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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师傅大她十六岁,她正在如狼似虎之年,情感上的不和谐也是正常的。我常去她店里走动,我是写小说的,也想从她那里掏点猛料。
我问她,郑师傅说这儿子不是他的,真的吗?
别管真的假的,他喊我娘。她回答的漫不经心。
对,世界上除了母亲是真的,其它的都不敢保证是真的。
我说的话,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停了一会,她咬着牙笑了,你真会说话,对,娘没有假的。
我说,你不是没事找事吗?他又有钱,你乱来啥。
她的脸红了,看看我没有说话,半天,叹了一口气,他白搭!真的,白搭!
看来,这是造成她红杏出墙的原因。我说,现在又找着不白搭了?我和她开玩笑,我知道常有男人去她家里。她对此并不避讳,【创建和谐家园】的声音很大,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得到,这已成为小区公开传递的笑话。
找你,你又不要我。她格格地笑起来。
6
郑师傅没有多少文化,他的心思主要是经营好鸡汤馆,对祖上的事迹了解不多,主要是家人从县志、家谱上念给他的,能进入他记忆的是他爷爷。他对我说过多次,他对他爷爷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爷爷那一代是郑家鸡汤馆的鼎盛期。他爷爷有个外号,叫“鸡汤郑”,几乎传遍黄河南北。郑师傅说,他爷爷主要是见识多,阅历广,处事圆滑,敢作敢为。在他活着的期间,郑家虽然遇到许多麻烦,都被他一一化解。但有一件事,郑师傅没说,正是由于他爷爷的固执,差点把郑家送上绝路。不要急,我在后面会给大家介绍。
在民国期间,郑家鸡汤馆有“大八间、小八间”之说。所谓八间就是指八间门面,“大八间”是现在鸡汤馆的位置,“小八间”在香城的东面。最早,那里是水陆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路过此地。“鸡汤郑”看到了商机,他在码头旁盖了八间门面。这是鸡汤馆建得最早的分店,也是“小八间”的来历。
那时,正是军阀割据时期,城头频换大王旗。当时,占领香城的是奉军张作霖的部下,团长叫何二虎,东北人,满嘴的“妈的巴子的”。
一天,何团长视察民情,有好事者向团长介绍本地民情风俗特产,说到“鸡汤郑”的纱布袋,乃是本地一绝。怪事!妈的巴子的,老子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动了好奇之心,来人!给郑家说,把沙布袋送来,老子看看。
陪同的人知道闯了大祸,忙劝解何团长,今天晚了,哪天,叫郑家摆桌酒席,请何团长吃酒,再看不迟。
不料,何团长是个躁脾气,说看就看。叫卫兵告诉郑家,立即送沙布袋过来。
“鸡汤郑”问清缘由,知是好事人乱说造成的。他急忙跑到团部,何团长知道他是本地名人,对他倒也客气,叫卫兵给他一个椅子。“鸡汤郑”把沙布袋的来历给何团长细细道来,何团长哪有这个耐性,一拍桌子,干脆点,叫看不叫看!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鸡汤郑”叫苦不迭,忙说,这是祖训,还请团长息怒。
妈的巴子的!我整不了你,来人,给我捆了!扑上来几个兵,把“鸡汤郑”捆了个结实。
听说何团长叫人,郑家的人便在团部外候着听信。一听捆了掌柜的,郑家的人立即跑进来,跪在何团长面前求情。何团长一看,气得暴跳如雷,喊道,再捆!一连捆了郑家七个人。声称如不送来,立即枪毙。
“鸡汤郑”说,小人是掌柜的,与他们无关,请把他们放了,我在这里,晚上不送来再毙不迟。
到了夜晚,郑家派人抬着两个托盘,送到团部,上面遮着红布。
何团长扯掉红布,白花花的银元耀人眼目。噢……白花花的!哈哈哈……
起初,何团长并没有把“鸡汤郑”当盘子菜看。香城出了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就是何团长的儿子。绑架案的平息,使何团长掂量出“鸡汤郑”的分量。
