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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之旅 》-第 3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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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你那院子啥屎屙不了,跑出来屙!哄谁,又去找相好的。

      张广胜没有吭声。

      杨寡妇说,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都是瞎包熊!

      你敢骂我!张广胜一把把她揽怀里,把她抱到一堆草上。

      你干啥?杨寡妇问。

      张广胜笑嘻嘻地,再吃顿白面馍,多长时间没开斋了。

      杨寡妇骂道,你放开我,我这就骂你!

      你骂!张广胜说着就去扯杨寡妇的裤子。杨寡妇伸手在他裆里狠抓一把,疼得张广胜倒地一滚,两手护着裆,蜷缩在那里。杨寡妇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十九

      夜晚,张广胜正在推牌九,云云来喊他,说有人找他。他以为云云不想叫他赌博,他说,我玩一会就走,你放心,我不会叫你那里面生锈的。牌场里一阵大笑。云云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我啥时候管过你,是杨寡妇找你。张广胜一听是杨寡妇,笑了,娘们都喜欢大的。广胜离开牌场,问云云,都半夜多了,她找【创建和谐家园】啥?我咋知道,你不是说她喜欢大的吗。云云笑着说。

      确是杨寡妇找他。张广胜一板杨寡妇的肩膀,又睡不着了,来找我?

      看你那个熊样!杨寡妇骂他,黄区长叫我捎信,叫你这就去乡里。

      张广胜疑惑地看看她,真的?

      我还能哄你。

      张广胜急急忙忙离开家,心想,这娘们啥时和黄区长挂上的?

      黄区长看见张广胜,连说,快来,正在等你。他把他拉到屋里,低声说,交给你个任务。有人报告,芦苇滩南边有个放鸭子的小屋,姚根生、李锤锤都藏在那里。湖里你熟,你先去探探路,我这边【创建和谐家园】人。张广胜连连点头,他刚要走,黄区长又喊住他,不要走漏风声。

      张广胜离开乡公所,心想,谁摸得这么准?他想来想去,想到杨寡妇身上,暗暗骂着,这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

      黄区长已把人【创建和谐家园】好,迟迟不见张广胜来,会不会叫他们打死!黄区长骂着。他问文书啥时辰了,文书说鸡已叫三遍。黄区长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等了,走!他又喊过文书,你带几个人,张广胜在家,你把他绑了。

      黄区长带人摸到芦苇滩,天已放亮,他们看到了那个小屋,实际上就是个庵子。小屋用芦苇编成,是放鸭人留下的。芦苇滩的南边有一片硬地,那小屋便趴在那里。他们悄悄围过去,屋内空空,不像有人住过。黄区长看看四周,芦苇沙沙作响,气得把手一挥,烧掉!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文书跑过来报告,张广胜一夜没进家。没进家?他能死哪去!黄区长又骂起来。有人告诉他,张广胜好招鬼打墙。

      什么鬼打墙?

      文书给他讲了经过。

      还有这怪事!

      张广胜确是又招了鬼打墙。黄区长一帮人赶去时,他正在坟头上睡觉。有人想喊醒他,被黄区长止住,他掏出枪来,对着张广胜的裆部就是一枪。张广胜嗷得一声滚下来,刚要站起,被黄区长一脚跺倒。您娘的X,你办的什么事!

      张广胜揉揉眼,一看黄区长,又瞅瞅周围,瘫在地上,我该死!我该死!

      他又招鬼打墙了!有人替他求情,他们已看到坟头周围光洁的小路。

      黄区长看看周围的坟头,娘的X,邪乎啦!去!找几个铁锨,把坟子扒了。他读过书,不相信这怪事。

      有人把铁锨、抓勾借来,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黄区长。看什么,还不快扒!

      人们挖的挖,扒的扒,突然,坟头里一阵响声,人们急忙闪在一边。黄区长也听到了响声,他围着坟头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用手扒着土,坟头内又是一阵响动,黄区长用枪对着坟头砰砰两枪,倏地,一道白光从他耳旁穿过,他啊得一叫,仰面朝天,周围的人拔腿就跑,他一翻身,也逃离坟地。

      张广胜又一次被免职,接他保长的是杨寡妇的男人刘振德。

      那一道白光救了张广胜。我曾多次问他,那白光是什么?他说是鬼气。问村里人,村里人也说是鬼气。40多年后,镇里在那地方建了一个养鸡场,推土机轰隆隆地推着坟头,我亲眼看到一群群的黄鼠狼在那里乱窜。有的一棵树上挤着七、八条黄鼠狼。魏二手持棍子刚一敲树,一只黄鼠狼嗖地窜到他脸上,他惊叫一声,血从一只眼里流出来,他的一只眼就是那时被黄鼠狼咬瞎的。筹划养鸡场的正是姚根生,固龙乡已改成公社,他是公社书记。省、市、县三级投资20万元建成了一个大型的养鸡场。在那个年代,20万元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人们常常议论,把20万摆开,会有多大的面积。20万成了鸡场的代名词。有人问,你在那里等我,20万,人们自然知道是那里。鸡场建成后,常有大批的人员来参观。令姚根生恼火的是,每当鸡长成该出售时,会有成百成千的鸡突然死去,狗在后面追着拉死鸡的卡车乱叫。他曾多次请外地专家查看,也没找出鸡死亡的原因。鸡场倒闭,改成养猪场,同样如此,最后死得只剩下几个公猪,气得姚书记吐血。赵社长私下请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告诉他,这是一片鬼地,鸡的血都叫鬼喝了。

