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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涣此时有些激动道:“没想到法无师兄来了,我这就去见他。”赵明风道:“我还有事,先忙去了,明法寺贤弟是知道的,让小全子陪你去好了。”方国涣便道:“多承赵兄告知我此事,回头再谢过。”说完,别了赵明风,领了小全子寻明法寺而来。
明法寺是建在碧瑶山庄内的一座庙宇,有十几名僧人主持佛事,供庄中之人礼佛上香之用,也为庄中一景。在一间僧房内,方国涣、法无二人意外的相见,不由激动地拥抱在一起,随后四目相对,慨然而笑。
法无这时见了一旁站着的小全子,便问道:“这位小公子是何人?”方国涣道:“他叫小全子,是我当年在路上收留的,聪明得很,几年时间便成了棋上的好手。”
法无闻之喜道:“看他的模样与师弟当年一般,灵慧之至,日后也必有大作为的。”小全子忙上前礼见道:“见过法无【创建和谐家园】。”法无笑抚了道:“不要叫我【创建和谐家园】的,应该叫师伯才对。”方国涣道:“师兄,小全子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二人不便以师徒相称的,详情日后再对师兄解释罢。”
法无闻之微讶。小全子心中诧异道:“方大哥便是收我做了贤弟又有何不可?这几天方大哥的话语中总有些古怪,不知是何道理?”
方国涣、法无二人随后坐了,法无道:“当年黄鹤楼棋战一别之后,没有几日,忽然看到了汉阳王府缉拿师弟的告示,后来法阳【创建和谐家园】兄收到了师弟的书信,悉知了事情的缘由,也知道了师弟随赵氏的海船出海避难了。岂知后来又听到了师弟遇海难身亡的消息,令人震惊万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师弟,必是师父在天之灵保佑的。”方国涣叹然道:“当年本应回天元寺拜祭师父的,谁知事情突变,以至避走海外。”接着,方国涣便把在海外的一番奇遇向法无大略说了一遍,令法无惊异不已。
方国涣随后又道:“群英大会之后,我要回天元寺拜祭师父,以及与众师兄们相见的,几年不归,实是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说完,方国涣自有些感伤。法无劝慰道:“师父之仇得以师弟而报,师父在天之灵当以欣慰了,况且师弟历经磨难,身不由己,能生还而归,已是万幸了。天元寺的师兄弟们,若得知师弟还尚在人世,死而复生,不知会有多高兴的。”
方国涣望了望旁边的小全子,心中道:“法阳【创建和谐家园】兄佛法高深,需让小全子在他身边参习佛法,时间久了,自会有影响的,日后大昭寺的安喇嘛派人来迎小全子时,他自家愿意去的程度也大些。”想到这里,方国涣便对小全子道:“小全子,群英会后我回天元寺,你可去吗?”
小全子闻之喜道:“方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天元寺可是方大哥说的那个好去处?”
方国涣笑道:“差不多的。”接着又对法无道:“师兄,且随我去见一些当世的英雄罢。”法无道:“师弟与**堂的诸豪杰相交甚厚,可是他们?”
方国涣道:“不错,如今**堂的有名人物都已到了庄内,对了,棋上名家,蜀中的刘诃刘敏章也在其中,此人棋有大气,与师父当年的棋力不差上下。”法无闻之讶道:“蜀中的刘敏章也到了,此人不能不见。”
方国涣、法无、小全子三人出了明法寺,迎面遇上了赵明风的那位表弟叫赵胜的,手里持了封书信,见了方国涣一喜道:“方公子原来在这里,叫我好找,适才门上传进来一封书信,是给方公子的。”说完,赵胜便把书信递上。
方国涣讶道:“是什么人送来此信的?”赵胜道:“听说是一位年轻的公子,指了名要把此信交于方公子的,或许是方公子的朋友罢。”
方国涣惑然道:“不知是哪一位故人?”当下来不及拆阅,自把那封书信于怀中藏了,谢别了赵胜,和法无、小全子一路到了“宁园”。
此时连奇瑛、孙奇、刘诃等人正在厅上饮茶叙话,见方国涣引了法无进来,孙奇、罗坤、卜元、朱维远等人与法无当年在黄鹤楼上曾见过面的,此时各自一喜,起身相迎,彼此互见了礼。
方国涣接着引见了连奇瑛道:“这是**堂的总堂主连奇瑛连姐姐,我曾对法无师兄讲过的。”法无忙上前合掌一礼,敬服道:“小僧久闻连总堂主的英名,今日得见,实为幸甚。
连奇瑛自还了一礼道:“原来江湖上盛传的‘飞天和尚’法无【创建和谐家园】,是国涣弟弟的师兄,幸会!幸会!不知国涣弟弟如何没有【创建和谐家园】这般举世无双的轻功?”
