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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涣闻之大喜道:“多谢前辈赐此妙药,日后倒能解些酒桌上之急。”自是欢喜地接过藏了。佟士儒又转身对韩梦超道:“韩公子也要吗?老夫还有一丸。”
韩梦超摇头笑道:“在下是酒兴无尽头的人,饮那化成水的酒,还有什么趣味,方公子不胜酒力,用着解急尚可,在下却不愿欺自家好酒的肠胃。”
佟士儒闻之大喜道:“韩公子原来是善饮之人,好极!老夫可遇着对手了,今日且醉它一回。”说罢,自与韩梦超接连地对饮起来,一坛酒尽,二人毫无醉意,不由执手大笑,开坛再饮,乃是互相激起了对方的酒兴。
在一旁侍候酒的韩启,看得惊讶,附于方国涣耳边轻声道:“方公子,我家主人善饮不假,可那老神医未必有如此海量,莫不是自家偷着含了那种化酒石,来与主人较酒的?”
方国涣听了,摇头笑道:“医圣前辈是世间的高人,豪饮酣畅之时,自不会有假,这种酒中的趣味,不是我们这等浅量的人所能理会得的。”
此时佟士儒似已看出了韩启的意思,便对着韩启像孩子一般,张嘴翘舌道:“你这小子,看看老夫嘴里可有化酒石么?”佟士儒此举造得韩启一时呆愣,韩梦超与方国涣则捧腹大笑。
船只顺江一路下来,两岸所见多是那战乱后的凄凉景象,荒废的村落,流离失所的百姓。方国涣重返中原的兴奋和喜悦,自被眼前的凄凉冲得一干二净,早已忘却了自己曾是变动那地象而使这场战乱早息的人,因为无法把眼前的影象与那神奇的地理效应联系起来,心中茫然,慨叹不已。一路观来,船上的人都已无了先前的兴致,自多了一些忧愁和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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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士儒站在船头上感叹道:“依老夫看来,国家兴亡与人之生死一样,君无道,则臣子乱,灾祸生,经此病乱,元气恐难恢复,其他隐患日后必会更加地暴露出来,大明朝的气数也就能有那么几十年的光景可看了,唉!大病不死,又能挨到几时。”方国涣、韩梦超闻之,默然不语。
船到宜昌,见前方江面上停泊了无数船只,原来有兵船设卡搜查。耽搁了两日,费了番周折,破费了些银两,船只才得以过去。在几处码头渡口上,方国涣见有官府缉拿人犯的告示,兰玲公主的名字也在其中,心中自是忧喜参半,忧的是因汉阳王谋反叛乱而殃及无辜,先前的皇亲国戚,娇贵的一位公主,如今落得个被朝廷通缉的要犯;喜的是兰玲公主逃脱在外,日后必有和简良相逢之时。方国涣想起当年自己和简良、兰玲公主一起逃出汉阳王府后,曾见有缉拿自己的告示,如今物人两非,不免感慨万千。一路行来,江面上时有兵船设卡搜查,少不得又误了些行程。
这一日,船到荆州,寻靠一渡口停了。佟士儒向韩梦超、方国涣二人拱了拱手道:“二位公子,这就别了罢,有劳贵船相送,一路照顾,不胜感激,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夫之处,但于每年的**月间,杭州的太和堂医馆寻老夫便是。”说完,复施一礼,大袖摆动,转身与僮仆下船去了。方国涣、韩梦超、韩启站在船头相送。
望着佟士儒的背影,方国涣感叹道:“佟士儒前辈不但医道入圣超凡,更是一位豁达之人,天下医家若皆如此人,实为万民之幸。”
韩梦超也自慨然道:“想那位落崖而死去的如意神医玉满堂,哪里及得上佟士儒前辈一分的洒脱,同为神医,下场迥别,可见善恶终有报的。”
船只经洞庭湖至赤壁时,见前面多有船只返回,问时才知,官兵攻下汉阳后,除了官船、兵船外,其他客船、商船一律禁止通行,江面封锁,已有数月不通航了。韩梦超见汉阳过不去,只好弃船登岸,走陆路至鄱阳湖。
