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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之旅 》-第 1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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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周钢,除了对桌的杨姐和高科长,其他人都远离了他,他就像一个瘟神,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在他们厌恶嘲弄的异样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同情和支持。他觉得自己就像处在冰封的湖面上,满眼的都是冷冰冰的场面,感受不到一点暖意,他感到特别的无助。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难堪的境地,安监局在他的心中已是心灰意冷的讨厌之地,他突然有逃离安监局的想法。

      去年的春天,他从众多的考生中罕见的考入安监局,请几个同学吃饭他喝得醉卧街头,被父亲用平车拉回家去。他心里高兴,乡亲们也对他另眼相看,他们习惯把端公家的饭碗与当官联系在一起,纷纷对他说,当官了,别忘了这些爷们!周钢感到好笑也不知怎么向他们解释。

      现在,他觉得无法再忍受。

      周钢已无数次问过自己,最后总是一个结论,自己没有错,也许是选择的时间和方式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如果不交出5000元,肯定不会有今天的苦恼,会像其他同事一样若无其事的坐在办公室内谈笑风生?他转而一想,不会!他相信父亲的话,只要贪恋不义之财,面对的将是牢狱之灾。躲过暂时的侥幸,躲不过将来的惩罚。有些人就是心存侥幸才使千古之恨张网以待。人在做,天在看,他相信着一点。现在,要摆脱这种困境,只有自己救自己,杨晓燕还在外地,他觉得先去找刘科长,他向裤兜塞钱的麻利动作给他的印象很深。在安监局,周钢对刘科长的印象特好,在他眼里,刘科长正派、诙谐、热心助人,只要他出来帮自己证明此事,一切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刘清溪正在翻着报纸,看到周钢进来他眼神里闪动着疑惑和厌恶。

      刘科长,你能帮我个忙吗?周钢在恳求他。

      刘清溪没有说话,示意他说下去。

      杨柳镇给钱的事你能帮我证实一下吗?

      刘清溪一推报纸,头歪着看他一阵,表情非常复杂,气愤和鄙视交替着呈现在脸上,我没见钱,我已给纪委讲清了,还要跟你汇报吗?

      周钢还想说话,被他粗暴地打断,他厉声喊着,出去!

      周钢倍感失落,他所期望的一根稻草也随风飞走了。

      临下班时,高科长留住他,把他带到安监局的小会议室里,有两个人坐在那里,周钢不认识他们,他看一眼高科长,高科长说,这是梁县纪委的,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问他,你就是向纪委举报的周钢?

      周钢摇摇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你用举报这个词也不准确,我没有举报谁,我也不想举报谁,我只想自己清白。周钢难以控制的逆反心理抵触着任何方式的提问。

      我们想核实一下,你是否真的收了杨柳镇的钱?

      你应该换句话说,杨柳镇是否真的给了钱?

      那人一笑,对。

      给了,5000元。

      我们在市纪委查了,其他人都说没给,杨柳镇也说没给。

      你们查了还找【创建和谐家园】啥?周钢心里一阵恶心,横他们一眼,心想,杨柳镇的矿难你们比谁都清楚!

      那人看看他沉默了一阵,说,如果杨柳镇给了,这是行贿,我们会严肃处理杨柳镇,如果不是,你要负法律责任,你不仅损害了杨柳镇的声誉,也损害了梁县的声誉。

      你是说我诬告,想【创建和谐家园】我?

      任何可能都存在!

      你去告吧,我说得是实话。周钢站起来,我在等着你们。他把门猛地在身后关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十四

      周钢已和杨晓燕联系过了,杨晓燕告诉他晚上到家,周钢认为,只有杨晓燕能拯救自己,他对她寄予最大的期望,对他来说这也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已是晚上九点,周钢站在桃花湾小区的门口,在门口就可以看到杨晓燕的窗口。杨晓燕租的房间在8号楼的6层,周钢期待的灯光还没有亮起,黑洞洞的窗口像是和他开着玩笑,偶尔反射着远处的亮光调动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

      他坐在小区门口花坛边,在穿梭的人流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一个失望接着一个失望。

      当杨晓燕窗口亮起灯光已是十点多钟,杨晓燕什么时候回来的,竟能逃过自己的眼睛叫周钢迷惑不解,他急急忙忙窜上楼,站在杨晓燕面前时,杨晓燕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你咋瘦成这样?杨晓燕一下抱住周钢,忍不住伏在他肩头抽泣着。

      周钢抱住杨晓燕,心中的感觉就像抱住了一棵参天大树,有了依靠的踏实。你咋才来!周钢感叹不已。

      杨晓燕见周钢衣服皱巴巴的,一股挥之不去的汗臭散发开来。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周钢拦住她,你先听我说,晓燕,求求你,你得帮帮我!

