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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良道:“今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非要找到那五位喇嘛不可,即使有天大困难,我们也要寻去的。”
安木喇嘛闻之,对三人自生敬意,点了点头道:“三位施主不畏路途艰险,去寻那昆仑山大雪峰甘兰寺,果然是有重要事情办的。既然如此,本座便帮你们一回,过两天日本寺碰巧要遣一队僧侣护送一批经卷去西宁的塔尔寺。三位施主执意去那昆仑山,就随了本寺的僧队顺路同行吧,也好有个照应,本座回头与寺里说一声就行了。否则三位施主草率而行,纵使不在路途上被狼群和匪盗夺了性命去,也会在茫茫的高原上迷失了方向路径,极易冻死饿死,在这雪域高原上旅行是十分危险的。”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闻之大喜,忙向安木喇嘛谢过了,随后约好了两日后随大昭寺的僧队同行远赴昆吾山。接着三人辞谢去了。
回到了扎巴家,方国涣见先前随印度商队时所用的马匹、帐篷仍可用,倒也不必另行配备了,单准备些食物、水就可以了。罗坤找来了二管家丹巴,告之过两日要去昆仑山的事。
那丹巴闻之,惊讶道:“三位莫不是因道路不通等得急了,想绕道回汉地去?这可是不值的。一路上千山万水,大耗时日不说,路途上更有诸多艰险。说不定你们在半路上,汉地的兵乱就已息了,通往云南、四川汉地的道路就开通了。三位此行未免急躁了些,还是再候一候罢。你们是印度喀伦家商队的朋友,多住些时日不打紧的,老爷和大管家都已吩咐过,对几位要格外看顾的。”
罗坤听了,笑道:“多谢管家的一番好意,我兄弟三人并非想绕路回汉地去,乃是去昆仑山办一件要紧的事,尔后还要回来的。并且是随大昭寺的僧队同行的。”“哦!?”那丹巴闻之,颇感意外。
罗坤随后给丹巴几把银钱,道:“还烦请管家多备些食物和御寒的衣物与我们路上用,剩下的就送了你吧,自家买酒吃,也是个意思。”丹巴见罗坤银钱使得大方,知道是个富主,欢喜地应允道:“三位但请放心,一切物事我包办了,你们的房间还给你们留着,把不便带的东西存在屋里就是了,放足了心,短缺不了的。”那丹巴管家随后高兴地带着些疑虑去了。
过了两日。这天一大早,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便做好了长途旅行的准备。罗坤将那袋珠宝寻一隐蔽处藏了,自取了一些路上备用。管家丹巴已装备好了马匹行装,又当着罗坤的面将房门锁了。方国涣向王永安、胡庆等几位商人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外出办事,可能耽搁些时日。
随后有大昭寺的僧人来唤,告之护送经卷的远行僧队已在城外等候了。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便别了丹巴管家,牵了驼着装备的马匹向【创建和谐家园】城外而来。
【创建和谐家园】城外,不远处有一队即将远行的僧侣,二十余匹骡子驮满了装捆好的货物,除了一些旅行用的物品外,多是大昭寺运往塔尔寺的经卷。此行僧队约有五十余人,除了几名年老的喇嘛外,都是些身强力壮,雄武赳赳带着兵器的壮年喇嘛,乃是大昭寺的武僧,负责保护此行僧队的人货安全。
一名叫唐戈的领队喇嘛迎了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恭敬地施了一礼道:“三位便是安木活佛所说的尊贵的朋友吧。”方国涣三人忙上前礼见了。
僧队诸喇嘛见了三人皆呈惊讶之色,不知三人如何通过安木喇嘛而加入到他们远行僧队的,这是普通人办不到的事情,况且还是三个年轻的【创建和谐家园】。
双方见了礼,唐戈喇嘛又道:“安木活佛特别交待过,三位尊贵的客人日后在路途上有什么事尽管提出,我等全力相助便是,三位请放心,我们会安全地将你们带到昆仑山口的。”三人听了,甚是感激那安木喇嘛,自向唐戈喇嘛谢过了。随后三人加入了僧队,开始了漫漫的昆仑山之行。
开始的十余天里,沿途所见尽显示着雪域高原的生机,蓝天白云,雪山碧水,浅草平铺,牛羊遍野,这种雄浑瑰丽的高原风光令人心旷神怡,尤增那种壮志和豪情。
