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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坤一旁暗中称奇道:“方大哥与简良移动这些地石竟然毫不费力,看来是路子走对了罢,真乃怪哉之极!”接着心中又一喜道:“中原的局势真的要让方大哥、简良二人这般改变了的话,当是古今第一大奇事,我罗坤能有此机会在旁看他二人扭转天地大乾坤,实在是幸运得很。”
此时见方国涣压制的那处地穴上的地石的亮度,无形中已减弱了许多,不由令罗坤一惊道:“果然响应如灵!”忙向方国涣喊道:“方大哥,那块地石的光色已变黯淡了,看来是大功告成了。”
方国涣闻之,忙跑出了地象内,回头再看时,见那块地石已变得黯谈,无了多少光色,不由惊喜道:“果然应了,看来中原的兵乱要平息了。”方国涣尤为惊奇,没想到这地气使地石的变化,其效甚速,立竿见影,殊不知是自己在棋势上压制得十分厉害的缘故。再看简良时,已将那两块地石的亮度抑制的淡了一些,但是光色仍强盛于它石,由其是东北方向的那块地石,其光最盛。
方国涣心中此时忽一懔道:“中原的东北方位,乃是关外游牧的女真人所居之地,难道女真人日后要成气候不成?当年独石口关外天元一战,亲眼目睹了女真铁骑骠勇善战,日后必有问鼎中原之势,不行,不能让东北方位的地气太盛。”想到这里,方国涣便走上前来,欲助简良以棋势强行压制这处地穴。
然而当方国涣近前看时,见简良已将地石的棋势走到了极点,已是无法再压制东北方位的这处地穴了,不由一惊道:“简兄,此穴的地气过于强盛,看来抑制它不得了。”
简良摇头道:“不错,这好像不是我们人力所能为的,我虽尽了全力,也只能暂缓其势,日后不知这东北方位和西北方位要起什么变故的?本来还有一法可以压制东北方位的这处地穴,可是它旁边的那块地石如生根了一般,移动不得,或许是此地穴因时间未到,地穴未开,我们没有赶上此穴开气的时候,这可能是天意,待日后有机会再来压制它罢。”
方国涣闻之一怔,细观了片刻,不由点头赞叹道:“简兄已有未来之法应对了,我却险些没有看出。”简良道:“刚才不是方大哥没有看出,而是担心中原日后的安危,心思全被这处地气极盛的地穴所乱,扰了棋境之故。”
方国涣闻之叹道:“不错,我正是担心东北方位的女真人日后将是大明朝的劲敌。”简良道:“此处地穴奇特,虽有未来之法压制,却也希望渺茫,因为要恰逢其时才行。我已延缓了其暴盛之势,短时间内当生不出祸乱来,我们已尽了人力,也不要过于勉强,这是天地运化的大势所决定的,人为的仅能改变一时。”
方国涣见西北方位的那块地石光色尤亮,若要强行压制,是必扰乱了全局之势,天下或许会因此乱它一百年的,只得摇头一叹,与简良转身退出,随其自然了。
简良见方国涣将南方的那处地穴压制得十分厉害,地石的亮度黯淡了许多,趋于平和,心中叹服,钦佩道:“方大哥果然是神仙妙手,把地气削弱的这般快,中原的这场兵乱看来就要息了。”
方国涣道:“但愿汉阳王能因此一败涂地,他要是成了气候,天下将无宁日了。”
简良道:“李如川因变动地象,促使三王叛乱,一时气盛,而方大哥已将此地穴压制,中原的局势势必要扭转的。”罗坤一旁喜道:“倘若如此,真是一件无量的大功德。”方国涣感叹一声道:“棋道也能济世救国,实出想象之外。”
简良笑道:“方大哥以棋济世之志,今番得以实现,当真是可喜可贺。”方国涣道:“这都是简兄的功荣,若无简兄只身来到藏地,我们哪里会遇上这等奇异之事。”
