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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谱 》-第 7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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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四五天都没有见着拉布尔了,只见商队的达西等人在院子里忙碌着。这天下午,方国涣、罗坤二人才被拉布尔请进了一间屋子里,喀伦、哈布、班加三人也在,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各自坐了。

      拉布尔告诉方国涣、罗坤二人,由于中原战乱的影响,有些货物配不齐了,另买了些藏地的特产来补充,也都办理妥当了,商队准备明日起程回印度,大家但做最后的一聚。接着,喀伦拿出些珠宝赠送方国涣、罗坤二人,二人推辞不去,只得谢过收了,哈布、班加也自有礼物相赠。

      方国涣、罗坤又向喀伦谢过了商队的一路照顾之恩,大家即将分别,都有不舍之意,当晚饮酒至深夜,极尽兴致。

      第二天一大早,喀伦的印度商队又满载着货物出发了,方国涣、罗坤二人亲自送出了【创建和谐家园】城。又送了很远,在拉布尔的回劝下,大家这才互相依惜而别。送走了印度商队,方国涣、罗坤二人便驱马回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城。

      这时,方国涣心不在焉地无意中一转头,忽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不见了,“简良?”方国涣心中一惊,忙收住马匹再寻看时,已无了简良的影子,不由摇头自语道:“难道看花眼了?简良如何能万里迢迢的来这里?”说与罗坤听,罗坤也感到奇怪,二人便在街上寻找了一番,也没见着简良的踪迹。方国涣只道自己看花了眼,自是感叹了一声,复与罗坤回到了扎巴家。

      这时,王永安等几位商家正坐在院子里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什么,暂把因中原战乱而回不得家乡的事忘在了一边。其中有一人叫胡庆的,见方国涣、罗坤二人经过,便招呼道:“两位公子过来坐坐,有件稀罕事要说与你二人听。”

      方国涣道:“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也自与罗坤过来在石头上坐了。那胡庆这时道:“两位公子不想算算自家命里的吉凶吗?”方国涣闻之笑道:“难道此地还有占卜先生不成?”胡庆道:“这藏地哪来的阴阳先生,乃是一位叫格仁多的医家,却不是习我中原医道,而是另习了藏医的,能诊脉知人吉凶祸福,极为灵验。”

      方国涣闻之惊讶道:“有这种事?”接着摇头笑道:“定是此人精通脉理,知人的病情轻重,故而断定人的吉凶罢了。”罗坤一旁也笑道:“又是一位故弄虚玄的江湖术士罢。”

      王永安这时道:“两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位格仁多所持的脉象之术,与我汉地医家的那种以三部九侯脉诊之法测之以脏腑疾病的道理不尽相同的。此人诊脉不但能知人的疾病,更能测知人的吉凶祸福,甚至于父母兄弟等亲人的病患之兆,无不了如指掌,是有先知一般。午前。我几个人央了一位熟人引着去了那格仁多家,把脉算了一回,简直神人一般,灵验之极,比汉地的那些江湖术士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实了许多,先前也曾闻藏医中的脉象内是有此一术的。”方国涣闻之,诧异道;“以脉象查吉凶、断祸福,测人之命运,此术不知有何道理?”

      罗坤一旁道:“莫不是此人事先打听了几位底细去,叫人中间做了个扣,骗你们衣袋里的几两银子去花?”

      胡庆摇头道:“那格仁多除了给人医病收些诊金外,把脉测以命中祸福事却不收钱的。”罗坤笑道:“说得如此神奇,我却是不信,脉象乃诊病之术,岂能又生出别的作用来。”胡庆道:“不亲眼见了,亲身一试,我等也是不信的,可是人家说得极准,实为令人信服的。那格仁多说藏医中的脉象分什么家族脉、宾脉、敌脉、友脉、神鬼脉、反脉、死脉,还有妇人的妊娠脉。曾说胡某家族脉衰,可不是吗!先前我胡家也是一大户,可是到我祖父那里,越发的不兴旺了,尤其到了我这辈上,更是天南地北地奔波,赚些养家糊口的蝇头小钱。”

      王永安一旁也道:“那格仁多以脉象卜占极准是不差的,说王某母病父亡,张口而出,是如亲眼所见,容不得你不信。下午无事,二位公子若感兴趣,同去见识见识罢。”方国涣点头应道:“既然有此异人,去看看也好。”罗坤道:“江湖上的术士、巫人的话,我从不尽信的,且去看看,若是骗人的家伙,便挑了他的摊子。”胡庆摇头道:“到时候你自然就信服了,此人老成,医术也高,不像诈食妄语之辈。”