谁也没有想到何团长的儿子会遭到绑架,这是太岁头上动土,震动了整个香城。当天下午,他枪毙了四个人,有证据吗?没有,他疯了,看着谁不顺眼,手一抬,砰的一声,人完了。第二天,他又毙了两个。起初,许多人还跟着看笑话,后来,家家关门闭户,何团长的枪不认人,他也不认人。
参谋长告诉他,光这样杀人不行,得仔细查访是谁干的,他是报仇还是要钱。令何团长挠头的是,他得不到任何消息。要说仇人,他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仇人是有的,但各为其主,当兵的不会干这鸡鸣狗盗的事。干这事的多是土匪,香城靠近微山湖,常有土匪出没,虽有人多次报案,他派人去剿匪,没有任何结果。在香城,谁有这个胆,来了不到一年,除了“鸡汤郑”,他给其他人没有任何过节。一个卖饭的生意人,他有这个胆吗?他转了半天,喊卫兵,去!告诉“鸡汤郑”,说何团长有请。
不一会,卫兵急忙跑来,告诉团长,郑家正哭成一锅粥,“鸡汤郑”的小儿子昨晚被人绑架走了。
妈的巴子的,胆大包天。何团长咆哮着,找不着发泄的对象。
不一会,“鸡汤郑”失魂落魄地跑来,一下跪倒在何团长面前,家门不幸,全仰仗你了。何团长忙把他拉起,郑先生,你去访访,察实了,我给你一个营把他们剿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慌慌张张送来一张纸条,他说是有人用刀插在他墙上的。纸条上写的明白:200条枪,一个儿,要儿还要枪?
何团长看完,扯碎纸条,妈的巴子,来人,把他毙了!参谋长止住他,此人不可杀,杀了他,传出去,谁给你报信!重赏。何团长连忙安慰了送信人一番,赏给他两块银元。
一连两天,没有任何消息,何团长急得团团转。200枪,等于要了他的命。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交出200条枪。更叫他急的是他不知和谁打交道。“鸡汤郑”差人来报告,他收到纸条,叫他拿5000银元赎人。何团长咆哮不止,这件事叫他丢尽了脸面。他在焦虑和气愤中度过了日日夜夜,天天喝酒,喝醉了就骂人。尽管他增加了兵力日夜巡逻,他拿到了纸条却没得到任何线索。纸条中写得很清楚,要求何、郑两家把枪、钱放在码头东边靠近苇丛的小船里,货到放人。
何团长叫来“鸡汤郑”,他面色憔悴,两眼通红。便衣回来报告,靠近苇丛的地方确有一个小船。这是湖里的土匪!妈的巴子,敢和我作对,看我整不死你。5000银元对郑家来说,不是难事,200条枪,何团长绝对拿不出。参谋长告诉他,先送个帖子,没有枪,给5000银元。何团长面有难色,他的月饷才30块银元,每年东拼西凑,也就几百块银元。参谋长说,先救人要紧。何团长派出几十个便衣严密监视苇丛。他看见码头上船来船往,客商上上下下,堂堂一个团长,叫一帮土匪整得如此狼狈,恨得他咬牙切齿。
第二天,纸条里包着他儿子的半片耳朵,何团长的老婆一下昏过去。如果他再派人监视,立即撕票。何团长暗暗吃惊,看来,土匪的眼线就在香城。
“鸡汤郑”说,土匪多是言而无信,如把钱送去,他们不放人,岂不人财两空。
参谋长说,贼有贼道,不会食言。
无奈,何团长东拼西凑,还是差了400银元,由鸡汤郑垫上。在天黑之前放在船内。何团长站在船上,高声喊道,钱放在这里,谁要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子灭你们全家。他朝天放了两枪,然后回城。
人放回来了,何团长半个耳朵的儿子认了鸡汤郑干爹。何团长带人在微山湖剿匪十多天,杀了四、五个人,是不是土匪,他也说不清。
郑师傅之所以佩服他爷爷,说他爷爷胆大心细。后来,我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何团长的儿子就藏在码头的鸡汤馆内。这真相确实叫我震惊,码头上船来人往,稍有不慎,郑家将遭受灭顶之灾。我在调查沙布袋的过程中,隐约感到郑家人爱憎分明,受人之恩,终生报之。同样,他们的报复心理极强,只要受到伤害,会利用一切机会报复,且不择手段。郑师傅的爷爷,还有他的先人无不如此。
7
说来可笑,我差一点成为郑家的女婿。
郑师傅喜欢我,我知道。
大翠喜欢我,我也知道。
他们没有理由不喜欢我。按现在的说法,是帅哥一族。我一米八的个子,五官端正。再说,我又有一个好的职业。论大翠的身材、长相,没有可挑剔的。我知道,有许多小青年在疯狂地追求她。论其家庭的富有,在香城没有谁家能给他家相比。女孩子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这样的条件怎能不叫人疯狂。