罗坤一旁笑道:“方大哥、简公子都是棋达化境之人,能以棋道做些好事,也是你们棋家的本份。想那个国手太监,空有一身本事,尽做些害人乱世的勾当,实足一个大奸大恶之人。”简良道:“善恶有报,李如川和那汉阳王,势必逃不了兵败身亡的下场。”
方国涣此时又望了望整片地象,慨然一声道:“那位伊平前辈,真是一位旷古绝伦的奇人,能寻龙探穴到此,发现了这片关系到全天下地脉之气的地象,依其自然之位用地石以棋势布之,使之有了抑强扶弱之能,保持天下平和之功,虽不能尽改天地运行的大势,但也能变动缓和一时一地的安危,使生灵少受涂炭,也自为无上的大功德。这座地海中的地元岛,是大地的中枢,有控制改变世界各地的地象,实为天地间最大的秘密,关系着全天下的安危,为防日后再有李如川这等奸人潜入,变乱地象,改动天下,此秘密除了我三人知外,出去后,勿要再让他人知晓,以免旁生祸端。此地下入口,有甘兰寺镇其上,喇嘛教的喇嘛们固守,可保无失,但让大地的地脉之气随自然而运化罢,人之力勿要介入才好。”简良、罗坤二人闻之,点头称是。
方国涣接着又道:“地象已被我们扶正,此事已了结,去了我们的一块心病,不知到这地下几时了,不宜久留,但回转罢。”罗坤道:“这地下深处黑暗,无昼夜之分,谁晓得过了多长时间,想必是一天有余了罢,且先吃些东西再走,那水上行程很长的,要攒些力气才行。”
方国涣道:“也好,休息一下,再离岛也不迟。”罗坤又换燃了一支火把,打开皮袋,取了些糌粑与方国涣、简良分用了。由于事情进行的顺利,且不管它应验于否,三人心中格外舒畅,虽在这地下深处,黑暗无边的地海之上,已无了先前的那种怖人的幽境之感。
用毕饮食,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便持了火把,提了食物的袋子,向岸边寻木筏而来。下了石山,三人禁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见那片点点光亮的地象依旧,在半空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辉,却不知暗里已经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到了岸边,罗坤解了绳索,先跳上了木筏。方国涣这时取出了指向针,知道此番回去是要循西向前行,试了一下方向,随即往木筏上一跳。不料木筏在水中不稳,方国涣跳上去后震荡了一下,身子险些跌入水中,摇摆间,那支指向针滑手而出,坠落了水里。罗坤这时忙伸手扶住了方国涣道:“方大哥,小心些。”
忽见火把光下,方国涣脸色惨白,罗坤一惊道:“方大哥,怎么了?”方国涣黯然道:“指向针掉进水里了。”罗坤、简良二人闻之,脸色大变,罗坤忙用划水的木板向水中探寻,岂知这地元岛的近岸处,水位竟然极深,探不及底。
罗坤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指向针已沉入深水里,捞起不得了。”三人一时无语,失去了指向针,在这片黑暗无边的地海之上,就会迷失方向,意味着要被困在这深深的地下了。
过了片刻,方国涣叹然一声道:“我无用,连支针也拿不稳,这叫我们如何回去?”神情甚是愧疚。
罗坤劝慰道:“掉就掉了,方大哥也勿自责,想这里距岸边也不甚远,摸索着也能找回去的。”简良也自道:“不错,只要按来时的方向回去,便会寻着岸边的,加错喇嘛还会持了火把在岸边迎接我们,只要见着了火把的光亮,就不会迷失方向的。”
罗坤又道:“虽不能按来时的水路直接回去,也不过多耗些时间而已,火把、水和食物都很充足的,既使偏些航向,也能最终寻绕回去了。”方国涣叹道:“但愿如此罢!”
