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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老看上去足有几百岁了，满脸周围好似树皮，唯独一双眼睛不时闪出精光，他抚须微笑，“呵呵，老朽自然知道。”

  边上立刻有人怒斥，“你说什么鬼话，这玲玉城里难道还有辜老不知道的事么？”

  说话的修者连忙道歉。??w?“是我的错，辜老勿怪，勿怪。”

  辜老微笑不语，缓缓去了。

  这辜老。是玲玉城中类似百晓生的人物，擅长八卦，似乎没什么事情不知道，没人知道他的实际修为如何，只知道他可以随意斥骂三大宗门，而三大宗门却从来没有对付过他。

  比试场中。战幕已经拉开。

  周舒的对面，站着一位高瘦的男子，面目肃然，周身散出一股锐利的气势，如同一把出鞘利剑。

  这种气势，周舒在李傲剑身上看到过许多次，大约真正把一切都奉献给剑的剑修都是如此，只是眼前的剑修显然比李傲剑要高出许多，周舒放出的神识离着还有数丈，便被割裂开来，无法深入。

  那修者一拱手，缓声道，“在下燕临江。”

  周舒微微一愣，“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实在当不得。”

  面前这修者，居然开口就称“在下”，实在让他很不解。

  燕临江微显哂然，“数日前在下也在比试场中，观阁下剑意，似乎已经达到了剑随心转的境界，而在下不过是剑意化形，所以自称在下很合理。不论阁下修为如何，便是炼气筑基境界，在阁下面前，我总是在下，不过一会交手，可就难说了，也不知是阁下的剑随心转厉害，还是在下的剑意化形好用。”

  周舒怔了怔，无言以对。

  燕临江练剑成痴，与众不同，以剑意的等阶作为称谓的标准，周舒不觉有些好奇，若是遇到没有修剑的修士，不知他会如何称呼。

  不过眼前的燕临江一口一个“在下”，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谦让之意，骨子中的傲气十分逼人。

  有一种要用剑意化形击败剑随心转的感觉。

  “不敢当。”

  周舒拱手还礼，重金剑已在手，平平指向前方。

  “果然好剑。”

  燕临江眼神陡然闪亮，锐利的目光凝聚在重金剑上，一息也不挪开。

  这种目光周舒见得多了，他只淡然一笑，“击败我，便有机会得到。”

  “在下知道，而且要击败两次才行，不错的条件，”燕临江转向周舒，微微摇头，“不过在下今日来，并不是为这把剑的。”

  “哦？”

  周舒心下疑惑，到这里来的修者还有不为极品法宝的？不太可能，但看燕临江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说谎。

  “剑修，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剑，我有剑，所以不需要你的，哪怕是极品。”

  燕临江神色凛然，说的义正严词，“在下今日来，只想领教一下阁下的剑意，请出手。”

  话音未落，他手里多了一把极细极薄的剑，暗无光泽，看上去如同普通的铁片一般，若不是周围若隐若现的灵气，没人会把这剑当作一件法宝。

  而周舒却是微微一震，神情凛然。

  这把剑并不普通，上面的杀意极其浓烈，不在云离的那把斩厄之下，只是隐而不现，不是对剑有研究的修者，根本看不出来。

  “此剑名凶，剑本凶物，唯有鲜血才能降服。”

  燕临江察觉到了周舒的神色，微微一笑，“恕在下不会留情，你很快就要死了。”

  剑光闪动，剑意化形。

  在燕临江的身侧，蓦然现出了两个和燕临江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影。

  人影栩栩如生，音容笑貌俱全，在普通人眼里就和真人完全一样，但在修者眼里，用神识和灵力查探，就会现，这两个人影实质上是剑意化成的。

  剑意化形，居然化作了人形！

  周舒心中一震，这燕临江说自己的剑意只到了剑意化形的程度，但没想到他竟然把剑意化形练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剑意已经化成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

  这是极难做到的，至少周舒，就从来没有见过有剑修能做到。

  第403章 剑意的差别

  周舒微显惊诧，台下更是一片哗然。

  “剑魂分身？难道这剑修已经把魂魄融入了剑意……”

  “太可怕了，那就相当于有三个金丹境修者啊，分身与本体差别不多，而且剑意形成的分身更加犀利，能使用和修者同等的剑意，随时可以毁弃自身爆发出强大的剑意，比本体还要强大。”

  “金丹境就能把剑意练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匪夷所思，就算有元神的修士都很难做到。玲玉城里，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剑修？”

  “你们想多了，那只是剑意化形而已，并不是剑魂分身，剑意里没有神识也没有神魂。”

  “不错，那分开的两具人影只是单纯的剑意化形，不可能和修者一样使用法诀，用处也不算很大，不过能把剑意化形修炼到这种程度也确实难得，不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剑意，那舒周会如何应付。”

  “今天有点意思，没白来。”

  众修者指指点点。

  比试台上，燕临江看了眼四周，又看看周舒，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而周舒凝视着对面的燕临江，暗自谨慎。

  他也知道，那只是剑意化形，绝非赵月如说过的剑魂分身，但燕临江的确把剑意化形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不是一般的剑修，应该很难对付，而且那把杀意凛然的剑，也说明燕临江斩杀过不少修者，很危险。