      直到现在,这片场地还荒芜着,里面长满野草,成了黄鼠狼横行的天下。场子无人看管,却从未少过东西,这里的东西有晦气,谁也不愿把晦气带到家里。

      二十

      几天来,张广胜心神不安。村里的农会会长刘得田、妇救会会长王二妮被活埋,他一听说更坐不住了。固龙镇是一坑浑水,自己是坑里的鱼,早晚会呛得浮出水面,总感觉会有事情临头。晚上,他和云云商量,叫她回娘家,或在亲戚家躲一阵,他不走,云云也不愿意走。

      两人正商量着,刘振德喊他喝酒,在一个村里长大,还是第一次。他有些警觉,问,找我有事?刘振德是个直肠子,说,找你帮忙。以往,他并没有把张广胜当个人物,一趟热鏊子,在他眼里,张广胜变了样。他有种,胆大,肚里点子多。

      许老四给他的酒还剩一瓶,张广胜伸手捞起夹在腋下。刘振德把荷叶剥开,里面是煮好的鸡杂。你不陪广胜喝一杯?刘振德喊杨寡妇。

      我没功夫!杨寡妇说。

      张广胜说,你不来,振德哥能坐得住。

      我管他那熊事!杨寡妇说着提溜个板凳凑过来,张广胜给她倒了半碗酒。

      刘振德头一回当保长,就遇到叫他挠头的事。乡里摊给他一个壮丁,后天得送去,不送就来抓。

      张广胜说,愿意抓就叫他抓呗。

      显得我太熊包了。刘振德难为情地说。

      你就是个熊包!这是显得。杨寡妇从心里看不起他。

      你想叫谁去?张广胜问。

      乡里说,二抽一。咱庄上,许家两个儿,刘五两个,还有王铁帽。

      张广胜看了杨寡妇一眼,大嫂是场上人,你不能问问她。

      我才不管他这熊事。

      张广胜喝了一口酒,你叫他们每家出一口袋粮食,接着抓阄,认命,谁出丁谁得粮食。

      刘振德低着头想一阵,许家和王家大小子刚娶媳妇?……

      那也好办,他们不愿意去,就出两个钱,拉一个要饭的顶上就算了。

      刘振德问,那要饭的要是半路跑了咋办?

      你看看这人?杨寡妇嚷嚷道,你交差了,他跑有你啥事?

      张广胜笑了,大嫂说得对。

      好,好!刘振德咧着嘴笑,喝酒。

      刘振德出去撒尿,杨寡妇悄悄告诉张广胜,李锤锤被逮住了。张广胜心里一颤,装作喝呛了,咳一阵,捏一块鸡肝嚼着,半天才说,我知道。

      杨寡妇瞄了他一眼,你咋知道的?

      张广胜笑着问她,你咋知道的?

      张广胜一到家,就催着云云拾掇东西。云云问,这黑天半夜的,咋走?

      黑天半夜也得走!他叫云云到村头等他,谁问,就说给孩子看病。他把被褥放在土车上,锁了门,悄悄出了村。

      他走后五、六天,村里人才知道,有人问,他爹说云云的娘死了。村里人心里明白,是和李锤锤被逮住有关。

      杀害李锤锤那天,新庄的人多数都去看了。头一天,各个村口都贴上了告示,告示中列了许多罪状。

      李锤锤是掩护乡长姚根生被捉住的。他们翻过湖堤,正准备上船时被哨兵发现的。他打死了三个人,不然,姚乡长也跑不掉。刑场设在刚收割完的豆地上,中间的台子是两个太平车靠在一起,上面铺着门板,端着枪的乡兵把人群和台子隔开。

      那天,我骑在爹的肩膀上,我比他们都看的清楚。李锤锤被打断了左腿,乡里用土车把他推到刑场。陪绑的还有五、六个男女,是其它村八路军的家属。李锤锤的样子很难看,他的嘴一直张着,不断有血从嘴角流下来。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大骂不止,上刑场前,乡兵用竹片做成的卡子撑住了他的嘴。

