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普克一怔:“结了。”
“如果你老婆有了外遇,整天对你冷冰冰的,就算跟你在一起也是魂不守舍,你能不能发觉原因呢?”陆飞不无挖苦地说。
普克不以为忤,笑了笑,说:“敏感的人应该能够发现。”
陆飞说:“这就对了。这种事情,迹象是很多的。”
“那你有没有跟她谈过?”普克问。
“当然谈过,谈过好几次。”陆飞皱紧眉头说。
“她没有承认?”普克又问。
“虽然没承认,但她没法解释对我态度上的疏远和冷淡,”陆飞脸上流露出受伤的表情,语气却显得很平淡,“我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我是个有自尊的男人,非得等到一个女人直截了当地一脚把我踢开,我才彻底死心?所以,后来我也有意冷淡她,有个女孩子很热情,我也就没回避。”
普克思索片刻,问:“你认为柯心怡真的可能是【创建和谐家园】吗?如果真是【创建和谐家园】,有什么样的原因能够促使她这样做?”
陆飞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老实说,这个问题不用你问,我早就想了无数次了。”他沉默了半晌,才接着说,“我们恋爱了五六年,自以为很了解她了,可到头来才发现,其实我对她所了解的,很可能只是表面,否则我也不会跟她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却还弄不清里面的原因。所以,要是在以前,我会认为她那么独立自强的女人,绝不可能做出【创建和谐家园】的事儿。但现在……”他摇摇头,转过脸,目光茫然地看着桌上的相框,说,“我只能说,对她的内心,我真的太没把握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创建和谐家园】,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创建和谐家园】。”
普克看看表,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抓紧时间问:“你和柯心怡在经济上,有没有什么……什么牵连?”
陆飞苦笑了一下,说:“没有。我跟你说了,她非常要强,就算买房子也要分期付款,其实,我是有经济能力帮助她的,可她坚决不要。平时我们的开销都是恋人之间比较普通的,没有任何大的【创建和谐家园】。”
普克想了想,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知道她买的房子,产权证写的是谁吗?”
“哦,这事儿我知道,写的是她妹妹柯心悦的名字。”陆飞回忆着说,“好像是两年前买的房子,我记得是我陪她去办的手续,当时看她写妹妹的名字,我还问过她。她说等她跟我结婚了,就把这套房子留给妹妹。”
“那柯心悦知道这件事吗?”普克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陆飞说到这儿,看看表,不容商量地说,“对不起,我现在非走不可了,马上要迟到了。”
普克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说:“抱歉,耽误你这么多时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你觉得有什么想跟我谈的,请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电子邮件联系也可以。”
陆飞扫了一眼名片,忽然惊讶地问:“啊?你是外地的警察,刚才我还没注意。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管这件事儿?”
普克忙好言好语地说明情况:“我正想跟你解释,这件事情其实并非我的公务,而是柯心怡的妹妹找到我,再三请我帮忙调查。我考虑到从现有情况看,有个别疑点的确还没能解释清楚,因此,跟你们这里的警方联系过,然后才来找你的。”
陆飞倒没有怪罪普克,只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好吧。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件事儿我问心无愧……要是真有什么可疑的情况,我会配合你调查。”
普克向陆飞伸出手,陆飞略一迟疑,跟普克握了握手,然后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
第5节
五
普克一回到X市的家里,米朵就急着询问这次去S市调查的情况。
普克觉得很疲倦,因为这次调查,他是利用周末的两天时间跑去的。本来这种事情,普克是难以插上手的。各地警方都有自己的工作权限范围,除非是跨地区案件需要两地协作,否则一般当地警方不会允许外地警员插手本地的案件。好在普克在当地刑警支队有一位朋友,去之前,他先跟朋友打过电话,大概讲述了一下情况,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因此到了S市之后,普克从朋友那里了解了一些有关情况,但正如柯心悦所说,那些情况,对于证实柯心悦的怀疑毫无帮助。
实事求是地说,这件事情,普克也并不像柯心悦所期待的那样,充满了追查的热情。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死者的家属来说,悲痛总是比外人来得剧烈,并且容易引发亲人偏执的情绪。虽然柯心悦的悲伤可以理解,不过对一名刑警来说,一个案件中,更重要的是可靠有力的证据。