      杨晓燕看着他。

      我在安监局已成了过街老鼠,成了破坏安监局领导团结的罪魁祸首。杨柳镇明明给了钱,他们谁也不承认,甚至连纪委都认为我在撒谎。现在我百口莫辩。你只要把杨柳镇给钱的事证实一下,我什么都解脱了!

      杨晓燕看着他,摇摇了头。

      周钢眼巴巴地问晓燕,我做的不对吗?

      你是对的,但我不能这样做!

      周钢惊讶地看着杨晓燕,失望从心头泛起迅速遍及全身,他跌坐在椅子上,痛苦万分。

      周钢!杨晓燕问他,你光为你自己想,你为别人想过吗?你这样做等于把别人送上审判台!你下地狱也要叫别人跟你陪绑吗?杨晓燕斜在沙发里,说,我不知这么多年,你的书咋读的。社会是一条大网,里面有许多潜规则,你依附着它,可能会得到很多好处,你想把它撕破,你就完了,她们是既得利益者,他们绝不会容忍你这样做。

      周钢说,我没有其他想法,绝不是想为难他们,我只想自己清白!

      你想清白就能清白了吗?你看不见吗,离开杨柳镇会议室时,他们书包都没拿,就我们两个傻瓜!杨晓燕哭起来,半天才说,我亲眼看到,郑书记装的那个信封比我的要厚的多,最少也得一万。我们真傻,人家早把后路留好了,我们真傻!

      周钢沉默一阵,那天他还想走过去帮郑书记拿书包,被刘科长拦住了,自己确实是蠢,太幼稚了!只想着证明自己清白,而忽略了此事一旦曝光而产生的后果,尽管自己不想危害到别人,无意把别人推向审判台,自己的行为成了事实上的污点证人。很明显,自己被黄山清利用了。过去,他对黄山清的尊重、敬畏之感瞬间消失,涌向心头的是恶心。他把自己扔进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漩涡,自己成了进攻郑书记的子弹,而黄山清又不愿暴露自己作为【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

      当初,自己只想清清白白做人,没想到却会有这种下场。如果自己收回当初的决定?周钢转而一想,那样下场更惨,里外不是人,他们不仅把自己视为诬陷、耍阴谋……会有很多污水泼来。只有自己硬顶着,他不知自己能否挺得住。

      他把椅子挪近杨晓燕,说,我不该找你!

      什么意思?杨晓燕一擦泪,瞪着周钢,你想逼我向火坑里跳,对吗?我容易吗,我姐姐16岁就辍学了,她学习比我好,为了能叫我和弟弟上学她自愿去打工。我复读了3年才考上大学。大学里【创建和谐家园】三份家教才勉强把书读下来。考安监局,你知道,咱是从三千多人中挤出来的?我都29岁了,给我一样的同学,她们孩子都会跑了。杨晓燕说着嚎啕大哭,尽管她用毛巾捂住嘴,哭声依然很响。

      你理解错了,我太蠢了!周钢站起来,扶着杨晓燕的肩头,晓燕依然哭个不停。

      晓燕,我不想在这里干了!

      你脑子进水了,杨晓燕抽泣着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些当官的,说不定那会就走了,你难道不能忍一忍!

      周钢长叹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在安监局混下去。他犹豫一阵,转身离开杨晓燕的家。

      在路旁,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周钢慢吞吞地说,随便。

      随便?司机看他一笑,好的,随即把车内的音乐打开,正是他喜欢的歌曲《我心永恒》。

      十五

      周钢告诉科长高君,他想辞职,离开安监局。

      高科长一看周钢,见他眼内布满红丝,一脸倦容,心中一沉。说,你考进来安监局不容易?

      周钢抿着嘴,半天才说,我在这里混也没啥意思。

      高科长理解他的心情,周钢跟自己当初的状态一样,单纯、热情、富有正义感、容易冲动。自己也是碰了几次壁,逐渐掌握了处理事情的分寸。高科长知道周钢在安监局不会再有什么出头之日,得罪了两个顶头上司,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就是换个单位,或者黄与郑都调出安监局,周钢在仕途上也不会有什么出路。一步错步步错,今后的路周钢不会太顺利,他的举报行为犯了官场大忌。以后,他不论调到那个单位,和谁相处,别人都会防范着他,一旦得不到别人的信任,时时处在别人的防范之中,谁还会把你当成心腹信任你重用你。有时,他自己常常感叹,在官场,想洁身自好,当个好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问周钢,你给杨晓燕商量了吗?