随着道路的延伸,地势逐渐高了起来,少见了那草地和湖泊,空气也变得冷了,一切都显得那么空旷和凄凉。
这时,右前方远处呈现出一片雾气来,一团团的水气从地下冒出,弥漫开去,好似开了锅的沸水。唐戈喇嘛告之,那里是一片热水塘,水气炽热,人不可近。正说话间,大地不知何故如地震般剧烈地震动起来,僧队众喇嘛立呈骇然之色。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响,如炸雷般从地下窜出,随见那片热气处有一巨股浓黑色的冲天水柱射向了三四百米外的高空,其所夹带的大量水气、泥沙、石块四下散落去,遮天蔽日,天地间随之一暗,此般异景气势磅礴,实为旷古奇观。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僧队中的骡马四散奔逃,乱作一团。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自是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几名喇嘛忙拉了三人卧地躲避。好在那爆炸处离此地甚远,仅有一些泥沙水点落了下来,少许拳头大的石块落在了不远处。这是一种“水热爆炸”现象,为浅层地下水被岩浆加热后骤然喷发所致。来势急猛,去势也快,待杂物落尽,高空中的水气也被风吹得淡了去,只剩下了一片狼藉杂乱的湿漉漉的地面。余热未尽的泥沙石块还散发着缕缕的热气,触之烫手。
惊魂未定的喇嘛们忙着驱赶惊散了的骡马,好在清查之后行李经卷并无短缺和损坏,众人心下稍安。唐戈喇嘛理顺了僧队之后,告诉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这种水热爆炸现象在水热区内偶有发生,时有牧人在近距离内与之遭遇,避之不及者往往被夺了性命去,牛羊伤亡无算。三人闻之,啧啧惊奇不已,对这神秘的雪域高原更是充满了敬畏。
僧队一路前进,朝行暮止,偶尔投宿在途经的寺庙内,更多的是宿营在空旷的野地里和树林中。由于和僧队结伴同行,对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来说,实在是安全和方便多了。时常听唐戈喇嘛讲述些西域的历史和奇闻,也自减了旅途中的寂寞。一路上跋山涉水,这一日,僧队越过了唐古拉山口,进入了青海境。
明朝廷于洪武六年便在****和青海设立了乌思藏都司、卫所和朵尔干都司、卫所,皆任命【创建和谐家园】为大小官吏自治,巩固了西部边防。
漫长的旅程似没有个尽头,时间也似失去了意义。方国涣甚至对此番昆仑山之行起了怀疑,仅仅因对国手太监李如川的一种猜测,如何经安木喇嘛手一指便将三人引向了昆仑山?即便到了昆仑山大雪峰甘兰寺,见着了喇嘛教中的那五位“伏龙尊者”又能怎样?对前途的那种迷茫,每令方国涣惴惴不安,又似预感将要发生什么事一般。私下里与简良、罗坤二人论起此番昆仑山之行,二人也有些迷惑起来,毕竟中原战乱离此地太过遥远了,三人这次长途跋涉不知会有什么意义,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了。
第九十九回 金圣法王 1
僧队在一座寺院内修整了两日,以缓解些旅途的疲劳,然后备足了给养又出发了。这一日越过了沱沱河进入了可可西里。这里是一片壮丽迷人的天然牧场,动物的乐园。天蓝草绿,地广林稀;繁花锦绣,蜂蝶飞舞;野驴狂奔,麝鹿突窜;鹰鹫虎视,雁鹤低旋;更有那成群的黄羊,大批的耗牛,遍布草野,一望无际。
一群机警可爱的羚羊驻步昂首,奇怪地望着这支旅行的僧队。罗坤见状,童心大起,驱马冲向了羚羊群,众羚羊立时敏捷地四下惊窜去,远远地停下,仍然迷惑地望着这些不速之客。罗坤追逐了一会,这才笑嘻嘻地引马回了来。望着这一群群数不清的肥硕的野驴、黄羊,罗坤本想猎杀一只烧烤来吃,然虑及同行的喇嘛们当与中原佛家的和尚一般,都是不杀生戒荤的,恐在他们面前犯忌,也就忍了。方国涣、简良二人也本有此意,然看得久了,感觉行走在这些动物之间,与它们彼此相安无事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气氛,别生境感,也制止了猎取之念,自不想破坏这种大自然的和谐。