法无摇头笑道:“我二人虽同承一师之教,但小僧的这位师弟自通神感,不以形求,师弟的本事,连总堂主知道的,实赛过小僧百倍。”
连奇瑛等人闻之一笑。方国涣又引见了刘诃道:“这位便是当今的棋上名家刘诃先生。”法无深施一礼道:“家师苦元【创建和谐家园】曾多次提起先生的大名,示为我等学棋的楷模。”
刘诃闻之讶道:“原来天元寺的苦元【创建和谐家园】是你们的棋上师父,怪不得方公子有此修为,天元寺满寺棋僧,皆为高手,是为天下先,世上习棋者莫不神往。当年刘某与江南棋王田阳午论以天下棋事时,推天元寺为第一棋地,棋公子尉迟云璐的玉棋山庄为第二。”
方国涣道:“天元寺居方外,少与世交,棋声之盛者,当首推玉棋山庄的。”刘诃笑道:“天元寺出了方公子这般高手,便是神仙府第也要逊色的。”众人谈至深夜这才散了,法无自回明法寺安歇了。
方国涣回到房间内,先安排小全子睡了,想起身上还有一封不知何人送给自己的书信,便坐于灯下拆开来看,那信上写的是:
方国涣公子台鉴,在下李庆……
“李庆?”方国涣摇头道:“不曾识得的。”接着读道:
“在下李庆,昨晚与婆婆夜探碧瑶山庄,欲寻公子而取性命……。”
读到这里,方国涣大吃一惊道:“原来昨晚夜闯‘宁园’的是他祖孙二人,我与他们无仇无怨,又不相识,何故取我性命?”急忙又读道:
“方公子有所不知,被公子于黄鹤楼棋局上废去的李如川乃是李某的十七叔,同为李家坪人……”
方国涣一惊而起道:“原来是李如川的家人寻仇来了!”接着又读道:“我李家坪人世代习棋练武,代出国手,然祖训族人不得以棋名显世,故不得天下知。但十七叔沉于功名,私出李家坪,欲以棋响世,后来竟习成了棋中杀人夺命的鬼棋之术,以至祸乱天下于一时。此术为李家坪先人修棋不慎,于魔境中所创,因有违棋道雅正,族中禁绝,后不知何故竟流传于外,而造祸一时,是为遗憾。”
读到这里,方国涣惊异道:“原来这种杀人棋术是源于李家坪的,怪不得李如川为习此术,竟然毫不犹豫地自废人道,乃是确信有此鬼棋一术的。”接着又读道:“十七叔以鬼棋乱以棋道,族人惊之,特命李某与婆婆外出寻访,找回十七叔于族中治罪。然十七叔踪迹不定,久寻无果。后闻黄鹤楼棋局动天下,恍悟有高人设伏棋以候十七叔,当有生死战,李某与婆婆日夜兼程,以求黄鹤楼上息此事。然晚至几日,十七叔已人棋两废于公子棋上,性命垂危,虽被人抢走,却是生死去向不明。李某与婆婆追寻十七叔不得,知其棋上反伤,其害尤烈,十七叔定是性命不保,亡身它处了。婆婆因丧子之痛,欲寻方公子报仇。”
读到这里,方国涣摇头一叹道:“这位婆婆却也是非不分,李如川害人之多,虽死不足惜,看来当年他们并不知李如川是被红教中的五位‘伏龙尊者’救走了,并且得到神僧救治,得以复元。”
方国涣接着又读道:“后来不知何故,竟无了方公子的任何消息,是如消失了一般,想必公子是隐居世外,不复人间,以至于李某与婆婆数年来寻仇不得。”
看到此处,方国涣摇了摇头道:“我远走海外,你们如何寻得到我,这几年倒也苦了你祖孙二人了,当年若是不出海,却也危险得很,必被你们杀错了人。”接着又读道:“后闻碧瑶山庄召开群英大会,遍请天下豪杰英才,知公子棋名响世,必在邀请之列,李某与婆婆故夜探碧瑶山庄,查寻公子所在。偶被棋声所引,见一厅堂之上,灯光人语,便暗伏窥之。观二人对弈,闻话语中谈及棋事,知方公子便在其中。婆婆欲下杀手,忽闻方公子谈起十七叔棋上事,述其原委,皆为十七叔之过,且知公子恩师故人也亡身于十七叔鬼棋之上,我等当无对公子再寻仇之理。同时知道有关方公子的传闻皆真,棋上修为,通神入化,尤过我李家坪先人中棋上造诣最高者。婆婆也为棋道中人,惊慕公子是古今罕遇之奇才,不忍伤之,叹息而去。若无公子谈及当年棋上事,公子则性命休矣!纵有**堂群雄在侧,也奈何我祖孙二人不得。”
