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我承认了,我还怎么做人!
你回去不说,谁又知道!
谭云阁用手抹着眼泪,是您叫我承认的,罚款的钱我不拿!
杨晓亭哎哟一声,眼神里满含可怜和鄙视,现在你还想这些,赶快出去是正事。
谭云阁点点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王警察叫谭云阁在笔录下面签字按手印,说,交五千元罚款!
杨晓亭急急忙忙把谭云阁拉上出租车,正要问他一些事情看见谭云阁已呼呼大睡,禁不住一阵感叹,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当谭云阁跌跌撞撞出现在会议室时令在场的人都感到愕然,首先人们闻到的是一股与室内难以融合的汗臭,他衣冠不整的坐在黄山清身旁,黄山清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瑞考尔看看谭云阁夸张地耸耸肩两手一摊,说,谭先生,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谭云阁看看瑞考尔,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瑞考尔说得是英语,谭云阁没有翻译,黄山清只是不解地看着他们。他对谭云阁说,你把咱们的方案告诉瑞考尔。他在提包里翻找出材料来时看到谭云阁已趴在桌上睡去,他一踢他的腿谭云阁没有动静,又推了他一下谭云阁嘴里只是哼了一声,黄山清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谭云阁,你怎么能这样!
谭云阁一惊,睡眼惺忪地看看各位,黄山清厉声说,你打起精神,把方案告诉他们!
方案?谭云阁自言自语地问着,他头昏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叮叮当当的响声在脑海跳动着,几乎排斥着外界的任何声响。他那茫然的神态气得黄山【创建和谐家园】想把他踢下楼去。
瑞考尔失望地站起来,不住地摇着头,这样的工作状态,难以理解!再见,黄先生!
黄山清急忙站起,尽管瑞考尔的话说得很慢,他明白瑞考尔的意图,忙恳切地说,能不能再换个时间谈?
不,我明天飞回欧洲。
咱什么时间再谈?
我要等公司指示!
黄山清送走瑞考尔,看见谭云阁依然在那里睡着,他怒气冲冲地一把把谭云阁拉起来,骂道,谭云阁,你滚起来,奶奶的!他砰砰地捶着桌子,你坏了我的大事,你坏了银州的大事,你是银州的罪人,我要处理你!
谭云阁低声说,黄主任,我真的没干!梁洪刚和高君看他那狼狈样忍不住想笑。黄山清感到一阵恶心,你别他妈的装正经。他气急败坏地对高君喊道,马上给宾馆结账,咱们回去!
十
刘诗曼下班回家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她感到疑惑放下手中的包走到厨房又走进卫生间,看到地上一堆凌乱的衣服、鞋子,脏兮兮的臭气熏人,她扯起来一看是谭云阁的,气得叫一声猛地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她推开卧室的门,谭云阁正在呼呼大睡。去香湖州招商怎么搞成这样?她想不出可以解释的理由便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已是晚上七点,刘诗曼喊谭云阁吃饭,没有回音她走过去一推谭云阁,七点了,你还吃饭呗?
谭云阁一翻身子,嘟囔着说不吃,便又睡去。刘诗曼打开电视独自吃着饭心中疑惑不解。
第二天早上,刘诗曼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谭云阁瞟一眼知道会有事情发生,装作没有看见走进卫生间。等他出来刚要进卧室被刘诗曼喊住,谭云阁,你这次去哪儿了?
去香湖州招商。
出了什么事?
没出啥事。
他盯着谭云阁的脸,问,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谭云阁苦笑了一下。
你去照照镜子,来回才去了四天,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衣服怎么脏成哪样?
我是爬山爬的。没事,你不要乱想。
那身上的伤也是爬山爬的?