雪域高原的天气变幻无常,刚才还阳光大好,白云飘游,转眼间突然乌云密布,似黑山压顶,竟自下起大雨来。随之冰雹齐下,大雪纷飞,竟有那“六月飞霜”之奇。一路行来,因地势高低起伏之不同,而有那一年四季冷暖之变换。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初涉此境,自不如那些已习惯了的喇嘛们,加之高原反应,直被折腾得头脑昏昏,百趣全无。好在有喇嘛们照应,勉强地坚持住了。
路途上曾遇上几股盗匪,然见是远行的僧侣而非商队,踌躇了一番便放弃退去了。偶碰上狼群,但见僧队人众,也自不敢冒然相犯。除了恶劣的气候环境外,一路上倒也无意外变故。
这一日,僧队诸人正在默默地赶路,唐戈喇嘛忽指了前方说道:“三位施主,就要到昆仑山口了。”早已疲倦不堪,骑在马背上昏然欲睡的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闻声精神一振,抬头看时,但见远处昆仑横卧,雪峰巍立,端的是雄浑壮豪。昆仑山号称天下第一山,从喀喇昆仑山起始,横贯新疆、****、青海三境,统括诸多名山,巍峨起伏,气势雄伟,不可言尽。
到了昆仑山口,唐戈喇嘛指了去大雪峰的方向路径,随后别了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率领护送经卷的僧队择道西宁往塔尔寺去了。
谢别了唐戈喇嘛,三人离了僧队入昆仑山口改道大雪峰而来。行至傍晚,三人在一巨大的岩石后面择一避风处支起帐篷宿了营。因没有了僧队喇嘛们在场的忌讳,罗坤在附近轻易地猎杀了一只野羊,提回来料理后在火上烧烤了,随后兄弟三人就着酒吃喝起来。多日不沾肉味,便觉得这只野羊肉格外的香美,也驱散了一些连日来旅途上的疲劳。
用毕晚餐,简良、罗坤二人去附近拾木柴去了,以维持晚间取暖的篝火。方国涣待着无事,闲步登上了一座山岗。时已夜幕降临,山峦淡隐,星河显出。皓月当空,撒下万般银辉,与远处雪山上的白雪相映,天地间素然一色。方国涣身处昆仑山高地势,仰望夜空,但见群星抵挂,各式了然,好似身在其中,几乎与当年修悟成天元化境时的境感相同,神思浮游,竟怀疑起了此时此地的真实感来。
“方大哥,晚间寒冷,且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的。”一声呼唤,唤醒了几近虚幻态的方国涣。回头看时,见是简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哦!简兄。”方国涣忙拉过简良,指了夜空道:“看,多美呀!”
简良道:“此处星空比在中原夜观时是近一些,也明亮多了,感觉真是不同的。”方国涣慨然道:“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只不过我们在万里之外看它罢了。对了,那唐戈喇嘛说,我们明日傍晚便可到达大雪峰山脚下了,不知明日会有什么结果?”
简良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尽人事以听天命罢。那李如川真是个棋魔,当年虽在棋上废去了他的杀人鬼棋,不曾取他的性命,今日却要满天下的找寻他,你我兄弟真是与他有缘份的。”方国涣苦笑道:“看来李如川一日不死,我们与他的缘份是不能尽的。”这时,西南方向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寂静的夜空之后隐没东北方向去了。
第二天天色朦朦亮时,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便又起程赶路。行至中午时分,遥见前方一雪山巍峨直立,高耸入云,知道便是那大雪峰了。不远处现出几顶帐篷来,有【创建和谐家园】出入其间。三人见前方地势愈高愈陡,已不适马匹行走了,便寻至那【创建和谐家园】处将马匹行李暂时寄存在了那里。问知前方果是那大雪峰所在,甘兰寺就在山上,三人随后辞谢了那些好客的【创建和谐家园】,加了层寒衣,徒步向大雪峰而来。
那大雪峰看似在前方不远处,走起来却是甚远,所谓望山跑死马便是喻此。时近傍晚,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才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雪峰山脚下。大雪峰山高雪厚,极是险峻。四下望寻,却不见那甘兰寺的影子。
