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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办公室的周秘书!
刘晓辉伸头瞧瞧楼下,说,我这就去市里,一个小时后到。
在去市的路上,刘晓辉接到杨镇长的电话,说是举报的人已经找到了。刘晓辉立即叫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下来车走到一边,问,是谁?
是他老婆!
谁的老婆?刘晓辉没有听明白。
矿主杨新松的老婆。
他妈的!刘晓辉骂着,是不是因为那金三角饭店的老板曹寡妇?那女的有几分姿色,和杨新松打的火热。杨新松常在这饭店请客,他亲眼看到曹寡妇公开喊杨新松老公,他知道他们的鬼把戏。
杨镇长告诉刘晓辉,杨新松的老婆已经承认。
刘晓辉说,他老婆不是山里人吗,她能会照相?后面还有人!你去摆平他们,他老婆要的是人,曹寡妇要的是钱。你要处理不好,我立即处理你!
郑啸林得知刘晓辉在菁华园饭店等他,他理解他的用意,这饭店靠近市政府,平时除市委、市政府有大型会议,这里会热闹一阵子,其他时间基本是门前冷落车马稀。各部委办局为躲避领导的视线并不在这里招待,大多跑到郊区饭店潇洒。市政府内部有食堂领导在那里用餐。刘晓辉选择这里正好避开熟人的视线。
刘晓辉看他过来,热情地把他请到沙发上。郑啸林坐下来开门见山,说,我已给纪委讲清楚了,我们没有见钱。对吧,我们这种关系,我不能乱说,我不能害你们呀!
刘晓辉点点头,心中暗喜,终于把他也绑到这战车了。他略一沉吟,谢谢老大哥,我也问过杨柳镇了,他们说,根本没有没向书包里放钱。
郑啸林点头一笑,心有灵犀,他佩服刘晓辉的精明。
刘书记,你知道吗,是黄山清带着我们的秘书到纪委举报的。
是吗……刘晓辉没想到黄山清会掺和进来,看着郑啸林想弄清黄山清的意图。
这还不明白吗?他想当市发改委主任,对竞争对手他是不会留情的。
除了你老哥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我们谁也不够格。
你还给我开玩笑,我年龄大了,你年轻有为能力又强,抓紧活动,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刘晓辉客气了一阵,说,好,那我们就成全他!他说完两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郑啸林此时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知道纪委肯定会去杨柳镇调查取证,和刘书记联手利用他众多的关系对自己的解脱又多了一层保证。
彭程打电话来,他也在市里,说有事要商量。刘晓辉说,你过来吧,我和郑书记在一起,咱们一块吃饭。他对服务员一招手,上菜!
九
杨晓燕看看饭店墙上的挂钟,已是晚上七点四十分,那挂钟中一双不停摆动的猫眼像是在嘲弄着她。这是一家小饭店,以专卖各种风味水饺成为这条街道上的名吃。杨晓燕在这里已经坐了近两个小时,周钢还没有出现,她那努起的小嘴使失望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恼怒。不断有顾客进来,因座位紧张有的顾客并没有征得她的同意直接坐在她的对面向服务员吆喝着。服务员已过来询问过多次,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以证明自己多么的不识相。杨晓燕又给周钢打电话,周钢没有接,只是发过来一条信息,告诉她马上就好。要在往日杨晓燕早就甩袖而去,叫周钢知道冷落一个女孩子后果很严重。今天她必须见到他,她被周钢的鲁莽和不冷静气得直想骂人。
又有几个顾客进来,杨晓燕一看饭店老板询问的眼神便站起来走到门外,站在马路旁那香樟树下。过了一会她打开手机,已是晚上八点,仍没有周钢的身影。一个中年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杨晓燕看那男人【创建和谐家园】的眼色知道他误会了自己,没等那男人开口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紧走几步登上一辆公交车。