方国涣见此地距连云山天元寺没有几日的路程,心中寻思道:“待到鄱阳湖见了连姐姐、孙奇先生、卜大哥他们之后,再回去拜祭师父和众师兄们相见罢,一晃数年之久,不知师兄们都怎么样了?天元寺远离尘世,我一身的棋道又在那里修成的,将来归根之所,或许便是此处了。”
方国涣随韩梦超等人一路而行,进入了江西地面,离鄱阳湖已是不远了。韩梦超便命人先到湖边联络,并让韩启先行一步,先入湖至**岛上,告之方国涣已转回中原,由云南分堂护送到此,以叫总堂主有个准备。方国涣想起就要与连奇瑛、孙奇、卜元、吕竹风等人相见了,心中也自高兴起来,知道罗坤比自己回来的早,这会已经在**岛上了。
到得鄱阳湖岸边的一座小镇上时,天色已经晚了,韩梦超寻了一家客栈先安排方国涣住了下来,准备明日一早进湖。
这时,几名到湖边联络的手下回了来,自与**堂的人联系上了,但是带回一个消息,总堂主连奇瑛和孙奇等人并不在**岛上,去了何处,却不知晓。韩梦超听了,并未在意,等候韩启回来再做打算。
众人在客栈中刚刚用过晚饭,韩启便风尘仆仆地回了来,见了韩梦超便道:“回主人,我中午到了**岛总堂处,惟见两名香主带了少数人在岛上守着,连总堂主一干人马不知去了哪里,问那两名香主时,都推说不知,**岛上的气氛也好生古怪,人人都显得有些紧张,不像先前那般热闹了。”
韩梦超、方国涣闻之一惊,韩梦超惑疑道:“如此异常,难道岛上起了什么变故?”方国涣闻之,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韩梦超继而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因三王之乱,**堂势力外避,总堂迁出鄱阳湖虽达一年之久,但仍与各处分堂有联系,连总堂主依旧发施号令,战乱既息,总堂回迁,当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不过,连总堂主、孙奇先生他们外出办事,却为何留下两名不济事的香主守岛?”
韩梦超想到这里,越是觉得可疑,便问韩启道:“你上岛时,一路上可顺利吗?”
韩启道:“与先前一样,都知是我云南分堂的人,自有舟船接送,只是问起连总堂主的去向时,那两名香主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神色紧张,岛上也自冷清,小人见有些异常,便没有说出方公子到的事,连忙赶了回来。”
韩梦超沉思了片刻,摇摇头道:“难道是我多心了?总堂处能起什么变故。”随即对韩启道:“这镇子东头有一家酒店,是总堂在此开设联络外方用的,我写一书函,你去把酒店的掌柜唤来,便能清楚岛上出什么事了。”韩梦超便提笔写了几行字,复把纸笺折了递于韩启,韩启接过,带了两个人去了。
方国涣这时忧虑道:“韩堂主,连姐姐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罢?”韩梦超道:“不会的,总堂处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天下各处分堂不会不知,未来之前,我还与总堂处通过消息,此时不应有这么快的变故罢,不过……”韩梦超此时也有些不托底起来。
时间不大,韩启领了一位中年人来到客栈内,那人一见韩梦超,忙上前礼见道:“不知韩堂主已到了镇上,在下张朋有失远迎。”韩梦超见了这张朋,不由一怔道:“怎么?换了人,先前的王掌柜哪里去了?”
张朋道:“王掌柜被总堂处调派别处做事去了,酒店的一切已由在下接管,适才见了韩堂主的训示,特来相见,不知有何吩咐?在下一定照办。”韩梦超道:“这些日子,总堂处还好吗?”张朋道:“因为战乱,总堂迁出一时,如今回迁,一切还都顺利。”韩梦超又问道:“连总堂主好吗?”