三人稍作休息后,便登山寻来。时已日垂四方,天色将暮,若寻不到甘兰寺,晚上只能睡在这冰天雪地里了,三人心中不免焦虑起来。
待转过一道山梁,罗坤忽惊喜道:“在那里了!”方国涣、简良抬头看时,果见前方一缓坡上,座落着一处颇具规模的寺院,此时隐隐传来阵阵法号声。寺中呈现的庙宇与围墙皆呈大红之色,在夕阳下雪山中显得十分耀眼和神秘。这便是那甘兰寺了,当地的【创建和谐家园】又称之为“红庙”。
终于寻到这里了,三人相视一笑,各松了一口气。来到甘兰寺山门前,却见寺门紧闭。简良便朗声道:“中原简良前来拜山,烦请引见贵寺的五位‘伏龙尊者’。”连呼数声,并不见寺里人回应。简良皱了皱眉头,刚想上前扣击寺门,忽觉眼前红光闪动,两名红衣喇嘛似从天而降拦在了三人面前。
一喇嘛面呈怒意道:“你们这三个【创建和谐家园】不知死活,竟跑到了这里来。本寺不接纳外人,速速离去。”态度极不友善。罗坤见状,忙护在了方国涣身前。
简良拱手一礼道:“**师切莫误会,我等非闲游之人,更非冒犯之客,乃是有要事拜见贵寺的五位‘伏龙尊者’,还望通禀一声。”
那喇嘛闻之一怔,惊异道:“各位是什么人?见本教的五位尊者有何事?”另一名喇嘛疑惑道:“适才可是有位简良施主叫山门吗?”简良微微一笑道:“在下简良,曾与贵寺的五位尊者交过朋友,今日前来拜会一下故人,打听个事。”两名喇嘛闻之,皆呈惊讶之色,神情立缓,一喇嘛忙转身飞跑入寺通报去了。
另一喇嘛甚是恭敬道:“原来是本教的恩人到了,小僧不知,适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说完侧立一旁,将三人请进了甘兰寺。当年简良在武昌蛇山将那件昆吾刀交给吉桑等五位尊者之后,其五人十分感激,归还甘兰寺后自将简良的名姓与教中人说了,故而那两名喇嘛见简良到了甘兰寺,便自动容,不敢怠慢了。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被请进了甘兰寺,于一座大殿上坐了。刚饮了几口茶,随闻殿外一声佛号,两位喇嘛并肩进入殿来,正是五位“伏龙尊者”中的吉桑、巴拉二人。当年黄鹤楼棋战之后,五位尊者从中原群雄刀下救下李如川,方国涣、罗坤也自见过此二人。
简良起身拱手一礼,笑道:“两位**师,别来无恙?”吉桑、巴拉两位尊者得到通报,说是中原的简良到了甘兰寺,二人自有些不信,如今见简良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两位尊者颇感意外惊喜,眼中也自掠过一丝的疑虑。
吉桑喇嘛讶道:“简施主如何来到这世外冰寒之地?”简良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师且先见过我的两位朋友。”随后引见了方国涣、罗坤二人,双方彼此礼见了。由其是介绍到方国涣时,两位尊者不由一怔。
简良笑道:“方大哥就是当年在黄鹤楼上棋废国手太监李如川杀人鬼棋的人,后来李如川被几位从中原群雄刀下救走了。”吉桑、巴拉两位尊者闻之,呈惊异之色,尤见罗坤神扬形稳,当是一位身怀武功的高手,今见三人意外地冒然造访甘兰寺,自感来者不善,疑心大起。
双方落座。
简良道:“今日我兄弟三人冒然来访拜见几位尊者,实在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必须查清,还望两位尊者直言相告,我等将感激不尽。”吉桑喇嘛道:“简施主曾有恩于我教,今日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或有什么大事需我等相助,但讲无妨,若有效命处,教中上下当尽全力。”简良道:“不劳贵教出力,但向**师打听一件事而已。”两位尊者闻之,互望了一眼,心中各自稍安。
巴拉喇嘛道:“只要与本教的那件神器圣物无关,其它的事都好办。”简良听了,摇头笑道:“**师想到哪里去了,未免忒小气了些,我若有心谋求那件昆吾刀,当年在蛇山时便有机会得了手去,又何需这般不远万里地跑一回西域。”
巴拉喇嘛闻之,暗叫了一声“惭愧!”歉疚道:“是我等多虑了,还请见谅,但不知三位历诸般辛苦,所为何事?”简良肃然道:“我们想知道,五位尊者当年从中原群雄刀下救走李如川之后,他所经历的一切事情。”