      随后王永安、胡庆等人便拉了方国涣、罗坤去那格仁多家诊脉测命,方国涣、罗坤二人也自好奇,便欣然而来。路上,胡庆告诉二人道:“听上午的那位熟人说,格仁多本是药王庙内的一位喇嘛,后来还了俗。【创建和谐家园】有病,多去寺院做祈祷,真正看医家的极少,格仁多每日却也清闲,但有几位【创建和谐家园】城中的上等有身份的人,常年做他的主顾,格仁多尤喜与我们【创建和谐家园】交往的,说我们想的多、见识广。”

      众人一路行来,拐了两道街,来到了一座小院落门前,胡庆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时间不大,出来一位藏族少年,见是胡庆、王永安等人,识得是上午来过的,也自开了门把众人让进院内。此间院落虽不宽阔却也整齐,正面是几间石砌的房屋,西面是马厩,东墙解下堆了一些杂草和树枝,溢着满院子的药味,显是主人采来而未切割的草药。

      那藏族少年把众人让进了一间大屋子里,一位中年【创建和谐家园】迎上前道:“欢迎、欢迎!几位【创建和谐家园】朋友你们又来了。”此人显然就是那位格仁多了。

      胡庆这时拱手一礼道:“有两位朋友慕名而来,请教以脉上吉凶,还望勿推却。”格仁多笑了笑道:“来则欢迎,各位请坐。”自让了众人于座垫上坐了,那藏族少年便每人上了一杯奶茶,然后退去了。

      胡庆指了指方国涣、罗坤二人对格仁多道:“我这两位朋友很想知道些自家命里的事,请多多关照。”格仁多笑道:“不必客气,不知哪位朋友先来?”罗坤上前道:“我来罢,还请神医细查。”说完把右手往前一伸。

      格仁多却摇头笑道:“男左女右,我要测的是这位朋友左手的脉象。”罗坤闻之,心中道:“与中原那些看人手相的算命先生也无多大区别,一般的男左女右的路数,且看他如何胡说。”也自把左手伸了过去。

      那格仁多便如医家诊脉一般,右手三指轻轻的搭在了罗坤左手腕脉位之上。格仁多忽地一怔,诧异道:“这位朋友精气大盛,不同于常人,实在少见。”

      罗坤心中道:“我是习武之人,内力自然强些,你既是医家,当然能查的出了。”格仁多此时又道:“这位朋友自幼便父母双亡,六亲不投,吃得许多流浪之苦,但友脉气盛,与那股异常的精气尽将其他脉象的不吉之处掩过了,日后虽有小惊却无大险,并且还是一位多福多寿之人,大吉之脉也!”罗坤、方国涣闻之愕然。

      格仁多收手笑道:“我说的可全对吗?”罗坤惊讶之余,自呈愧色,深施一礼道:“神医高明,在下佩服。”

      格仁多一笑,又拿了方国涣的左手脉位来测,脸色忽然大变道:“这位朋友敌脉气盛,死脉反复,三个月内,必历极凶险之事,当有性命之忧,要万般小心了。”方国涣与罗坤、胡庆等人闻之一惊,罗坤忙道:“神医既能测**福,可有趋吉避凶的法子?”

      格仁多摇头道:“我只能治病,不能治命,这位朋友还是早晚多诵些【创建和谐家园】,求得佛祖保祐罢。”罗坤闻之,不由大急。

      方国涣却不以为意,宽然笑道:“若是命中有凶险事,自然避它不得,天意与否,由它便了。”说完,暗留了三两银子,与罗坤、胡庆等人辞别格仁多离去了。

      出了格仁多的家,众人皆自不乐,胡庆等人但劝方国涣三个月内少出门。罗坤此时有些恼火道:“方大哥吉人天相,哪里有什么性命之忧,竟然胡乱说话来吓人,却不要信他的。”方国涣见罗坤焦虑的样子,不由摇头笑道:“此事我并不在意的,不要理会它好了,想我二人先前历经许多凶险,可谓九死一生,也都平安的过去了,还怕它日后再有什么不吉吗?”