在调看了S市刑侦支队关于柯心怡死亡一案的卷宗后,普克从中没有看出当地警方工作的特别疏漏。虽然从记录来看,柯心怡的死亡现场受到了一定的破坏,责任主要在于当地派出所在接到柯心怡邻居的报案后,破门而入时,对现场没有做到良好的保护。但从总体情况看,现场完全没有外力闯入的痕迹,死者身上除了手腕部被切开的刀口,别无他伤,而显然是用来割开手腕的刀柄上,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死者生前也没有遭受过性侵犯,衣物完好无损,没有打斗挣扎的迹象。仅从死亡现场的勘验结果,基本就能得出死者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结论。后来在死者妹妹的强烈要求下,又将死者尸体运回局里,由法医进行了尸检,证明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及一氧化碳中毒。这与死亡现场所留下的迹象是吻合一致的,因此,此案很快就以一桩【创建和谐家园】案报结了。
后来,普克从卷宗里看到警方对柯心怡男友陆飞进行的调查笔录。那个调查显得有些简单,但并没有什么失误之处。在调查里,警方对陆飞问了一些寻常问题,比如死者死亡时间段里陆飞的行踪啊,两人的关系情况啊等等,陆飞说的比较简单,但由于警方对此案基本没有什么疑问,因此,这个调查也是草草收场了。
由于普克是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异地调查,应该算是很个人化的行动,因此,在时间上无法得到保证。从当时能掌握的情况看,几乎找不到什么入手的角度。去找陆飞了解情况,实在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只是普克根据自己一向办案的经验以及当时的感觉,来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情况。至于这些情况是否有用,普克自己也毫无把握。
现在米朵如此关心这件事,普克虽然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线索,也并没有打算隐瞒米朵。
普克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大概告诉了米朵,然后说:“没什么特别的情况,看起来的确比较像是【创建和谐家园】。”
米朵听了,有点儿失望,想了想,问:“你有没有去柯心怡工作的那家公司看看呢?”
普克摇摇头:“没有,周末时间,公司里都不上班。”
米朵忙问:“那你以后还去不去了?”
普克看着妻子笑了:“我看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刑警的妻子了。连我们该调查什么细节都知道。”
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哎,你别笑我嘛。我真是替心悦着急。这姐妹俩儿真是太可怜了,而且这事儿,我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感觉,也觉得挺不对劲儿的。”
普克倒认真起来,问:“女人角度和我们男人有什么区别呢?你说说看。”
米朵说:“你让我这么说,我可真说不清楚……嗯,我想想。”她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哎,这么说吧。我觉得一个人真的想【创建和谐家园】的话,其实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因为死亡对一个人来说,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不说,更有着心理上的畏惧。要知道,谁也不知道死后自己会进入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万一比活着时更糟糕,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我想,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人都动过【创建和谐家园】的念头,老实说,我自己以前就曾经有过。但真的能够把【创建和谐家园】付诸于实际行动,却只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人总是可以找到种种理由,来安慰自己、劝解自己,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
米朵停下来,观察普克的反应。普克笑着鼓励她:“你说的很有道理呀,我认真听着呢。”
米朵笑笑,接着说:“所以,很多最初决定【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一般都会从外界、特别是和他们关系最亲近的人那里寻求一些帮助,我指的是心理上的求助。他们通常会半明半暗地告诉求助对象,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挣扎,若隐若现地流露出某些危险的信号。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总是能够被别人发现他们的异常情绪,然后便是相应的疏导和援助,使得他们最终放弃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决定。”
普克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柯心怡死前一天,还和妹妹通过电话。不过,柯心悦不是说了吗,当天她也听出姐姐的情绪有些低落?”
