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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她身上穿的黑色风衣,这衣服是两年前他买的,再看看里面打底的那件高领衫,没记错的话好几年前她就在穿,还有裤子和鞋子,他总觉得自己之前就看过来着。虽然这孩子身高没怎么长了,衣服都能继续穿,但是也不用省吧。
桑德点头附和:“阿镜也要换一批衣服了吧?”
伏黑镜实诚地说:“不用吧,这些衣服质量都挺好,再穿个十年不成问题——”
“好的!那就这么决定了!”五条悟腿一伸,大声宣布,“吃完饭之后就去帮阿镜买衣服!”
这里位置狭小,他腿一伸就有人遭殃。坐在他正对面的伏黑镜毫不意外地被踢了一脚,她默默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刚直起身又感觉鞋子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伏黑镜:“……”
对面大喇喇挨着桑德坐着的五条悟笑嘻嘻地歪了歪头,接着伏黑镜的鞋子侧面就又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两下,懒洋洋的,跟逗着玩似的。
伏黑镜假装没感觉到,点了自己的一份,然后将菜单递给了五条悟。
真希他们先进来的已经点完了菜,这会儿趁等待时间靠在她肩上打着哈欠,问道:“前辈,你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伏黑镜翻出任务表看,真希也跟着看,立即就被她交错的任务安排惊得睁大了眼睛:“那群老不死的这么压榨人?这任务和任务之间都重合了!”
伏黑镜笑了笑,安抚道:“其实里面没多少的,大多数任务都是咒灵在做,我只是负责坐车。”
她倒是没觉得任务多有什么不好的,二十二号能够吸收咒灵转化为咒力,咒力流经她的体内,达到了阈值就能够自主创造出新的咒灵为她所用,祓除的咒灵越多,她的实力就越强。
就越能够对高层造成威胁性。
她都怀疑自己这么多的任务其实是十里信安排的,毕竟十里信毕业之后依照家族命令进了高层,算是己方队员。否则就按照高层那个脾性,像之前一样限制她的咒灵行动才是正常的。
她温声将自己的术式和二十二号的术式讲解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讲悄悄话一样,说完了还竖起一根手指,小声说:“大部分人只知道我能够创造咒灵,二十二号能够吸收咒灵,但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这是个秘密,小心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了。”
几个人整齐划一地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机敏地转换了话题。
这家炸猪排的饭可以无限续,咒术师们胃口都比较大,再加上今天体力消耗得多,吃完了一碗饭之后又去添了第二碗饭。伏黑镜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低头,就发现对面五条悟伸过来的一条腿好巧不巧地拦住了她的出路,把她彻底封在了座位上。
她也不叫他,在座位上转了个方向,将两条腿从桌子下面抬了出来落在过道上,这才起了身去添饭。
真希正纳闷伏黑镜怎么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视线往边上一瞥,刚才被伏黑镜遮得看不太清的画面此时此刻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她只看了一眼就无语地抬起头,对闷笑的五条悟说:“在这里吃饭可真是委屈你了。”
五条悟偷渡一块伏黑镜的猪排,语气轻松地说:“确实有点。”
真希:“……啧。你不是还有吗?抢她的干什么?”