      罗坤道:“这些江湖术士的话,有的蒙对了,有的自然胡乱说,三个月内小弟寸步不离方大哥左右,看它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三个月后无事时,再找此人算帐。”方国涣笑道:“人定胜天,怕它何为?”胡庆、王永安等人见方国涣豁达轻松的神态,都暗自叹服不已。

      这几日,不断有消息传来,三王之乱,愈演愈烈,前去围剿的朝廷大军屡战屡败,叛军声势日大,并且汉阳王的一支兵马已经攻入四川,破了成都。虽在此藏地,人们也都呈出焦虑之色来,方国涣、罗坤、王永安、胡庆等人更是忧心重重。

      罗坤见方国涣不乐,便拉了他到街上闲走散心,见地摊上有【创建和谐家园】卖藏腰刀的,十分精美别致,罗坤便挑选了两把买了,分于方国涣佩带腰间。

      方国涣道:“入乡随俗,比不得【创建和谐家园】们带了实用,我等且做个装饰物罢。”罗坤笑道:“方大哥佩了刀剑,也英武得很。”兄弟二人在街上一路走来,罗坤抬头望见了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不由摇头道:“听说过里寺院的金顶和一些佛像多是用金子做的,那些喇嘛们在金屋内念经拜佛,也不枉出家一回了。藏地的金银多用来奉佛,不知是佛受用,还是那些喇嘛们受用?”

      方国涣道:“黄金为纯洁耐久之物,故用以敬佛,佛法博大深奥,隐含着生命之秘,日后若有机会回到中原,我自要着意探究一番这种天人之间的道理。”罗坤道:“仙佛之言多虚,方大哥勿要被那安木喇嘛的话迷住了,生出那些玄怪的念头来。”方国涣一笑不语。

      二人在街上闲逛了一阵,正要往回走时,方国涣忽见街头站着一位年轻人,白布缠腰,似带孝状,正在四下张望,寻找着什么,背影是那么的熟悉。

      方国涣心中一惊,忙紧走几步,上前喊道:“前面可是简良兄吗?”那年轻人闻声回头望时,立与方国涣同呈惊喜之色,此人正是简良。

      简良、方国涣、罗坤三人相见,不由百感交集。简良惊愕之余,大喜道:“原来方大哥与罗堂主还活着,听说你们出海遇上了大风,遭了海难,本以为今生无缘相见了,不知如何又到了这里?”方国涣道:“说来话长,稍后再与简兄细说,对了,简兄为何单身来此藏地?兰姑娘可好?”

      简良闻之,叹然一声道:“一言难尽!”自呈悲伤之色。罗坤这时道:“此地说话不方便,方大哥与简公子回到住处再细讲罢。”三人随后便回到了扎巴家。

      简良、方国涣、罗坤三人的意外相遇,各自激动不已。回到了扎巴家的住处,简良这才对方国涣、罗坤二人道:“一年前,小弟在山西道上遇见了**堂的朱维远堂主,问起方大哥的事,朱堂主说方大哥与罗堂主、卜堂主随姑苏赵氏的海船出海了,后来只有卜堂主一人回了来,而方大哥与罗堂主不幸遇难,亡身海外了,没想到二位劫后余生,竟转到藏地来了,真是万幸!”

      方国涣闻之道:“看来卜大哥、赵先生他们的海船早已平安回到中原了。”罗坤叹道:“卜大哥他们认为我与方大哥必死无疑了,没想到飘泊了三年多,大难不死,又活着转到了这里,是如梦幻一般。”方国涣随后便把他和罗坤二人如何在西洋上被风卷走,又如何离开大西岛被西洋海船搭救,辗转到了印度,最后又随印度商队长途跋涉进入西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简良听罢,惊叹不已。

      方国涣这时又道:“前些日子偶在街上见到简兄的背影,还以为看花了眼,没想到真的是你。对了,简兄不远万里,孤身一人来此藏地何干?”简良叹然了一声道:“方大哥与罗堂主飘泊海外这几年,自然不知中原起了许多变故,小弟今番来此西域的目的,说出来二位或许不信,我是来查寻关于那国手太监李如川的一件大事的。”

      “什么!?”方国涣、罗坤二人闻之,各自大吃一惊。罗坤诧异道:“那太监当年不是被方大哥在黄鹤楼的棋局上人棋两废了吗?纵然他命大不死,也是一无用之人了,简公子为何要查他的事?”简良道:“如今中原的三王叛乱,二位可是知晓的?”