吉桑喇嘛闻之,释然道:“原来是这件事。当年天下第一剑客于若虚曾对我五人有过恩情,故应他之邀前去黄鹤楼以助一臂之力。那日从中原众高手的刀剑下救出他二人时,李如川已奄奄一息,后来得知他是与方施主斗棋时被棋局上逆生出的一种神秘力量所伤。应于若虚的恳求,我师兄弟五人一齐发功,暂时护住了李如川的性命。”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听了,知道若无这五位功力高深的喇嘛发功救治,李如川当活不了几日的。
吉桑喇嘛接着又道:“为避开中原高手的再度追杀,我们便将李如川、于若虚二人带回西域。也是他二人伤势严重,尤其是李如川,若无我等发功继命,他熬不过一日的,救人救到底罢。当年回到本寺之后,李如川已性命垂危,没想到棋上一斗能伤人若此,不可思议。我五人虽发送功力将李如川衰竭的心脉暂时护住,但时日久了仍无能力保住他性命。经不住于若虚的苦苦恳求,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本教的金圣法王。”
“金圣法王!?”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闻之,皆自惊异,知道那李如川果被喇嘛教中的高人救了。
吉桑喇嘛又道:“本教的金圣法王隐居在雪山极顶修行,不理凡世间事,持有无上神功。起初,法王闻我等禀告之后不愿出手救治李如川,可是后来听说李如川是一位棋中的高手,因与人斗棋之故而致人棋两废。不知何故,法王竟然对李如川起了兴趣,便命我等将他送上雪峰极顶施功救治。前后救治了月余,竟令李如川奇迹般地康复了,也是他的造化,幸遇法王施以神功救治,世上再无第二人了。这其间,于若虚养好了伤先行返回汉地去了。”
听到这里,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互望了一眼,惊讶之极,那金圣法王竟有起死回生的神功,将那濒死状态的李如川奇迹般地救活了,匪夷所思!
吉桑喇嘛又道:“法王以无上神功救活了李如川之后,亲自送他下了雪峰,到了本寺,又在本寺的秘道内闭关调理了五六日。随后法王送李如川出了昆仑山,两个月后法王才回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曾听于若虚说起过,李如川棋上有杀人之力,故被一高人,也就是方施主在黄鹤楼的棋局上将他的棋道废了。难道李如川又以棋术杀人了吗?不过能罢,听法王说起过,李如川是在棋局上被双方走出的一种神秘的‘棋气’所伤,命虽保住了,但棋上已无了那种杀人之力,仅为棋中好手而已。”
方国涣问道:“以后的事情,**师就一无所知了吗?”吉桑喇嘛道:“本寺建于雪山之中,十分偏远,很少涉及世事。自李如川走后,我们便无了他的消息,当是回汉地了罢,这些事我们不便向法王细问的。后来于若虚又到了本寺,闻李如川已被法王救活后走了,高兴之余,也自辞谢去了,或是寻那李如川去了罢,从此便绝了他二人的音讯。我们所知,就是这些。”
简良沉思了片刻,道:“**师,可知现今汉地发生了什么事吗?”吉桑喇嘛道:“曾闻本教外出归来的【创建和谐家园】说过,汉地发生了兵乱起了战祸,其他的事情倒未听说。”方国涣道:“**师有所不知,当今汉地兵乱可能是与李如川有关的。”“咦!?”吉桑、巴拉两位尊者闻之大惊。
方国涣接着道:“李如川被贵教的金圣法王救活后,不知在哪里发现了一个关系着中原安危的秘密,并将这个秘密带回了中原,献给了一直有着野心的汉阳王,并助汉阳王举兵叛乱,使得叛军声势日大。这其中的联系似乎有些牵强,但李如川出现在汉阳王府,并被汉阳王私下拜为国师,这是已经有人证实了的。”
吉桑喇嘛惊讶道:“竟会有这等事?李如川如何能生出这等大祸来?”简良道:“只有查清李如川在西域的一切经历,才能明白其中缘由。”巴拉喇嘛道:“当年李如川伤愈被法王送出昆仑山后,我们便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至于他以后又经历了什么事,似乎只有本教的金圣法王知道了,不过……。”
巴拉喇嘛随又摇头道:“本教的法王圣明仁慈,虽救了李如川,乃是敬他棋上的本事。法王广博汉地诸学,自好结交其中的高人,当不会助那李如川做出什么有违天道之举来。”简良道:“或许法王能知道李如川离开昆仑山之后的一些经历,应会对我们有所启示的,还请**师给我们引见一回法王如何?”
