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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佔顺利穿了一只鞋,垂目睨着脚边梳着马尾的单薄背影,她正在给他系鞋带。
一只鞋穿好,闵姜西干脆把另一只鞋口也敞开,秦佔虽然喝多了,可仍旧觉得不好意思,他很多年不用别人帮他做这种事,而她也跟从前照顾他的那些人不一样。
有的是女人绞尽脑汁的想要巴结他,但闵姜西是他成年后第一个给他穿鞋的女人。
心底,奇异的电流划过,酥酥麻麻。
闵姜西帮他打开门,拎着秦嘉定的鞋,自己也随手拿了件外套,秦佔见状,出声说:“不用送。”
闵姜西说:“没事,这么近。”
她哪里好意思说,一个大醉鬼扛着一个小醉鬼,这要是半路磕了碰了,她可真成千古罪人了。
秦佔愿意她在身边多待一会儿,默许了。
三人一起下楼,穿过小区往另一栋走,中间途径篮球场,听到有人在打篮球,侧头看了一眼,是保安带着七八岁的儿子在玩儿。
闵姜西觉得有些暖,白天这里就算空着,小区服务人员也不能占用,只能等到深夜确定没人过来,他们才会抽空休闲一下,看小朋友的样子,应该是很开心。【¥ ~免费阅读】
秦佔也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一路把秦嘉定扛回家,将人放在床上,弯腰再起身,秦佔觉得脑子里除了酒已经没有其他液体了,晕乎乎又飘飘然。
闵姜西背对秦佔,没看到他盯着她的眼神,帮秦嘉定盖好被子,她直起身,小声说:“秦先生,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秦嘉定的房里没开灯,只有从客厅照进来的光,她的面孔在昏
暗之下像是蒙了一层纱,朦胧的美。
秦佔看着她,忽然开口说:“我不困。”
闵姜西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不困是什么意思?
秦佔说:“你跟我去打球。”
闵姜西:“……现在吗?”
“嗯。”
“现在太晚了吧…”闵姜西觉得此刻脸上的笑一定特别僵硬,肉眼可见的尴尬。
秦佔却视若无睹,“不把我当朋友?”
闵姜西接二连三的受到冲击,这都什么跟什么,打量秦佔的脸,她试探的举起三根手指,“这是几?”
秦佔说:“我没喝多。”
闵姜西心说,醉酒人的标志性语言:我没喝多。
秦佔盯着她问:“你陪不陪?”
闵姜西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秦佔道:“我明天放你假,不用早起。”
“我要早起去公司打卡…”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秦佔眉头一蹙,摆明了有些不耐烦,明确地说,是不高兴。
闵姜西心底一激灵,被秦佔给吓到了,怎么他喝多之后这么磨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佔看了她几秒,忽然转身往外走,闵姜西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原本还有五分醉意,现在仿佛兜头的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
从秦嘉定的房间出去,闵姜西以为秦佔回房睡觉了,结果走到客厅一半处,突然瞥见一抹身影立在玄关前,她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心跳加速。
定睛一瞧,秦佔手里搂着一颗篮球,正盯着她。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过后,秦佔主动开口:“走啊,看【创建和谐家园】什么?”
五分钟后,闵姜西跟秦佔双双出现在篮球场里,她见过喝醉的人是什么状态,比如陆遇迟,作天作地范儿,程双,哭喊发家致富范儿,闵婕,ktv疗伤情歌范儿。
秦佔这是什么,性情大变范儿?
他明明喝多了,还死不承认,半宿半夜不回家拉她在外面打球,关键打球也就算了,他还特别皮!
没错,闵姜西只能用皮来形容。
他一个盖帽让她的投篮中道崩猝,不等她回神,咧开嘴,笑着道:“菜。”
秦佔给她一字评语,闵姜西心底给他一万字回馈,喝多了耍酒疯,不嫌丢人,真该给他录下来,等他清醒的时候拿去侮辱一番…打球菜也比喝酒菜强。
他带球进攻,闵姜西防守,他仗着胳膊长腿长,一个闪身就钻了空子,成功进球。
她没说什么,他冲她倒竖拇指,满眼的讥讽和挑衅。
闵姜西恶从胆边生,秦佔喝成这样,估计明早起来八成连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她阴他一下没关系吧?
又是秦佔的一轮进攻,闵姜西防不住他,情急之下扯了他的衣角,秦佔已经起跳,在半空中把球投进篮筐,下落的时候却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闵姜西马上去扶,秦佔故意把手藏在后面不给她,她抬眼看向他,秦佔双臂
撑在身后,饶有兴致的回视她,目光中依旧是挑衅。
闵姜西直起身,“你不嫌凉就别起来了。”
她仗着他喝多了有恃无恐,反正他明天也不会记得。
秦佔却道:“我要是感冒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闵姜西说:“又不是我不拉你,是你自己不起来。”
秦佔突然对她伸出手,闵姜西迟疑片刻,去拉他带袖子的胳膊,谁料秦佔反手一拉,直接将她拉了个踉跄…
===第254章 互相要命===
闵姜西瞳孔中带着一抹惊慌,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一只胳膊被他拽着,另一只手无助的想要抓住点什么。
秦佔没有让她摔倒,两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臂,在她完全失重之前,将她撑住。
闵姜西差一点儿就跪在他面前,不过眼下的姿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屈着膝盖,上半身的力量都靠秦佔的一双手撑着,她一抬头,他的脸就在她面前,也就一掌不到的距离。
连惊带吓,心跳很快,闵姜西跟秦佔对视片刻,马上就要起身,奈何她腿要直起来,偏偏他扣着她的手臂一动不动,愣是将她压的起不来身。
她瞬间蹙眉,眼带恐吓。
秦佔的瞳孔中染着一层朦胧的醉意,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勾起唇角,他很皮的问:“想起来?”