张朋迟疑了一下道:“连总堂主为堂务操劳,废寝忘食,不过身体还好。”韩梦超见张朋迟缓了一下,心中大是起疑,盯着张朋道:“总堂主可在岛上?”张朋忙道:“在下只负责酒店与外面的联络,岛上的事情和总堂主的行踪,在下多不知晓。”
韩梦超见那张朋回答的还算自然,便又问道:“孙奇先生可好吗?”张朋道:“孙先生很好,不离总堂主左右,至于行踪,也不是在下所能知道的。”
“嗯?”韩梦超追问一声道:“我又没有问你孙先生的行踪,你为何如此回答?”那张朋忙道:“适才韩堂主问过连总堂主的行踪,故而在下认为也会问及孙奇先生的。”
韩梦超见此人倒也机智,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先前的王掌柜对岛上的事情很熟,你是几时来接替王掌柜的?”张朋道:“十天前,总堂处有令,把在下从瑞昌分堂处调了来,自对许多事情还不太熟悉,不过无关在下职责范围的,在下也不敢多问。”
韩梦超见此人老成,又问道:“瑞昌分堂的堂主是谁?”张朋道:“是五十一堂的鲁丰年堂主。”韩梦超点了点头,见张朋很是自然恭敬地站在那里,自无可疑之处,于是道:“明天一早我们要进湖,烦请张掌柜的亲自把韩某送上**岛,去拜见连总堂主。”
张朋闻之,连忙道:“韩堂主有令不敢不从,只是酒店无人照应,在下走不开的。”韩梦超见他推脱,疑心大起,便道:“找个人替代一天就是了。”张朋忙道:“岸边自有人接送的,这……这恐怕不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叫上面知道了,会怪罪的。”
韩梦超越发觉得有异,只道岛上出了事,那张朋不敢随同自己一起去的,便决然道:“一切自有我韩梦超担当,你不要多虑,明日必要同去不可。”张朋见了,只好道:“好吧,韩堂主不远千里而来,在下依了就是,明日一早恭请韩堂主进湖。”
韩梦超道:“如此最好,你且先去罢。”那张朋复施一礼,转身退去。韩梦超递向韩启一个眼色,韩启会意,带了一个人尾随那张朋而去。
方国涣这时忧虑道:“连姐姐、孙奇先生他们不在岛上,又能去了哪里?怎么会无人知晓的?该不会出什么事罢?”韩梦超皱了皱眉头道:“总堂处若真起了什么变故,并且把这姓张的安排在此,那么此人必是一位奸滑老练之人,当真这样,**岛上一定出了大事。”说到这里,韩梦超心中不由一懔。
时间不大,韩启回了来,见了韩梦超便道:“回主人,我跟了那姓张的回酒店后,监视了片刻,见那姓张的也没什么异常举动,便叫同去的石兴兄弟继续监视了。”
韩梦超沉思了片刻,拿起笔来欲要写些什么,忽又摇头道:“这样不安全。”随后从腰间解下一只铜环,递于韩启道:“我们远道而来,容易让人识出,你且乔装改扮了,带了这只铜环连夜赶往南昌,去见南昌分堂的黄万龙堂主,你脚程快,一夜之间可走个来回,切记,一定要亲自见着黄万龙堂主,才能把此铜环示与他,告诉黄堂主,连夜来此与我议事,若是黄堂主不在,或是换了别人,勿要耽搁,即刻返回,此事重大,莫要疏忽。”
韩启道:“这个我晓得。”说完,接过铜环于怀中藏了,转身急忙去了。
方国涣见韩梦超如临大敌,心中更为不安,韩梦超见了,安慰道:“公子但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有韩某在,自会保护公子的安全。”
方国涣道:“在下的安危是小,若是**堂内部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韩堂主不要顾及于我,且以大局为重,查清原委,制止它变。”韩梦超道:“三王谋反叛乱,总堂主尽力压制各分堂弟兄们奋然欲起的情绪,如今战乱既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连总堂主虽是一女子,但威信之高是历代总堂主所不能比及的,自然无人敢闹内讧动她,若真有胆大妄为,犯上作乱之辈,我韩梦超的金枪自不会饶他。”
