丁恪,看似面不改色,实则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丁恪道:“秦佔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私了,只让我们开除赵海和李峰益,没想把事儿闹大,我们来之前都没敢把结果想的这么好。”
闵姜西抿着唇瓣,没有马上接话。
丁恪自顾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好歹也提前跟我透个底儿,顾总和蔡晓波怕秦佔想把事儿闹大,私下里商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刚才在房里,蔡晓波刚有点起刺儿,差点儿没让秦佔给损死,我估计他挖个坑给自己埋了的心都有。”
“我不怕别的,蔡晓波这人心眼儿可不大,我就怕他不敢冲秦佔使劲儿,把仇都记在你头上。”
丁恪发愁,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用的是陆遇迟送的打火机。
不是闵姜西的反射弧太长,而是秦佔压根儿没有许诺她什么,她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要私了,心底意外,脸上是一贯的镇定,“去秦佔面前唱红脸,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丁恪也忍不住乐,嗤笑着说:“行政搞多了,见惯了巴结他的,忘了自己是谁了。”
闵姜西问:“被骂的很惨?”
丁恪应声:“我都不好意思听。”
闵姜西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几乎可以想象出那副画面。
丁恪吐了口烟,低声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劝住他的。”
丁恪实在是纳闷儿,以秦佔的脾气,能眼看着秦嘉定被打伤还不火烧连营三百里,简直稀了大奇。
闵姜西说:“我没劝他。”
丁恪闻言,
立马眼带狐疑,似是不信。
闵姜西如实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赵海跟李峰益在背后说了多难听的话,才能惹得秦嘉定跟他们动手,明明是他们嘴欠找打,还反跟一个孩子动手,如果不是怕打在一起太给先行丢脸,用不着秦佔,我都想狠狠地打他们一顿。”
说起打架,闵姜西又气又心虚,就她这种脾气,也难怪秦嘉定动不动就以暴制暴,她还有什么脸叫他遇事冷静一点?
丁恪满脸复杂,“我刚一听到也很生气,因为传瞎话先行一口气开了多少人?如果是其他区的我都不说什么,就是深城区的事儿,我以为总会长点儿记性,现在一看,是我高估他们了,不怪秦佔说,一个个的捯饬的人模狗样,实际上没脸没皮,还想混在教育行业里骗吃骗喝,真的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有辱斯文。”
闵姜西脑海中满是秦佔在说这番话时的神情举止,他确实是说这种话的人,一个不好惹的文化人。
“我们三个算是赶着年会给你上眼药,你又躺枪了。”
闵姜西突然有些心疼丁恪。
丁恪说:“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马上站在秦佔那边,他一定会生气,不会给你面子,更不会这么好说好商量,要不说还是你聪明,搁着一般人,早想着怎么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了。”
闵姜西道:“我要报警单纯是看不惯赵海和李峰益,没想之后会怎么样,如果非说权衡利弊,我还怕秦佔动手,到时有理都变得没理。”
丁恪闻言,侧头看向闵姜西,目光略显意味深长,“你这么替他着想,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闵姜西目不转睛的回道:“我把他当朋友,秦嘉定不仅是我学生,我也把他当弟弟,赵海和李峰益算什么,还是那句话,也就是秦佔有能力解决,要是他不做,我也会替秦嘉定出这口气。”
丁恪了解闵姜西的脾气,她的确是这种恩怨分明的人。
别开视线,他抽了口烟,“这就难怪了。”
闵姜西问:“什么难怪?”
丁恪道:“难怪秦佔这么罩你。”
闵姜西侧头看去,丁恪自顾道:“估计秦佔也怕你这么做会让公司不高兴,所以刚刚在里面就敲打他们,如果先行敢找你的麻烦,他就敢找先行的麻烦。”
闵姜西心底一道奇异的电流划过,像是情理之外,但又意料之中。
收回目光,闵姜西视线微垂,如常道:“他是很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