我只要在鸡汤馆内吃饭,给我服务的肯定是大翠。她在给我端上鸡汤时,会坐下来陪我说一阵话。我几天不去,她会问我这几天怎么不来了,去干些什么。对她的关心,我常常感到不好意思,我鸡汤碗里的货,比如说,鸡肉要比其它人碗里多的多。这也许是郑师傅说得多加点料的范围。因为加的太多,我在喝鸡汤时,时时躲避别人的目光。
有一天,我在喝鸡汤,大翠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话,正说着,她向我褂兜内塞了一件东西。我一看她,她满面通红,低着头走开了。她的举动有人看到,因为我听到了笑声,也听到小翠毫无掩饰咯咯地笑声。那碗鸡汤我喝的满头大汗,最后像做贼似的离开了。回到单位一看,是一双绣花的鞋垫。鞋垫绣得非常精致,这一定是她在忙完店内的生意,晚上偷偷绣的。这鞋垫至今仍藏在单位办公桌的抽屉里,每看到它,两个鞋垫就像鞋底打在我的脸上。我愧对了她,特别是她父亲和妹妹死了之后,我从未触及过这双鞋垫。尽管她不知道父亲和妹妹的死与我有关,愈是这样,我的负罪感就愈强烈。
大翠是一个非常单纯而又朴实的女孩子,从送的礼物中可以看出来。这通常是五十年代女孩子表达爱情的一种礼物,现在她仍沿用着。这也说明,她一天到晚在鸡汤馆里忙里忙外,很少和外界接触。
我们没有结合,是有许多原因,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
我有一个征婚宣言,至今在香城仍是饭后茶余的笑料。胖而不臃,瘦而不干。严肃而不呆板,活泼而不风流。这个宣言给我的婚姻带来不少的障碍。这是另一个话题,在这里不谈了。
女孩子在表达自己的爱情时,非常大胆。在大翠身上尤为突出。
那时一个初夏的晚上,雨有气无力地下着,当我拉开宿舍门时,真的,看到的是一个惊喜。敲门的是大翠,她手拿一把印花雨伞,身穿白底蓝花连衣裙,头刚烫过。她的身材本来就修长,愈发显得亭亭玉立。我不知她是怎么找来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住的地方。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呗!她的声音很低。
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她的脸很红,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我把她让进屋来,我坐在床上,她坐在我对面。她有些拘谨,头低着,我说话时,她便抬头看我笑笑。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很少,这叫我有些失望。多半时间,她在听我说话。看得出,有些话题她根本不懂,只是茫然地点头。她的天真可爱之处,就是她认为,她这个身材、形象,家里又有钱,任何男人都不会拒绝她的爱情。反过来讲,她的期望没有得到回报会更加深对她的伤害。有人告诉我,她一提起我,便气得咬牙切齿。我想,这是根源。
到时候,我给你买套房子。她已明确地告诉我。
时针已指向12点,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雨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我心里很矛盾,她身上散发的青春活力撩拨得我骚动不安。理智又告诉我,她确实不是我理想中的爱人。乱而再弃,这有些缺德。两人沉默着,我心里在盘算着怎样才能叫她离开这里。
我送送你。我说。她看看我,没有动。我一拉她的胳膊,她却扑倒在我的怀里,把我压在床上,热气扑面而来,我接住了热切的舌头。
有一次,文友们相聚,酒酣耳热之后,要求每人都要讲一个亲身经历的故事。我讲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说,我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在关键时刻,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周围一片哗然。
你是个冷血动物!