      还没有。

      高科长从心里不愿叫周钢离开,通过这几年的历练,周钢已胜任办公室的工作,自己一调升,这摊子工作就可以交给他,但没想到竟出了这事。高科长预感到,这事还没有了结,梁县哪帮子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在市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能量大的很。承认行贿,就意味着承认问题的存在,那倒下的不会是一个人。周钢绝不是他们的对手,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看似不可思议,但有时会成为现实。他劝周钢,不要辞职,请病假,先避避风头,相机行事。

      周钢写了请假条,高科长看后叫他改了几个字,他拿着请假条去找黄局长。

      你不要和他搅在一起,这东西可恶的很!高君看到黄山清说话时满脸的恨意,他说,不要护着他,而且要监视他,有什么新情况要立即告诉我。黄山清把手中的烟按死在烟灰缸中,他告诉高科长,周钢把他坑了,梁县的领导和郑啸林都认为他是幕后推手,季副市长竟批评他制造矛盾,破坏班子团结。现在,他更不会批准周钢请病假,事情出现什么走向,现在还不好断定,梁县那帮子人还在活动,他不能授人以柄。

      周钢一看高科长的脸色,知道没办成,他请教高科长,我能不能写份申诉,叫杨姐捎给张市长?

      哎呀,你不要再折腾了。他知道市里压力越大,那帮子人反弹就越厉害。

      那我怎么办呢?周钢脸哭丧着。

      忍忍,再忍忍!高科长说。

      十六

      周钢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紫藤架下,这里有许多锻炼器材,是安监局的职员们休息时锻炼身体的地方。周钢喜欢在春天的紫藤下荡秋千,现在是秋天吧?黄绿色的紫藤叶早已落净,只留下紫褐色弯曲如蛇的藤干。是谁推了自己使自己身子飞了起来,他兴奋地伸开手臂,整个身子向紫藤架上飞去。身子悬在空中,周钢发觉自己粘在紫藤架中的蜘蛛网上,他无论怎么挣脱总是不能脱身,更可怕的是有一群蜘蛛从四面八方向自己爬来,纷纷吐出白色晶亮的细线缠裹着他的身体,他几乎窒息地喘不过气来,他撕心裂肺地喊叫着。蜘蛛那管他的叫声,开始啃噬着他,有的啃脚趾,有的啃手指,有的啃头皮……周钢脚踢手击又叫又骂,突然醒来,竟是一梦。他打开灯,倚在床头擦着满脸的汗水,那无法摆脱的恐惧依然在房间弥漫着。他看看表,天快亮了,他索性起床。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在他上班途中,噩梦带来的烦恼和不安仍然萦绕着他的身心。

      周钢拿起办公室里脸盆刚要出门倒水,被杨姐一把拉回办公室内,你上哪去,快走吧!她看周钢疑惑地看着自己,她说,事大事小,一走就了。

      上那走?周钢问。

      杨姐低声说,人家梁县把你告了,警察一会就来!

      周钢冷冷一笑,叫他们抓,我没错,我不怕!

      知道你没错,连我这个笨人也知道你没错。你斗不过他们!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只要抓进去,两电棍戳的你,叫你说啥你会说啥。你只要应了口,想怎么摆治你,就怎么摆治你。

      周钢泪水一下涌出来,我什么事做错了,他们这样对待我。

      只要人在,还能不翻身!你这样的大学生,到哪里都能干阔事。等机会,我再叫你姚哥给张市长透透,说不定案子会翻过来。杨姐看周钢还在犹豫,你再不走,想走也走不成。她掏出500元钱,你路上用。

      周钢一愣,谢谢大姐,我身上有钱。周钢说着给杨姐鞠了一躬,开门匆匆下楼。出来安监局的大门,他唏嘘不已,多年的努力像肥皂泡一个个破灭了,混到这步天地,怎么给父母交代?他想给杨晓燕发个信息,看到两辆警车从马路左边驶来,他正想看警车的走向,看见警车正拐向安监局,周钢转身向右边马路大步快走,并向过往的出租车招手,他听到后面有人喊着,就是他!周钢不再等出租车撒腿就跑,他刚绕过一辆车,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伴随着人们的惊叫,周钢像一片树叶飘了起来……

      后记

      银州日报:经市纪委查实,4月13日13时50分左右,梁县杨柳镇杜家村煤矿井下发生瓦斯事故,造成4人遇难。这是一个被关闭了多年的矿井,在非法开采过程中发生了矿难。矿方和当地政府对事故共同组织瞒报,对4名遇难者遗体进行了转移,与遇难者家属达成隐瞒协议,并销毁证据,设置调查障碍。目前,梁县县委书记、县长、杨柳镇党委书记、镇长被停止检查,事故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载《大风》2013年1期)

      郑家鸡汤馆

      1

      香城有四绝:樊氏狗肉、崔寨冬桃、郑家鸡汤、微山湖四鼻孔鲤鱼。若论狗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高祖的大臣,屠狗的祖宗樊哙。本地虽有狗肉上不得席之说,若省、市要员、外地名流到香城一游,酒桌上必定少不了狗肉。有人到香城,就是专为狗肉而来的。

