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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跑到了这里来,找不到出口,逼着他用前身的凡人身份来过为人时的生活,启鳌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他到是并不反感过这种生活,比起当魔尊、攻城掠地的日子,他更怀念凡人的那段时光。
只不过他把这里变得再像他以前的家,这里也没有母亲与外公,只有一个小姑娘。
他看着已睡过去的攀古,忽然想到以前母亲总挂在嘴边的话,等再过两年,我的鳌儿也到了要娶亲的年纪,这院子要再盖间房,等缘分到了,为娘为你说门你衬心的亲事,你就可以成家立业了。
如果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回来,没有找到他们,他的日子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与一个他不讨厌的姑娘,在夜里炉火旺盛温暖的屋中过日子。
这种生活是母亲希望他过的,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活了,留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出口是一定会被找到的,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不可能再回头。他现在的目标不是娶妻生子过小日子,而是拿下五界,打败神族,让这世界唯魔族为尊。
攀古今日没有睡过头,半夜替了启鳌。
她问他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启鳌道:“狼群再来后,若还是我们赢,就可以不用担心,可以睡全宿觉了。”
他应该也很累了,话音刚落人就睡了过去。攀古看着他,想到睡前他所说的那个身世经历。
他说的简单,但攀古根据这种死后变为恶鬼之人的经历分析,启鳌肯定是人生受到了大挫折、大劫难。这段经历让他再难回头,让他成为了一个魔头。
攀古看了眼他手中握着的刀子,睡觉都要握着,可见他人虽睡了,整个人却是警觉的。
同样为人,攀古现在的身手要想杀启鳌,她得偷袭。但现在就是她没有偷袭的把握,她得让他再多信任她一些,再对她敞开心扉一些。到那时,才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务必做到一击即胜。
这夜晚上她还想的好好的,等到第二天晚上,狼群来袭时,攀古忍不住又拿起武器,与启鳌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这次他们配合默契,整个狼群所杀无几,以后应该也不会来了。两个人身上都是狼血,成了血人。启鳌这一战打得十分痛快,不得不说,哪怕五【创建和谐家园】再娇气,再无用,但在博斗上,她战斗力依然强,是个很好的战斗伙伴。
启鳌喝了一声道:“痛快,当了魔尊后,再也没有过这么痛快的打斗了。”
身后的攀古却没了动静,下一秒,刚还与他背靠背的人,忽然滑了下去。启鳌赶忙回身,见攀古捂着肚子那里,表情痛苦。
他去扶她:“怎么了?”
攀古看着自己一手的血在想,这是我的还是狼的。
“哦,这是我的血,我被咬了。”她语气里有着不可置信。
启鳌眉头一皱,抱起她来进了屋。
他热了一盆热水后,想要查看她的伤口,手刚要触到,又缩了回来。怎么偏偏是肚子那里,如果是胳膊腿这些部位,他可以无顾忌地查看她伤处,腹部那里还是太隐私了。
正在启鳌犹豫之际,攀古自己扯开了衣服,右腹上方一点的位置,留有一排牙印,狼把这里咬破了。
好疼,为什么比她剔仙骨时还要疼,攀古几百年间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这样的痛,她想叫唤出声,但一贯的性子令她忍住了,只是呼吸粗了一些,终是一声疼都没有吭。
启鳌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他就顾不得避嫌了,她那里还在流血,必须马上处理。
想着以前外公帮他处理伤口时做的,启鳌照着做下来,最后把伤口处包扎好,拿了干净的裘皮给她盖上。
这一夜根据他的经验她会发烧,启鳌一直守在床边。冰过的巾帕敷在她头上,她没有畏寒,只是有些热,看来还好,不是高烧。
启鳌的“凉布”往她额头上一盖,攀古不再挣动,她寻着这点凉气,握住了他的手。
第89章 “这叫做吻,只有相爱的……
她的手好热, 依然是软的,虽然握在了他的手上,但一点劲都没有。
启鳌在她最初触上来时,手指轻颤了一下, 他想抽出手来但他没有。被这份温软摸上来, 很舒服。除此之外, 心口的位置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启鳌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这一夜很漫长,启鳌甚至把体内黑珠弄了出来, 催逼着它治伤,但没有用。刚到这里时这颗珠子还能使用,至少还能分出黑雾, 还能吞下魔息,现在却是如死物一般,什么都干不了。