      方国涣道:“不错,正因为这个缘故,道路不通,我二人才被阻留在此,不然早已回中原了。”简良道:“二位有所不知,此番三王叛乱,似乎与国手太监李如川有着直接的关系,故而我才来西域查寻此事,以弄清这其中的关联。”方国涣、罗坤二人闻之惊愕,一时间呆愣住了,相视惑然。

      第九十八回 迷团 1

      简良这时长叹了一声道:“此事说起来十分复杂曲折,我还是从头来讲罢。当年小弟与方大哥从汉阳王府逃出来相别之后,我与兰儿恐王府卫士追来,一路未敢停留,星夜兼程。由于兰儿的贴身待女翠环受了惊吓,病倒在车中,沿途请些医家来诊冶,耽搁了时日,竟被汉阳王府的卫士追踪而到……”

      方国涣闻之一惊道:“兰姑娘可是被汉阳王府的人抢回了去?”简良摇头叹道:“这时候倒还没有出事,那些汉阳王府的追兵尽被我用棋子击退了。”罗坤曾听方国涣说过,简良在棋上别成一种“无相棋”的防身绝技,远近可击,制人于顷刻,闻简良把汉阳王府的众高手击退,罗坤心中惊叹不已。

      简良此时又道:“我与兰儿见行踪暴露,一路上更是不敢停留,好在兰儿机警,吃饭投店都十分小心,倒也摆脱了汉阳王府卫士的追杀。到了简家村后,接了家父便潜入山中而居,乔装易姓,不敢露出半点痕迹与人知道,就这样,却也平安过了两年。”说到这里,简良自呈出无限的喜悦,沉浸在一种幸福之中,接着又道:“这两年,是我简良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兰儿放弃了公主的尊贵,与我一起待奉家父,下地耕种,闲时弈棋自娱,一家人过得甚是安宁,将先前的诸般不快尽都忘却了,谁知……”

      简良说到这里,叹然一声道:“谁知后来,汉阳王府的卫士不知如何得到的风声,还是追寻到了山里……”方国涣闻之一惊道:“结果怎样?”简良道:“没想到这次来的竟是汉阳王府中的第一高手西门子晏,兰儿曾说过,此人在江湖上极具名气,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心狠手辣。”罗坤这时惊讶道:“家师曾对我提起过江湖上几位成名的顶尖高手,其中就有这位西门子晏,没想到此人竟然效命于汉阳王。”

      简良接着又道:“那西门子晏果然奸诈,趁我与兰儿下地耕种之机,闯入山中的木屋,劫持了家父。当时翠环见事情不妙,忙跑出给我和兰儿送信,竟被汉阳王府的卫士追上杀害了。我与兰儿正在地里忙着活计,忽见家中的方向起了浓烟大火,甚是惊惧,急赶回家中,见家父已被他们捆绑在树上,四下布满了伏兵,是在专等我与兰儿自投罗网。兰儿见家父被他们挟持,我又身陷重围,为了救我父子性命,便忍痛答应西门子晏跟他回王府去,但必需放了我父子二人,否则以死相抗。”

      方国涣闻之叹道:“兰姑娘真是女中的豪杰!”罗坤心中也自敬服道:“没想到那位兰玲公主私奔了简良去,还有这等大义之举。”简良这时悲叹道:“兰儿忍辱求全,迫使西门子晏当场放了我父子二人,兰儿也自流泪随他们去了。谁知道家父见自己连累了我与兰儿,便撞树自尽了,以让我日后无牵挂,临咽气前,叮嘱我一定要把兰儿找回来。”说到这里,简良已是悲痛万分。

      方国涣、罗坤二人,更是吃惊不已,才知简良腰缠白带,是给其父带孝的。方国涣也自痛心道:“没想到伯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简良这时叹道:“祸事连发,叫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谁知那西门子宴为了除掉我,竟暗伏下了卫士,待兰儿随他们去远后,便向我突下杀手,我当时正处在妻散父亡之际,毫无戒备,被汉阳王府的一名卫士击成重伤,仓促间,但以棋子开路,制倒了数人,拼命地逃了出来。”

      方国涣、罗坤二人听到这里,都暗中庆幸道:“好险!”简良接着又道:“我因受了重伤,逃脱汉阳王府的追杀之后便昏了过去,所幸被人救了,睁眼看时,却是一位故人,神针秋海林。”“神针秋海林!?”