谭云阁尴尬一笑,没事,说着走进卧室。
刘诗曼知道谭云阁一定有事瞒着她,她和谭云阁生活了十几年,她倒不怀疑谭云阁在外有什么花花肠子,拈花惹草,尽管谭云阁身高一米八,相貌堂堂是个标准的帅哥,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何况有自己做他的老婆他复有何求?她担心的是谭云阁的个性,他恃才傲物说话直率,对看不惯的事物缺乏“怒于中不形于色”的城府,看他那样子倒像和人打了一架,和谁打架又是因为什么?她在上班的路上一直疑惑着。
谭云阁站在窗子边,看着刘诗曼走出小区,他脱下衬衣,两条手臂上显露着紫红色的伤痕,用手一摸灼热的疼。这次香湖州之行简直就是噩梦一场,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屈辱,叫他刻骨铭心。如果自己真行那苟且之事受此折磨尚有情可原,没逮住狐狸反倒惹一【创建和谐家园】骚,好好的竟被他们折腾的死去活来,假如在派出所继续蹲下去自己能否再熬过一个晚上的折磨,他一想起那那刺耳的敲桶声便不寒而栗。此事能否保住密是谭云阁最揪心的事,一块出差的几个人只有梁洪刚是个炮筒子,他虽性情直率但为人厚道,和自己又没什么过节,事情的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听到手机的震动,是杨晓亭打来的。杨晓亭问他是否刘诗曼觉察到什么,她一直在要他的手机,他没有接电话只是不知怎么对她讲。
谭云阁只得如实相告,刘诗曼问那来的伤,我说是爬山爬的。杨晓亭笑了。谭云阁问他黄山清那边有什么动静,这次招商失败黄山清对自己的印象肯定是糟糕透了,他会把市委领导的批评迁怒于自己头上,谭云阁倒没有想出黄山清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惩罚他。
杨晓亭说他不知道,告诉谭云阁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谭云阁决定买两条好烟来打点黄山清,此前他不屑于做此事,现在,事于至此除了委曲求全外别无良策。他把衣服泡在洗衣机里便去理发店理发,想起在香湖州的狼狈亦羞愧的无地自容,现在只好打起精神来。
十一
在去市委的路上,黄山清始终没想出一套稳妥的汇报方案,市委领导如此重视的项目却被自己搞砸了,挨批评是小事,如果失去了领导对自己的赏识和信任,必然会影响自己的仕途。多年来处心积虑地接手了发改委主任这个位置,倘若就此止步不仅颜面无光也会成为人们讥笑的对象。
季书记门口站着四五个人正等着汇报,看见黄山清来众人和他寒暄后都说让黄主任先汇报,他谦让着站在一边。有人出来和他打着招呼,季书记听到在里面喊道,是黄山清吗,叫他先进来!众人笑着把他推进去。季书记看到他,说,你先去做做准备,到常委会上汇报!
黄山清苦笑了一下,事情有些变化。
怎么回事?
他们还要来考察。
他们不是考察过了吗?季书记把文件夹推到一边看着他。
也许与全球经济衰退有关系。
季书记在办公室内走走停停,说,你先回去,我问问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山清如释重负,两手抱拳和门口的人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去。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回到办公室,季书记的电话便追上他,季书记电话中厉声疾色,黄山清,你给我马上过来!
门口等着汇报的人纷纷离开,市委朱秘书长和黄山清私交甚好,看到他低声对他说,小心点,季书记正在发火!
黄山清无可奈何地笑笑,谢谢你!
季书记看到他一拍桌子,黄山清,你敢欺骗我,我撤了你的职!叫你代表市委、市政府,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你干的什么?
黄山清谦恭地站在他面前,头低着。
外商说你们缺乏敬业精神,特别是翻译,像个罪犯,翻译时趴在桌上睡着了。你们的工作态度动摇了外商投资的信心,你要知道,你破坏了工作的大局,你是银州的罪人!找的什么翻译,你说,怎么回事?
翻译是谭云阁。
谭云阁,他怎么了?
黄山清稍一犹豫,他决定要把谭云阁交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也不是自己心狠手辣,好好的事情叫他搅了局理应由他承担责任。他说出事情的整个经过,季书记听后满脸怒气,谭云阁,他怎么能这样?
黄山清头低着,我也没有想到!
季书记悻悻地说,我们的党员干部,在关键时刻竟不能约束自己的行为。毁掉这么重要的项目,这是对人民的犯罪!对这种违法乱纪行为一定要处理!他一叠声地叫朱秘书长,你叫纪委王书记过来!
十二
谭云阁和黄山清两人的办公室紧挨着,听到响声知道黄山清已从外面回来,他提起包走到门口又退回来,他花3600元给黄山清买了两条南京烟,此烟是江苏的名牌号称“九五之尊”。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的上司送礼因而犹豫不决。先去他办公室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机关的人都很敏感,他们看见定会引起其他的联想。谭云阁悄悄在黄山清门口听一下,没有什么动静。
黄山清见谭云阁提着包进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坐下。谭云阁把包放在他沙发旁站着桌前,说,黄主任,我知道由于我的错影响了你的工作,给你带来了麻烦,还请你原谅!