      多少年后,我成了公社秘书,成了姚根生的部下,多次陪他去学校做报告,听他讲战斗故事。在我心中,李锤锤才是英雄。当黄区长叫他跪下时,他并不下跪,被乡兵踢倒,他又挺起来,两个乡兵踩住他的腿弯,才使他有了跪得样子。黄区长讲的什么,我没有听到,我的眼一直盯着李锤锤。那天的旋风特别多,旋风卷着尘土、枯草、树叶沿着人群溜上台子,黄区长不时捂着嘴转过身去。

      村头告示上李锤锤的名字上被红笔打上X,地球人都知道,打上X的人都会被枪毙。黄区长原准备枪毙他的,一个女人的话,改变了他的主意。李锤锤是被另一种方法处死的。从那之后,头痛病便死皮赖脸地跟了我几十年,与那天观看有关。那天,我从爹的肩上栽下来。

      黄区长宣判完,李锤锤一班人被带到会场中间,他们都跪在那里,有四个人在李锤锤面前挖坑,不时有人用锨杠测着深度。人们都认为,坑挖好后,把他推到里面,然后填土,这叫活埋。出人意料的是,不是这样的结果,两个人架住李锤锤,几个人往里填土。他们从他的腿下一层层往上填,填一阵踩一阵。填到李锤锤的胸时,他不时地扭动着脖子。土很快埋过他的肩膀,最后只露出他光秃秃的脑袋,几个乡兵不停地用脚把土踩实。李锤锤嘴张着,眼瞪着,脸涨得像块红布,青筋像蚯蚓爬满头部。除他嘴里流血外,他的鼻孔、耳朵里也开始流血。一个乡兵手拿刺刀站在坑的南边,不时回头看看黄区长,黄区长讲完话,走下台来,围着李锤锤看着,然后,他又走到台上,往台下四周一瞟,然后点点头。区兵接到命令,一扬手,刀插在李锤锤的头上,随着刀拔出,一股血柱冲天而起,鲜红的血雨缓缓降下来。

      二十一

      张广胜离开新庄半个月后曾回来一趟,他是夜里来的,看到爹娘没受到惊扰,知道李锤锤没供出自己,佩服李锤锤是条汉子。他和云云真正回到新庄,是在1948年,香城县第二次解放。姚根生依然是乡长,魏二则当了村长。

      张广胜一年多没回来,村里没啥变化,变化最大的是刘振德家,他被关了起来,杨寡妇跟黄区长跑了。姚根生找了张广胜几次,叫他到乡里干点事,他没答应。村里人都说他憨,我也认为他憨。如果他答应了姚根生,他的结局会是另一种,说不定会混个科局级干部。魏二死时,他已经混到了离休的份上。他拒绝了姚根生,他只想老老实实种地,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香城县志记载:1950年11月至1958年12月,香城县组织了两次镇反运动和一次扫残斗争。香城县镇反运动从开始至1958年10月,共抓捕土匪、特务、恶霸、反动党团骨干和会道门头子等五类反革命分子和其他反革命分子5237人,其中杀361人,关1939人,管2052人,其他处理435人。

      张广胜的死不在这个名单之中。新庄村,在这个名单的只有刘振德一人。你问村里人,他们会说张广胜招了鬼打墙死的,其实,他的死与这个运动有关。

      乡里想到张广胜时,镇反运动已到扫尾阶段。乡长姚根生强调,要保护好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必须除恶务净,不留死角。他把各村的村长叫来,叫他们仔细排查。村长们把村里的人篦了几遍,已是哈欠连声。

      姚根生一拍桌子,不行,你们要仔细地排,上级下达的指标还差两个。完不成任务,我怎么给领导交代。村长们心中叫苦,只好重新排查。又排了一个小时,有人说,真排不出来了!临散会时,魏二一句无意的话决定了他的生死。他说,没有了,村里有点污点的只有张广胜,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大家哄堂大笑。姚乡长在笑完时,突然一拍桌子,哎,他还真是条大鱼。魏二的困意没有了,连忙给张广胜圆场,他是当过【创建和谐家园】的保长,没干几天,也没恶迹。

      姚根生说,叫他抓王学增,你知道他干得啥?

      他招鬼打墙了!有几个村长知道这事,相互议论。

      什么鬼打墙!他老奸巨猾。姚根生说,我给你们讲,还乡团要抓我时,就是他报的信,回去他又演的鬼打墙!