明天市里有个调度会,黄局长的汇报材料周钢早已准备好,临下班时,黄山清提出再增加几个观点,高科长和周钢只好留下来加班。对杨晓燕的催促周钢心中着急但无可奈何,黄局长还在看材料没有他的恩准周钢不敢擅自离开。
杨晓燕回到家中,胡乱吃点东西,拉出旅行箱整理自己的衣物。赵科长告诉她明天出外考察叫她做好准备。时间的突然提前杨晓燕认定是郑书记的主意,表面上是对自己立场的嘉许,实际上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她和周钢暂时分开以防节外生枝对他产生威胁。杨晓燕突然意识到自己立场的重要,会决定着郑书记政治生命的沉浮。以往她对单位的领导非常敬重,看着他们颐指气使呼风唤雨的气派常存敬畏之心,现在她则觉得他们非常的可怜和可笑,任何操守上就是细小的不检点有可能叫他们从座上宾沦为阶下囚。
现在她越来越为周钢担心,因为他得罪的不是一般人,自己的顶头上司,将来的发展还得仰仗他们,一旦成为他们的眼中钉,那就是泥潭中的困兽还有什么出路。
周钢在饭店没有找到杨晓燕,他打了几次手机杨晓燕不接,忙打的赶到杨晓燕住的小区,她房间的灯光明确地告诉他杨晓燕在家里。
周钢从杨晓燕的表情中感觉到,她对他既气又恨。杨晓燕把旅行箱拉到墙角,问他时,话语中隐含嘲讽,这下好了,你知道严重了吧!
这能怪我吗?
周钢的话把杨晓燕心中的气又撩拨起来,不怪你怪谁,难道怪我吗?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咱们不应该商量商量吗?杨晓燕为周钢的鲁莽和没把自己放到眼里而难过,她极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周钢两手抱在胸前,靠在衣柜看着杨晓燕不知说什么好。
我不知你怎么想的,非要把钱交到纪委?
不是我要交纪委,是黄局长叫我去的,他带我去的。
杨晓燕一愣,你想到交给纪委的后果吗?其他人怎么办?
我做的不对吗?周钢说,他们也应该交钱!我特看不起他们,既想当【创建和谐家园】,又想立牌坊!
杨晓燕痛苦地摇摇头,她觉得周钢不可理喻,读了这么多年书,处理问题竟这样简单幼稚。她失望地朝周钢一摆手,叫他出去。
周钢走后,杨晓燕觉得事情比原来想象的还要复杂,黄局长应该知道把钱交纪委对郑书记意味着什么。在局里,杨晓燕看不出黄局长和郑书记有什么矛盾,有时两人相互开开玩笑,像是一对亲兄弟。这是否是表面现象,这些在官场混的人,城府又深谁知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他们有矛盾,周钢被他们利用,其结局将不可想象。
十
自己做的对!几天来周钢一直把这个当做信念支撑自己,现在,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对当初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他发现在单位自己已成了异类,同事有意在疏远他,在他们的眼色里隐含着多种内容,有疑问、有嘲弄、也有不屑。在饭堂里人们有说有笑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一旁,最后他索性把饭端回办公室,呆呆地坐在那里,一个劲地问自己,我做的不对吗?
失眠已成为他每天晚上最头疼的事。他只好打开电脑,让歌曲《我心永恒》在房间内像潮水一遍遍浮动着,“怨命运总捉弄,缱绻时,太匆匆,留我一世一生的痛……”他的梦在席琳·迪翁的歌声中时断时续。
周钢刚一上班,高科长通知他,纪委找他,叫他立即去那里。周钢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他迟疑一下站起来。
高科长看见周钢眼泡浮肿,脸憔悴的没一点血色。心中替他不平又无法明说,他安慰他,你要相信自己!
周钢心里一酸,再也控制不住,蹲在桌前嚎啕大哭。高科长和杨姐劝着他,催他抓紧时间去市纪委。
周钢下来出租车,一走进市委突然惶恐不安袭上心头,心想,我现在简直成了一个罪犯?当他被叫进一个办公室,其现场与刚才的想法如此贴切。他坐在中间,他面前的条桌后面坐着三个人,这在以往是没有的。他认得左边记录的姜科长,以往几次都是和他一个人打交道。周钢坐下来使他想起电视中审讯犯人的场景,这毫无尊严的气氛叫他烦躁和苦恼。
中间的那个女人敲了一下桌子,示意周钢听他讲话。那女的四十多岁,嘴角的那颗硕大的黑痣破坏了她一脸的善意。她问,你说杨柳镇给你5000元是真的吗?