五条悟一本正经:“我觉得老板比较偏心,她的比我的炸得好吃一点,而且肉比我的多多了。”
真希:“?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看见伏黑镜回来了,立即打小报告:“前辈,他偷你的猪排。”
伏黑镜面不改色:“猜到了。”
她抬腿跨过五条悟那条尤其不讲理的腿,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用见惯了大世面般风轻云淡的声音说:“随他喜欢。”
反正管也管不到,管了他还变本加厉。所以习惯就好。被折磨多年已经完全没脾气的伏黑镜如此解释,山不就我,只好我就山。
真希面露同情:“你已经完全妥协了啊前辈。”
同样被五条悟折磨多年的熊猫附和地点点头,顺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一拳上去的,杰肯定也会的,硝子更不用说了。”
家入硝子有很大的可能会反手就给他灌酒,然后带动所有人一起对喝醉的五条悟进行打击报复。
五条悟对三人组当中真正的老大家入硝子的手段有所了解,换句话说已经不是了解了,是深受其害。所以闻言他闭了闭嘴,看着炸猪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信誓旦旦地说:“阿镜肯定舍不得打我的。也不可能和硝子一样灌酒。”
伏黑镜欣然点头:“对,毕竟最后麻烦的都是我。”
真希:“那倒确实。”
五条悟自动忽略她后面一句话,和狗卷棘快乐碰杯。
这里的气氛一时间非常欢乐,桑德咬着筷子,目光向下瞥去,看见伏黑镜如往常一样规矩并拢的双腿,还有五条悟找舒服而伸到对面去的腿,正好挨着伏黑镜,像是将她划进自己的领地。
一个人的坐姿反映一个人对事情对人的态度。而五条悟的这个动作让他有了一点不太好的想法,他迫切需要证明,由结果来评估自己的成功率。
作者有话要说:
*五:哎嘿~
第68章 意中人
后续自然发展成了换装游戏,只是五条悟和伏黑镜不一样,他好歹是有审美的,说起来头头是道,令真希和祈本里香对他刮目相看,而伏黑镜坐在边上被迫反省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不过想也知道她不可能反省的。她坐在边上发着呆,盯着正前方双目无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五条悟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然后把一件外套递了过去:“去试试这件怎么样?”
伏黑镜接过后,问:“商城要关门了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好像是。”他颇有些遗憾,“再试两套就回去吧。”
伏黑镜又提醒了一句:“小茶的礼物还没有买。”
沙发上坐着的白毛猫猫头顶的耳朵似乎都耷拉了下来:“是是,我记得的——”
伏黑镜心道,你这完全不像是记得的样子。
五条悟的“记得”是薛定谔的记得。伏黑镜换了件衣服出来,他好像就忘了个一干二净,比导购还要热情似火地向她推荐其他衣服。伏黑镜意思了一下,挑了两件衣服付款,就拖着玩换装游戏玩上瘾了的五条悟离开大楼。
而后这个人转眼就被涩谷夜晚霓虹灯下一条街的小吃摊吸引了注意力,拉着剩下的人跑了过去。
伏黑镜胳膊肘上挂着自己买来的所有东西,抬头一看,此行所有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提着购物袋,唯有五条悟是个例外。他两只手揣在兜里,低头看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土豆片,全身上下轻松得很。
他歪头看过来问:“怎么?”
伏黑镜垂眸:“没什么。”
过了没一会儿,五条悟捧着一盒炸土豆转了回来,对着正在等他的伏黑镜笑道:“要尝一个吗?”
伏黑镜摇摇头,“很晚了,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不要紧。”青年漫不经心地拿竹签拨弄着炸土豆片,回答道,“待会叫伊地知过来就行。”
真希道:“对伊地知先生真是刻薄啊。”
倒了八辈子霉才碰见你的吧?
五条悟吹着土豆片,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在锻炼他啦。”
“从高专起就在锻炼?”熊猫拍着狗卷棘的肩膀,一边接受来自同级生爱的投喂,一边不轻不重地质疑。
五条悟偏偏点头:“对呀。”
脸皮也是厚到家了。
伏黑镜笑了笑,正准备说一句谴责一下他,结果嘴刚张开了,就被人瞅准时间怼了一块炸土豆到唇瓣缝隙里。
她惊得往后缩了一下,看清楚突然袭击的人是谁、嘴里到底是什么之后,这才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五条悟。
五条悟弯着腰,凑在她面前笑道:“张嘴~”
伏黑镜张嘴把那块炸土豆叼了起来,温度刚刚好,已然没了刚出炉时的滚烫,吃着并不用担心烫口。
五条悟重新叉起一块炸土豆吹了两下,问:“好吃吗?”