看到这里,方国涣心中骇然,冷汗自下,知道与刘诃的那一番谈话,无意中救了自家性命。方国涣接着又读道:“我李家坪避居世外,不愿人知,且十七叔一事有碍李家坪声誉,望方公子勿向他人泄之,阅罢此信,灯火焚去,李某将不胜感激。因敬公子为古今棋道中第一人,故相述一切。就此言罢。李家坪李庆拜上。”
方国涣读罢此信,不由摇头一叹道:“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许多曲折,真是不可思议,李如川被那金圣法王救治之后的一番作为,你们是不知道的,唉!不知道也好。”方国涣又把此信复阅了一遍,随手于灯火中烧了,知道日后不便向人说起的,自家明白便是了。
方国涣这时又自语道:“李家坪?这是何处所在,竟有着如此高人?”忽然间,方国涣猛地记起一件事来,当年游走江湖时,曾寄宿在一座破庙里,经历了一场雨夜棋话。“不错,一定是他祖孙二人!”方国涣恍然而悟,一时间感慨万千,激动不已,回想当年旧事,呆呆的坐在桌旁,直到天亮。
群英会日期临近,碧瑶山庄便显得热闹起来,并且苏州城也设了点,同时接待四方来客。当年随海船出海的许九公、许七祖孙,邓龙、邓蛟兄弟,还有米迁、阮方、西门光、唐子青、沈秋勤等人陆续的到了,方国涣、罗坤二人与众人相见时,彼此欢喜无尽。尤以米迁、阮方二人,各抱住方国涣、罗坤,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旁边诸人无不感动。
沈秋勤是与师父医圣佟士儒一起到的,接着药王谷司晨也到了,天下两大名医聚会碧瑶山庄,令参加群英会者无不感到惊喜。罗坤、谷司晨师徒二人相见,恍如隔世一般,尤生感慨。方国涣与韩梦超上前参见了佟士儒,佟士儒见了二人,上前拉住,高兴不已,如那十年、八年未见的故人知己一般。最令方国涣感到高兴的是,隐居在鄱阳湖菊花岛上的菊花夫人与江南棋王田阳午也到了,三人一见面,方国涣拱手相贺,菊花夫人、田阳午二人感激拜谢不已。赵琛知是方国涣促成了二人,尤感惊喜。
棋公子尉迟云璐和快棋手钟世源,二人是结伴同来的,一到碧瑶山庄,二人便被刘诃、方国涣连同田阳午请到了“宁园”,叙谈了一天棋上事。方国涣见同时与三大棋上名家,及天下第一好棋的棋公子,谈棋论道,自是兴奋非常。钟世源见方国涣棋达化境,果然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暗中赞叹不已。
此刻,碧瑶山庄又接到了一位重要人物,那就是神针秋海林。秋海林的到来,令谷司晨和佟士儒师徒大为惊喜,药王、医圣、神针三人之间,都是互相敬慕已久的,能同时相见,各自欣然。方国涣、钟世源听说秋海林到了,也自过来礼见了,钟世源又复谢过先前因遭国手太监李如川鬼棋所伤而被秋海林救治之恩。
方国涣知道秋海林与简良相识,故过来打探简良的消息。方国涣虽从赵明风那里得知,简良在“散帖”所邀请之列,但候了多日不着,不免有些急切。秋海林见了方国涣,惊其与简良同为意境高深之人,暗自惊叹,但告诉方国涣,一年前与简良会过一次面后,便无了简良的消息,方国涣闻之怅然。方国涣接着又见到了几位故人,便是那铜陵的白光耀,还有那吴中有名的武师毕法成,当年一同出海的,扬州的赵杰中也自见着了。
第一百一十三回 群英会(上)2
八月十五是群英会的正日,八月十四这一天,群英会所邀请的八百余位豪杰英才基本都到了,可谓群英荟萃,各行各业的都有,尽是些身怀绝技巧活,极具名气的人物。这些当世的英才,有的单身而来,有的骑马坐轿,前呼后拥,自带了不少随从,总计不下几千人来。在接待安排上,碧瑶山庄内的楼阁殿堂,苑园轩榭,临时收拾出了三百余间客房,又在苏州城内租占了官宅私院一百多套,包下了三十几家大客栈、大酒楼。碧瑶山庄内虽仆役成群,但是难以应付此次盛会,故于苏州城内赵氏的各店铺中,生意行内抽调了百余名精干的伙计,又在苏州一地雇佣了二百余名杂役。除了在大江南北采购大量的山珍海味有专门的商队负责之外,苏州城内三十几位有名的大厨师尽请于庄中,又重金从杭州、扬州聘请了四十几位名厨。群英会规模宏大,盛况空前,一时间震动天下。