米朵说:“情绪低落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件太正常的事儿。我刚才所说的求助信号,可不仅仅是情绪上的低落。它通常会更严重,即使若隐若现,但一定会包含那种特定的意味。而心悦也说了,她跟姐姐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以后,姐姐情绪不是又恢复正常了吗?而且还跟心悦说,要她国庆节回家过节呢。这可不太像一个第二天就要【创建和谐家园】的女人应有的反应。”
普克没有马上说话,认真想了一会儿,赞同地说:“这一点,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也不能排除柯心悦给她打电话时,她还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企图,而是第二天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件,使得她临时做出决定这种可能性。”
米朵听了,皱起眉头,说:“你说的这种可能性虽然存在,但我总觉得,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平时很坚强很独立的女人——她的意志不会那么脆弱,就算决定【创建和谐家园】,也会做出很多安排,只凭一时冲动就付诸于行动,好像还是不太合乎客观状况。”
普克沉思片刻,喃喃地说:“是啊,连陆飞也说,柯心怡是个十分要强的女人。以前那么多苦都吃过,一般孩子不能承受的困境都挺过了,有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决心放弃一切,彻底结束自己的生命呢?”我看了卷宗,她手腕上只有一个刀口,但是很深,说明下手的时候决心是很大的,再加上又开了煤气,看起来像是坚决想死的态度。”
米朵叹了口气,看着普克说:“你瞧,连你也觉得不好解释吧,何况心悦了。你也看到了,心悦跟她姐姐的感情有多深!”
听米朵这么一说,普克忽然想起一件事。柯心悦来找过他们以后,米朵为她在家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安排住下了。后来普克利用周末时间去S市做调查,回来之后就没看到柯心悦,不知她现在人在哪里。
普克问:“哎,小柯这会儿在哪儿呢?”
米朵说:“她昨天就回北京去了。她上次回S市,只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后来被姐姐的事情拖住,一直没回过公司。昨天她说要回公司一趟,把一些工作安排好,然后她准备休长假,全力以赴去查姐姐的事儿。”
普克吸了一口气,叹道:“你这位同学,真是个干刑侦工作的好料子,有股子钻劲儿。跟她相比,我都有点儿惭愧了。”
米朵笑着斜了普克一眼:“你也用不着惭愧,只要你别袖手旁观,帮着心悦把这事儿查到底,不管结果究竟如何,总算是对她有个交代了。”
普克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半开玩笑地问米朵:“这是死命令?”
米朵温柔地拍拍普克的手,说:“不,这是我对你长久以来的信任。”
普克凝视米朵,心里涌起一股柔情,说:“米朵,知道你在我身后,我大概永远也不敢懈怠的。”
米朵笑着说:“那就好,可以让你活到老,干到老,充分发挥你的光和热。”
两人说笑几句,普克的思绪忽然又回到柯心怡身上,喃喃自语:“陆飞坚决不承认柯心怡怀的是她的孩子,又说不出柯心怡那个所谓的新男友到底是谁……难道柯心怡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已经有三个月了呢。”他转头问米朵,“哎,米朵,你说柯心怡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呢?”
米朵皱着眉头说:“一般来说,女人怀孕两个月,心里就该有数了,除非是个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孩子,或者实在太缺乏生理常识。”
普克点点头,说:“我想也应该是这样,三个月,孩子该成形了吧?”
