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郑新笑了,你别再吓唬我,我现在已是身败名裂,还能再霉到哪去?他看着陈静,心里想,女人的直觉很厉害,远超过那些指点东西的哲学家。
晓云没难为你吗?陈静问。
郑新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有些事情他尽管可以告诉陈静,但不能告诉老婆,他还没有品透其中的奥秘。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浑身是嘴也难以自圆其说。
陈静理解他的处境,不要告诉她真相,男人喜欢自由,女人需要的依靠、女人什么都能容忍,绝不会容忍这事。如果她不喜欢你,同床异梦,那另当别论。你就向她保证,革心洗面,永不再犯。
郑新点点头,对陈静充满感激之情。
郑新下班回家,晓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郑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你不要献殷勤,我不稀罕!你不是要向我讲清楚吗,说!
郑新沉默了一阵,说,我说啥你也不会相信,我向你保证,和那个女孩没任何关系。
你放屁!晓云的情绪一下爆发了,她站起来,接连打了郑新两个耳光。姓郑的,你还算个人吗?我那点对不起你,你觉得你有本事?有啥本事?会泡女人。你给我滚,立即滚出去!她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晚上,郑新的父母赶过来。他们已经猜到其中的根由,郑新的父亲对郑新大骂不止,他母亲则对晓云低声细气地劝解。两个老人劝了半夜,最后叫郑新给晓云赔礼道歉才离去。
晓云睡觉扣死了卧室的房门,把郑新凉在客厅里。他在沙发上躺了一阵,给寒星发去一个短讯:寒星,你好。请告诉我【创建和谐家园】,把钱汇给你,郑新。
已是夜里2点,郑新转转卧室的门把手,转不动。只好打开电视机,身子蜷缩沙发里,度过了一夜。
二十
小杜在学校门口徘徊了许久,仍不见寒星的身影。校门口灯光昏黄,早已没人出入。她有点着急,在学校内,凡是高一的教室她都看过、问过了,没有寒星。一个学生告诉她,寒星下午没有到校。是不是在校门口错过了?小杜自己问自己。她连忙打的回到住处,屋内空空,小杜急了,她不敢告诉唐小凤,拨通寒星爸爸的手机。
唐小凤和丈夫几乎同时到的家,唐小凤责备小杜接寒星去晚了。小杜哭了,她告诉唐小凤,自己到校门口时,还没放学,她的同学说她下午就不在学校。寒星的爸爸连忙打电话问苗苗,知不知道寒星去了哪里,她回答得非常干脆,不知道!
会不会去网吧。小杜说。寒星曾求过她多次,要去网吧看一下网友的讯息。
找!唐小凤说。她从饭店调出10个认识寒星的服务员,每人一条马路,一个网吧一个网吧的找。
已是凌晨5点,唐小凤没有得到寒星的任何消息,她斜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丈夫喊醒她时,天已大亮,十几个人几乎找遍全城,没有寒星的踪迹。是不是出走了,丈夫说。两人忙走进寒星的房间,寒星平常穿什么衣服,他们并不清楚,喊来小杜,她打开衣柜,看了看,说,前天给她洗的衣服没有了。
唐小凤火了,责骂小杜,你怎么管的,你每天陪她,她拿衣服你看不见吗?小杜吓得一声不吭,低头站在一边。唐小凤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我是人,不是囚犯;我要亲情,不要金钱……真跑了!唐小凤气得把纸条一扯,坐在那里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寒星去了哪里?她们的亲戚并不多,大多在这个城市。寒星不会去那里,就是去了那里,他们早把电话打过来了。寒星的同学是谁?和谁关系最好?他们一概不知。事情临头,唐小凤意识到对寒星关心得太少了。
打开她的手机,看她和谁联系最多,也许能找出点线索。丈夫提醒她。
唐小凤翻出寒星的手机,她正翻着,突然大叫一声,是这个狗东西!她叫丈夫看着郑新发来的短讯,你看看,他要寒星的【创建和谐家园】,给她寄钱。上回就该把他打死!唐小凤恨得咬牙切齿,快,喊人,去找他个【创建和谐家园】!
唐小凤几个人找到郑新居住的小区时,郑新和晓云正在吃饭。这几天,郑新低声下气地围着晓云转,天空终于放晴,两个人做到一张桌子上。
郑新最难忘的是唐小凤因愤怒而变形的脸。当拳头和骂声撞击郑新家的房门时,郑新的脸立时黄了。晓云刚一拉开门,唐小凤一下扑进来,她的身后还有一帮人。唐小凤一进门,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手指着郑新,姓郑的,把寒星交出来,没事,你今天不交出寒星,我给你没完!
郑新气愤而又迷惑,质问唐小凤,你有病?我交什么寒星!
你们出去,不能在这里闹。晓云已看见楼梯口站满了邻居。
唐小凤歪着头看着晓云,这样子叫晓云恶心。唐小凤问她,你怎么找这样一个男人?他流氓!无赖!