周钢感到气愤,无论如何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问话。这说明纪委也在怀疑自己交钱的动机。自己把钱上交就是为了保持清白,得到的却是泼来的污水。你说我脑子有病,不是真的【创建和谐家园】嘛上交!他的不恭使对方有些尴尬。
你对你说的话要负责任,这要记录在案的!
我说的我负责!
你们一块五个人,除你之外,都说没有见到钱,包括你那位女朋友。杨柳镇也说没有送钱,你能解释一下吗?
周钢愣在那里,头垂下来没有说话。
周钢想,自己解释什么,此事也不用解释。我看到别人收钱也不会去揭发举报,我交钱只是想洁身自保。自己做一件好事却落到这种结局,他感到异常的伤心和委屈。
周钢离开纪委坐在市委门前右边花坛的石凳上,他情愿坐在这里也不想回单位,事情闹成了这种结局他做梦都想不到。他觉得心里满满的便迅速解开衬衣的扣子,好像不这样整个身子会一下爆炸开来。他真想歇斯底里的大叫一阵,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晃过来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一老人过来把他牵走,周钢两手托住头龟缩在石凳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晓燕发来的信息:事情怎么样了?多保重!周钢一下抽出衬衣从后面盖住自己的头,肩头不住地抽动着。
十一
郑啸林和梁县刘书记约好分别去找领导反映情况,坐以待毙不行,必须主动出击。郑啸林想,这样做,不仅是一次申诉同时也是一次试探,从中可以看出领导对自己的信任程度,然后再采取对应的措施。他先去找的纪委书记,如常委们想了解案情,汇报工作的是纪委,他们的态度会决定事态的走向,换一句话说,也决定了他政治命运的沉浮。他知道纪委王书记军人出身为人正派,对王书记如何诉说、自己如何动作郑啸林颇费了一番心思。他坐在那里表现的不卑不亢,他告诉王书记,自己确实没有拿钱,他愿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如果有人想往我身上栽赃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请领导明察……王书记打断他的话,从他眼神里看的出,郑啸林知道刘晓辉走在了自己前头。
王书记说,你要相信事故是会查清的。任何时候,打到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作为纪委,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好好工作,你懂吗?
郑啸林连忙点头并起身告辞。离开纪委他的心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轻松,王书记的话从多种角度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就像他参观的一次法国画展,多年来印象依然深刻,那拿枪的军官在180度的范围内都在盯着他。
郑啸林最后找的是季副市长,他和季副市长私交很好,说话自然不必客气,郑啸林坐下来单刀直入说到黄山清为了清除对手做事不择手段,季副市长笑笑,你不懂,这只能证明他还很稚嫩,中国的官场讲究中庸之道,为人手段过于激烈,不仅为同僚所忌,也为上司所忌。
郑啸林暗自叫好频频点头。
没过几天,郑啸林知道自己的活动有了效果。刚一上班,黄山清即被市委叫去。到了十一点,郑啸林看到下车后的黄山清不像往日趾高气昂,脸依然板着,头发像是被谁抓了几把,显得凌乱不堪。以往他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今天西装抓在手里,脖子上的领带显然被扯过斜挂在胸前,给人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当黄山清在办公室内大声训斥周钢时,安监局的四层楼内办公人员都听得到黄局长的愤怒,郑啸林转动着茶杯猜想着黄山清触了哪位领导的霉头?
周钢站在那里,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身子晃动,最近,他每天都失眠到深夜,赖以入眠的歌曲《我心永恒》已失去最初的作用,致使他白天处以晕乎乎的状态。他对黄局长的训斥感到不可思议,他极力回忆当初的状况以证明黄局长的正确。
你为什么说我带你去纪委的,你是猪脑子!