作为凡人受到这样的咬伤,可大可小。如果她能挺过来,天亮能把烧降下来,那问题就不大。在他小时候在他们山里,被野兽咬到, 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伤口处理完后,发不发烧、烧了的话能不能及时退下来。
这丫头已经烧起来了, 只能寄希望于她能挺过去, 把烧尽快退下来。
但是下半夜, 看着她烧得绯红的面庞,紧闭的双眼、干裂的嘴唇,以及越来越凉的手, 启鳌不用去摸她额头,也知道这是开始高烧了。
多少年来,他从来没为什么担心过,她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不怕死,但现在,他在担心,他在怕。
启鳌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外公母亲离开后,他心中再无牵挂,哪怕魔族都不是他的责任,只是他的工具。
忽然陷落在这里,一个与他童年、少年时期生长环境极为相似的地方,身有法力却使不出来,只能憋屈的以凡人身份窝在这里,还要对付本可以一掌全灭的狼群。
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心态是会变的吧,从掉落熔岩开始,互相提携着免于继续坠落、免于冰冻、免于野兽的攻击。这种并肩作战的情况,哪怕是他做魔尊时都没有,因为以他的功力没有下属有资格与他并肩,而唯我独尊的魔尊也不可能在战斗时注意下属的安危。
启鳌虽不喜这种担心的感觉,但他并没有克制的方法。他只能遵从本心更尽心地照顾她,给她额头降温的同时,紧握住她越发冰凉的手指,像刚才她温暖他一样地暖着她。
烧到后来,攀古开始说胡话,她低语不停念叨,启鳌听不清,凑近一些她好像是在说:“我不能死,不能死……”
不是不怕死吗,启鳌在她耳边低语:“那就战胜它,活下去。”
终于天亮了,启鳌一夜无眠,眼见着她从低烧到高烧再到温度降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来时是两个人来的,那么走时也不能落下一个。
攀古睁眼之时,新的一天又黑了下去。她一时没有反应出来自己在哪,只记得她很难受,有一种要死了的感觉。可心里清楚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想着不能死,期间还有一个声音在鼓励她,告诉她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
攀古眨了眨眼,然后发现喉咙十分地痛,她想喝水。
正这样想着,水瓢送到了她嘴边。启鳌说:“喝水。”
果然是他在照顾她,攀古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整瓢。
他说:“伤口要再清理一次,你忍着点。”
“哦。”攀古没在乎地道。
她倒是不在乎了,可启鳌却别扭上了。比之昨天帮她处理伤处,这第二次反而比第一次更令他无措。
他掀起裘皮所做的铺盖,掀起她的衣服,白腻的肌肤落入眼中,红色的伤口趁得这白更刺眼了。
“怎么了?”攀古见他迟迟不动,抬眼问他。
启鳌强自镇定,直接上手。期间他觉得她会疼的时候,都会停下来问她,但她摇着头告诉他:“不疼,弄你的。”
从昨天受伤到今日再次处理伤口,她一声疼都没有叫过。看她在生活上什么都不会,还觉得她娇气,现在看来,她哪里娇气了,分明有股艮劲儿。
处理完伤口,启鳌去倒血水的时候,脸上的一抹红才算退下。他清楚地很,在他内心里,对他的五【创建和谐家园】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攀古在床上躺了足足七日才感到伤口没那么疼了,并且她开始不甘于只喝肉汤,想要吃肉了。
启鳌学着她往常烤肉的方法,把肉串切得比以前更小,方便她入口咀嚼。
攀古闻着肉香,刚想伸手去拿肉串,启鳌却直接把肉串从树枝上用小刀拨下放到了瓢里,然后把削好的当筷子用的小木条递到了她手里。
攀古一楞,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启鳌递肉的时候还问她:“自己吃的了吗,需要喂你吗?”
攀古赶紧摇头:“不用,不用。”
她一边吃着肉,一边在想,魔头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救她、帮她治伤她能理解,但……如此细致地照顾快要伤好的她,攀古就不能理解了。
可饶是她被启鳌又是救治又是细心照顾的,攀古想的还是,怎么受伤的不是他,若是他被狼咬了,自己肯定不会救,只会趁着给他治伤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刀,取了他的命。
看她越吃眉头皱得越紧,启鳌问道:“伤口又疼了吗,还是我做得不好吃?”
攀古回过神来,这才开始感受味道,如实道:“很好吃。”
他,他这是笑了吗?攀古忽然咳嗽了起来,被肉呛了一口,另一个瓢马上递到她嘴边,她接过灌下,顺下这口气后才发现,水居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看了眼炉火上,那上面挂着的明明是开水,这温水显然是特意晾的。
她看了眼启鳌,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对方却自觉地把她手中的水瓢拿走了,还问道:“还喝吗?”
