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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胡说,自觉编的还算有理有据,珠言应该无法分辨。
如果她在刚才列阵时,祭出了本命宝器,那珠言确实不会有疑问。但现在……
珠言只道:“知道了上仙,您放心吧,我会十分小心的。”
攀古接过她递过来的剑,想了想说道:“如果,万一,我灵力被唤醒,你不要顾着这把剑,不要朝有光的地方去,朝暗黑的地方冲出去,机会只有一瞬 ,不用管我。”
珠言马上表现出紧张关心的样子:“那您呢,您还能出去吧。”
攀古:“尽力而为。”
果然不像刚才那样笃定了,珠言也是天赋超卓的修道者,强行将关闭的灵力在危险的地方重启,有多危险,她怎么可能不知。轻则仙体受损,重则灭灵。
想到这,她在心里估算,以攀古上仙此时连本命宝器都拨不出的情况,对比大祟的实力,如果她被强力启灵,真的还能出去吗?
珠言冲攀古笑了笑,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不会不顺利的,我们一定会一起出去的。”
攀古:“嗯。尽力而为。”
不知为何 ,这一刻,珠言竟觉得攀古上仙与她师父好像,两人的身影似乎重合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强力把这种令人厌恶的极度不舒服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攀古走到巨大涌动的内状物下面,手腕一转,“噌”地一下把剑柄握紧在手中,剑体“嗡嗡”作响,她随口说道:“好剑。”
是啊,仙尊给他爱徒的东西能是一般品吗。这念头一闪而过,她抬眼向上望,就是此时。
“珠言,【创建和谐家园】。”
声灭,珠言就见攀古上仙双目紧闭,提剑上升,朝着白色内状物而去。
她自己也被一股攀古在闭灵前最后释放出的灵力带了上去,珠言攀住攀古受伤的那只胳膊,目光坚定,主意已定。
珠言能走到现在,全靠她擅于发现机会、抓住机会。天道佑她,机会又一次摆在了她面前,这一次她也不会放手。
眼见两人越来越接近目标,珠言腾出一手来,用双指点向自己的天突穴,一下两下后,从她嘴中吐出一物,正是薛祝以剑指她时,留在她体内的妖血。
珠言向来爱收集这些阴邪之物,她在凡界的惯有思想,总觉得用正道法术、法器保护自己还不够,一定要留有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她做对了不是吗,当初的探蚁,后来的被她刻意饿极,没有拿去染色的灵彩,不都为她所用了吗。
就在刚才,千年狐妖之血一入她体,她在忍受痛苦的时候,也没有白受折磨,而是把其中一滴妥贴地保存在了体内,本打算回去才提拿出来,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没有什么比一滴妖血更能唤醒大能上仙的灵力的了。
剩下的就只是时机,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把血滴在攀古上仙一直在流血的肩膀上,大事即成。
她能不感谢天道吗,连亲灵环都帮了大忙,如果没有亲灵环的那两口,她可做不到把这滴血放入上仙的体内,哪怕她在闭灵。
越来越近了,终于剑尖刺入一道涌动出的缝隙中。
就是现在!珠言猛地抬手,把二指夹着的那滴血滴在了攀古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上仙之灵被唤醒,攀古睁开了眼,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根本没有看自己伤口之处,遂丢掉手中的剑,一把拉住珠言,冷言道:“无父无母不是你的错,可既上得灵山拜得正道,再行邪路恶事就是你的不是了。”
说话间,珠言只觉全身巨痛,她怎样也挣不开攀古那只流血满臂的胳膊。
紧接着,查觉到大能灵力,以及她们要逃的事实,大祟发出巨大的“忽忽”声,震得耳朵疼,珠言觉得她耳朵一定流血了。
大祟自然是拼尽全力不让她们出去,攀古早就明白,剑在此时已经没有了用,所以才丢掉以腾出那只好手来。
可惜,失了第一时间逃出命门的机会,可惜,她的天灵根骨还在寂灭中,真是一语成谶,她果然只能尽力而为了。
既然她只有一条路可走,自然也要把心思歹毒不可留的珠言一并带上。
于是,无论珠言怎么挣扎,怎么伤害她受伤的手臂,攀古都死死抓住一丝松动都没有。
一句令词,清晰且明确地传达了出来:“如上之令,如上清台,大成境幻出,上仙攀古自愿祭灵。十灵正身,灵,祭。”
哪怕是在巨痛中,珠言也异常震惊,震惊过后只剩恐惧,攀古上仙敢这样做且到现在还不松开她,那也就意味着,她要她死。
“不!”珠言大叫出声。
不过在大祟的“忽忽”声,以及十灵正身,灵祭的过程中,她的哪点子叫声被完全湮灭其中。
有光亮忽然出现,让人看了忍不住投入到它怀里,另一边则是无边黑暗,令人生畏。攀古如她先前所说,意志坚定地朝着极黑而去。
在接近极暗,感觉要被黑暗吞噬的最后时刻,珠言迫得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有光,珠言马上睁开眼查看。她这是,出来了?