随后三人驱动木筏,进行了无边的黑暗之中,由于没有了指向针,逐渐感受到了黑暗的恐怖,四周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三人彼此间都能听到些呼吸之声。罗坤和简良则划动木筏而行,方国涣持了火把辨认来时的方向,然而见那四下漆黑一片,哪里分得清东西南北,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由大是焦急。
罗坤道:“但朝一个方向划行就是,不信能把我兄弟三人困在这地下。”简良见方国涣神情忧虑,便劝道:“方大哥勿要性急,想那甘兰寺的喇嘛见我们多时不回去,定会乘了木筏来寻的。”罗坤也自宽慰笑道:“想昔日与方大哥漂泊海上,不也是过来了,这地海中虽然黑暗,却比地上的海洋中安全得多,无风浪之险。这地下是喇嘛教的禁地,更是一处神秘所在,除了我三人之处,恐怕再没有他人了,多领略一些这种感受也是好的。”
方国涣知道简良、罗坤二人在安慰自己,摇头一叹道:“事已至此,听天由命罢,但愿不要误走深远处才好,否则将永远不见天日了。”
三人乘着木筏又行了一程,连换了几支火把,越来越感到方向不对,但又不知向哪里去才好。茫茫无际的黑暗,仿佛是一种无形的重负,压得人有些喘不气来。罗坤这时忍耐不住,仰头喊了一嗓子,忽感觉声音微弱,不知这片水域的四周有什么古怪,那无尽的黑暗似把声音吸去了一般,不由令罗坤、方国涣、简良三人大为惊异。
三人张口讲话时,但见对方口形开合而已,所闻声音极是微弱,辨之不清,便是极力呼喊也然。起初以为自家嗓子哑了,但是感觉喉中并无异样,三人一时惊骇,忙划动木筏,向旁边躲去,以避开这片神秘吸音的水域。行了好一阵,三人再试着说话时,声音才渐渐听得清楚了起来,这种奇异的现象,令三人大为不解,想起进入地下之前,布达拉宫的波尼多喇嘛曾说过,地海中有许多异常的水域,看来是有此一处了。
木筏漫无目的又行了好长时间,火把又换了几支,仍寻不见岸边,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这才有些害怕起来,一旦粮尽,便要丧命在这地海之中了。罗坤此时抬头望了望黑暗中不能见到的岩顶,顺手从木筏上折了一断残木,运足气力向上抛去,希望能听到击中岩顶的声响,以此来判断距离岸边的远近。谁知那断残木被罗坤抛上去之后,便无了动静,过了好一阵,才听得旁边一声水响,显是那断残木不及岩顶复落水中了。
罗坤自是讶道:“我这用力一投,虽不至百米之高,但七八十米还是有的,如此还没有击中岩顶,不知究竟有多高的?太不可思议了,这藏地似悬在地海上一般。”方国涣道:“可能是我们行到某座高山底下了,是这山体内部中空的缘故罢,否则不会高不可及其顶的,我们毕竟是在大地之下。”罗坤道:“如此看来,离那岸边越发得远了,这如何是好?”简良道:“不管怎样,木筏是不能停下的,再继续向前划罢。”
木筏一路前行,因无个目标相引,只是盲目而走。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又很节省的吃了两次食物,三人又轮换着各睡了一觉,自是不敢让木筏停下,也无心计较过了几个时辰甚至几日了,似乎已忘记了是处在这深深地地下,漂泊在这黑暗而漫无涯际的地海之中。
不知又过了几时,方国涣一觉醒来,无意中看见旁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很是显眼。方国涣立时精神一振,忙爬起身来,对划动木筏的简良、罗坤二人喊道:“快看!加错喇嘛持了火把在岸边引导和迎接我们呢。”简良、罗坤二人闻之,各自惊喜,忙朝方国涣所指方向望去。
罗坤看罢,不由惑疑道:“火把的光亮不会这么弱罢?不像是火光所发出的。”方国涣道:“那是离得太远的缘……。”话还没有说完,方国涣便已停了下来,因为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岛,那点光晕似从岛上一块石头后面发出的,而不是火光的亮度那般耀眼。
简良这时讶道:“又一座小岛,莫非上面有什么宝贝不成?否则哪里来的这般彩光?”罗坤道:“且上去瞧瞧罢,看看又有什么古怪,这空荡荡的地下可真是让人好奇的很!”方国涣道:“这里是喇嘛教的禁地,我们私自上去恐有不便罢?能让我们进入地下,寻地元岛扶正地象已是万幸了。”