胡说,你滚出去!郑新想把唐小凤推开,却被两个男人推了个趔趄。唐小凤拿出手机,伸到晓云面前,你看看,他前天发的讯息,要我女儿的【创建和谐家园】,给她汇钱。是不是他的手机?唐小凤高声喊着,大家都看看,我女儿从那天就不见影了。
郑新难堪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回答。晓云看着郑新,问,你……你……她突然倒在地板上。郑新一下急了,像头狮子,你们滚!他一下把唐小凤推开。唐小凤一看,又哭又叫,躺在地板上撒泼,你们看看,他拐跑了我的女儿,还【创建和谐家园】!
110和120几乎同时进的小区,郑新在邻居的帮助下把晓云架上救护车。警察好不容易把唐小凤劝上警车,问清了郑新的手机号码,说回来再给他联系。给我有什么关系!郑新没好气回答。
医生告诉郑新,晓云是睡眠不足引起的过度疲劳,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急急忙忙赶来的岳父把他堵在病房里一阵臭骂,要不是医生们劝解,他肯定会用巴掌抽他。
二十一
下午,派出所把郑新传了去。唐小凤已经报案,说郑新拐走了她的女儿。
杨所长的话简洁而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气,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她有什么证据,说我拐走她的女儿?郑新问。
你们一块去的杭州,又一块回到本地?
对!我们买的卧铺票是一个包间。
你前天给她发的讯息,她昨天突然失踪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在杭州我遭了盗,借得她的钱,借钱还账,这不应该吗?
请你不要有抵触情绪。杨所长拿出一张照片,是他们在车站分别拥抱的镜头。郑新既吃惊又恶心,问,这又能证明什么?这是中国人告别的另一种方式。
不也是亲热的一种表示吗?杨所长问,郑新没有回答。
你想说明,寒星的失踪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对!郑新问,我可以走了吗?
杨所长微微点头,依然看着他的脸。
第二天早上,陈静告诉郑新不要去上班,回来她去他家里,郑新想问她有什么事,陈静已把电话挂了。他坐在沙发上,揣测着陈静会告诉他什么。
来的不是陈静一个人,还有市组织部长的儿子小梁,新提的工会副主席,这是郑新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这个位置本应是他的,小梁进工会时,分在宣传科,现在是分管宣传科。数日之内,乾坤转变。郑新由于内心的别扭,竟没有想到让他们进屋坐下。陈静给他递了一个眼神,郑新作出请进的姿势,动作呆板而又滑稽。
陈静告诉他,这几天,唐小凤经常去工会闹,为了不影响工作,避免摩擦,他暂时不要上班,在家休息。
这是领导班子的决定。小梁说。
他们离开时,郑新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对这一天,郑新刻骨铭心,后来,他把这一天喻为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当然,不止小梁的造访,晓云的到来,使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晓云到家的时候是傍晚,她的到来郑新感到意外。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晓云说谢谢!客气中浸透着冷漠。她站在那里,等郑新坐下,郑新刚要开口,被她止住。
我给你说。郑新说。
你不用说!
我给你解释!
你不用解释!你什么话都不要说,说,我也不听!
郑新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晓云说,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没有必要。这几天,我也想通了,分手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郑新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停了一阵才说,非得走这条路吗?
没有别的选择!晓云说,你可以提个条件。
郑新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说,屋内的东西任你选择,房子如果你要,给我一半的钱,你不要,我给你一半的钱。
郑新沉吟了一阵,我什么也不要!
晓云看看他,过了许久才说,你放心,你不要,我会给你的父母……你如果没有意见,明天上午9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她刚要转身,又说,最后,求你一件事。
说吧!郑新头也没抬。
离婚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告诉双方的父母,好吗?
他们迟早会知道。
迟一点知道会好些。
行!郑新点点头,晓云走了。
二十二
郑新把必要的衣物装在背包里,在客厅里环视了一阵,坐下来给晓云留了一个纸条:晓云,你好。一切都怨我,我不想求得你的原谅,祝你幸福!
郑新坐上去苏州的火车,掏出手机给陈静打了一个电话,陈静吗,我是郑新。
你在那里?
我在火车上。
……火车上,你外出?
我们离婚了!郑新说着长吐了一口气。
哎呀!怎么弄到这地步……还有挽救的可能吗?
离婚证都拿到手了,还挽救啥。郑新苦笑了一下,我去苏州,只要有口饭吃,我就不来了。
陈静沉默了一会,说,你要慎重考虑,不能感情冲动。
我会考虑的,给你打个电话,是想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他没等陈静回音,便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陈静发来一个讯息:郑新,走好,多保重!
郑新心里一热,两行泪流下来。
(载《清明》2010年4期)
招 商
一
黄山清一行五人离开东方娱乐城沿着昏黄幽静的通道走进香湖大酒店。黄山清刚走进三楼的房间,办公室高主任随即跟进来慢慢关上门,他站在黄山清身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叫黄山清感到奇怪的是高君那忧心忡忡的神情。
黄主任,谭云阁他没干!高君说。
什么没干?黄山清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时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给他安排的小姐!高君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那纸被他点得瑟瑟抖动,你看看,大家都是880元,只有他是80元。他光做的【创建和谐家园】。
黄山清身子一震,拿烟的手刚离开嘴边便一下定格在那里,由于他思虑高度集中脸上的肌肉僵硬着看起来像一尊雕塑。他半天才缓过神来,一笑,是不是他那档内的玩意不管用?