      罗坤闻之惊讶道:“简公子如何识得这位高人?曾听家师说过,当今天下又出现了一位可与‘药王’、‘医圣’齐名的神医,便是这位秋海林,善运金针之道,手段极是高明,家师甚为敬服的。”

      方国涣也自道:“此人可是曾经以针道配合简兄的棋道,一同治愈过被国手太监李如川棋上所伤的河北棋上名家快棋手钟世源先生的那人?简兄先前对我讲起过的。”

      简良道:“不错,正是此人,我的‘无相棋’这种棋上的防身绝技,就是经秋海林先生诱发引导出来的。”

      罗坤道:“家师还说过,神针秋海林不但以金针济世救人,而且还可以伤人于无形,在针道上别成绝学,是医家中的一位奇人。”

      简良点头道:“不错,秋海林先生确实是一位神奇之人,我当时被汉阳王府的高手击成了重伤,连及五脏,伤势着实不轻,多亏秋先生的神针救治,才使我转危为安,当知道了我与兰儿的事情经过之后,秋先生也很受感动。|Qī|shu|ωang|一个月后,我伤势平复,因思兰儿心切,便要去汉阳寻找兰儿,并报那破家之仇,秋海林先生见我执意要走,知道劝不住的,也没有阻拦,只告试我不要鲁莽从事,勿与汉阳王府正面冲突,我自是感激地应了。别了秋海林先生之后,我便一路向湖北汉阳而来,在道途中遇见了**堂的朱维远堂主,告知了方大哥和罗堂主海上遇难的事,当时令小弟万分悲痛,没想到方大哥棋高天下,竟然亡身海外,好在方大哥与罗堂主吉人天相,死里逃生,也是苍天不忍毁去方大哥所负这种无上棋道的。”

      方国涣道:“当时随赵氏海船出海,也是为了躲避汉阳王府的追杀,虽有大难,所幸不死。”简良道:“没想到你我兄弟二人都在棋上有此磨难,实为不公。”方国涣感汉道:“所谓世事如棋,人世间的这盘大棋,你我走不通的。”

      简良这时又道:“别了朱维远堂主之后,我又继续赶往汉阳,这时忽然传来了汉阳王联合晋王、福王举兵叛乱的消息,并且路途上每日都见有大批的难民逃亡。当中心中很是吃惊,没想到汉阳王这么快就起兵了,知道与兰儿相见的机会更是渺茫了。所庆幸的是当年与方大哥及时逃出了汉阳王府,倘若做了汉阳王的棋客,今日可就惹上大祸事了。”

      罗坤道:“汉阳王早已图谋不轨,他的王府乃是是非之地,当年方大哥与简公子真是明智之举。”方国涣苦笑道:“那时也是迫不得已,纵使不逃,也要遭杀身之祸,汉阳王暴戾,岂容不顺他之人。”

      简良这时又道:“兵乱一起,百姓争相逃难,其惨状目不忍睹,有人告之于我,前面打的正凶,去不得的,但为了寻找兰儿,我却也顾不及这许多。又前行了一日,竟意外地遇上了白兆山的黄严老英雄一家人,也是躲避战乱外迁的。”

      罗坤道:“白兆山离汉阳很近,战火自然涉及,并且汉阳王也容不得黄严这些占山立寨的人,只能远避了。”简良接着又道:“当时见着了黄严黄老英雄一家人,惊喜之状自不必说,但是黄老英雄却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让我大感意外,说出来方大哥、罗堂主可能不信。黄老英雄在汉阳王举兵叛乱的头三天,因去汉阳拜见一位朋友,却于街上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你道此人是谁?他正是被方大哥废了棋道的国手太监李如川。”

      “李如川!?”方国涣、罗坤二人听罢,各是大吃一惊。方国涣愕然道:“不可能的,昔日黄鹤楼棋上一战,李如川被自家的鬼棋棋力反伤,已经人棋两废,后来虽被那五位红衣喇嘛所救走,也再无生还中原之理,如何还能走在汉阳的大街上?黄严前辈非识错人了罢?”