废话!
不过年不过节的,她干嘛给他下跪?
虽说膝盖没着地,可眼下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儿让闵姜西很是不爽。
她开口威胁,“放手。”
秦佔笑得吊儿郎当,“我要是放手你不摔着了?”
闵姜西来气,“你要是不拉我,我能摔着?”
秦佔盯着她的脸,莞尔,“小声点,注意态度,现在你在我手里攥着呢。”
这话还真不是拟人,她可不在他手里攥着呢嘛。
暗自运气,闵姜西想靠自己挣脱,秦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突然一使劲儿,她马上又往前扑了一下,这一次,险些撞在他身上。
秦佔太喜欢这种掌控自如的滋味儿,不由得露出近乎猖狂的得意笑容,闵姜西被【创建和谐家园】到,平日里都是不动声色,如今明目张胆的瞪着他。
她心里想什么,路人皆知,偏偏秦佔欠欠的问:“干嘛这副表情,吓唬我?”
闵姜西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或者说酒后的秦佔已经皮到她的承受范围之外,她很凶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放手,不然我打你了。”
她把‘打’字咬的很重,平添了几分最毒女人心的味道。
秦佔的目光几乎黏在她脸上,闻言,唇角微勾,出声说:“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他忽然降低声音,脸往前凑了凑,“你亲我一下,我放开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近,闵姜西先是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儿,红酒混着糯米酒,浓到发甜,甜到发腻。
不知是酒气还是距离,闵姜西猝然心慌,抽不开手就移不开身,她只能暂时别开脸。
还不等她稳定心神,一阵热气卷着酒香袭来,秦佔竟然主动凑近。
在他看来,她是唾手可得的,只要再近一步,他就能亲到她的脸,秦佔脑子晕乎乎的,心里却特别明白,他想亲她。
闵姜西挣扎不动,他的两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的扣着她的胳膊,脸颊处已能感觉到男人唇上的热量,她走投无路,只能脑袋往后一闪,又用力撞过去。
她用侧
脑撞的,清晰感觉到他的鼻子撞在她耳朵上,唇也自己在她脸上碰了一下。
“嗯…”
男人熟悉的闷哼,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人,历史惊人的相似,只不过上次是不小心,这次是蓄意。
鼻子酸疼到眼冒金星,饶是如此,秦佔还是一只手紧紧拉着闵姜西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鼻子。
闵姜西当即欲起身,腿伸直了腰却没直起来,秦佔还拽着她的一只胳膊,她扬手就要打他的头,但却突然看到他指缝下溢出的刺目鲜红。
【创建和谐家园】的手在半空中停住,随后变成忐忑的去拉他的手,秦佔顺从的把手移开,果不其然,鼻子出血了。
愤怒一秒转化成紧张,闵姜西赶紧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手边没纸,她用手去擦他鼻子下的血迹,一只手忙不过来,另一只手动不了,闵姜西蹙眉道:“松开!”
秦佔微仰着头,鼻酸褪去,他瞥着闵姜西,目光模糊了酒醉和执拗,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不松。”
闵姜西快要气死,他是什么东西变的?寻常人只能气的人肝儿疼,他是能把人五脏六腑给磨成渣。
挣扎了一下,挣不动,闵姜西急声说:“你松开我,我给你看看鼻子!”
秦佔看着她问:“鼻子怎么了?”
闵姜西一手抵在他鼻子下,他还在流血,血已经湿了她好几根手指,端的触目惊心。
“你是没知觉吗?你鼻子出血了。”闵姜西觉得自己像个【创建和谐家园】,当然了,秦佔更像个傻子,一个喝多了堪称恐怖的大傻子。
秦佔说:“我又没喝多,疼不疼我不知道?”
闵姜西蹙眉,“那你还不松手,赶紧起来,去水池那边冲一下。”
秦佔把手递给她,摆明了一副要她拉才肯起来的架势。
闵姜西心好累,自己满手是血,怎么拉他?
深呼吸,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刚刚一时冲动,这不就惹事儿了。
咕咚咽了口口水,闵姜西努力心平气和的道:“我手上有血,你快点儿自己起来。”
秦佔一言不发,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另一手维持着递给她的姿势。
闵姜西不撒谎,这一刻她突然想跟他同归于尽,他上一辈子一定是块儿狗皮膏药,贴上谁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