周钢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努力不使自己倒下来。他第一次看到黄局长发火,也是第一次毫无反抗听凭别人对自己任意的指责。黄局长摔茶杯的尖锐声使他的身子一阵发抖。
自己没有错!他用回忆在心中拼凑起一些片段,他已清楚地想起来,是黄局长带自己去的纪委,而且还是坐他的奥迪车去的。黄局长要是记不清,应该去问他的司机。周钢觉得局长对自己发难简直是莫名其妙,反正去的是纪委,自己去和局长带着去没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这么笨!周钢离开局长办公室一再谴责自己,局长两次叫他出去,他竟没听到,被局长推了出来。自己在想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痩得没个人样了!杨姐说,你快请几天假吧!
周钢想哭,但忍住了。
杨姐劝他,哪个人都有七灾八难的,挺一下就过去了。我原先受的那个罪啊,你想都不敢想,咋啦,现在我不好好的。你吧,就是太实在啦,实在人要吃亏的!
周钢再也忍不住,任凭泪水流下来。
想哭就哭,别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没事,我在外边给你看着点。说着,她关上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外。
十二
黄山清拿起话机听筒,电话中有人喊他小黄,他身子一颤忙站起来,是苏书记,你好,老领导!
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老领导太客气了,我请你!你说去什么地方?
我有一瓶老酒,一个人喝没意思,咱两个人喝几杯!
老领导,我请你!你说什么时间?
明月楼,晚上六点怎么样?
好!好!黄山清满口应承。他放下电话坐下来,愣在那里。苏书记请客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黄山清在市委办公室当秘书时,苏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他当市委副书记时,黄山清已是计生局副局长。苏书记尽管退居二线,他在银州经营多年,关系纵横被称为“金陵四大家”之一。黄山清左手指下意识地推抚着稀疏的头发,抵结一起的两道眉毛始终没有松弛开来。他知道,苏书记请客虽不是“鸿门宴”,但也不是空穴来风。是否为杨柳镇的事故而来?因为梁县彭县长就是他的女婿。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确,那苏书记的请客就是一次警告,在他们眼里,给他们的家族制造麻烦的,自己就是那位推波助澜之人。黄山清暗自叫苦,从哪个角度论,他都不想与苏家结梁子,与他们为敌无疑是自取其辱,等于把自己推向了悬崖的边沿,不知何时就会有想不到的麻烦袭来。
不到五点半,黄山清就赶到了明月楼,不能叫苏书记等他,这样的规矩他还是明白的。
明月楼餐饮档次在银州市首屈一指,到明月楼用餐绝对是身份的象征。明月楼是一座仿古建筑,画栋雕梁,曲栏斜槛,每个餐厅前面有一个月台,宽敞明亮,整座楼三面环水,它已成为一道风景融入明月湖的美丽之中。
黄山清到吧台一问,知是苏书记定的是二楼望月厅,这是坐五、六个人的小餐厅,黄山清断定人数不多,这就证明今天的宴请绝不是闲情叙旧,何况他和苏书记无情可叙,在官场本来他可以出道更早,黄山清到计生局任副局长正是由于他的作梗。
黄山清又在二楼定了揽月大餐厅,足可以坐下二十个人。他对吧台总管一再安排,今晚望月厅的账不管谁问就说安监局结过了。黄山清坐在大厅里,眼盯着门口,等待苏书记的到来。
不到六点,苏书记下来车,黄山清忙迎出去,寒暄后黄山清搀扶苏书记走进大厅,黄山清喊着,服务员,把二楼揽月厅的门打开。
苏书记一笑,我已定好餐厅,说好的我请你。
黄山清说,老领导,你这样说,叫我无地自容。
真的,你把大厅退掉,今天马市长来,三个人,他来不了,咱两个喝。
黄山清只得依他,服务员端上来四个凉菜,菜的精致尽显明月楼的特色。苏书记叫黄山清看着一瓶茅台,说,这可是我放了二十多年的老酒,在外面花了钱未必能喝到真酒。好酒吗,就是自己人喝。
黄山清连声道谢,他知道苏书记喝酒的习惯,永远都是六杯酒。苏书记说喝,黄山清就一饮而尽,倒上酒静静地看着苏书记,谨慎而恭敬。尽管他已猜到苏书记的用意,还是想看到牌底的秘密。苏书记说,市政府马上要换届,你还得活动活动,如果用得我老夫的话,我会尽力而为。