八月十五的这一天清晨,碧瑶山庄内外便已热闹起来,尤以庄门外,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宛如大集市一般,除了应邀来参加群英会的外,更有许多来看热闹的人。碧瑶山庄四门开放,接待八方来客,又开通了一处水门,乘船来者,由此而入,江南水乡,水道互通,舟船也自便利。每处庄门控制的严格而有序,那些庄丁认柬不认人,持柬来者有专人引入庄内,其所带随从则转接庄内他处,自有酒菜款待。那些来看热闹的人都被挡在了庄门外,吵吵嚷嚷的,好不满意。在正门处,轿子车马排到了数里之外。
此时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有一广东人叫黄达的,以驯兽出名,无论多凶猛的虎豹,到了他手里都自被驯得服服帖帖,顺从得很。此人驯养了一只白猿,极具灵性,端茶送水,见客施礼,做起事来如人一般。那黄达与此白猿形影不离,此次被邀参加群英会也自带了它来,但在庄门处被庄丁拦住了。
那庄丁验了黄达的请柬后,望了望黄达身边的那只白猿,摇头道:“群英大会请的是人,畜生不能入内,还请黄先生把它安置别处罢。”
黄达闻之怒道:“你怎么敢称黄某的白猿为畜生,简直无礼之至,你可知人猿同祖,我等都是猿猴变化来的,黄某把它当做亲娘老子一般看待,岂容别人轻慢了它。”一番话引得旁观诸人大笑,有人嬉笑道:“碧瑶山庄可要变成大戏园子了。”那庄丁自是阻拦黄达不让进,二人便争执起来。
这边一吵闹,惊动了里面的宋旅扬,出来问明了原委,便对黄达拱手一礼道:“黄先生驯兽之技天下皆知,能应邀而来参加群英会,实为碧瑶山庄的荣幸,但是群英会上【创建和谐家园】不能同座,还请先生把此白猿交于下人看管,保无闪失。”
黄达见宋旅扬恭敬有礼,知道是个管事的,也自还了一礼道:“贵庄的请柬上不是说,遍请天下能人各献其艺吗?我的本事都在这只白猿身上,离开了它,如何叫黄某参加群英会?”宋旅扬道:“稍后庄中要摆宴席,白猿不便杂在其中,以防惊扰了其他客人,在群英献艺之时,黄先生可招呼一声,下人自会把白猿送到,影响不了先生登台献艺的。否则依照群英会所定的规矩,只好撕柬走人,此次盛会千载难逢,还望先生三思。”
宋旅扬的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又含着刚硬,实在厉害,令周围不少人暗自点头称赞。群英会所邀请的八百余人,乃是筛选了不知多少次,才最终确定下来,能被列入群英之名,也自为一种荣耀,有许多人是想来都来不了的。那黄达此时也不好再固执,只得点头应了,宋旅扬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群英会所邀请的高人甚多,有彼此间互闻互识的,见了面后都暗感惊讶,方知道此次群英大会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外,可谓盛况空前。有相识交好的,则低声告诫道:“群英会上来的能人太多,我们这几天说话可要小心些,谁知道谁有什么样的本事,莫要被人家笑话了去。”一些有着恶名劣迹的江湖匪类,见碧瑶山庄的群英大会没有邀请自己,尤其听说平日被他们看不起的几位唱戏玩耍的江湖艺人也被视做豪杰英才请了来,不免心怀怨恨,私下聚了些亡命之徒欲在群英会上挑衅生事。然而到了碧瑶山庄门前,见到了许多令他们敬畏的人物,更有闻名天下的**堂维持秩序,这些人虽为不善之辈,却也知天高地厚,心中一虚,各自悄然鸟散了去,哪里还有敢闹事者。