      老衙门口的郑家鸡汤,论历史的悠长,不及香城樊氏狗肉,但从“老衙门”三字论起,知非新生事物,颇使历史学家费一番脑筋。

      卖鸡汤的师傅姓郑,外号郑大胖子。我不知这外号是怎样喊起来的。他并非肥头大耳,长脸,脸上无肉,颧骨便显得高。肚子是很大的,两只胳膊不得不叉开往后甩,像怀揣两个胎儿快要临盆的女人。郑师傅坐在门旁的藤椅里,面带笑容,招呼着吃饭的食客。

      鸡汤馆不大也不小,五间门面,摆十几张桌子。鸡汤馆与其它饭店不一样,都是流水客,吃完就走,一排接一排。他的两个女儿在店里帮厨。大女儿胖些,二女儿瘦些,长得都水灵灵的。说起话来,声音像那鸡汤有滋有味,为小店增添了不少色彩。我常去鸡汤馆光顾,自然很熟。郑师傅对老主顾是另眼相看的,何况我在本城还有点名气。我往那里一坐,他就会对女儿说一声,多加点料!她的女儿就会随着他的声音尖着嗓子往里面喊道,多加点料哦,我忘了把鸡汤馆的布局给大家讲了。鸡汤馆前面五间门面,门面的后面是一个院落。三间东屋,五间堂屋。三间东屋就是烧鸡汤的地方。排开三个大锅,由三个伙计照看。鸡汤锅旁光佐料盆就有十几个,什么香菜、小磨香油、胡椒面、味精、鸡丝……他叫伙计们多加点料,加点什么料?还是每样都多加一点?我不知道,仅此一句,就显示出我在店主人心中的位置。

      郑师傅的鸡汤,白如奶汁,肥而不腻,入口之后,香喷喷,麻丝丝,酸溜溜……那味道是难于用语言来描述的。也许因人的味觉而异,所品出的鸡汤味道不一般,因为我的朋友喝过之后,说出的味道,就截然不同,好呀,其感觉就象搔着身上的痒痒一样,那个恣劲儿。

      这味道我从没有品出过。

      我常对郑师傅开玩笑,叫他把烧鸡汤的技术传给我,我回去也支个鸡汤锅,发点财!

      给你说了,你也烧不出这味道!郑师傅神秘地一笑,笑得叫人莫名其妙。

      对了,我想起那鸡汤锅里一个小小的纱布袋。那纱布袋装的是什么?除他之外,谁也不知道。就是那纱布袋,很少有人能有看到它的福份。据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围绕这个纱布袋引起的种种稀奇古怪的传说,够写个大部头的书,赚个万儿八千的稿费,绝对不成问题。我已给郑师傅说好,只要分给他个棺材钱,他将知道的故事全部告诉我。

      当然,我知道这是玩笑话,我就是给他再多的钱,他对我依然是守口如瓶。他的祖上为了保守沙布袋的秘密,曾经付出多条生命。郑师傅岂能因为几个棺材钱,将秘密示人。我曾多次想过,但百思不得其解。不传外姓、传男不传女。这是郑家必须严格遵守的祖训,绝不仅仅是为了发财,肯定会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正因为如此,引发了我对鸡汤馆的兴趣。正是我这好刨根问底的德行,竟把郑师傅逼上了死路。虽然外人不知,但成了我下半生的隐痛。我许许多多的恶梦都和郑师傅牵扯在一起,如果我横尸街头,或者陈尸旷野……这结局肯定来自于郑师傅灵魂的诅咒。

      这鸡汤锅究竟是从哪一代支起的,郑师傅也说不清,反正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能爷到哪一代?他不知道。我这个局外人却知道,这正是郑师傅对我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每有外地文学界的朋友来香城,我便把他们领到这里。郑师傅立即站起,被鸡油熏亮的脸大放异彩,两个颧骨耸起来,挤得眼眯缝着,一幅笑容可掬的脸。坐,坐!他腆着肚子:小翠,多加点料!

      我给朋友谈起那神密的纱布袋。他们停下筷,惊异地看着我,能不能一饱眼福?

      郑师傅,这些都是外地著名的作家,难得到香城一次,对沙布袋慕名已久。怎么样,叫他们开开眼界。

      我向郑师傅求一阵。郑师傅不情愿地小心翼翼地把纱布袋从锅里捞出来。那纱布袋像半截虫,有粗有细,有凸有凹,乳白色的鸡汤从上面滴滴嗒嗒流下来。

      这袋里面……?朋友指了指。

      郑师傅一笑,不置可否,把纱布袋慢慢放入锅内。

      纱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除郑师傅之外,谁也不知。

      哦!神秘的纱布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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