“这个……”吉桑、巴拉两位尊者不由呈出了为难之色。
第九十九回 金圣法王 2
一直未曾言语的罗坤,此时缓缓地说道:“如今中原刀戈四起,生灵涂炭,虽非李如川一人之故,但却与他有着一定的牵连。佛法教人以慈悲为怀,岂有坐视之理!况且李如川是被你们喇嘛教中人救了后才回中原助人作乱的,中原的战祸,贵教当脱不了干系。”吉桑、巴拉两位尊者闻之色变。
简良也自道:“不错,李如川本非善辈,先前曾以杀人鬼棋棋上杀人取乐,后被我于黄鹤楼上设伏棋将他引出,方大哥则在棋上废去了他的杀人棋道。为了除去此人,不知耗了我等多大的精力。谁知贵教善恶不分,两番救他,令他闯出了更大的祸事来,五位尊者与贵教的法王难脱其责的。我三人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将李如川在西域的经历查个水落石出,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促成了这场兵乱。既使于事无补,也应知其缘由所在,两位尊者应助我们见上法王一面才是。当年法王送李如川出昆仑山,过了两个月才回来,难道这其间不会有什么事吗?”
吉桑喇嘛摇头叹道:“没想到那李如川会将本教拖入这场是非中,当年真不该救他的。本教的金圣法王独居雪峰极顶修练,不见外人,便是我等见上一面也很难,除非有特殊的情况,当年救治那李如川也是意外开恩。这几年来法王未曾下过雪峰,汉地的兵乱也是不知晓的,各位想见法王真是难得很。”
简良见吉桑喇嘛有推辞之意,不悦道:“此事非常,不见上法王一面我等不甘心,**师若不给引见,我们只好自己上雪峰上找了,惊扰了法王静修可怪不得我们。贵寺若有人想拦阻,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吉桑喇嘛听了,忙说道:“本教中人不敢对简施主无礼,既然此事重大,当属特殊情况,三位且在寺中住上一晚,本座连夜走一回雪峰极顶请示法王,请法王定夺如何?”简良道:“也好,希望**师能带回来好消息。”吉桑喇嘛随后安排了三人的饮食住处,接着匆匆去了。
原来甘兰寺中的五位“伏龙尊者”就剩下了吉桑、巴拉二人,其它三位尊者外出办事了,寺中好手无多。吉桑喇嘛甚是惧惮简良的“无相棋”知道他的棋子粘人厉害,若是性急之下使将出来,寺中无人能挡。并且见方国涣、罗坤二人也都似高手,高深难测的。因昆吾刀之故,吉桑喇嘛也不想对简良有所冒犯,迫不得已之下才答应请示金圣法王。金圣法王在红教中的地位极高,没有特殊的事,教中人是不敢上雪峰打扰的。
由于简良语气强硬,迫使吉桑喇嘛请示金圣法王去了,三人在甘兰寺内候了。此行虽见到了两位“伏龙尊者”但对李如川在西域的经历仍无所知。且那金圣法王能否愿见他三人也未可知,对这一切,三人不免有些忧虑起来。
方国涣道:“金圣法王能出手救治李如川,这其中必有古怪,明日若能见到他,我们要谨慎了,只有这个法王知道李如川的去向。甘兰寺中的喇嘛对我们还算友善,倘若有变,勿与他们冲突,全身而退后再作打算,否则就事与愿违了。”简良、罗坤二人,点头称是。无形中,三人自有些紧张起来。
第二天一早,巴拉喇嘛过了来。告之三人,吉桑喇嘛昨晚已连夜赶往雪峰绝顶面呈金圣法王去了,晚间才能带回消息来。然后陪了三人说话,言语间也自随和。方国涣便乘机问起金圣法王。
巴拉喇嘛道:“法王在本教中地位尊贵,终年独居雪峰极顶修练本教的无上神功,喜欢研究你们【创建和谐家园】的学问,每有【创建和谐家园】去汉地,必让其带回一些关于天文地理的书卷,广博汉地杂学。”方国涣听了,暗里道:“果是一位大智大圣的法王,却又如何救活李如川这个恶人呢?看来只有见到法王才能明白的。”
巴拉喇嘛又道:“那个李如川果有恶行的话,法王知道了会不悦的。唉!也怪我们多事,当年不把他带回西域就好了。”随又对简良道:“当年我等迎回本教圣物后,曾对法王说起过简施主的棋子粘人神功,法王认为简施主心意修达真境所至,世间罕有的。法王不见外人,若闻简施主到了,或能接见三位的。”
简良道:“最好不过。五位尊者的‘梵音天咒’神功端的是厉害非常,当年曾两番领教,果是威力无比。”