简良道:“这地海面积广大,那些喇嘛们未必能探查个遍,这座小岛有没有人来过还不知道,我们如今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了地海上,以这座小岛做个落脚点也好,否则火把燃尽了,木筮上可不是能久呆的。”
方国涣道:“也好,不过到了岛上,无论见到什么奇珍异宝,我三人都不可妄取,这里毕竟是喇嘛教的禁地,其实也是他们的‘圣地’,我们不要对人家有所冒犯才好。”
罗坤道:“依了方大哥的意思就是,这空荡的地下和广阔的地海,是古时大地运动的结果,这岛上有什么秘密,喇嘛们不一定能知的,我兄弟三人但上去瞧个新鲜而已,反正不知何时才能到得地面上去,纵有宝贝,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也无甚用处。”方国涣知道简良、罗坤二人都有着好奇的性子,摇头笑了笑。
木筏到得小岛近前,见此岛比地元岛小了许多,方圆也就二三十米的模样,火把光线不能尽照,看得也不甚清楚。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离木筏上了岸,便朝着那块石头后面有着彩光的地方寻了去。此时见光色越发的强了起来,但不如火光那般耀眼,而是别有一种柔和的光晕映出。三人知道定有奇异之宝在那块石头后面,各怀着激动之情。当绕过大石到其后再观看时,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立时目瞪口呆,惊骇之极,几乎喊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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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回 地下之旅 (中)2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惊奇万分,各怀着敬畏的心情躬身施了一礼,随后相互示意,轻步而退。待三人从那块石头后面退出来,罗坤轻声讶道:“老天!怎么会有这么一位小老喇嘛坐在那里?看样子坐死有年头了,似成了佛一般。”
方国涣惊异道:“这必是一位喇嘛教的前辈高僧,乘了木筏到这座小岛上修练神功,这地下深处乃是极静之地,旁无干扰,可以孤处独修,但不知何故,竟成如此模样?”
罗坤道:“师父曾经说过,西域喇嘛教,密宗神功中有一种‘虹化’的神功,练成此功之人,身体可放异彩,大小自如,临死时,身形可缩小至无,光散而去,尤为神异。”简良闻之讶道:“莫非这位喇嘛教的高僧已修练到了‘虹化’的程度?却为何坐死在那里,缩小如婴孩,而不光散了去?”
罗坤道:“谁知道呢!总之这位喇嘛也是仙佛中的人物,肉身虽死,神灵犹在,我们且不可惊扰了他,这就去罢。”方国涣摇着头叹道:“没想到这地下果然有喇嘛教的秘密,此岛不便久留,速速离开罢。”随后三人向岸边而来。
这时,在火把光亮的照射下,罗坤见旁边有一堆木柴之类的东西,过去看时,乃是一堆松明火把,虽有年头了,却并未腐朽,仍可燃用。罗坤不由一喜道:“这是那位喇嘛上岛时带来的,我们且取了用罢,以备不足。”
简良这时道:“这位前辈高僧能来到此岛修练,说明岸边距此不远,我们且在附近寻找便是。”罗坤闻之喜道:“不错,说不定我们的头上就是甘兰寺呢!”自是高兴地把那堆火把抱到了木筏上。火把充足,光亮不断,三人自增强了找到岸边,回到地面上的希望,各自显得高兴起来。
三人在木筏上又用了些水和糌粑,这种糌粑由奶油和面粉等料配制而成,十分耐饥,吃上一回,便可挺得住多时,三人不由对那加错喇嘛十分感激,感激他想得如此周道,给多带了一些来,不曾断了饮食。吃喝完毕,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自又划动木筏而行,志在回到岸边。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乘了木筏在地海中盲目漂行,不知已经过了几时,更不知到哪里去。方国涣心中忧虑道:“如此下去,怎生是好,我三人莫不是也如那‘虹化’的喇嘛一般,要成为这地下的秘密了。”转而又思道:“这大地的运动变化果然奇特,竟造就了这片广阔无边的地下海的存在,此番航行,如与罗坤贤弟乘木筏漂泊在西洋上一般,只不过这地海上过于黑暗宁静了,两次经历却也相似。”