黄山清没有看他,眼一直盯着桌子的一角,那里摆着一盆兰草,细小嫩黄的花瓣舒展在交错肥嫩的叶子中。黄山清说,咱在一块共事,也是一种缘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好自为之吧。谭云阁刚要离开被黄山清叫住,示意他把烟拿走。
黄主任还是不想原谅我?
黄山清没有说话,谭云阁离开了。他回到办公室,身心一下轻松了许多,像电视中的节目主持人两指分开猛地一劈,“耶”的一声差点要跳起来。
杨晓亭接到市纪委的电话,心中疑惑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走进王书记的办公室,王书记开门见山,你们这次去香湖州,处理谭云阁嫖娼的是哪个派出所?
他心里一沉,暗自叫苦,停了一下说,南城派出所!
具体情况你清楚吗?王书记问。
杨晓亭摇摇头。他离开纪委,脚步有些缓慢,他清楚地意识到谭云阁完蛋了!一个党员干部能得到纪委的特别光顾意味着他政治生命的终结。能把谭云阁供到市纪委这个层面的只有黄山清,为人太恶毒了!他为谭云阁惋惜,不仅他和谭云阁是亲戚,在他眼里谭云阁是个人才,只不过有点文人的迂腐罢了。官场是个大染缸,你想洁身自好独善其身,周围的环境岂能容你。他回到发改委,直接去了谭云阁的办公室,他不是去给谭云阁通风报信,这惹祸上身自取其辱的愚蠢行为他不会做,他只是同情谭云阁但又不知怎么安抚他。谭云阁手一摆,杨主任,请坐!
杨晓亭站在那里,他对谭云阁如此轻松的心态感到惊讶,祸已临头,他还在鼓中,毫无任何防范其政治嗅觉如此迟钝叫他失望。杨晓亭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这怪异的行为让谭云阁感到可笑。
黄山清的门虚掩着,杨晓亭轻轻推开门见黄山清坐在那里左手托住下巴在沉思,他关上门对黄山清说,刚才纪委把我叫了去。
黄山清没有任何反应,杨晓亭不知后面的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一下愣在那里。过来一阵,黄山清看着他,你继续说。
纪委询问谭云阁嫖娼的事。
黄山清叫他坐下,转过身来,说,香湖州反馈过来的情况,纪委肯定会过问。
杨晓亭知道黄山清在说谎,如果是那样,纪委就不会问是哪个派出所在处理这事。他心里突生凉意,对黄山清的失望使他有迅速调离发改委的念头。他对黄山清说,你该帮谭云阁做做纪委的工作,别把谭云阁逼急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黄山清看他一眼,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杨晓亭走后,他细品着他的话,他不担心谭云阁会反咬一口,他深知谭云阁骨子里是个文人,“勿以恶小而为之!”是谭云阁秉承的操守,这是他的可爱之处,也是他的死穴。此时,黄山清最担心的是高君,这小子为人太阴毒,早晚会危及到自己,要尽早打发他。这次香湖州招商的失败,与其说毁在谭云阁手里倒不如说毁在高君手里。他在安监局任职时,高君给他的印象是为人正派做事谨慎,才几年竟像换了一个人,官场这地方真是毁人!
十三
谭云阁正在翻阅尼克松的回忆录,英文版的《领导者》,高君推门进来,告诉他纪委打来电话,叫他去王书记办公室。
没说什么事吗?他问高君。
没有,你去了就会知道!
谭云阁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头一阵哆嗦,从高君眼神里分明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得意。他呆呆地坐在那里,高君再催他时他才缓过神来,他想高君既然知道内情,黄山清肯定知道。他去敲黄山清的门高君从办公室伸出头来,告诉他黄主任出去了。
王书记叫人给谭云阁倒了一杯水,从他一进门,凄惶的神情便凝聚在他脸上,王书记没有把问题立即挑明,他说,云阁,咱认识已不是一年,你也知道我对象和刘诗曼是同学。作为我,在这个位置上,我也是奉命行事!他从纸袋中抽出一叠材料,问,我不明白,刘诗曼长那么漂亮,你怎么还去嫖娼?