      罗坤也自道:“就算那太监命大没有死掉,又回到了中原,可是他因棋上杀人之故,仇家甚多,纵有于若虚护卫,也自不敢明目张胆出来走动的,定是黄严认错了人,那人也是个太监身,年老的太监们都一个模样的。”

      简良摇头道:“闻此消息,我也不信,可是黄老英雄说,昔日在黄鹤楼上,他见过李如川的,当不会认错人,当时黄老英雄也觉得奇怪,国手太监李如川如何会又出现在汉阳?然而更让人奇怪的是,李如川的身旁竟有汉阳王府的众高手护着,前呼后拥,好像重要得很,却是不见了于若虚的影子。”

      方国涣此时惊讶道:“李如川怎么会和汉阳王府的人在一起?难道他没有因棋而废,返回中原后投靠了汉阳王,此番三王之乱当真与他有关?这如何可能呢?太不可思议了。”

      简良这时又道:“黄老英雄见李如川复现汉阳,并且与汉阳王府的人在一起,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那黄老英雄也是好事之人,艺高人胆大,当天晚上就潜入了汉阳王府,想探个究竟,谁知这一去,竟然发现了一件惊天的大秘密。”

      罗坤一旁道:“李如川即使成为汉阳王的座上宾,却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莫非那黄严夜探王府,发现了汉阳王要谋反的事?”简良道:“罗堂主只说对了一半,那天晚上黄老英雄不但查知了汉阳王要联合晋王、福王在近日谋反,并且还发现了三王急着举兵叛乱是与那李如川有着极大关系的。”

      方国涣惊讶之极道:“三王之乱果与李如川有关?这件事情越发古怪离奇了。”罗坤这时摇头道:“那太监可没有方大哥这般,能把棋上本事化通于兵道,摆兵布阵,搏杀于百万军中,莫不是他得了什么夺取天下的大略,献策汉阳王,举兵反叛,他便乱中取那荣华富贵?”

      方国涣闻之,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大惊道:“昔日在京城中,曾闻宫里的一位齐公公说过,李如川习练成杀人的鬼棋邪术,是得益于一册《地煞棋经》,而此书的开篇首语就是‘以棋乱天下’一句,难道此书另载有化合于棋道的韬略大术,可助那些有野心的人图谋天下的?”

      罗坤道:“此《地煞棋经》不是在黄鹤楼棋战之后,从李如川身上取了来,被小弟毁了吗?”方国涣道:“李如川事先可能都熟记了的,所谓的‘以棋乱天下’,不但要乱棋上的天下,还要乱大明朝的江山,不知这是一种怎样的大略棋术?简直太可怕了!不过……。”

      方国涣又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李如川棋道已废,虽保存了性命,已无棋力再施展棋术了,即便有夺取天下的棋上韬略,他也不可能有极高的棋境去领会化通的。”

      简良这时道:“此事还真与李如川棋上本事有关的。”方国涣闻之,惊异道:“果是与棋道有关!简兄快细讲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良道:“黄严老英雄夜探汉阳王府,那李如川不知住在什么隐蔽之处,竟然寻他不着,后来黄老英雄便捉了个深知王府底细的管家,就在那管家的房间内细加审问。起初那管家强硬不说,黄老英雄一急之下便点了他的几处‘痛穴’,那管家负痛不过,便依黄老英雄所问尽实说了。那管家讲道,半年前,有一位曾在江湖上名气很大的太监来投汉阳王,此人汉阳王府的人竟然都尽知的,因为他曾在黄鹤楼上被一棋上高手废了棋道,还险些丢了性命,后来此人被西域的五位喇嘛救走,并且在西域得到了异人救治,不但恢复了棋道,还从西域带回了一个大秘密献于汉阳王……”

      方国涣听到这里,不由惊讶道:“李如川原来得到了西域异人的救治,怪不得又能重返中原,但是李如川在黄鹤楼棋上一战,他作茧自缚,被自家棋上的杀伐之力反伤,按道理来讲,李如川已棋毁心衰,人棋两废,不死已是万幸了,再无复元的可能,不知这西域有何神人,竟然救治了李如川这等恶人?”

      罗坤道:“却也怪了,就算那太监能被什么高人治好,却又带回了什么大秘密献给汉阳王,使得汉阳王如此大胆兴兵作乱,并且声势日盛,连败朝廷兵马,果真是得了什么神助一般?”