持请柬应邀而来的群英,一步入碧瑶山庄便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碧瑶山庄为当时的江南园林之胜,园景明洁清逸,百色自然,充满着诗情画意。群英们为自己能亲临此人间仙境,参加古今不遇的这次群英盛会,各自欣然不已。
群英会的主会场设在“五凉亭”,其傍山映水,四下开阔,可容千人,本为庄中跑马射箭之地,此时五凉亭已装饰成了一座“彩亭”,算是会台。亭下空地上已摆置了百桌酒席,每席八人,总计八百人,此时多已坐满,可谓天下英才尽聚于此了。群英百宴席围五凉亭圈设,排列有序,端送酒菜的仆人穿梭其间,忙而不乱。
席上共设十六道大菜,尽括南北风味,皆出自名厨之手。本来天下第一厨韩玉公也在被请群英之列,但是韩玉公隐居久了,性静烦闹,故而没有来,却让人送来了一些礼物,便是用那五谷配五蔬的法子炼制出了大量的“菜精”。韩杏儿、赵明风二人接到后,大喜过望,都安置于了厨下,以调高菜肴的美味,自令那些雇请来的名厨们惊叹不已。
群英百宴席的首席由赵琛、曾子平、连奇瑛、孙奇、谷司晨、佟士儒等人坐了,还有一位是苏州太守田望,此人做为地方父母官自被请了来,另一人是当今的书法大家徐井伦。那田望、徐井伦都是苏州人,另外还有江南第一才子寒文玉,以刺“苏绣”闻名的才女高小环,又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苏州府衙的文书齐善,他们都来自苏州城内,群英会上以苏州人氏最多,乃是那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故。
方国涣、刘诃、田阳午、钟世源、尉迟云璐等棋家同桌而坐,小全子做为一位特殊的人物,也与方国涣等人一桌坐了。百宴席中设有四桌素席,以待僧道,还有两桌【创建和谐家园】席,另外还专设了三桌女宾席。八百群英中,被邀请而来的女子,除了连奇瑛、韩杏儿、菊花夫人、高小环等人外,还有扬州名旦宋三娘子,精通音律的杭州歌女董慧莹,工于丹青的西安才女上官芙珠,擅化轻身技巧于杂技中的江湖艺女李琼燕,这些女子总计也不过二十三人,可见天下间女子中的巾帼英才少得可怜。
外邦人士中,除了那位非洲王子姆尔坦外,赵琛还邀请了六位在生意上有来往的外国大商人,这些人金发碧眼,举止怪异,全不同于中国礼法,自让一些人瞧了个新鲜。另外还有十几位来自日本、高丽国的名士,七八位远域奇客异人。
八百群英中,有一位是于两天前才被意外的邀请而成为群英会上最幸运的人,他便是韩梦超的家人韩启,乃是得益于医圣佟士儒之功。那韩启先前在三峡的绝壁上为佟士儒采集了药草,佟士儒见韩启攀崖登壁涉险的本事也算得上冠绝天下了,便向赵琛讨了份请柬与他,赵琛也自给了医圣的面子。见到能与天下群英平起平坐,同桌而语,把那韩启高兴得狂喜不止,也不知向佟士儒叩谢了多少个头,韩梦超也自感到意外的惊喜,专门向佟士儒谢过了。
八百群英会聚碧瑶山庄,场面盛大,规模空前,到会者无不感到奋然。群英大会由曾子平和江南才子寒文玉二人主持,则由赵琛先自登台讲话。
赵琛今天非常高兴,自家一生中的几个宏愿都实现了,尤感欣然,此时站在五凉亭上,四下巡视一番,亭下八百人立刻鸦雀无声。赵琛随即拱手一礼道:“多谢各位应邀而来,实为本庄之荣幸,赵某不才,一生虽务于商贾,却有结交天下英才之心,今日举办群英大会,是要遍请天下间的豪杰英才,聚于我碧瑶山庄,登台献艺,彼此互识,尽人生之豪情。”赵琛富甲江南,却富而不俗,别有着一番豪情雅致,自令群英佩服仰慕,亭下立时响起一阵掌声。
赵琛又一拱手道:“多谢各位,此次群英大会,来的都是能人高士,庄上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说完,赵琛施礼而下。