攀古摇头,手中的肉也不香了。启鳌见她不再吃:“刚好一些,不好消化的东西还是少吃一些的好。”
攀古把装肉的瓢也给了他,他把两样东西放下,然后回身帮着她躺下,掖好铺盖,温声让她再睡一会儿。
攀古哪还睡得着,是她烧糊涂了还是在梦里?启鳌可是魔尊啊,就算是允参也没这么照顾过她,当然她为主神的时候,既不会受伤更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事情,也正是如此,攀古从出世起,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所有,这就是凡人所追求的东西吗?被友善包围,有人疼,有人愿意倾心相顾。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理解一点,为什么凡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友情爱情亲情了。
唉,可惜,虽然攀古一直以来并没有对魔尊这个身份反感过,但她也不是可以打动的,她亲手创出的上神,受伤或是灭亡,她都没有感觉。还有允参对她也很好,那才是在战斗中,她敢把后背露给的人,但就是这样几百年的交情,她都从来没有对允参区别对待过。
如果有一天允参出了事,她会去杀了害他的人,但也不是出于报仇,而是害了主神的东西自然是为天道所不容,是该除去的邪物。
是以,启鳌现在对她的这点好,只能让攀古怀疑他的动机,并没有往心里去。
她想着想着人又睡了过去。这个茅屋不高,这个时辰的太阳照到了攀古脸上,照得她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启鳌见了,拿富余的裘皮帮她挡了。
又是三日后,攀古可以下地了,伤口处留了疤。这个发现也让攀古惊奇不已,她身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东西。
启鳌见她总是在看,安慰她道:“以前我们山里有一户人家,女儿被熊咬了,咬在了脸上,你这还好,没伤在那里。”
脸上?就是会难看的意思吧。攀古知道他会错意了,伤在哪里她都不在意,脸上与肚子上落疤,于攀古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只是好奇,才会一直摆楞那个伤口。
攀古放下衣服一回头,就见启鳌眼神躲闪,脸色发红。
他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狼群被他们彻底打败,攀古的伤也彻底好了,她想起一事问启鳌:“对了,最近你有找出口吗?”
启鳌一楞,还真没有。本来他想的是解决掉狼群后,就该全力寻找出口了,但这么些天过去,他好像一直没有想起这件事来。
启鳌回头看向攀古,忽然觉得如果他们找不到出口,说两个人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启鳌摇了下头,让自己这个想法打住,他怎么能这样想,他的目标被他放到了哪里去。
害死他外公与母亲的凶手固然是那群【创建和谐家园】,但是神族就没有责任吗,他们有的,他们救助不及时,不问青红皂白,只是杀死折磨了该死之人他,就被定为邪物而铲除。
在启鳌眼中,神族颇有些欺软怕硬,主神根本不负责任,只管造出一堆上神,一个只修自己,最终登上了天神之位,另一个神隐于桃花源,有能力却根本不管人间疾苦,只造出不如他们的上神以为就够了,就算是普渡众生了。
他们这样的主神,根本就是失职,这样的神族不配统领世界,不配被世人尊敬。
魔族先前的声誉不好又如何,待他灭了神族,会扭转大众的印象,让他们唯魔族为尊,一生供奉。这才是对神族最好的羞辱与报复。
所以,他怎么能任自己冒出如此荒唐的想法,留在这里,以凡人的身份,然后慢慢老去、死去。不,他不甘心,他要出去,反正就算出去了,他也是带着她一起出去,她依然是他的五【创建和谐家园】,是在魔窟城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日子的。
“明天我就去。”启鳌说。
攀古点头:“我也要去,若是找到了,你也不用再回来一趟,咱们可以马上出去。”
她是不可能让启鳌有机会独自一人找到出口的,虽然以最近两人的相处来看,他找到出口后没有理由不带她走,但攀古防的不是这个。
是因为她想到,一旦找到出口,让启鳌这个样子出去,那若想再杀他就难了。他知道神族已经在研究对付他的办法,该会对神族戒备十足。
所以,攀古不管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管在这里死掉会不会真的死掉,她都要赌一把,在出去前把启鳌杀死。这可能对她、对神族来说是最后一个除掉魔头的机会。
启鳌觉得她说的也对,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他们带上些必备的东西就出发了,现在出门真的没有做神、做魔时方便,那时出门哪需要带东西啊。现在不行了,要考虑如果走得远了,如果遇到突【创建和谐家园】况,要带上吃的,带上一些干净的水,当然还有武器。
在找出口这个问题上,攀古自知不行,这一路上她都十分听启鳌的话,他说该往哪里走,她就在后面跟着。
启鳌虽然这些日子没有亲自找出口,但他一直有对这里的地形地貌做研究,最后他把出口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定在了,他们最先身处的那片冰面上,只不过自从他们走出来后,冰面就消失了,而变成了一片土地。
启鳌相信,出口就在这个范围内,只不过不知是被施了障眼法还是自己变为凡人,已看不出其中蹊跷,所以,找了一遍后,他没有找到出口。
这样找了一天,天色渐暗,启鳌提议先回去,攀古就听话地跟着他回去了,在路上启鳌还给她打了只小兔子,告诉她,兔子肉虽柴,但她可以试一试。
攀古没吃过兔肉,回到茅屋,剥皮烤了后,她吃得直点头:“嗯,烟熏的味道都入了进去,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