方国涣忧虑道:“**堂内我倒担心一个人,若此人起内乱,当真不好对付。”韩梦超道:“方公子说的是诸葛容,不过有连总堂主在,他还无这个胆量。”方国涣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人心难测,我们明日进湖到**岛上还要小心为是。”
韩梦超点头道:“韩启虽然去过一次,并且安全回来,但我感觉**岛上已暗伏了重重杀机,明日一行倒不能不防的。就看韩启能否把南昌的黄万龙堂主请来,若是黄堂主来了,一切都好办,或许是咱们虚惊了一场,倘若黄堂主没有来……”韩梦超把那杆金枪持在手中道:“韩某只有为**堂拼死一战了。
方国涣与韩梦超一夜都不曾合眼,天色快亮时,韩启才疲惫不堪地回了来,乃是往返急奔了一夜,却是孤身一人而归。
见了面,不及韩梦超相问,便言道:“回主人,我连夜赶往南昌,到了那里时,城门已闭,我便寻了个暗处,攀上城墙进了城内,寻到黄万龙堂主的分堂,叫开门,欲让人传话进去见黄堂主,可是门上的人说,黄堂主半个月前被总堂主派往山东办事去了,我见黄堂主不在,便又翻出城外,急忙赶了回来。”
“黄堂主不在南昌?”韩梦超此时心中一紧,惊异道:“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看来今天**岛一行,只有靠我们自己了。”随即对方国涣道:“国涣公子,今日湖上一行,凶多吉少,一会那张朋来迎时,公子且留在房中,乘人不备离开此地,到镇子东头六里外的一座土地庙内暂避一时,那里空废,无人留意,待韩某去岛上探明虚实之后,再去迎你。”
方国涣忙道:“我自是担心连姐姐和大家的安危,岂能一人走开,还是让在下随了韩堂主同行罢。”韩梦超摇头道:“此事异常,岛上到底出了什么事还不知晓,此行或许会有一番打斗,公子若有何意外,韩某将来如何向连总堂主和众兄弟们交待,公子还是避一避的好。”
方国涣知道自己不会武功,万一动起手来,必会让韩梦超有所顾虑,放不开手脚,也许因此而误了大事,只好道:“这样也好,不过我有一样东西,韩堂主且带了去,或许能用得上。”
说完,方国涣从怀中掏出了那块**金牌令,递于韩梦超道:“此块**令是连姐姐所赠,帮了我不少忙,虽历经风险,一直藏而未失,如今事急,韩堂主且带了去,见机行事,也许能起些作用。”
韩梦超接过令牌,沉思了一下,复又还与方国涣道:“这里是**堂的势力范围,方公子还是留着备急罢,也是一件保身的命符。**堂内人都知道连总堂主赠送公子令牌之事,韩某若带了去岛上总堂处,可能事得其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岛上若真起了变故,韩某自会想办法应付的。公子持此令牌,必要时可表明自家身份,**堂内无人敢冒犯,在此非常之时,公子还是留着防身罢。”
方国涣听了,只好又收了起来。韩梦超见天色已大亮,便命随从吃饱早饭,又交待了几句,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这时,那位负责监视酒店的石兴跑了进来,对韩梦超道:“堂主,他来了。”韩梦超便对方国涣点示意,率了手下迎出。此时那张朋已进了客栈,见韩梦超等人刀枪在手,站在门前候了,先是一怔,继而上前拱手道:“韩堂主与各位兄弟早。”
韩梦超点了一下头道:“张堂柜,我们这就走吗?”张朋道:“船只已在岸边备好,韩堂主请罢。”韩梦超见那张朋神情越是自然,心中愈是起疑,也是想挟持住他,进湖后若发现有变,便可先击杀此人,当下率了韩启等人随张朋出了客栈。
方国涣见韩梦超等人走得远了,便自悄然地离了客栈出了镇子,向东而行。果在六里外寻见了一座破旧空废的土地庙,见里面杂草丛生,灰尘四布,也不知断了多少年的香火。方国涣便在庙中寻了一块木板坐了,心中寻思道:“不知**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叫人如此紧张,想连姐姐身边有孙奇先生、卜元大哥、罗坤、吕竹风两位贤弟,还有众多忠义胆的堂主、香主,当不会发生什么内讧的,不过连姐姐她们不在**岛上,又能去了哪里?但愿韩堂主到了岛上一切安好,快些来把我接过去。”