寒文玉接着上前一抱拳道:“各位,下面有请苏州太守田望田大人讲话。”亭下群英闻之一怔,不知这群英会上如何来了个当官的,随即有人恍悟,这么大的盛会,自少不了本地的官员,见那田望穿着便服走上亭来,下面便响了几处稀落的掌声。此时那田望拱了拱手,尽力压着自家的官腔道:“赵琛先生豪气冲天,举办这次群英大会,实为天下间的一大盛事,如今三王叛乱平息,人心思治,本官要借这个天下英豪聚集的机会,招贤纳才,举荐于朝廷。”
忽闻下面有一人轻声笑道:“不知会看中了谁的取乐本事,抓了去献媚于朝廷,便可升官发财了。”群英闻之,哄然一笑。
那田望虽被嘲弄,却也沉稳,此时不自然地一笑道:“其实无论什么本事,只要能取悦于人而令人服,便算是大本事了,本官便能取悦于朝廷而令百姓服,否则哪里还会做着这官的。”群英见田望倒也机智,又自笑过。
接着,曾子平上前讲了一番群英会上的规则,随后邀请群英登台献艺,虽有跃跃欲试者,但在天下群英面前,一时间却没有第一个敢应的。
此时,方国涣心中道:“能显示台上本事的,需一鸣惊人才行。”随后便招呼了一名仆人来,耳语了几句。
那仆人示意,忙跑到亭上曾子平身边低语了几句,曾子平闻之大喜,便朗声道:“有请扬州赵杰中先生演示口中神技。”赵杰中闻之,知道恭敬不如从命,起身来到亭上。曾子平与赵杰中见了礼,随后引手相让,一笑退下。
赵杰中面对群英拱了拱手道:“既有朋友暗中举荐,赵某便不谦让了,抢个先献丑罢。”说完,默言而立,许久不动,乃是在凝神运气。
接着,一阵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传了出来,悦耳之极,接着又似有它鸟飞至,随声而和。忽然间百鸟齐鸣,禽声大作,似有千万只鸟类在林中喧杂。细闻之,尤可辨那燕语莺声,雕嘶鹤鸣,且又有远近层次之分,听那近的时,声清而脆,闻那远的时,音悠隐隐,稍一分神,便又混喧一片,而此时赵杰中仅仅微动双唇而已。亭下众人都已听呆,无有敢大动者,恐将群鸟惊飞。就在众人似身临其境,都入迷的当,百鸟忽歇,万声悉静,立时间无了一点声息,赵杰中已是将那口技止了,而此时群英仍沉浸在百鸟齐鸣的妙境中。
就在群英欲恍过神的时候,半空中忽传来一阵鸟叫。“咦!?”群英惊异赵杰中的声音竟然上了天,纷纷抬头看时,原来空中飞来了一群鸟雀,显是赵杰中的口技之声引来的。“哗……!”群英立时欢声雷动,空中那群欲觅同类的鸟雀,立时惊散了去。
第一百一十四回 群英会(下)1
赵杰中口技演示的百鸟之声一鸣惊人,令群英惊奇不已。一位老者惊叹道:“老夫久居山林,自熟悉许多鸟鸣的声音,适才竟然同时听出了八种鸟鸣之声,这……这实在不可思议!”
另一人诧异道:“就凭一张嘴、一片**,竟然同发这许多声音,莫非得了什么仙术?”亭下群英议论纷纷,皆惊叹赵杰中口技通神入化。此时赵杰中一拱手道:“献丑了。”施礼而下,曾子平惊喜的上前迎了。
接着第二位上场的是四川的张勇凡,此人为川剧名家,善“变脸”绝技。“变脸”乃川剧独有,能于瞬间变换剧中各种脸谱,为蜀中八绝之一,此技为传男不传女的家中秘传。那张勇凡上得台来,先自转过身去,以长袖遮面,暗里于脸上做了一番准备,似乎那袖子里藏着乾坤,可以偷天换日的。接着见那张勇凡一转身,面对群英呈现出了一张滑稽的大花脸来,群英见了,哄然大笑。
然而笑声未绝,忽见张勇凡背负双手,头部开始了前后转动,立时间变化出了一张张形态各异的脸谱,速度之快,不知如何得了闲工夫去换的,看得群英眼花缭乱,拍案叫绝,欢声大动。张勇凡一连变幻出了几十种脸谱之后,忽然又是一变,竟然变化出了十几种男女老幼呈喜怒悲哀的不同面容象貌来,实如真人一般,似乎超出了“变脸”内容了,达到了更加高超绝妙的境界。
张勇凡在变换出了四十八种不同的脸谱和面容之后,随即身形一转,复现出了自家本来面目,先前那些似贴在脸上的脸谱都不知哪里去了。台下群英立时掌声如雷,张勇凡微微一笑,躬身而退。