      几个村长面面相觑,会议室内寂静无声。

      姚根生兴奋地站起来,这个张大个子也干过好事,关键是他立场不稳,敌我不分。他是关键,通过他,能找到王学增、王宝山,这都是大鱼啊!姚根生手舞足蹈,我们能完成指标,固龙镇这下子可以向县里报喜了。

      魏二还想替他分辩,姚根生一敲桌子,魏村长,你的立场有问题!魏二吓得再也不敢说什么。

      张广胜被抓,是在晚上。

      事后多少年,云云还向村里人述说那天的怪事。张广胜一出门,刚捂在头上的棉帽子被风刮跑了,最后他也没找着。他家的那条黑狗一直围着他哼哼叽叽地叫,他踢它一脚,它又围过来。云云以为他饿,搅点食给它,它不吃,还是哼哼叽叽。张广胜想往地里送点粪,一推土车子,车轴断了,气得他骂天嚼地。晚上,他去牛屋里烤火,刚坐下,乡里的人扑到那里。他不明白,村里人也不明白。在他们眼里,张广胜是乡里的红人。

      姚乡长安排公安助理审他,助理问他,要不要来两杠子?姚乡长说,不能那样,他对革命还是有贡献的。要问他怎么放走的王学增,王学增在什么地方?

      张广胜进屋刚要坐在凳子上,公安助理一声喝道,坐哪里?蹲下!他只好乖乖地蹲下。我问你,你怎么放走的王学增?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平时,这助理和他称兄道弟,突然变脸,张广胜还没转过弯来,问了几遍,他才说,我没放走他,我招了鬼打墙。

      放屁!你还想再耍花招。

      真的,我老实交代,我招了鬼打墙。

      公安助理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你不老实交代,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顽抗,我老实交代,我招了鬼打墙。

      姚乡长从门外走过来,质问张广胜,你招了鬼打墙吗?哄他们,还能哄着我吗!你向芦苇滩报信不也装鬼打墙!

      张广胜低下头。公安助理再问,他默不作声,审了半夜,他一句话也没说。

      公安助理出去请示姚乡长,不来两杠子不行,他不承认。姚乡长手伸进裆内抓着虱子,说,他热鏊子都不怕,还怕你那杠子。公安助理说,要不,他好招鬼打墙,【创建和谐家园】他衣裳,让他上坟头上转去!姚乡长扑哧笑了。

      公安助理带领几个人把张广胜带到乱死岗子,扒掉他的棉袄和棉裤,只给他留一个裤头,对他说,你不是好招鬼打墙吗?你转吧!什么时候招了,就不用转了。他们在一旁点起火,有一个人盯着张广胜。

      西北风嗖嗖地抽着,张广胜冻得浑身发抖,抖着膀,先是走着,实在太冷,他围着坟头跑。跑着,跑着,啊……他一阵长嚎。公安助理几个人跑过来,哗啦推上枪栓,呵斥道,你嚎啥!张广胜没有理会,他两拳紧握,嘴张着,眼瞪着,腰弓着,伸长脖子,啊……啊……的嚎着。

      那天晚上,有人听到乱死岗子的鬼嚎声,他们看到高高瘦瘦的影子在火光中跑动,立即吓得跑回家去。

      张广胜跑了多少圈,不知道,坟头周围的路已亮了。腿疼了,特别是脚,鞋里垫得棉花太少了。他一慢下来,身子就冷。那几个人在吃烤红薯,他也饿了,红薯真香!别人吃红薯会虚涨,难受,他吃得再多,也没事。他问自己,不行就招了。不行,招了更没好果子吃。鸡叫二遍了,累了,脚太疼了,疼得钻心。他想停下,看见有人掂着枪过来了,他又跑起来。头也晕了,老想摔倒。怎么,身子热了,不冷了。路这么亮了,还有萤火虫,乱飞。他们都去吃了,有烧鸡,还有酒。老子也吃,他坐在饭店里,有鸡,有鱼,有红烧肉,还有酒。他喝了一瓶又一瓶,菜还吃完,厨子又把菜端上来。他已吃不下去,便躺在饭店里,太软了,铺得是棉花……

      他们吃喝完,再找柴火时,发现没了张广胜。以为他跑了,走过去,看见他睡在坟头上。公安助理一踢他,你怪恣来,起来!张广胜没有动,又踢了一脚,还是没动。他弯下腰一摸,又伸手探探鼻息,死啦!他忙叫人拿火来,张广胜真的死了。

      公安助理跑回去给姚乡长汇报,他听后一下蹦起来,跺了公安助理一脚,看他气得狠不得要枪毙他。过了一会,他叫公安助理去给张广胜穿上衣服。

      身子都挺了。

      挺了也得穿上!给他家里说,他又招鬼打墙了。这事谁也不能说出去,谁要说出去,看我不毙了他。

      云云把屋后的两棵柳树放到,做了一个匣子。姚根生知道后,立即叫魏二定了一幅好棺材,天地六。棺材的盖和底座厚六寸,帮厚五寸,俗称天地六,这在乡下是最好的棺材,就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未必会用这样的棺材。

      出殡那天,姚根生带着公安助理来烧纸,丧棚前挤满了人,鞭炮响后,姚根生弯腰施了一礼,跪下就哭。乡长给老百姓烧纸,新庄的人都很感动,云云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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