转而又思道:“虽然叛乱初平,不过人心却尚未安定,**堂内自有野心狂大之人,若有人想乘局势未稳,继起波澜,挟持逼迫连姐姐以**堂的力量再乱天下,那将是很可怕的。”方国涣想到这里,不由摇头叹道:“可惜自己空负一身棋艺,却无缚鸡之力,不能亲自去弄个明白,而逃避在这里,唉!但候一候消息罢。”
方国涣在这土地庙内坐等了一整天,也不见韩梦超派人来接他,心中自有些忐忑不安道:“莫非韩梦超出事了?”继而又安慰自家道:“**岛距岸边甚远,这会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罢。”方国涣耐着性子又坐等了一会,抬头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便下了决心道:“事已至此,管它有无危险,但到**岛上看个究竟罢。”
想到这里,起身欲走,忽听庙外有说话声,一人道:“到这土地庙里歇会罢。”方国涣见有人来,忙寻一隐敞处把身藏了。
这时有两名粗大的汉子走了进来,各持刀剑,显是江湖上的人物,这两人距方国涣藏身处远远的坐了,忽听一人道:“这次连总堂主……”下面的话便低了些,不甚清楚,方国涣此时一惊,知道是**堂的人,忙侧耳细听。
但闻另一人道:“杀掉算了,有什么不敢动手的,何须费了许多口舌。”方国涣闻之,心中惊骇道:“果然是**堂内出了变故,看来连姐姐有危险。”此时又听一人道:“弟兄们本来都准备好了,并且诸葛先生……”
方国涣暗自惊讶道:“看来是诸葛容闹内讧了,好像挟持住了连姐姐。”这时又听另一人道:“借此机会都杀掉,反了就是,没有点狠心,哪能做成大事。”一人道:“**堂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来者不善,不知总堂主如何应付?诸葛先生……”
下面的话又不甚清楚,方国涣心下道:“看来诸葛容预谋已久,此番突来总堂发难,连姐姐她们没有防范,才着了暗算。”想到这里,方国涣大为焦急,听这两人口气,好像是与诸葛容一伙的,方国涣此时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把这两个人擒住,必能问个明白,知道**堂内多有认识自己的,所以方国涣心中虽急,躲在一旁却也不敢动。
这时,一名汉子四下望了望道:“这土地庙倒也僻静,一会后面的人到了,就在此过一夜罢,天色晚了,已进不得湖了。”
另一人道:“堂主好静,厌烦人杂处,在这里也好。”方国涣闻之惊道:“一会他们还有人来,不知是那位堂主?我且离开这里才好,待来的人多了,必会被他们发现的。”想到这里,方国涣便慢慢地向后退去。
第一百零八回 口技 1
此时那两名汉子起身收拾地上的杂物,以待后来之人,方国涣无意中见二人背上各负了一只长匣,似曾在哪里见过,猛然想起,**堂的精锐,五百“龙虎军”中,每人负有一只威力无比的箭匣,方国涣心中骇然道:“他们是龙虎军中的人,怎么也投向了诸葛容那边?看来**堂内的这场激变不小,连姐姐的护卫军都倒戈了,当真危险之极。”
方国涣又惊又怕,悄悄的从土地庙后门退了出来,忽听里面有一名汉子异声道:“好像人有在这里呆过,搜他一搜。”方国涣闻之大惊,转身急跑。跑出了好远,这才回头望了一眼,忽见那土地庙的方向,灯笼火把亮成一片,人声喧杂,也不知来了多少人。
方国涣此时呆然道:“这如何是好?”接着摇头一叹道:“也罢,且离开此是非之地,连姐姐,小弟无能,这回帮不得你了。”说完,转身跑去。
方国涣慌不择路,竟跑到了鄱阳湖的岸边,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见远处有一处灯光,近前看时,是一条渔船,船夫正在烧饭。
方国涣便在岸上喊道:“这位大哥,可否送我一程?银子少不了的。”那船夫抬头见是一位年轻人,便问道:“这位公子要去哪里?”