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傻蛋。
我无言以对。那是20世纪八十年代,那时人的心态远不如现在人开放。我不知那天晚上做得是对还是错。那天晚上,大翠真的想把一切都给我,我的拒绝,伤了她的心,这可能是她恨我的原因之一。
8
我不做郑家的女婿,有人认为我不识相。
但有人想做郑家的女婿。有的为钱,有的就是冲着那沙布袋去的。
郑师傅说,他姑姑是香城的美人。他说得对,确是个美人,我是在档案局的老照片中无意看到的。在那个年代,能有照片留存是一般人家难以做到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郑师傅称他爷爷为智者,正是他爷爷的固执断送了他姑姑的性命。他姑姑叫郑韵娥,人称大小姐。那个时代,女孩子多不读书,她是个例外。这也看出,她在郑家中的位置。
大小姐的婚姻成了郑家的难题,求婚、说媒者不少,郑家都不满意。她爹把她许给了某县刘县长的儿子。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给郑家找个靠山。某县与香城相临,郑家的名声在外,他们自然知道。郑家想借助刘家的权势,刘家羡慕郑家的财富,两家一拍即合。
刘县长本是土匪出身,横行乡里,因势力渐大,被奉军收编,委任他做了县长。他儿子刘金龙长得倒斯文清秀,读了几年书,便在本地学校做了教员。婚后,两人恩恩爱爱,生活如水,平静得很,没有一点波澜。谁料,两人结婚不到二年,刘金龙加入了一贯道,成为一个堂口的副堂主。整天东奔西跑,为堂中之事,常常夜不归宿。每次回家,都要叫郑韵娥回家要钱,捐给一贯道。郑韵娥多次苦劝,无奈刘金龙痴迷太深,并不理会她的用心,一意孤行。夜静更深,郑韵娥独守空房,常以泪洗面。
刘县长本不是个当县长的料,他只懂得抢抢杀杀,一切事务皆交属下料理。他整天访亲拜友,吃喝玩乐。
一天,郑韵娥正在熟睡,突然被人压醒,朦胧中疑为是自己的丈夫。她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正要问,嘴被人堵住,事后,才知是自己的公公。她依着床头哭了一夜,天明回到娘家。
“鸡汤郑”看见女儿愁眉不展,疑为又为女婿入道一事生气,便不着边际地劝说一阵。越劝女儿哭得越凶,“鸡汤郑”只得派人去找女婿。
过了十几天,刘金龙来接郑韵娥。刚一进门,便被“鸡汤郑”骂了一顿。刘金龙自知理屈,只有陪笑。在路上,郑韵娥要求刘金龙搬出去择房另住。
在家好好的,搬出去干什么!
你要是不同意搬家,我这就回娘家。郑韵娥的口气不容置疑,刘金龙只好答应。
到家给他爹一说,被他爹骂了一顿。刘金龙本是懦弱之人,只好垂头退出。郑韵娥看他那神情,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叫人难以理解。有了第一次,也就有了第二次。刘金龙依然是十天半月回家一次,他爹成了戏中的主角。郑韵娥在屈辱、惶恐、愉悦中度过一个个夜晚。
刘县长渐渐有些肆无忌惮。一天晚上,他刚出来门,堵在门口的是他老婆,他还没反应过来,脸已遭到老婆两手的攻击,她一边用手挠着他的脸,一边高声叫骂,你这个瞎包熊,扒灰头,不要脸!刘县长一脚把她跺倒地,把她拉进屋里。院内的人已被惊动,下人过来劝架,她又踢又咬,骂不绝口。不知谁喊了一声,少奶奶上吊了!他们才停止了叫骂。
郑韵娥吊在梁上。
深夜,刘县长家的屋上站着一个双腿抖动的人,他左手提着簸箕,右手拿瓢,一边敲着一边喊,郑韵娥家来了!郑韵娥家来了……声音尖锐、恐怖,在夜空中震动着。
这是本地的风俗,凡有人上吊,被人救下后,会立刻派人爬到屋顶上,用瓢敲打着簸箕,高喊着死者的名字,叫她回家来。也许是吊死的人,魂已跑远,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把她喊回来。
郑韵娥的魂随风飘得太远了,她没有听到呼叫人的喊声。