不可能,他才四十多岁,正是能杀惯战的时候。高君也笑了。
哟!他是解洁身自好,还是另有企图?黄山清的低着头坐在那里默默地吸着烟,高君退了出去。令黄山清不安的是谭云阁会不会有其他目的?此时,他心中懊悔不已,想到今天做的事不仅荒唐而且是草率。
嫖娼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正因为不是第一次自己才少了戒备之心。自己是市发改委的主任,其他人是他的部下也是他的铁哥们,与他共事多年,有的人跟着他换了几个单位,在仕途上共进退已成为密不可宣的共识。只有谭云阁是第一次加进来,自己竟没有防备到这一层关系。谭云阁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虽然对自己的安排言听计从,却不属于自己的嫡系,离心腹这个层次差的更远。今天谭云阁出人意料的举动叫黄山清捉摸不定,这更加深了他的担忧和疑虑。“集体嫖娼”,这事如果捅出去,不仅颜面扫尽而且也会断送他拼搏多年的仕途。银州人都知道,市发改委主任是副市长的后备人选。这一片光明的前途会不会断送在今天的轻率之中?黄山清对自己又气又恨,把半支烟狠狠地按在烟缸中。
黄山清想起他从【创建和谐家园】房里出来,看见谭云阁已坐在那里,他开玩笑地问,这么快?谭云阁没有象往常那样,一看到他便迅速地站起来,仍坐在那里没有回应他的话,一脸不屑的神色。这已表明自己往日的威严在他眼里已打了折扣。他仔细品评谭云阁的为人,应该属于本分厚道一类,不可能拿今天的事落井下石。在发改委他是第三副主任,自己下台他也不会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今天的事已成为他手中的把柄,日后能否为达到他的目的作为要挟的武器,谁又能说的准。官场是个大染缸,人是会变的。
黄山清反思今天的荒唐,主要是这些年他仕途走得太顺,十几年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仅换了四个单位,四十多岁就当上了正处长,副市长的位置已在远处虚设以待。仕途的顺利才让自己膨胀到有恃无恐的地步,许多官员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多如此。黄山清越想越怕几乎悔青了肠子,用什么措施来补救?他一时想不出好主意。
这次他带人到香湖州负有重要使命,去年,市委季书记带人到广州招商,通过同学牵线,欧洲著名的捷威特公司愿意到银州投资办厂。客商对银州开发区已作了实地考察,对银州的投资环境和政策非常满意,愿意投资22亿开发盐化工项目。这是银州近几年来招到的最大的投资项目,市委、市政府极为重视,开发区的前期工程,路、水、电基本就绪,这次,派黄山清代表市政府前往香湖州和外商洽谈合同的一些细节以及举行奠基的时间,现在还没见到外商就出了这挡子事,叫黄山清烦恼而又惴惴不安。
二
着急的不只黄山清一人,在316房间,高君和发改委副主任杨晓亭、业务科科长梁洪刚聚在一起,高君带来的消息叫他们大吃一惊,梁洪刚立刻喊起来,谭云阁啥意思,是不是想算计我们,公务员嫖娼那是要【创建和谐家园】的!要是出了事,我无法在银州混了,我得【创建和谐家园】!
你喊什么,给打了鸡血的样!高君有些不耐烦。
杨晓亭摇摇头,谭云阁不是那种人!他看着高君和梁洪刚又重复说了一句。高君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杨晓亭和谭云阁是连襟,在他眼里,谭云阁虽然自恃清高不甚合群,但绝不是那种心怀鬼胎设计害人的人。他担心的是谭云阁的嘴,虽然他在机关多年,绝没有官场的人谨言慎语的城府,他说话直接从不拐弯抹角,特别是酒后口无遮拦,他和别人的不愉快常在酒后造成的。如果他喝多了酒,爆出了这个秘密无疑是点燃了一颗炸弹,毁掉的绝不是一个人。
梁洪刚开始埋怨高君,当官的都毁在秘书手里,这一点不假。你出点啥主意不好,你带黄主任去哪地方干啥!要是出了事,这不把他毁了吗!
高君气得一下站起来,这还没受审,就开始乱咬了?我伺候你们吃了喝了玩了,你高兴了舒服了反过来又埋怨我。高君还要说下去被杨晓亭喝住,吵什么,难道还怕别人不知道?
高君气得走到窗前拉开紫红色的窗帘,打开窗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感到委屈,谁不知道黄主任好这一口。在发改委他曾多次劝过黄山清,不要招惹这些烟花女子,她们是公安机关时时打击的对象,哪个环节稍有疏漏便是身败名裂的千古遗痕。倒不如找个情妇或物色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创建和谐家园】起来,这样既干净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