方国涣道:“但将我送出湖口便可。”说完,朝船上扔了一锭五两银子过去。船夫见了大喜,忙自拾起道:“公子好慷慨,本来天色已晚,不出船了,瞧在银子的面上,送你一程罢。”说完,接了方国涣上得船来,双桨划动,渔船离岸而去。
方国涣心中这才稍安了些,此时觉得腹中甚饥,已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见船上有现成的饭菜,便向船夫讨来吃了。那船夫平白得了五两银子,心中高兴,也自把船划得飞快。方国涣暗思道:“先且避避罢,日后再打听些消息,可惜自己没有罗坤、吕竹风那般的本事,连姐姐他们有大难,帮不了还要逃避。”想到这里,不由摇头一叹。
这时,忽见前方湖而上出现了数串灯光,乃是五艘挂着长串灯笼的大船驰了过来,船头上站着些持了刀枪的汉子。船夫见了,忙把渔船划向一旁避了,边划船边说道:“这是**堂的船,这几日人马不停地调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方国涣见了,心惊道:“这些船必是去**岛的,船上可能是诸葛容的人。”想到这里,忙于仓中避了。待那五艘大船过去了,船夫自又划船而行,天色渐亮时,便已出湖口进长江了。方国涣谢了船夫,搭上了一艘去金陵的商船,一路顺江下去了。
方国涣刚刚回到中原,就遇上了这等大事,心中焦虑,自是无可奈何。那船上的商人见方国涣举止不凡,私下里也自敬他,一路上酒菜自请了来吃,方国涣虽然忧心重重,也只好强笑应付了。
这一日,船到金陵,方国涣便辞谢了那商人,上了岸。金陵是有名的古都,尤显一时的繁华,风景名胜奇多,方国涣却无心情于此,先自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在房间内睡了一大觉。醒来后,但坐于床上呆思,心下道:“如今**堂内部激变,连姐姐她们的安危不知几何?**堂的分堂虽然遍布天下,但是一时间分不清敌我,暂不能去寻的,免得被诸葛容的人抓住坏了性命。”
想到这里,方国涣不由长叹一声道:“这几年不知经历了多少奇险之事,没想到回至中原,还要逃难于此,一切是如做了场大梦一般!”感慨之余,方国涣把身上的东西清查了一遍,见着了那封先前在印度时,侨民张远所托带的家书,是寻交他那多年不见居住在扬州的哥哥张新的。
方国涣心中道:“既已回到中原,且去扬州一回,把这件事办了罢,无论能否寻到那张新,尽了自家心思就是,**堂的事无力能为,日后再做计较。扬州之行后,需往苏州去见赵明风,不知他们当年可否探寻着了那郑和的宝船?对了,小全子必然能在其庄上,几年不见,不知长得多高了?”
想到这里,方国涣忽失声笑道:“他们都以为我已经在海上遇难死掉了,日后见面时,倒能把他们惊吓一回的,想这人生真是无常得很!”方国涣随后离了金陵,寻路扬州而来。
方国涣先自到了镇江,此时天色已晚,便寻了家客栈住了,准备明日一早去扬州。也是连日的惊吓与奔波,方国涣自感倦极,躺在床上便睡去了。
不知何时,矇眬中,方国涣似感有人在床前走动,睁眼看时,忽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借着窗外的月色,见是一位蒙面人站在床前。方国涣心中一惊,知道遇上了歹人,便默不作声,以观其变。
那贼人见方国涣醒来,便低声道:“小子,勿要喊叫,否则一刀杀了你,爷爷取财不取命的。”接着,把方国涣的衣衫搜了个遍,摸出了几十两银子与那块**金牌令来。
那贼人立时喜道:“小子,竟然还带着这么一大块金子,该着爷爷发财。”说完,自揣入了怀中。
方国涣见了急道:“好汉,银两尽管拿去,这块金牌乃是大用处的,不比寻常,还望好汉给我留下罢,将不胜感激。”
那贼人“嘿嘿”一笑道:“小子,在说梦话么?到手的金子岂能还了你,爷爷今天高兴,但与你留下几两碎银子做个盘缠,也算是对你的格外看顾。”说完,那贼人扔下了几两碎银,弃了它物不要,竟揣着那块**金牌令越窗去了。
方国涣知道此时喊叫也自无用,呆呆然,躺在床上自语道:“罢了!罢了,如今**堂被人占了,金牌又被人劫了去,看来我方国涣与**堂的缘份尽了。”继而叹然一声道:“由它去罢,此番重返中原,看来是不如以前的日子了。”摇摇头,苦笑一声,希哩糊涂的又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客栈内的十几位客人大呼小叫起来,显然都失了盗,店主人与伙计们慌做一团。方国涣望了窗外乱哄哄的场面,也自无心找那店主的麻烦,知道已经无济于事了,寻思道:“如今**堂内部激变,那贼人把**金牌令抢了去,未必能做出什么祸事来,或许看做普通的金子换银子花了罢。”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房门一开,一名伙计进了来,满脸惶恐地道:“客官,昨晚小店失了盗,不知你这里可曾短少些什么财物?请告之数目,好一同报官去。”
方国涣见昨晚那蒙面人一连盗尽了店中所有的客人,也是有些手段的大盗,便摇了摇头道:“报了官又能怎样?还能追回来么?”