谭云阁的脸由红变白情绪异常的低落,多少天来挥之不去的噩梦又浮现出来,现在,一支看不见的黑手又把噩梦蔓延到银州,欲把他置于死地。突然他愤愤地向王书记发誓,我以我的人格作保,我真的没干!
王书记定定地看着他,作为纪委书记,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表白他看到和听到过无数次,以至于形成的条件反射就是难以抑制的恶心。他说,你比任何人都明白,纪检机关坚持的原则,就是对公安机关生效的处罚裁决所认定的事实、性质和情节进行审核。这里有【创建和谐家园】到你房间的录像,有她上缴款的记录,有老板的证明,有你签字的审讯笔录和罚款收据,这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你能拿出推翻这些材料的证据吗?
你也不相信我?谭云阁感到绝望,就像自己中了什么魔咒难以摆脱无法忍受的迫害。
对这样的问话,王书记感到可笑,看来,拖下去,时间的长短都无法使他理智的面对事实,这样吧,我把市委常委、市纪委常委的处理决定告诉你,对于你嫖娼的【创建和谐家园】违法行为,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照《中国【创建和谐家园】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五十六条和《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创建和谐家园】、免去发改委副主任职务的处分。
谭云阁一下呆在那里,王书记的话像一记重重的直拳打在他的要害处,脑海里一片空白。当王书记要站起来时,他突然抓住王书记的衣服,什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他质问着王书记,干没干,我比谁都清楚!
王书记脸一板,谭云阁同志,你如果对处分有意见,既可以反映也可以申诉,你还可以上告香湖州的公安机关!
谭云阁出来纪委的大楼站在门口的花坛边,抹去脸上的汗水,这样的处理决定他无法接受,但他又想不出用什么方式来改变这个现实。几个人从身后走过,他听到他们低声议论和低沉的笑声,谭云阁恼怒地想冲过去踢他们一阵,心中骂道,老子比你们都清白!
谭云阁推开黄山清的门时,黄山清正在嬉笑着和人打电话,看谭云阁进来便挂掉电话,还没等他说话谭云阁已坐在沙发上,黄山清一团和气地问道,谭主任,有事吗?
纪委处理我,你知道啦?他盯着黄山清的脸继续说着,【创建和谐家园】,免去职务!说我嫖娼事实清楚。他的嗓门突然高起来,什么他妈的事实清楚,我说过,我没干,你们不叫我签字,我死都不签!
黄山清劝着谭云阁,你要冷静,要相信组织,你先休息,我去找纪委,那能这样处理人!你是我们发改委的人才,这样处理叫人怎么工作!
谭云阁回到办公室,从里面扣上门坐在沙发上禁不住失声痛哭。
【创建和谐家园】响起,手机在桌面上游动着,谭云阁右手来回搓着脸,看是刘诗曼打来的,他用毛巾擦下脸。
你咋不接电话?刘诗曼问。
没听到。
讨厌!今天是谭晨歌的生日,我买了菜,你早点回来!
谭云阁答应着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说不定明天自己就会成为银州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能不能成为报纸和电视的新闻不敢说,如有好事者把自己输进网络那可真是臭名远扬了。最让他难堪的是如何面对同事、朋友和家人,特别是刘诗曼,她那争强好胜的个性绝不会与自己善罢甘休?
谭云阁打开门,女儿谭晨歌像小鸟舞动翅膀扑过来,爸爸,你咋才来?哎哟,一个星期不见,你怎么老了?看你脸板的就像谁欠你钱似的!他刚要和岳父岳母打招呼,刘诗曼在厨房喊他,云阁,你过来炒菜!
他脱掉西服,刘诗曼给他系上围裙。他炒好一盘女儿最喜欢吃的葱爆羊肉,一尝竟忘了放盐忙又把菜倒进锅里,女儿天真无邪咯咯的笑声在身旁跳动,他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他一直躲在厨房里,以做好菜再过去为借口,苦闷的心情无法融入家中温暖的天伦之乐。女儿拉他过去,她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掌声中吹灭蛋糕上的蜡烛。
她姥姥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这孩子一举一动都有明星范儿,将来不知哪个男孩有福能抓住俺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