就在这时,木筏忽然巨烈地一震,站立的方国涣险些被掀落水中,“旋涡?”方国涣心中一惊,猛然想起波尼多喇嘛说过,他所认为的地下湖中暗伏着吸力极强的旋涡,看来是不幸误入旋涡中了。
而此时罗坤却惊呼了声道:“方大哥、简公子,快趴下,水中有东西。”接着便见旁边的水浪一翻,从水中拱露出一怪物的脊背,随即那怪物的头部也从水中探出,如牛首状,眼大而凸,闪动着碧绿的幽光,身生鳞甲,在摇动不定的火把光亮映照下,反耀出一种诡异的色彩。
方国涣、简良二人大是惊骇,忙伏于木筏上,罗坤处乱不惊,抽出“真如”宝剑朝那怪物的脊背随手一挥。那怪物立即发出了一种沉闷而奇怪的吼声,似负痛不过,水波大动,潜入水底去了。
罗坤忙乘机稳住木筏,飞快地向一旁划去。等避得远了一些,见水面上沉寂依旧,那水中怪物并无追来之意,罗坤心中稍安,握着宝剑举着火把又四下查看了一番,见无异常有,这才和方国涣、简良各松了一口气,觉得安全了。
方国涣此时大为不解道:“这地下深处,黑暗无比,不见天日,水中如何会有活物呢?刚才那东西不知是兽是鱼?”罗坤道:“这怪物生有鳞片,当属鱼类,是一条异种的大鱼罢。”简良惑然道:“却也古怪,即是鱼类,头部怎么如牛首一般?这地海中实在神秘可怖,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岸边上岸罢。”
“真如”宝剑,剑不沾血,罗坤便于木筏上寻去,果见有一滩怪物的血水溅在了木筏上,罗坤用一支未燃的火把沾起一些近观时,见些血水色呈黄绿,腥臭无比。罗坤心中诧异,恐方国涣、简良二人见到生厌作吐,便都于水中洗刷去了。
由于受到水中怪物的惊扰,三人自知这水面上不是那么很安全,便加快了木筏前行的速度。不知何时,罗坤忽然发现三人的说话声音似有了回音,不像先前,四下空荡荡的远传不回。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去了一般。而此时声音似应石壁而转,知道这附近必有岩壁,离岸边不远了。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立时兴奋起来,高声呼喊,划动木筏向回声之处寻去,自是让那岩壁的回声引路,已然顾及不上加错喇嘛的告诫,在这地下不要大声讲话,以免惊动了沉睡着的神灵。
大筏循着回声的方向行了一程,火把光中隐隐看到了耸立如山的石壁,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不由激动的欢呼起来。木筏到了岸边,三人寻了一平坦处跳了上去,随即三人又自一怔,原来此处并不是先前的离岸之地。
罗坤大惊道:“上错岸了!不经地下岩洞的入口,是不能回到地面上去的。”方国涣持了火把四下探寻了一遍,发现有遂道向上连通,不由一喜,忙回头对简良、罗坤二人道:“这里有往上去的岩洞,可能是一处出口,我们虽然上错了岸,也勿要再回寻先前的岸边了,就从这里上去找出口罢,若是死洞,再想办法不迟。”
简良点头道:“也好,姑且试一试罢。”接着和罗坤到木筏上取了火把、食物和水袋,罗坤自把木筏系到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以备前方无路时,回头再用。方国涣此时发现隧道内竟然有石阶向上延伸去,虽然粗糙简陋些,却有着人工雕凿过的痕迹,显得古老而久远。
方国涣大喜道:“这一定是条活路,必然有出口的,否则不会有整治过的石阶,不再回水上另寻出路最好了。”简良、罗坤二人也自欢喜,终于有机会可以回到地面了,这地下深处的黑暗,已是让人受够了,乞盼着重见天日。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沿着石阶一路登上去,走了好长一段,那台阶似无尽头一般,不见其端,方国涣、简良二人已是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腿软,只得坐于一旁暂歇了。罗坤内力悠长,自无倦感,便持了火把四下照看,忽地惊讶道:“方大哥、简公子,快来看看这石壁上画着些什么?”