巴拉喇嘛道:“此种‘梵音天咒’神功又称‘五音咒’,要五人配合齐诵方可出其威力,缺一不可,是我等五位师兄弟苦练三十年而成,但诵梵语‘唵嘛呢吧咪吽’而已,有如汉地武学中的音波功,又不尽相同。当年简施主能抵御住梵音的震荡之力,实令我等折服。”简良笑道:“能以棋境抗御化解五位尊者梵音之力者,非简某一人,还有这位方大哥的,当年黄鹤楼上唯我二人无恙,目送五位尊者救了李如川、于若虚二人远去的。”
巴拉喇嘛闻之,惊异道:“二位施主的棋境竟能感化于万物,实在不可思议!”接着感慨道:“本教建此甘兰寺已有五百余年,接待过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足二十位,都是【创建和谐家园】中的奇人异士。今日三位施主驾临本寺,实是本寺的荣幸呢!”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闻之一笑。
到了晚间,吉桑喇嘛才回了来。见了三人,高兴道:“三位施主好运气,本座已面禀法王一切事由,法王大感意外,邀请三位明日上雪峰相见。”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闻之大喜。吉桑喇嘛又道:“法王听说对本教有恩的简良施主到了,很高兴,命我等好生招待了。并且听说简施主与同来的方国涣施主都是棋上的高手,李如川就是被二位于棋局上废了的,更是想见上一见。”
方国涣惊讶道:“贵教法王可是懂棋的吗?”吉桑喇嘛道:“法王广博汉地杂学,自然也通晓棋道了。当年救活李如川时,多是因为他是棋上的高手缘故,否则即便皇帝来了,法王也未必理会的。”“法王原来是懂棋的!?”方国涣此时心中不由一动,与简良互望了一眼,似有所悟。
第二天一早,吉桑喇嘛送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出了甘兰寺,指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大雪峰,叮嘱道:“法王就在这雪峰极顶之上,独请三位前去,本座不便陪送。此番前去风寒雪冷,路陡坡滑,实是难走,三位应小心了。并且不可在路上滞留太久,否则误了时辰天黑之前到不了峰顶,便会迷失方向的。峰顶空气稀薄,奇寒难耐,三位或不能适应,要有个准备才是。”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谢别了吉桑喇嘛,来到了大雪峰下,各自鼓足了勇气沿吉桑喇嘛所指的路径向雪峰极顶攀登而来。大雪峰陡峭难行,时有劲风刮面,是如刀割一般。由于空气稀薄,呼吸有些憋闷不畅,三人但咬牙攀行。好在罗坤真气充沛,内力悠长,见方国涣、简良二人有些吃不住劲,便不时的扶持而行。因有吉桑喇嘛的告诫,三人不敢放慢速度,否则误了时辰天黑迷了方向,极易冻死雪中的。
上行了约两个时辰,三人这才停下来暂歇片刻,缓解些脚力。待三人回头下望时,不由各自惊呼了一声,似感身子已到了天上,茫茫然,群峰低小,雪气游浮,高山峻岭呈现脚下。那座甘兰寺,仅见一点红色而已。
方国涣喘着气道:“如此高寒之地,那金圣法王独居峰顶,终年不下,不知是何般神圣?”罗坤道:“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举,择此雪山奇寒地,当是在修练旷世神功了。”
简良这时喊了声:“快看!雪狐!”方国涣、罗坤忙朝简良所指方向望去,但见一只银白色的雪狐,恐惧地望了三人一眼便飞速地在雪坡上疾驰而去。
罗坤惊讶道:“没想到这大雪峰上还有活物的!”方国涣道:“鸟兽择地而居,自有它适应环境而生存的本事,此雪狐必是生性耐寒的。”罗坤道:“不会是金圣法王养着来玩的罢?”方国涣笑道:“此狐惧人,当是野外的……”
话音未落,忽从旁侧传来一声轰响,三人转身看时,脸色俱变。原来是远处的一山体间发生了一场大雪崩,巨大的雪浪滚落山谷中,激起了迷天雪雾,更引发了一连串的雪崩,整面山体松动的雪层纷纷滚塌而下,如天河决堤,奔泻谷底,气势骇人,景象壮观,三人竟自看得呆了。
待那雪崩之势稍弱了些,三人这才恍过神来,相视惧然,知道若是这大雪峰上发生了此般雪崩,三人则是逃生无望了。三人于是不敢再说话,恐惊动了雪峰上的雪层,又继续攀登而上。
上攀了多时,偶然回头下望,山脚下已是阴暗起来,群山隐没在了暮色之中,不知不觉中已至傍晚了。由于此座雪峰高耸,比那山下暗得要迟些。好在三人将至峰顶,没有误了时辰,三人又上行了一程,忽觉眼前一阔,终于登上了雪峰极顶。但见白雪皑皑,甚为宽广,然却不见那金圣法王的影子。