      简良接着又道:“李如川在西域被异人救治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发现了一个关系着中原安危的大秘密,当时那管家也说不清楚是何秘密,但说李如川一到汉阳王府,便被汉阳王礼遇甚厚,竟私下拜为国师,说是李如川可助汉阳王夺取天下。那管家还偶然听到汉阳王与李如川密谈中经常提到什么石头落地有光,棋势应天下之类的话,好像与李如川自身的棋上本事有关的,并且李如川常去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暗室,不知他在里面做弄着什么。由于李如川的到来,竟使得汉阳王加紧了与晋王、福王的秘密联络,说是近日就要兴兵谋反的。当时黄严老英雄听完那管家的话后大吃一惊,他也知汉阳王早有叛乱之心的,但是没想到近日就要发难。黄老英雄惊讶之余,也自十分好奇,便想寻到李如川,看他做什么古怪,于是点封了那管家的穴位,在汉阳王府内寻找起来。不巧被那西门子晏发觉,二人动起手来,黄老英雄竟然不敌,幸亏走得快,才没有遭西门子晏的毒手。黄老英雄脱身后回到白兆山后,知道被汉阳王府的人识出,并且白兆山离汉阳甚近,自是不能再久住了,也是知道汉阳王近日要起兵谋反,必然祸及白兆山,于是黄老英雄遣散了白兆山的人马,带了家人,避走他乡。黄老英雄刚刚离开白兆山,便传出了三王叛乱的消息。当时我听了黄老英雄所述之后,大感惊异,不知国手太监李如川如何牵扯在了里头?黄老英雄也知道了我与兰儿两年前出逃的事,听说兰儿又被劫回了汉阳王府,我要去搭救时,黄老英雄便劝我说,现在战事正紧,汉阳是去不得了,纵使我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敌汉阳王的千军万马。我于是暂且放下了寻找兰儿的事情,也是觉得李如川突然意外地复出,甚为古怪,助汉阳王举兵叛乱更是离奇,为探查清楚此事的究竟原委,我便只身一人来到了西域。”

      方国涣惊讶道:“李如川远在汉阳王府,不知简兄在此藏地如何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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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回 迷团 2

      简良道:“三王叛乱是迟早的事,但如此意外的提前,依黄老英雄所言,当是与李如川有着莫大关系的。当年李如川被西域红教的五位喇嘛救走,回到了西域,在得到某位异人救治之后,李如川不知发现了什么秘密,竟然带回中原,促使汉阳王迫不及待地举兵谋反。那五位喇嘛或许能对此事知道一二,先前他们曾到中原迎取教中的圣物,因此之故我与他们识得,所以此番来寻他们,希望能知道些李如川来到西域后的经历,把他复转中原促成兵乱的原因查个水落石出。”

      方国涣这时叹道:“此事不可思议,有着许多不可解之处,倘若中原兵乱真的与李如川有关,他将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罪人。”

      方国涣转而又摇头道:“但是凭他一己之力,如何能使汉阳王举兵发难呢?难道他发现的那个秘密真的能有肋于汉阳王夺取天下吗?不可能的,这其中或许另有缘故。”

      罗坤道:“那太监既然得到了异人救治,恢复了棋力,可能又在棋上悟得了什么玄机罢,所谓世事如棋,中原的局势便如棋势一般,方大哥能以棋事化通于兵事,摆兵布阵,可奇胜于两军之中,那李如川也许更能变通棋道,审时夺势于天下,否则他别的本事是没有的,只能在棋上别成一种韬略的棋术了。”

      方国涣闻之,点头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棋道博大精深,至极者可化通于万物,应变于万事,李如川在棋盘上不能独领天下,便要在棋盘外以棋乱天下了,不过,他能走得通这盘世间之棋吗?”

      罗坤道:“正因为他走不通,所以才乱走一气,把这天下走乱了才好。”简良摇头道:“这种大本事可不是李如川能达到的,先前他虽然习成了杀人的鬼棋邪术,也只限于棋上的邪正,后来被方大哥于棋盘上废去了棋道,即使得异人救治,棋力恢复,棋境却是不能再提高到可应变化通于万事万物的境界了,此人心术不正,如何能达到这种无上修为。”

      方国涣点头道:“简兄说得不错,这种以棋道贯通于世道的无上境界,你我二人尚不能达到,李如川也自不能的。看来李如川能得到汉阳王的如此器重,竟然拜为了国师,当是另有原因的,也就是与他发现的那个大秘密有关,这是一个不解之谜。还有一个谜团就是,救治李如川的那位异人不知是仙是神,当年黄鹤楼上,李如川受棋上的杀伐之力反伤,五脏俱损,神智全废,纵然不死,也是一无用之人,已无可救药了,没想到竟被人救治的痊愈,实为不可思议。这两个谜团,我们应找到那五位喇嘛搞清楚才好,尤其是关于李如川发现的所谓那个大秘密,是与三王叛乱有关,我们且要搞清楚它,虽然对中原的局势于事无补,也要查明其原因所在,日后回到中原时,寻机会找到李如川,以此事迫使他罢手归隐,不要助纣为孽。”