十灵正身,十个攀古,身带光晕,如法如形,幻形莫辨。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以手抵着珠言的头,一时分不清谁是主灵。
“师父!”
“师父!”
两声惨烈的叫声先后响起,薛祝握着剑的手都是抖的,怎么会?!明明他与仙尊如此不合的情况下,都能从黑灵体内平安出来,为什么师父那里,竟然祭出了十灵正身。
比起薛祝满身狼狈,启鳌与进去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干净从容、淡然如风。但此时当他看清眼前一幕后,他再不现镇定。
两个对他来说特别的存在,攀古与珠言,此时都被置于极度危险中。
启鳌马上捋清了情况,珠言是被攀古挟制住而不得脱身,才身陷险境的。只要攀古清醒过来,松开了她,他可以不用管珠言,而全力保住攀古十身正灵不散,平安合一归来。
事不宜迟,已顾不得她为什么会弄到祭出十灵正身阵的地步,再耽搁下去,就算是他也无力回天。
启鳌小心地朝十灵正身阵里靠近,薛祝发现了这一点后,他声音颤抖:“仙尊,你要做什么?”
本不想解释,但启鳌怕他误事,简略说了一句:“救她们。”
薛祝:“你看不出来吗,珠言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之事,我师父哪怕是在以十灵正身阵来对付大祟的关键时刻,也要顺带手,要了她的命。”
启鳌:“无论她做了什么,她不能死。”这是他唯一找到的神迹碎片,绝不能毁在他的手中,攀古、任何人都不行!
大祟被十灵正身阵所缚,它在徒然地挣扎,越挣扎越发现此阵的可怕,它竟挣不开,并且白灵识已开始崩塌。
大祟邪物意识到危矣,它怎可能放阵眼之灵平安归一。
攀古自极暗之中出来后,一直闭着双目,她需要调动目意、心念、耳识、是以要全程闭目才能做到。
她不睁眼,左臂已见骨,血肉模糊,唯左手完好无损,此刻正抵在珠言的天灵盖上,她面朝大祟,闭目而问:“准备好了吗?不会很痛苦,以此种殉道的方式同大祟同归,也算是给了你最后一线机会,再修来世吧。”
话音刚落,正要发力之时,感受到冰凉修长的一双手穿过她的手掌,从中夺去了珠言的控制权。
“哪里逃!”攀古不能视目,且目意全部都在大祟身上,在此除祟的关键时刻,除此邪物,她不能分心看别的地方。
但珠言,也不能放跑,攀古已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她恐来不及公示珠言的恶毒面目,她已害了文茵,害了她,不能让她再去害别人。
所以,她必须死。
第40章 “启鳌,我对你很失望。……
攀古催逼灵力, 只见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左臂,以仅剩的血肉祭灵,快速地剥皮去肉,刚还完好的柔荑, 如被老鼠啃过一般, 骨上带皮, 布满血色。
“你!”启鳌斩妖除怪几百年, 什么惨烈的场景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令他心颤。
启鳌终于确定, 攀古是真想要致珠言于死路,她们被困在白灵体内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 无论发生了什么,珠言都不能有事。
启鳌目光由急痛重新变得坚毅,一手拉出珠言,另一只手与那五根血骨相触,骨相摧枯拉朽般地碎了。
“生!”攀古暗喝一声,手骨重新长出,这次不见血色, 只唯森森白骨,她毫不放弃再次去抓。
启鳌再次毁之,攀古:“再生。”
阵外, 薛祝肝胆俱裂,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十灵正身阵,阵主以身、以灵、以念祭法,决不可以被外力打扰, 否则一个不慎,十灵尽碎。别说合一了,只会落个灰飞烟灭的结果。
可启鳌老贼不仅不护阵,还敢以身入阵,甚至伤害阵主。
薛祝有与之拼命的决心,但老贼在阵中,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骂都不敢,怕更加惊扰到师父。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都要呕出血来。
启鳌被攀古不休地纠缠,竟一时不能脱身。正在此时,大祟抓住机会,聚集全力再一次打算破阵。
攀古两者选其一,终于不再坚持,转而全力对付大祟。启鳌抓着珠言正待出阵,就见薛祝目眦欲裂,提剑待之。
启鳌原想放下珠言后,就去给攀古护阵,可以现在的形势看,他把珠言放出阵外,以她被攀古伤后的情况看,不能在薛祝面前自保。
启鳌只得临时改变策略,把珠言依旧留在了阵中,并令她道:“祭出正灵,在此自保。”
危机重重中,珠言未多言,依令而行。
启鳌一人出阵,刚出去,就被薛祝袭击,对方怒道:“老贼,去死!”