“是啊,”米朵叹了口气,“她这么一死,可是两条人命呢。”
普克和米朵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两条人命呢。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
第6节
六
周末的夜晚,对一个三十五岁的单身女人来说,不仅显得孤独,简直有几分残酷了。
吴梅没滋没味地吃过晚饭——那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晚餐,不过是从冰箱里取出点速冻水饺下了吃罢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只有消磨在电视机前了。
一个人陷在松软的沙发里,人愈发觉得没精打采起来。一本《罗兰小语》捧在手里,老是翻不了几页就没了耐心。电视机开着,遥控器按一按,似乎全国各地的人民群众都在欢度周末时光,装束奇特的主持人带着几名嘉宾,哄着台下一群观众又笑又闹,不知究竟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儿。电视剧要么荒诞不经,要么陈词滥调,看得人哭笑不得。
吴梅拿着一个苹果,皮也懒得削,啃了两口便扔在茶几上。电视里传出的声音越热闹,她的心情便越是凄凉。拿起通讯录胡乱翻着,想找个合适的人打打电话,想想别人也许都在着逍遥周末,又兴味索然地扔下了通讯录,盯着电视机屏幕发呆。
其实一个人的生活,并不是刚刚开始过。三十五岁了,那么多年,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在挑挑选选的过程中孤独逝去。到了现在,只有那句“高不成低不就”的话,最能恰如其分地形容自己的生活状态。
吴梅神思恍惚地回想起从前。曾有一个同校的讲师热烈地追求过她,那时吴梅是研究生毕业,嫌对方的本科学历低了自己一头,虽然对他颇有好感,终究不愿委屈自己,还是婉言拒绝了那个追求者。
现在,那个讲师已经评上了副教授,吴梅有时候在学校碰见他,身边带着个已经会打酱油的儿子,见了吴梅,总是格外热情地让儿子叫阿姨。每每这种场合,吴梅都觉得自己脸上笑容的不自然,虽然她很想以最若无其事的姿态来显示自己的骄傲。有时当他们擦身而过后,吴梅会想,如果重新再来……她总是会毫不留情地打断自己这种无聊的设想。谁不知道,青春永不会再来。
还有一个部队里的军官,吴梅克制不住地回忆着。一个身材笔挺、相貌英武的年轻军官,虽然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但确实曾经狠狠地打动过吴梅的心……两人总共有过十几次约会吧,应该说都挺愉快。可后来,吴梅为什么又主动和他断绝了来往呢?好像是因为……吴梅觉得他太老实太本分了,老实得吴梅暗示了好几次,希望他能对自己有进一步的亲热,可他却始终中规中矩,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按理说,一个女人能找这样一个男人做丈夫,应该说是比较安全可靠的吧。吴梅轻轻叹了口气,她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那么奇怪的念头,一方面希望能得到一个可靠的婚姻,同时却又隐隐渴望着,自己的男人能有那么一点点“邪”劲儿,让人感觉比较有情趣。当然,这样的念头,是万万不可让人看穿的。
还有一个……
正想着,电话铃忽然响起来。吴梅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有几分担忧地看着电话,似乎害怕是自己听错了。还好,电话铃间歇了一下,又响了起来。吴梅忙扑过去抓起了话筒,脑子里急速地猜测着可能是谁打来的电话,问:“喂?”
“吴梅,是我!”叶青的声音总是像连珠炮似的,让吴梅觉得缺少女性应有的矜持。她在电话那头大声问:“一个人在家?”
吴梅一听到是叶青的声音,已经松懈下来,又靠回到沙发里,懒懒地说:“不是一个人,还能跟谁在一起啊?”
“哎呀,老一个人在家待着,你闷不闷哪?”
叶青的话不给吴梅留一点儿情面,虽是实情,也令吴梅有些不快。她有意用一种很享受的语气说:“家里安静,出去能上哪儿呢?到处都乱哄哄的,我嫌烦。”
叶青自顾自地说:“我老公出差去了,孩子他爷爷奶奶接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闷死啦。哎,吴梅,咱俩儿一起出去玩玩吧。”
“咱俩?去哪儿?”吴梅心里对于和叶青一起出去玩,实在没多少兴趣。
叶青压低了声音:“去酒吧看看。上次我妹妹拉我去了一次,那地方挺热闹的。今天难得我家里没人,想来想去,朋友里面就你方便。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可能还从来没去过吧?吴梅,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儿,自己呆着多寂寞啊?就一起出去玩玩吧,今晚我请客。”
吴梅犹豫了一下:“酒吧啊……我……”
电视机里又传来一个综艺节目里发出的爆笑声,吴梅下定了决心:“好吧,去就去。”
就这样,吴梅被叶青拖着,一起来到闹市区一家酒吧。在门外,吴梅便看到闪亮的霓虹灯上,灯光变幻莫测地流动,大大的两个字挂在流动的灯光上:迷惑。
