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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谱 》-第 6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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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迎出庄门外时,但见一位年轻的白袍公子在门外站了,身后还有十余名仆人相随,此人正是“小龙王”米迁。罗坤立时迎上前来,欢喜道:“米贤弟,别来无恙否?”

      米迁笑道:“罗大哥去了多时,如何才与我消息?令小弟好生挂念。”二人重逢,自是欢喜之极。罗坤随后向米迁介绍了赵琛、方国涣等人,彼此见了礼。众人自迎了米迁到齐仁殿落了座。

      米迁的到来令赵琛高兴不已,随后设宴为米迁接风洗尘。席间,赵琛道:“赵某此番造大船出海,能得到各位奇人异士相助,实为幸甚,尤其是米庄主的到来,此番出海远航当更为完善。闻米庄主水性奇好,素有‘小龙王’之称,龙入大海,方能显出本事的。”

      米迁笑道:“赵先生过奖了,得到先生相邀,出海一游,又能结识各位,也是在下的幸运。”赵琛道:“这次把米庄主请了来,是有大用处的,乃是出海打捞当年郑和下西洋时在途中沉掉的一艘宝船上的珠宝,因在海底深处,需要米迁主的这种水中本事才行。”

      “郑和宝船?!”米迁闻之惊讶道:“罗大哥信上说的出海探宝,就是寻找郑和的海底沉船吗?”罗坤道:“不错,若能寻着那沉船所在,非贤弟不能潜水捞取的。”米迁道:“竟有这等奇事,不过海中不比江河湖泊,深水取物,需有具【创建和谐家园】置才行。”

      赵琛道:“米庄主但有个心思就行了,不必过于着意的,此番出海,但沿当年郑和西行海迹走上一回,平安的归来,赵某就足矣了。”米迁闻之,心中诧异。

      方国涣道:“赵先生的意思,便是召集各方面的能人异士,出海探回险罢了,至于有无获利之处,则为次要的。”赵琛闻之,笑着点了点头。米迁心中道:“素闻赵氏富甲江南,本无一家之主冒险探宝的必要,但赵先生却生出这般大的举动来,或许是好奇心驱使的吧。”

      卜元这时道:“闻海上风浪大,不知可否能转得回来?若是去得远了,寻见一处神仙住的地方也是好的。”方国涣笑道:“海外的仙山,多是传说罢了,所谓的神仙,也都是人而已。”当天晚上,米迁自和罗坤、卜元、方国涣同居翠雨轩中。米迁得知方国涣便是罗坤当年寻找之人,自是欣喜相识。

      又过了数日,阮方接了方国涣的书信也自到了,还带了一马车的东西来,用油布遮着,不知为可物。赵氏父子自欢喜地迎了,待以贵宾之礼,设宴相请。

      方国涣见了阮方尤为欣喜道:“先前恐阮大哥清闲的性子不会来的。”阮方笑道:“贤弟邀我出海御寇,焉有不来之理,曾有几位故人在海上为海盗所劫杀,此事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今番出海,顺势替他们报仇吧。况且出海一游,也是先前想之而不能行的事。”方国涣道:“信中也邀了蔡晓雷大哥,他怎么没有来?”

      阮方笑道:“蔡晓雷舍不得酒窖中的那些沉香酒,贪醉而已,几次劝他也不舍,我只好一人来了。”

      方国涣笑道:“蔡大哥恐那些酒被别人夺了去的,也是想比阮大哥多饮些,占点便宜吧。”阮方笑道:“也不出其间的,对了,贤弟棋上的那桩事可结了?”方国涣道:“多承阮大哥相问,此事已做了了断。”

      阮方闻之喜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是棋上事,终归要碰到一起的。”方国涣随后向赵琛、赵明风、叶晓生、宋旅扬、卜元、罗坤、米迁等人讲了阮方在火器、火药上的本事,令众人惊叹不已。

      阮方这时对赵琛道:“赵先生造船出海,除了风浪之险外,海盗倭寇这患也不能不防,为防患于未然,我这次带了些东西来,还烦请赵先生预备三十支火铳,以备不时不需。另外,还需要一些物件,已列于单上,望先生备齐,那么日后航行海上,当不虑盗匪之患。”

      赵琛闻之大喜道:“海航上的防卫之事,我最是担忧,海上多不安宁,时有商船遭劫,阮壮士既善于火器,当使盗匪近不得前的,所需何物,但说无妨。”阮方便从怀中摸出份单子来,递于赵琛道:“烦请赵先生照此单备齐了。”

      赵琛接过一看,也是些易备的东西,便交于宋旅扬办了。阮方这时又道:“我这次带来了几件新研制成的火中利器,试之威力不小,用于海船防卫甚佳。”叶晓生一旁道:“闻西洋人善火器,用于军旅中,比那刀枪【创建和谐家园】的威力大得多。”

      阮方道:“火药乃我中国人所发明,后传出中原。西洋人多巧于机械,合以火药为火器,用以杀伐,甚是酷毒,却也不失为攻防之利器。我中国人在这方面也自有巧思,尤过西洋人,然却不尽用,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叶晓生道:“我中国人自古便崇尚文治,持于武功,忽略了火器的威力。”

      第八十三回 风景盛宴 2

      阮方道:“不错,在下也曾荐火器于军旅中,用以防盗御寇,然却得不到重视,后来也就罢了。”赵琛叹道:“院壮士一身本事,却不能为朝廷所用,实是朝廷的损失。”阮方苦笑道:“终归是一种伤人之术,广用不益的。”