方国涣、简良二人闻声,忙站起身来观看,见那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石壁上刻画着一幅幅奇异的图案,有人物状,有鸟兽状,有战车状,又有一些似机械类状,画面古朴,而又诡异,似远古之时的人类所刻。
简良这时惊讶道:“这些图案里没有鬼神等佛教的痕迹,似在佛法入藏之前就已存在了。”方国涣点头道:“不错,这确是藏地佛前的远古文化,可能是金圣法王所说的格萨尔王时期的痕迹,或许更古老些。”
简良道:“没想到我们误走到这里来了,不知道那些喇嘛们有没有到过此地看过这些的?”方国涣道:“这地下空间广阔,岩洞众多,是古时地势运动和火山爆发所造成的一个奇特的地下世界,这里不但有喇嘛教的秘密,更有着藏地史前文化的痕迹和秘密,甘兰寺建在这地下的入口处果是别有深意的。虽经历代喇嘛们的探险,也未必能把这地下所隐藏的秘密探查个遍,喇嘛教把这地下世界列为禁地,禁外人出入,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此神秘和神圣之地,不但隐藏着天地间的秘密,更隐藏着人类的秘密,这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现能亲临和感受这种神秘,实是我们的幸运。”
简良敬畏地道:“不错,今生有此一回奇异的经历,也算满足了。”罗坤感慨道;“此番一行,见识许多,方感人类对自己所在的世界知之甚少,却也可怜。”方国涣笑道:“知道太多,也会坏了这个世界的,还是任其自然的好。”
三人一面观赏一边而走,所见石壁上的图案越发的古怪难懂,有一幅车状图案,刻画了二十余米,有窗有门又好象有轮子,远观始辨其形,近看则什么都不象。罗坤见了讶道:“藏地的远古之人刻画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什么?”
方国涣道:“可能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祖先想给后人指示些什么。”简良道:“不错,那些古人一定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或现象,感到惊异,故而刻画下来,开示后人,或许还有其它用意,也未可知。”罗坤这时望着一幅人面图案惊讶道:“这张脸画得好怪,怎么有三只眼睛在上面?”
方国涣过去看时,见这幅人面图案画得奇特,有一大眼竖立在两眼之间,近印堂穴处,如传说中的二郎神的那只天眼。方国涣心中讶道:“远古之人能具有天眼,必是神人。”
这时洞势一转,脚下变得平坦起来,罗坤将快燃尽的火把又换了一支。
又前行了一段,见岩洞又向下折去,罗坤道:“这岩洞好怪,忽上忽下的,那些古人也不怕累。”方国涣道:“这地下的岩洞是火山作用而成,非人力所为,只是人工的刻凿了些台阶壁画而已,我们但沿着洞势走,寻其尽头找到出口就是了。”
此时洞内显得开阔起来,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已走到了一处十几丈高的大岩洞内,在火把光线的照映下,石壁上反耀出一片眩晕的金光来。罗坤走到石壁前,上举火把照看时,不由惊异道:“这是黄金还是黄铜?竟然有如此宽大的一条!”