在郑韵娥的葬礼上,郑家的人表现得很平静,“鸡汤郑”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很多人认为会有一场大闹,刘县长也意识到这一点,加派了不少卫兵。人们感到失望,没有看到。葬礼进行得有序、平静。是慑于刘家的威势?还是此事的难堪叫他们不便发作。许多人都认为郑家软弱窝囊,但刘县长却从“鸡汤郑”的平静中感到一种不安。
一个月后,刘县长被免去县长。缘由由儿子引起,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莫名其妙地死在他儿子床上。他本想花钱摆平此事。不知被谁告到上面。手下的人马被整编,手中无兵,便没有讨价的资本,儿子入狱,他被免官。他回到乡下,折腾了多少年,又回到起点。多年的养尊处优使他无法适应眼前的清苦,他重操旧业,纠集了几个亡命之徒,又当起了土匪。
“鸡汤郑”再一次见到他时,是在晚上,天色将明。他被官家追得走投无路,不得已才跑到这里,亲家,给碗饭吃!“鸡汤郑”点点头,把他们四人领到鸡汤馆东边的一间库房里,叫人送来两个烧鸡二瓶酒。吃完刚要睡,听得外面有动静,说了一声不好,出门探看的伙计一下被毙倒。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分开跑。他喊了一声跑,那两个伙计刚一伸头,即被放倒,他被一枪打到下身。报应!他喊了一声,刚趴下,门被踢开,枪口指着他的头。
“鸡汤郑”就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刘县长被人架着,直骂“鸡汤郑”,你小心着,只要我不死,我饶不了你。
我等着你!“鸡汤郑”说。
刘县长也算条汉子,再打,死不招供,官府用了酷刑“点天灯”。把他捆在一个十字架上,用香火燎他的胳肢窝,黄油一滴滴下来,刘县长尽管惨叫着,就是不招供。官府无奈,把他投入牢房。
第二天,刘县长死了,浑身发紫,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药死的。谁下的药?不知道。本来他就是个作恶多端,该死的歹人,没有人懒得去过问。
9
我参加了两次座谈会,对郑家鸡汤馆申报市级文物,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毕竟它是百年老店,郑家的鸡汤也是香城的名牌。但必须公开沙布袋的秘密。
我告诉郑师傅会议的内容,他冷笑一声,没门!
不久,香城出了一条新闻。在城东关出现一个鸡汤店,门口的招牌也是:老衙门口郑家鸡汤。
卖鸡汤的是郑师傅的闺女婿王新。小伙子二十多岁,细高条,一身机灵劲。他原是鸡汤馆的老主顾,因为喝鸡汤喝的次数多了,和郑师傅的小翠喝出了味道,喝鸡汤的成为卖鸡汤的。
王新在店里负责杀鸡、撕鸡丝、涮碗、抹桌子,干的都是些粗活。他很勤快,深得郑师傅喜欢。他很有心计,郑师傅的一招一式都记在心,这使得郑师傅怀疑他和小翠相爱的初衷,说不定,他是为了纱布袋才挤到这个家庭来的。
应该说,郑师傅看人很准,王新做他的女婿,这也是他的另一个企图。他掌握了烧鸡汤的整个流程,看着别人赚钱,倒不如自己赚钱,老婆有还得伸伸手,何况是岳父。王新和小翠一合计,另立山头,风流一方。
这小店我曾去过一次。
两间靠街的门面,门上方一块大横匾,黑底金字:老衙门口郑家鸡汤,显得古朴典雅。里面排三张桌子,窗明几净。小翠粉红褂,藕色筒裤,腰中系一个蓝底的白花围裙,显得更加标致风韵。看来,他们开这家鸡汤店,是动了不少脑筋。
看到我来喝鸡汤,显得格外高兴。我是他父亲鸡汤店的老主顾,在香城,又有点知名度,我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大安慰,两口子对我特别殷勤。
宋老师,你品品这鸡汤咋样?小翠忙把墙角的电扇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