谢谢老领导,黄山清给苏书记敬了一杯酒,心里一动,看来这老家伙尽管退居二线依然不甘寂寞。他笑着说,我能混到今天,还不是老领导的栽培,顺其自然吧。
苏书记拿起手机,哦!马市长的。好,好!我知道你忙,哪天再聚。
黄山清断定马市长不会来,看到苏书记怡然自得的样子心中感到好笑。这是官场常用的伎俩,他是做给自己看的,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身价。黄山清想,这老家伙不这样做,自己也不敢轻视他的能量。
正在这时,刘书记和彭县长推门进来,刘书记笑着说,哎呀,苏书记请客,原来请的是黄局长!刘书记说,市里不是叫招商引资吗,今天请一个客商,幸会,幸会!刘书记和彭县长每人敬黄山清两杯酒。黄山清终于看到了谜底,他们已设好了套,自己已钻进了套内。刘书记、彭县长才是这场戏的主角,导演则有苏书记担当。黄山清想,如不是大事临头他怎么会想到我,自己就是开车亲自请他,这老家伙未必出山。
几杯酒下肚,黄山清觉得面红耳热,刘书记和彭县长退去后,黄山清把酒杯高高举起对苏书记说,老书记,你以前是我的领导,现在仍然是我的领导。请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苏书记一笑,那我破例再喝一杯。
黄山清送走苏书记,到吧台结账,服务员告诉他账已被人结过了。黄山清知道他们对自己还是心存疑虑,自己退与不退都会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想稳住自己,不要再横生枝节。黄山清有些失望,如果他们把自己定位于防备的疑点上,以后苏家所遇到的任何风雨,自己都会成为怀疑和仇视的目标。至于谁在市领导那里败坏自己,郑啸林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应该还有人,是谁,他一时琢磨不透。
十三
安监局除了重大节日很少开全体人员会,周钢已成了惊弓之鸟,他担心这次会议会与自己有关,便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高科长想叫周钢振作些,把点名簿交给他让他点名,周钢极力推辞。他知道周钢已彻底失去了信心,蜷缩在后排把自己摆在了尴尬而卑微的位置。
周钢从会议的气氛和同事的眼色中感觉到不祥的预兆,主席台上除黄局长和郑书记外,中间还坐着一位中年人,听同事议论知道是市组织部的吴部长。周钢低下头去,看着由大理石铺成的地面。
听完吴部长的讲话,周钢心情稍轻松一些,这是一年一度的干部测评会。黄局长开始述职,他讲些什么,周钢没有在意,脑子里很乱有一种昏昏入睡的感觉。突然,他身子一震,一股燥热在衣服中窜动。他知道会有同事偷偷转过头来看自己,黄局长在述完职后,突然话头一转,疾言厉色的话语像巴掌一阵阵地朝自己打过来:我知道安监局有些传言,社会上也有议论,这是极不正常的,我们安监局的领导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是一个能干事的班子;是一个廉洁奉公的班子。就是有些人别有用心,也无法离间我和郑书记的关系,也无法破坏我和郑书记的团结……周钢感觉头懵的一下出现了空白,因为他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黄局长的讲话是在过了好长一阵时间才进入他的耳中。他感到不解,不解中又夹杂着委屈和愤怒。从黄局长的话中看出,单位内不团结好像他是祸水的根源。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因为何事破坏了领导之间的团结,自己什么行动是别有用心。
孤独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周钢,除了对桌的杨姐和高科长,其他人都远离了他,他就像一个瘟神,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在他们厌恶嘲弄的异样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同情和支持。他觉得自己就像处在冰封的湖面上,满眼的都是冷冰冰的场面,感受不到一点暖意,他感到特别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