方国涣、简良二人上前看罢,也自惊奇,发现石壁上竟然有一条两丈多宽,向两旁延伸去的金带,曾有高温使它融化,而后冷却,欲流则止,可见此地本为一原始金矿,因火山爆发之故,才成此形状。简良此时感叹道:“如此大的金脉真是少见,闻藏地多金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三人站在这条金带之前,啧啧称奇不已。
方国涣见四下又有数处洞穴通向它处,便对罗坤、简良二人道:“我们再走走罢,以便早些找到出口,否则食物与水耗尽了,我三人就会被困死在这里,当真要做一回古人了。”
罗坤笑道:“老天爷不会把方大哥和简公子这等能以棋变动天下的大才埋葬在此的。”简良笑道:“可惜我三人不会那种能练成‘虹化’的神功,否则在此清修一回也别有趣味的。”方国涣见罗坤、简良二人倒也坦然,无那种被困于险境之怯感,此自摇头笑道:“这岩洞内是绝静之地,倒是个修练的好地方,不过目前要紧的是出去,到得地面才行。”说着,持了火把进入了一处洞****。
此处岩洞似人工修整过,道路整齐平坦,两侧石壁光滑,每隔十余米但有一凹处。罗坤见里面似有东西,伸手一摸,掏出了两节木棍来,细看之下是松明,做火把用的,虽然年代久远,有些枯朽,但仍存有一部分油性,可以燃火的。
罗坤见了大喜道:“这么多火把,当可取之不尽,不怕没得用了。”说完燃了一支,倒可将就用。方国涣诧异道:“此洞整齐,又配有明火之物,看来是有些特殊的用途。”简良道:“这洞内似有通风之处,我三人手中的三支火把齐燃,烟气却无呛鼻之感,但向上飘去,定有风气流动,看来离地面不远了。”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走到了此洞的尽头,一处高敞的石室内,见有一具长棺悬在石室的半空中。细观时,竟然发现这是一具长两丈开外的巨形金棺,由八条似石非石,似铁非铁的粗大链索牵吊着,岩顶上方又有粗环相扣,此悬吊的金棺离地面有两丈多高,却无盖顶,独然高悬,看上去古远而浑朴。
简良此时惊异道:“这么重的金棺如何吊上去的?真是不可思议!不知什么人葬在里面?”罗坤道:“这是一付巨棺,能葬下两个人,还宽容些。”简良道:“可惜离地面太高,里面躺着什么人看不真切。”罗坤道:“这有何难!”说着,持了火把身形一纵,已然跃到了金棺之上,随即火把下照。
忽地,罗坤脸色大变,一个跟头翻身下来,站在那里骇然之极。方国涣、简良二人见了一惊,见罗坤神态异常,显是受了惊吓一般。
方国涣讶道:“贤弟,可是看到了什么?”罗坤稳了稳神,惑然之极道:“竟有如此怪事,此金棺里面竟然躺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巨人。”“巨人!?”方国涣、简良二人闻之一惊。罗坤此时已恢复了常态,摇头叹道:“不错,金棺里面躺着一位赤身**的巨人,全身呈金色,干枯不腐,似睡着了一般,小弟一时意外惊恐,不敢再看,险些跌倒下来。”
简良望了望悬吊着的金棺,愕然道:“世间哪里有这等两丈长的巨人?怪不得此金棺如此之大,敢情都是装他一人的。”
方国涣道:“《山海经》中载有,‘蛮古之人,身大而长’,莫非就是指此?看来此人必是一位远古之人,不知悬在这里有几千年了?又不知为何以金棺悬葬?这地下果然神秘之极,古怪迭出,我们且退出去,另寻出路罢。”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退出了悬吊金棺的石室,原路返回。罗坤心有余悸,紧握了“真如”宝剑的剑柄,不再回头观看。方国涣见以罗坤之神勇都被金棺中的巨人惊骇成这样,不知那巨人是何模样,或许别有人之形状,自家也不好细问,暗里摇了摇头。
三人退回了空荡的大洞内,见数处洞道通向它处,不知走哪一处才好。简良这时道:“地下黑暗,无日月可辨,无昼夜之分,不知过了多少天了?我们现已倦累,先歇息一下,睡上一觉,集些气力,再遍寻每一处岩洞找出口不迟。”
方国涣也自感饥困难忍,便道:“也好,缓些体力再做计较罢。”三人于是各食了一些糌粑,饮了几口水,旁边寻了一处小洞,合衣而卧,方国涣劳累倦极先自睡去了。简良又寻了一些火把,以备后用,因为身上带着打火的刀石,所以任火把燃尽息灭了,也不去管它,洞内立时变得漆黑一片,寂暗无比。罗坤虽知这地下岩洞内并无活物来袭,仍握了宝剑,守在近洞口处,以防不测。
黑暗中,简良道:“罗堂主,此番经历实在艰险离奇,若能平安出去,当是我三人的万幸,日后还要让方大哥避开这种险境为好。”罗坤知方国涣已经睡去了,自是叹然道:“方大哥少小孤苦,飘零天下,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我们若大难不死,回到中原,一定要让方大哥过上安稳的生活。”
简良道:“方大哥棋高天下,境界悠远,怀有以棋济世之心,这是历代棋家所不能有的无上德为,尤令简某敬服。昔日若无方大哥的教诲,我简良也只能埋棋于村野之中,不会今日这般游棋天下,历经各种奇事,简某此生已然心慰了,若能重返中原,寻回兰儿,从此隐居,这世间当无憾事了。”
简良此时想起远在汉阳王府的兰玲公主,不免一阵惆怅。罗坤也自思念一别三年多的弓英儿与**堂人众,尤有些感伤,知道**群英必认为自己和方国涣亡身海外了,摇头一叹道:“世事无常,当年随方大哥乘船出海,几经风险,没想到在天下走了一圈绕到了这里,仍有地下之困,难道冥冥中真有定数不成?”