那伙计听了,也知方国涣失了东西,慌忙道:“小店戒备不周,失了盗总是要报官的。”方国涣无心随他们一起见官报客,添些麻烦,便对那伙计道:“昨晚失些银两倒也罢了,可恨那贼人把我的一块金牌也劫了去,你且把此物向官府报失罢,日后若拿住那贼人,我在回来讨取。”
那伙计听了,忙记录下来,退了出去。方国涣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了门,见客人们与店主人吵得正凶,拉扯在一起不可开交,摇了摇头,出了客栈,择路扬州而来。
一系列的巨变,使得方国涣的心情大为低落,过了江后,把身上仅剩的二两碎银子索性都与了路旁的乞丐,觉得身无分文,也落个干净,徒步但向扬州而来。
方国涣沿着运河堤岸走了一程,见有运送蔬菜的船只,便在岸边招呼了一声,欲搭往扬州。船夫见方国涣孤身一人,好似一个落迫的大家公子,也自载了他去。
方国涣上得船来,才觉得腹中肠鸣,需要进食了,见船上的蔬菜中有一筐青萝卜,欲掏钱来买,才发觉已身无分文,原有的一点银子被自己索然之时都送于了乞丐。方国涣无奈之余,便向船家招呼了一声,用手指了指那筐萝卜,意思是要讨个来吃。
那船夫见了,自是点头笑着应了,只道方国涣闲着解渴,哪里知道是用来充饥的。方国涣谢过船家,便挑了个萝卜啃食起来,想起先前曾有大把的银子花度,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却也凄惨,不由摇头苦笑。
不多时,船到扬州,方国涣谢过船家上了岸,一路进了扬州城。这扬州自古为烟花之地,多为那般巨商富贾,浪荡公子的闲情遣乐之处,更是那些青楼女子的断肠所在。也自有那多情文人的感慨,如柳咏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姜夔的“青楼梦好,波心荡冷月无声。”尽说那醉生梦死的日子过后,必有一番的凄凉让你来感受,多道是人世间的穷欢极乐,可不是永久不变的。其实扬州梦好,也只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寻欢作乐的天堂罢了,只要战乱不波及此地,那些人还道是天下太平一般。
第一百零八回 口技 2
方国涣一路寻来,不胜感叹。想起身无分文,着实不是个办法,摸了摸怀中的那几枚天星棋子,忽而摇头道:“就是饿死,也不能用它换银子来用的,此物为棋中至宝,世间无有,怎能负故人赠棋之恩。”想到这里,方国涣心中坦然,便持了张远的那封家书,按其所标的地址一路寻了来。
到了一所宅院前,一打听,其家主人果然是姓张的,方国涣心中喜道:“就是这里了。”抬头看时,这时一座大院落,显然是一户殷实的人家,见大门虚掩着,方国涣便走了进运河。
此时院子里虽有丫环仆人来往,倒也无人注意方国涣,在大厅上,有一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对七八位少年训话,那些人好像是刚雇请来做仆的,听管家讲些要遵守的规矩。
方国涣一路行来,却也无人过来阻拦盘问,只因房间众多,不知其家主人张新住的地方,想找个人问问,才发觉已走到**院来了,多不见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