一片炸土豆切得很大,这方面店家似乎没有注意,女生吃起来有些费力,因为没办法全部包进嘴里。伏黑镜努力了半天,朝五条悟一伸手,掌心向上,手指往里勾了勾。
五条悟看看,有点不解,随后自认为自己理解了,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伏黑镜转手拿走他手里的竹签,固定了嘴里的炸土豆片,空出嘴说话:“还好。”
算是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五条悟搭在她肩膀上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刚才太傻,还是在笑伏黑镜的狼狈,总之一手炸土豆的盒子,另一手搭在她肩上,头埋下去耸肩,声音的振动顺着他的胳膊一起传了过来,伏黑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血液骨骼都在细微地振。
她垂了一下眼睫,思考了一会儿是不是这人笑得太放肆了,随后得出结论大概确实是。
背后的桑德右手食指扣着左手手背敲了敲,看着面前的一高一矮,眸光沉了沉。
桑原茶的礼物最终还是没有买成。伏黑镜在后来出任务的时候找到了熏香店,连带着五条悟那份一起买了,在桑原茶的生日上送给了她。
生日这天,桑原茶意料之中地和五条悟告了白。
临近四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学生们变得和普通咒术师没什么两样,有辅助监督,有自己的排班表,形式上虽然没有毕业,但是基本等同于毕业。
是家入硝子带的酒,本来只是她自己喝的,却被桑原茶偷了一杯灌注勇气,然后展现在了五条悟面前。
彼时五条悟正趴在桌子上吃着独属于自己那份的薯条,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将落不落,半遮着那双晴空蓝的眼睛。
他边上坐着伏黑镜,正安静地看着在播报新闻的电视,面前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桑原茶就坐在伏黑镜的另一边,她捏着酒杯灌了一杯酒,等了一会儿,酒精上头,脸颊微粉,随后扭头拉了拉伏黑镜,让她和自己换个位置。
伏黑镜猜到她的意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换了过去。
五条悟看着边上换了人,原先的散漫懒劲儿略略收敛了一点,眼眸偏转过来,太平静,所以显得冷淡。
“五条老师……不,现在叫前辈也是可以了吧。”桑原茶跪坐着,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交错在一起,显得有点紧张似的,“我啊,总觉得还是要亲口说一次比较好。”
“我喜欢前辈,非常、非常喜欢。”
伏黑镜静静地看着她。她虽然紧张,但是并没有拒绝对视,而是坦然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粉红而柔软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神,女孩子身上勾人甜美的香味,宣告爱意的柔软的声音。
这里深夜,灯光温和偏暖,食物的香味还长久不散,热气暖烘烘地围着人的身子,一寸一寸瓦解冰冷。
气氛很好。人和环境都很好,只是周围人太多了,显得有点众目睽睽之下的严肃。
不过桑原茶没注意到这种严肃,而五条悟不怕严肃。他只是看着这个小姑娘,神情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一如往常的笑意。
伏黑镜突然觉得胃里有点沉重,大概是吃的东西有点多了。然而即使是这样想着,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咬着。
桑原茶在说:“从第一眼看见前辈,就很喜欢了。我承认啦,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前辈长得很好看,所以很喜欢。但是后来,后来接触久了,就意识到前辈是个很好的人,平常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总是很可靠呢。明明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喜欢美,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喜欢整个人。”
“我知道前辈对我没有那种心思,但是,还是想要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年少时候遇见过太令人惊艳的人了,日后分别,再看所有人都索然无味。不说出来的话,到那时回首过去,只遗憾当年没能亲口说出自己的爱恋,斩断那不该有情丝,以至于自己现在心里仍旧有着一道永不褪色的白月光。
桑原茶说完了,移开了视线,这会儿变得有点迟疑了起来,说道:“前辈,虽然不奢求前辈喜欢我了。但是前辈,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伏黑镜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没看她,慢慢地从桌子上直起了身子,眨了两下眼睛,仍旧是平常那声调:“虽然我是不吝于给你一个来自最强的拥抱……但是我还是不想被某人看到以后跟我闹脾气呢。所以……”
他笑着说:“抱歉哦。”
在场所有人,除了夏油杰,仿佛进入无量空处,负荷处理过量信息。好一会儿过后,大家伙儿才从惊人的窒息当中回过神来,在五条悟欠扁的笑容里失声尖叫:“你什么意思——?!”
“我是听错了吗?对吧对吧!”
“闹脾气,谁闹脾气?谁能跟你闹脾气你倒是说啊!”
“真假?你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伏黑镜默默灌了一口咖啡,在一众喧闹声音精准问出中心问题:“你谈恋爱了?”
咖啡在胃里变成了一团布,堵着她,流经过的所有地方都有着砂质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