神魔同灭千年后,启鳌从天道中孕出以来,他听过不少骂,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
自是不爱听,但他没有时间与薛祝纠缠,一剑斩向对方,薛祝扑在地上伤得不轻,可他还是爬了起来,继续攻击,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劲头。
“与你师父一样,看不清形势,一昧纠缠,最后伤的还是自己。蠢货,再来搅局,谁与你师父护阵。”
说着又是一剑,这次也不知是因他说要给攀古护阵,还是被打的太重,薛祝真的爬不起来了。
他仰躺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他的本命剑。缓慢地把头朝向阵内,死死盯着阵主之位,有泪顺眼角流下。薛祝想,一辈子没尝试过落泪,在今日为了两个人,他尝了两次,是苦涩的。
启鳌一秒都没有再耽搁,盘坐在地,从他的五识中散发出浑厚的灵力,护在了十灵正身阵的周围,修补了南四方向出现的裂缝。
攀古感受到破绽消失,遂祭尽全灵,欲一鼓作气灭掉大祟的另一灵,得已彻底诛邪。
邪祟的“忽忽”声,由震耳欲聋到吵闹异常,再到渐渐杂乱,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攀古虽闭着目,但五识六感告诉她,大祟的黑灵识即将消灭。
但,这可是大邪,会如此顺利吗,如果真这样顺利下去,那她是不是也可以顺利地十灵合一?
“忽忽”声终于没了,忽然的寂静,静地让人心茫。
攀古收回目意、心意、灵意,渐渐睁开了眼睛。
不见灰白祟物,也不见白灵体的,只有如巨大风筝、黑色幕布状一物飘在眼前。只差一步了,只要把这黑物在阵中绞杀,大祟可除。
此时,攀古不用再使意念,她目光如矩,目标只有一个。潜下心来调动其他九灵,打算一击即中,如果成功了,十灵也可同时归一,所有危机也就都解除了。
阵外的启鳌也知此时是关键时刻,他的灵力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地向阵法四周叠罗,哪怕大祟有机会出阵,也出不了他用灵力铸造的“铜墙铁壁”。
大祟的威力越来越弱,几乎到了感受不到危险的程度,还在阵中的珠言,护灵圈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她醒了过来。
珠言快速地弄清了眼前的情况,师父在为攀古上仙护阵,而除祟也到了最后一击的关键时刻。
一切好像都很顺利,若是让攀古十灵合一成功,就该跟她算后账,继续杀她了。
珠言见攀古的九灵都聚到了她身边,她以一只好手及一只枯手,掌心向上,从九个灵体的里奔出的星星点点,聚在了上面。
快成了,这怎么可以!
珠言反手朝向自己,一阵掌波悄然地冲向自己,紧接着她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喷出了一口血,动静弄得极大。
攀古分了心,这不能怪她,刚在大祟白灵体内,珠言可是要害她的。她不是被启鳌救出去了吗?怎么还在阵中?
祭灵是需要灵体在识别到灵主面临大危机时,才会成功的法术,十灵正身的大祭也不例外,所以,当攀古对珠言起了极强的戒心后,十灵不稳,不能再全力以赴地对付大祟。
而大祟也并未乖乖就擒,它一再示弱,弱到只剩一片的情况下,就是含着极深的报复之心,打着拉阵主一起灭亡的主意,它在出世的第一天,一【创建和谐家园】人气息都没有吸到的情况下,就被灭掉,要再等一百二十年,大祟如何心甘,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本想着舍得一身剐也要反扑的大祟,现在抓住阵主分心九灵不稳的机会,朝仇敌扑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攀古目光一凛,就知道邪物不会如此简单,她早有准备。九灵强行被她向体内归入,与此同时,十灵聚在一起所产生的巨大灵力,被攀古会部用来对付了大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