  重金剑展动，一道剑意构建的黑色大网横在身前。

  对手是杀意盎然的剑修，出手多半凌厉而致命，不明白剑意为何的时候，不可轻举妄动，先防御。

  燕临江嘿嘿一笑，突然动了。

  三条人影一起跃起，围着周舒不断游走起来，动作整齐划一。仿若一人。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周舒周围仿佛有几百道人影在来回跃动。

  此时的周舒，仿佛处于风暴中心，周围全是狂暴的龙卷。

  而周舒并没有一丝慌乱，他的神识散布在四周，感知着每一点可能到来的危险。

  有声音从人影中传出。“我的剑诀叫做杀人剑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蓦然间，数十道剑芒从人影中飞出，朝着剑网射去。

  杀人剑诀，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对准了破绽，务求一击必中。之前燕临江的行动，全都是为了找出破绽，他终于找到了。

  那剑意凝成的大网，看似牢不可破。但密集的魔蚁中也有一些空隙可寻。

  机不可失，他立刻出手。

  然而燕临江却不知，那破绽并非真实，而是周舒为了看清楚燕临江的剑诀，故意露出来的。

  魔蚁早就准备在空隙处，只等剑光入彀。

  几道剑光击到剑网中，瞬间就被数不清的魔蚁淹没。如泥牛入海，瞬间便没了踪影。

  周舒心下微松。

  杀人剑诀，杀人剑意，虽然凌厉无比，但终究只是剑意化形的境界，不如他的剑随心转。很快就被魔蚁找到了弱点，如开水淋到积雪中，剑光眨眼间就消融了。

  “还不错，再吃一剑！”

  人影故作轻松的嘿然一笑，但心中也有些不解。

  成百上千道剑光，朝空中****，最后集中于一点汇成了一把金色巨剑。朝着周舒头顶刺来。

  凝实如质，速度又奇快，巨剑发出炫目的金光，犹如一颗炮弹直直的砸进了剑网。

  周舒神色微凝，第三变适时使出，剑意如海将巨剑包围。

  众蚁铄金，燕临江的灵力虽然在周舒之上，但剑意等级却是不如，而周舒又有踏海诀第三变来抹平灵力的差距，胜负明显。

  不过几息，巨剑便荡然无存，偌大的剑意全都成空。

  人影仍在跃动，但动作犹豫了许多。

  燕临江有些慌乱，“剑意的差别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剑随心转这么厉害？”

  当日他凭借这样的剑，连连斩杀了两名金丹境修者，如今对周舒却毫无效果。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心神，不再跃动也不再言语，三条人影悬在半空中，冷冷的看向周舒。

  嘭！

  长剑脱手而出，化作流光飞逝，而两条人影紧随其后，四手交接，和长剑合为一体，朝周舒射了过去。

  人剑一体，剑意倾巢而出，他拼了。

  流星般的光芒，震天价的声响，整个比试台都禁不住晃动起来，让比试场里观战的修者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样么，有些失望啊。”

  周舒心中暗道，不退反进，剑网猛地一收，反而朝着那两条人影罩了过去。

  魔蚁铺天盖地而来，根本无从防御，何况那人影并非分身，也没有闪避的意识，直接就被完全裹住。

  单纯剑意与剑意的碰撞，不同的境界能决定许多东西。

  融合了神识的魔蚁，在踏海诀第三变的驱动下，暴走一般，近乎疯狂的噬咬着两条人影。人影虽然在勉力挣扎，甚至想要在魔蚁群中爆发，但弱点已经全被找到，很快就被魔蚁淹没。

  而那把长剑，也在重金剑的绞杀中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

  “其实也不够凶的。”

  周舒心中有些失望。

  短短的时间里，周舒已经把燕临江的杀人剑意看了个大概，它的精髓恐怕就是寻找对手的弱点，一击而中，这样的剑意，只有配上剑随心转，才能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而就算再怎么剑意化形，形成的人影再怎么像人，其实质也不过是普通的剑意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燕临江愣在那里，有些呆住。

  他得到杀人剑诀后，杀人无数，很早就做到了剑意化形，然后不断杀人磨练剑和剑意，经过多年后，终于把杀人剑意化成了实实在在的人影。在他看来，这是很大的成就，不再需要什么剑随心转了。

  此后他用乌风十三仙来练剑，自以为就算没有剑随心转，他的剑意化形也足够斩杀同阶的对手。之前他刻意自称“在下”，便想嘲弄周舒，“你的剑随心转，还不如我的剑意化形。”

  然而，面对眼前的周舒，却是毫无办法，无论是灵力还是法宝，他都比不上，而引以为傲的杀人剑意，却完全被周舒的剑意克制，连人影都碰不到。

  周舒收剑而立，无需再战，燕临江心志全消，已经败了。

  “在下……”

  还是在下，但语气中不再有得意，而是有些苦涩。

  第404章 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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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舒拱了拱手。

  燕临江面如死灰，连地上的剑都没有看一眼，转身便下了台。

  和剑修一战，周舒似有所悟，燕临江把剑意化形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看似付出了许多努力，但其实是舍本逐末，剑意需要不断领悟和突破新境界才能成长，而不是在一个小境界上执着追求，就算剑意化形再强，也敌不过领悟不久的剑随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