      罗坤道:“只要找到那五位红衣喇嘛,李如川在藏地的一切经历自能明了。”

      简良道:“我来西域已一月有余,一直找不到红教中人,更不知那五位喇嘛所在,听说【创建和谐家园】城是喇嘛教僧侣的聚集地,故而寻了来,希望能打听到那五位红教喇嘛的消息,不想与方大哥、罗堂主遇上了,实为幸得很。”

      方国涣道:“藏地广大,寺院众多,实难查出那五位红教喇嘛的所居寺庙。对了,前些日子识得一位大昭寺的安木喇嘛,此人的身份奇特,地位很高,应该知道红教中的事,且去向他打听些消息,必能告诉我们的。”

      罗坤听了喜道:“不错,就去找他,没想到认识这个喇嘛也有些好处,他对我二人的印象不错,去求他帮忙,当会指点一二的。”简良闻之,也自高兴。此时天色已晚,三人便准备明日去大昭寺。当天晚上,简良、方国涣又叙了些别后之情,尤对这几年的巨大变化,各自感慨不已。

      第二天一早,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便出了扎巴家,向大昭寺而来。到了寺门前,罗坤上去叫门,先前那位守门的洛嘎喇嘛出来见是方国涣、罗坤,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人,知道是来访安木喇嘛的,态度自不像头一次那般蛮横了,满脸堆笑着把三人迎进寺门,先让于一旁的门房内坐了。

      咯嘎喇嘛随后对另一位喇嘛耳语了几句,那喇嘛立呈惊异之色,望了三人一眼,匆匆去了。洛嘎喇嘛这时陪着笑道:“三位尊贵的施主稍等片刻,我已让人通禀活佛了。”罗坤但笑着点了点头。

      时间不大,便见那位先前的喇嘛飞跑了回来,对三人恭敬地道:“活佛有法旨,请三位施主入内相见。”说完,便引了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出了门房,沿着一条满是壁画的长廊走至一侧殿堂门前,已不是方国涣、罗坤头次来的路径。那名喇嘛这时对三人道:“活佛就在里面,三位施主请罢。”

      三人进了殿内,见里面供着那立佛、跏趺佛、卧佛三式尊像,神态安祥而庄严。这时,先前的那名小沙弥迎了出来,施了一礼,指了一侧门道:“活佛在里面等候了,三位施主请进罢。”说完,那小沙弥便躬身而退。

      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进了门内,里面乃是一间宽敞的内室,此时安木喇嘛正居中而坐,见三人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一卷古书,笑着道:“今日又多了一位施主,很好!三位但请随便坐罢。”

      方国涣知道安木喇嘛身份虽特殊,却是一位通达之人,不拘礼节的,自上前施了一礼道:“今日带了一位朋友来,有件事情烦请活佛指点的。”

      安木喇嘛望了望简良,不由点头道:“这位施主内里的修为非同凡响,可见三位都是【创建和谐家园】中的龙凤,能同来大昭寺,实让本座高兴得很,灵慧之人是很难遇的。”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各施了一礼,于一旁的座垫上坐了。

      简良这时道:“**师,今有一事烦劳请教,有五位能齐诵‘梵音天咒’神功的喇嘛,**师可知晓?”“哦!”

      安木喇嘛诧异道:“施主说的是红教中的五位‘伏龙尊者’,五位尊者远居西域,很少接触外人,施主可是识得他们?”简良道:“这五位喇嘛曾到中原寻找其教中流失的一件圣物,我有缘帮过他们一点忙,因此结识。”

      “是这样”安木喇嘛点头道:“数年前曾闻这五位尊者离开西域去了中原,后来迎回了红教中的神器圣物昆吾刀。此昆吾刀失传了几百年,没想到竟然从汉地寻得,实为奇事。闻此昆吾刀乃天地间一神器,有‘遇土而震,入水而遁’之性,红教宗师祖莲花生大士曾持此刀扫荡天下群魔,使其更具有了无上法力。今番重归故教,实为幸事!”

      安木喇嘛接着道:“红教中的这五位‘伏龙尊者’远居在昆仑山大雪峰甘兰寺,那里山高雪寒,人迹罕至,且路途遥远,艰难险阻重重,寻去那里可不是一件易事。”闻那五位喇嘛有了下落,方国涣、简良、罗坤三人暗里松了一口气。

      简良道:“今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非要找到那五位喇嘛不可,即使有天大困难,我们也要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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