群英中有一位精通易容之术,叫商景岩的,见了张勇凡的“变脸”绝技,不由叹服之至。殊不知“变脸”与易容术是两种不同的技巧,面具上各有异处的。
赵杰中、张勇凡二人精彩绝伦的表演,自激起了许多人的兴趣,纷纷登台亮象,演示自家绝技绝活,时时博得满堂喝彩。群英会上**迭起,奇士能人不断涌现,每每有惊人之举。方国涣巡视一番八百群英,相识者倒也有百人,自都已打过招呼见过面了,可惜仍未见到简良的身影。方国涣知道简良没有寻找到兰玲,自无心思参加群英大会,然而群英会盛况空前,可结识得见天下间的豪杰英才,奇人异士,对简良失去了这个机会,方国涣自感到有些惋惜。
此时,方国涣又想起一个人来,便是那黄山居士冷飞凌,暗中叹惜道:“冷大哥若负龙凤琴而来,当可曲惊群英,名扬天下的。”
方国涣继而又摇了摇头,寻思道:“冷大哥是世外高人,厌世间的喧杂,早已淡泊名利,自不会人前现身显技的,几年未见,不知冷大哥现在怎样了?待日后有机会再去黄山寻访他罢,还要告诉冷大哥我出海所经历的诸多奇遇,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此时群英会上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有一山西人名唤刘林的,因以说书闻名,也在被邀请的八百群英之列。明时的说唱艺术多是一体的,至清时,经过一些艺人的演化、发展,又有专门的说书、唱书之别,其中不乏高人。
这刘林的书不但说得好,而且演得好,边说边演,形象生动,把那书中的人物表达的淋漓尽致,惟妙惟肖,忠奸善恶,一看便知,不用说出书中人物的姓名,听书的一看刘林的表情举止,便知道谁是谁了,该说谁了,经常让人听得入了迷,忘了回家吃饭去,时称一绝。
且说刘林本一寒士,接到群英会的请柬后惊喜万分,为了赴此次盛会,向朋友借了一件新长袍。也是那长袍的颜色款式一般了些,虽持有请柬进了碧瑶山庄的大门,但是人太多,还是被那接引的庄丁不慎忽略了,令刘林迷了路。
那刘林在碧瑶山庄内一阵乱走,见了风景如画的园林景色,先自迷了,惊叹自家书中描述过的仙境也不过如此。走至一处,见有十几桌丰盛的酒席,以为正席,那刘林便坐了下来喝酒吃菜。然而发现席间诸人的言谈举止,皆非豪杰英才、奇人异士的模样,刘林心中惑疑起来。此时群英会已至大半,才被人于招待群英随从的席间发现,急送至五凉亭正席处,被群英哄堂笑过。宋旅扬则暗叫了一声惭愧,亲自向那刘林陪了罪后,暗中派人四下查巡了一遍,以防有类似者。
此时登台献艺者是那驯兽的黄达,他带来的那只白猿已由山庄中仆人引到了五凉亭上。这只白猿长得精壮,立起来有一人多高,通身上下一色雪白的长毛,二目机警,灵光闪动,面对亭下群英却无一丝惧意,此猿实为世上罕见。“好一只白猿!”群英见之,无不赞叹。
那黄达此时自有些得意,双手一抱拳道:“各位,黄某不才,也来献献丑,这只白猿自幼便由黄某驯养,极具灵气,今日若让它表演些普通的把戏,乃是屈了它,更让大家见笑的。黄某要说明的是,这只白猿能领会我话中的意思,比人还要聪明许多。比如说家中来了位客人,若是投缘的,黄某也自真心待客,便对白猿说,‘拿酒来’,它自会把酒拿来的;若是来了位不相得的,想赖你一顿酒食吃,黄某也自不想拂了他的面子,便对白猿说,‘拿酒去’,它于是一去不复返了来客会知趣而去。”群英闻之,哄堂大笑。
一老者摇头不信道:“这只白猿若不是成了精,通了人性,当不会驯养**到这种程度的,黄先生必是用了其它的法子。”
黄达闻之笑道:“各位若不信,黄某可当场来试。”说完,对那白猿喊道:“今有贵客,拿酒来。”那白猿似听懂了一般,转身窜到台下,在一酒席桌上提了壶酒,大摇大摆地回了来,交给了黄达。
先前那老者见了,惊讶道:“果然听话的。”一年轻人道:“未必见得,普通的猴子训练好了,也会取物的。”