简良感慨道:“天意也好,地意也罢,此番经历非常,生死难料,但能与两位知心的哥哥在一起,一切也就无所谓了。”二人又闲谈了一阵,不知不觉中各自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几时,方国涣一觉醒来,见四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是静得吓人,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简良、罗坤也不知去了哪里。无边的黑暗中,方国涣但感剩下了自己孤独的一个人,不由大是惊骇,急忙喊道:“坤弟,简良兄,你们在哪里?”
连喊数声,心中已是大怖。此时,旁边的简良、罗坤二人已被惊醒,不知方国涣如此惊喊发生了什么事。罗坤忙摸索着划了刀石,燃着了火把,见方国涣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简良上前扶了道:“方大哥,我们在这里,可是惊了梦?”方国涣见罗坤、简良二人都在身旁,心情这才一松,长吁了一口气道:“一觉醒来,黑暗中不知在哪里,又不见你二人,一时间怕得很故而喊叫,原来你二人都在的,这就好!这就好!”
罗坤道:“这地下深处让人感觉异常,既使在黑暗中,也感觉与地面上的夜晚不同的,静得令人生惧,好有我们是三个人,可以减些怯意,若是孤独无依的一人,将会发疯的。”方国涣叹然一声道:“此为幽境,意感别常,不是久呆之地,还是再找出口罢。”
第一百零三回 地下之旅 (下)
简良道:“好在我三人都有一定的修为,可以适应的,若换了常人,既便不被饿死,也会意乱神迷,失了常的,这地下奇异,久呆伤人。”随后三人持了火把,又寻那出口所在。
寻了几处相连的岩洞,有向上延伸的,有向下延伸的,纵横相通,不知所往。简良便道:“岩洞越向上者,越是接近地面,我们当循这样的岩洞走才是。”
方国涣道:“有理,如此大的地下岩洞,该不会只有一个出口的。”三人一路寻来,谁知这岩洞交错复杂,如迷宫一般,三人绕了一圈,发现又回到了原地,明明是择地势高的岩洞走,无形中仍在原地打转转。
简良便用燃过的火把残端在石壁上做了标记,见有标记的地方,便知已走过了,回头寻它路。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在这岩洞内,四下探查出口,倦极就睡,醒来就走,不知在这地下又过了多少日,那些糌粑和水,三人虽尽量省着用,饿极时才吃上一些,但也渐渐的用尽了,三人这才感觉到,困在这地下已有日子了,也更加艰难了,也在三人彼此鼓励,相互安慰,仍有信心和希望走出这地下岩洞。后来三人在洞内发现了几处地下泉水,尝试之,甘淡可用,解了断水之急,食物虽尽,但有水相润,自可勉强维持体力。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但择地势高的岩洞走,备用的火把渐渐的燃尽了,不可能再回到深处的岩洞内去取了,最可怕的黑暗就要遮住火把的光明,那时将无计可施,只有坐以待毙了,三人已感到了真正的可怕是绝望,忧虑之极。
这时,渐渐的感觉洞内的温度与先前有些差异,变得冷了些,火把的浓烟被风吸着向上窜去。罗坤见了惊喜道:“就是没有出口,也有通风口了。”方国涣、简良精神各是一振,向上急走,待到了此洞的顶端尽头,果有一丝光线从岩石缝隙中射了进来,异常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