迷惑?吴梅暗想,这个名字是意味着欢迎迷惑的客人呢,还是会使前来消费的客人们迷惑?一踏进大门,里面轰鸣的音乐声就扑了一头一脸,耳膜被震得几乎要发抖。吴梅不由自主拉紧了叶青的手,转脸看看叶青,也是给音乐声震晕了的样子,但脸上又流露出新鲜兴奋的表情,拉着吴梅的手就往里走。
在吧台前的高凳上坐下,叶青做出挺老练的样子,和旁边座位上的客人一样,也给自己和吴梅要了两杯啤酒。吴梅从来不会喝酒,再三推辞,叶青却不依,说到了酒吧,无论如何总得喝上一点儿酒意思意思。吴梅无奈,只得接受,一杯啤酒放在面前,叶青跟她碰杯时,轻轻呷了一小口。
不知是因为酒吧里的环境太嘈杂,还是因为晚上吃水饺没喝汤,现在口渴了,一口冰镇啤酒咽下去,吴梅居然觉得挺清凉,感觉不错。于是叶青又跟她喝时,她也不再拒绝,喝喝停停,不多时,半杯啤酒下了肚,脸上随之【创建和谐家园】辣地发起热来。
叶青似乎也不太能喝,一杯啤酒下去后,人变得越发张狂起来,又拉着吴梅去舞池里跳舞。这次吴梅无论如何不干,她看到那里挤满了衣着怪异的年轻男女,与其说在那里跳舞,不如说在人群里打哆嗦。刚才令人狂躁的音乐,已经换成了一种充满靡靡气息的舞曲,不再嘈杂得令人头痛,但却带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觉。吴梅即使坐在高凳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想轻轻随着音乐扭动。
坐了一会儿,吴梅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她借着抬手抚弄头发的机会四处张望了一下,那道目光却隐然消失了。而当吴梅又收回自己的视线时,却再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存在。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音乐的【创建和谐家园】,吴梅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
一曲结束,叶青摇摇晃晃地走回座位,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颜色很深,想来一定被兴奋染红了。她大声对吴梅嚷道:“喂,你怎么老这么矜持啊?来酒吧不就是为了放松放松嘛!干嘛这么放不开!”
吴梅贴近叶青,小声说:“瞧你,跟劳改释放犯似的,你老公看见了,不知怎么跟你急呢。”
叶青笑着推了吴梅一把:“得了得了,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假正经的样子。难怪人家都说老处……”幸好人还没有真的喝醉,话说了一半,忙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看到吴梅脸上不自在的表情,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其实是一片好心。只是觉得你太约束自己了,何苦呢?一个女人,到底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像我们这个年龄呀,只能抓住个尾巴,再迟几年,可就真的什么都错过罗。”
吴梅心怦怦地跳着,叶青的话混杂在音乐和酒精中,对她的头脑起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创建和谐家园】作用。真的,叶青虽然看上去有点儿像傻大姐,其实她说的话却未必没道理呢。来酒吧之前,吴梅自己不也回想了半天自己逝去的青春么?她这一生,爱情还未曾体验过,【创建和谐家园】更是没有沾边,等到黄花彻底衰败时,会不会为现在的固守感到后悔呢?
仿佛为了鼓励吴梅似的,此时,刚才一直隐约感觉到的那束目光,又一次飘忽不定地落到吴梅脸上。吴梅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创建和谐家园】着她的喉咙,激起了她体内潜伏已久的冒险欲望。
她转过脸,迅速地顺着那道目光的来源之处望去。这一次,吴梅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一道目光。也许,这目光的主人并不想躲闪,或者它正在等待吴梅的捕捉。吴梅努力鼓足勇气,不挪开自己的视线。她看到了一张平静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穿过酒吧里氤氲的雾气和迷离的灯光,扑落到吴梅身上。
吴梅转回脸,向吧台里的服务生要了一杯啤酒。
叶青在边上先是惊讶地看吴梅,随即笑起来:“对啦,人生难得几回醉。”
吴梅无声地笑笑。服务生送来啤酒,她端起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乐队换上了慢舞的曲子,叶青四顾张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邀请。吴梅低头看着地面,她的脸颊火热,可以想像上面的胭红。一个男人的下半身走进吴梅的视线,停在她和叶青的面前。
“可以吗?”一个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