黄达听了,微微一笑,随后对那白猿又道:“今有贵客,拿酒去。”便见那白猿窜到一旁,却是站在那里不动了,还不时的抓耳挠腮,呈出嘲弄之意。群英见了,各自惊讶。一人惊叹道:“乖乖!果是个猴精,真晓得主人的意思。”
赵明风此时羡慕道:“若养着这么一只善解人意的白猿,实为一大乐事。”与赵明风同桌的梅乙南,则在一旁轻声道:“此猿虽有灵性,但毕竟是兽类,怎能理会主人好客厌客的意图,这位黄达为驯兽名家,自有他别样的法子引导白猿的。”
赵明风闻之,诧异道:“如何见得?”梅乙南低声道:“这只白猿训练有素,适才低头盯着黄达的脚面,黄达说拿酒来之时,左脚前伸,说拿酒去时,右脚前伸,以此暗示白猿,大家目光都在白猿身上,无人注意到黄达私下的动作,故而愈演愈真了。”
赵明风闻之,恍悟道:“原来是这样,我还真以为这白猿善解人意,智能超凡呢!”梅乙南道:“能把白猿训练到这种程度,也自不善了,黄达不愧为驯兽名家,可以暗示白猿作为的。”
那位江湖艺女李琼燕表演了一种轻身的杂技,尤令群英称绝不已。乃是以六名童子按方位站定,每名童子双手各持一根柔细的红丝线,交织成网状,那李琼燕便在丝线上步行而舞,竟然如履实地一般,悬而不坠,六名童子虽互扯丝线,却也不甚着力。群英见到如此高超的绝技,俱为惊服。
曾子平惊叹道:“闻汉时的李飞燕身轻如燕,可在盘子上跳舞,没想到李琼燕姑娘更胜几倍,能立于若踏无物的丝线之上。”赵琛这时对谷司晨道:“药王先生不但是医中的国手,更是一位武学大家,不知李姑娘的这种轻身绝技可否是武学中的轻功?”
谷司晨道:“赵先生倒是问对人了,谷某与李姑娘自是识得的,她的这种轻身绝技虽得益于武学中的轻身术,但更多的是李姑娘苦练而成的轻身技巧,也就是善于借力分力。这六名童子所持的十二根红丝线,交织成网,各有不同的着力点,普通人可能用指头一压就断了,便是轻功极高者,也不能在上面步行而舞、左右自如。李姑娘却能施展高超的技巧,把自己的重力分散了去,全凭巧力行其上,绝妙之极,此术江湖上称为‘十二金经舞’的。”
赵琛闻之,赞叹道:“达到这般境界,当是仙家所为了。”
第一百一十四回 群英会(下)2
群英会上,高人献艺,愈演愈奇,自令八百群英互开眼界,知道这天下间能人怪才多得是,各自庆幸有此际遇。此次大会所邀请的豪杰英才多是善一技之长人所不能为者,涉及广泛,各种行业持各种技能的人都有。
如那民间出了名的“泥人张”、“糖人李”,自都在被邀群英之列。群英会不以富贵贫贱、身份尊卑论英才豪杰,尤令群英敬服,也是赵琛、曾子平等人有见识,知道无论什么行当,都有龙虎藏其中的,自想请尽天下间的能人。那“泥人张”的传人叫张沛,暗里揣摸了八百群英的模样,私下捏出了八百个泥人,形态逼真,一眼就能瞧出谁是谁来,令群英惊叹万分。赵琛见了尤为惊喜,立时将这八百个泥人收藏于碧瑶山庄,以之纪念此次群英会。
群英会共开了三天,有二百一十七人登台献技献艺。盛会其间,碧瑶山庄派出了十余名主笔,尽录八百群英姓氏贯籍、才学技艺,详细笔录,不列名次,合之一部《群英谱》。又有才高的贤士,作诗词歌赋百余篇,以纪念此次盛会。到了第四天,碧瑶山庄全部开放,邀请群英游园赏景,互相结识,自把气氛推向了**。
有一河南名士,叫管钟玲的,约了十几人到“宁园”拜会了连奇瑛、孙奇等**堂诸人,乃是想见当年独石口关外布列棋阵帮助**堂挡退了女真二十万铁骑的棋上高人。连奇瑛欣然而允,自把方国涣向众人引见了,管钟玲等人见方国涣竟然是一位年轻人,各自惊叹不已。消息传开,群英纷纷来“宁园”见方国涣,目睹这位棋上能走出大本事,另生异能之人。方国涣一时间应接不暇,也自高兴与天下群英结识。连奇瑛、法无等人见方国涣得到群英敬慕,尤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