方国涣、简良二人已累得气喘吁吁,躺在雪地上再不想起来了。唯有罗坤无碍,四下寻视了一番,见有一串轻浅的足印伸向了一处雪包的后面,知道是那吉桑喇嘛昨日来时留下的。
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些体力,三人便沿着那串足印雪包后面寻去。当三人转过雪包,不由被眼前情形惊呆了。
前方一块雪地上,一名赤身**胖身红须的喇嘛正跏趺而坐,双手示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喇嘛教称之为手印),其周围雾气腾腾,乃是将身旁的积雪融化了,水气蒸发之故。那喇嘛此时头上白气缭绕,皮肤血脉红胀,还在不断地在透发着热量。方国涣、罗坤、简良三人已经猜到这位神奇的喇嘛必是那金圣法王了,没想到他竟能在冰天雪地里裸身而坐,并将周围的积雪融化了,立生敬畏之情。三人不敢出声,站立一旁看了。
过了片刻,才见那金圣法王作吐纳状,长吁了一口气,朗声道:“三位上来得好快,本座以为还需一会才能见到你们呢。”言罢,忽哈哈大笑,三人随觉眼前红光晃动,那金圣法王已罩了一件红色僧袍站在了三人面前。身形之快,便是罗坤也未能看清金圣法王如何将那红色僧袍罩上身的。三人惊异之余,慌忙施礼相见。。——
金圣法王望着面前的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微讶道:“难道你们【创建和谐家园】都是这般神彩不凡的?为何本座所见的【创建和谐家园】皆非俗辈?”金圣法王未曾到过中原,也极少下雪峰,所见生人有数,其神功盖世,过眼之人便能识其高低。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上前施礼见了金圣法王,各报了姓氏。金圣法王一一应了,随后道:“三位贵客幸临大雪峰,不便在这雪地里叙话,且请洞中一坐罢。”说完,引了三人走进了旁边的一处洞穴,显是金圣法王在这雪峰极顶的栖身之处。
三人随金圣法王刚进洞口,便觉暖风扑面。三人心中奇怪,不知在这雪峰极顶,奇寒之地,何以有着这一处暖洞来。此洞穴向下延伸,有石阶通向山体内部,初窄后宽,洞势似自然而成。洞壁上每隔五六步便挂着一盏耐燃的酥油灯,照得洞内也自明亮。
三人随金圣法王在洞内拐了两处弯,前面愈加开阔起来。在十数盏酥油灯照耀下,洞尽头处竟有着一眼七八米见方的温泉,水面上正冒着气泡,热气缭绕,令洞内暖融融,如处温室。温泉一侧摆放着石桌石礅,石桌上列着几件简单的金银器皿。另一侧的石床上堆放着一些经书古卷。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自对那眼温泉感到惊奇,在这雪峰极顶之上竟然有此散发热气的温泉,别有一番奇异的景致。金圣法王这时道:“本座见三位当中,除了罗施主内力精湛,可抵御这雪山寒气外,简施主与方施主意境虽高,却无力抗寒之功。但请二位将手脚放入这温泉中,以解上山时的寒气,否则一会缓过劲来,将痛痒异常难以忍受的。”
方国涣、简良二人闻之,对金圣法王识人之能感到惊讶之余,也自觉得手脚麻木。本是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因这洞内暖和,寒热相激,手脚已经开始有些麻痒难耐了。二人不由对金圣法王的一番好意提示大为感激,忙去了鞋袜将手脚泡进了温泉里。随感一股热量透皮入骨,缓缓上窜而来,方知这眼泉水竟有着异常的祛寒之功,二人大喜,舒服地继续泡了。
方国涣、简良二人以温泉之热缓解去了身上的寒气,随后谢过金圣法王一旁坐了。
简良这时忽觉掌侧一凉,抬手看时,吃了一惊,但见一枚白色棋子贴在了左手合谷穴上,虽见金圣法王身形未动,却也知是他所为。简良心中惊异,没想到金圣法王也会些“无相棋”的,好在这枚棋子的贴粘力不是很强,简良自家意念一松,右手将棋子轻轻摘了去。——
“咦!?”金圣法王这边见状,惊奇道:“简施主的念力好强,本座施出的棋子,若不将其所吸附着之物毁了,是不能将棋子取下的。吉桑所说的这种‘无相棋’神功,被简施主修练得如此自如,实出本座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