      当天晚上,翠雨轩内,阮方因结识了卜元、罗坤、米迁而兴奋不已。说起出海事,阮方道:“赵先生舍了若大个家业不顾,却也有些豪气的。”

      米迁道:“能创造这个机会让我们相聚一回,比寻到那海底沉船还要让人高兴的。”阮方道:“近日我在火器上又有新创,能在海面上一试,正是求之不得的,因财力有限,先前仅在家中小试而已。”

      方国涣道:“阮大哥研制的火器不同寻常,今番在海上,望一展伸手,让大家见识见识。”阮方笑道:“都是些伤人的玩艺,也自带些危险的,不过要比年节时放的那些烟花爆竹壮观得多了。”方国涣笑道:“阮大哥既精于火药,不知在烟花上有什么新创?”

      阮方笑道:“贤弟倒到了解我的,这次我带来了十几枚‘夜光弹’,于夜间射入空中,闪炸开来,方圆几百米内可亮如白昼。”卜元闻之惊道:“阮兄莫不是雷神再世?否则怎有这般本事。”阮方笑道:“借火药之巧罢了,‘夜光弹’初成,成旷野中夜间一试,有偶见者,惊为神仙降世,天光夜现,纷纷赶往礼拜,唬得我以后再不敢轻易放试了。”

      方国涣笑道:“阮大哥所研制的新鲜玩艺,旁人都不曾闻见过的,自然让人有些惊怪了。此番若在海上一试,可要惊动龙王的。”阮方笑道:“不管龙王海魔,若敢来犯,我也能击之。”

      阮方这时见小全子一旁听得津有味,不由笑道:“小全子,你在方大哥身边,可要好好护了他,我且送你一件防身的东西吧。”说完,阮方从腰间摸出一支乌亮的短筒火枪来,送于小全子道:“这是一支火铳,连珠的,可连射三次,远近可击,要好生藏了,除了万不得已时,切勿乱用的。”小全子见了大喜,忙接过谢了。

      卜元见那枪铳短小,当不会有太大的威力,也没在意,阮方随后又教了小全子如何使用及其装药纳弹丸。方国涣笑道:“以后可无人敢欺负我们的小全子了,阮大哥送的火器,可无人能挡得了。”小全子此时高兴之极,恐卜元要了去观赏,忙于怀中小心地藏了。卜元见了笑道:“小心走了火,伤了你自家。”阮方道:“不妨,不动机关,不会自射的。”众人听了,惊讶不已。

      又过数日,赵琛召集了方国涣、叶晓生等人道:“海边船场已传来消息,两艘海船已经完工,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这几日我们就要动身去海边。”众人闻之大喜。赵明风这时道:“杏儿为了给大家送行,特在美食楼仙品堂备了一桌奇妙盛宴,午后恭请大家光临。”

      叶晓生闻之喜道:“少夫人乃有天下第一厨之誉,苏州的各大名厨都推她为首的,看来我们这次有口福得很,不知要品尝到什么样的美味佳肴?”

      赵明风笑道:“杏儿为了这桌酒宴,已准备了一月有余,连我也不知她究竟在搞什么花样,但是说会叫我们大吃一惊的。”方国涣笑道:“韩姑娘的厨艺绝伦,时出新意,我已是有幸领略过几次了,至今仍感到口中似有余味。”

      赵明风道:“杏儿这些日子忙得很,庄中的厨下师傅被她调去了十几个人做帮手,看样子这桌酒宴是要具备一定规模的。”众人闻之,诧异不已。宋旅扬这时道:“杏儿是要做一桌古今无有的大宴,听说餐具是专门在苏州城内有名的银匠那里订做的,庄中的碗碟好像都用不上的。”方国涣闻之一喜道:“看来我们有的美味尝了。”

      叶晓生笑道:“少夫人的这桌酒宴却也神秘,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奇异风味来?”卜元心中道:“这小丫头倒也会想着法子吊人胃口,一桌酒菜罢了,虽会讲究些,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众人都知韩杏儿的这桌酒宴必定做得不同凡响,已然神往。

      众人谈话间,不觉的便已到了中午。此时有丫环进来道:“少夫人请老爷及各位客人美食楼仙品堂用宴席。”赵琛笑道:“我这位儿媳常在美食上别出新样,各位且去尝个新鲜吧。”随后与赵明风引了叶晓生、方国涣等人向美食楼而来。到了美食楼下,又有侍女迎了,各呈惊喜之色,显是见着了绝纱的东西,随后韩杏儿带着满意地微笑迎了出来,自向赵琛等人见了礼,然后便把众人引到了二楼仙品堂内。

      众人到了仙品堂内,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赵琛更是一怔。但见在一张长四米、宽两米的桌子上,活生生的座落着一幅碧瑶山庄的风景全貌,实是那把整座庄园缩小了的模型。山丘起伏,湖泊错落;楼台亭阁,塘池桥廊;怪石假山,细柳修竹;水道互连,曲径通幽;又有那人群车马,戏台歌舞;虽然景致别成,却浑然一体,而这一切竟然都是用食物菜料雕琢布成的一席风景全宴。

      韩杏儿这时见众人已看得目瞪口呆,忙自笑道:“大家勿要站着观赏,且请入座品尝吧。”

      卜元惊异道:“这……这些可是吃的?”

      赵琛此时赞叹道:“好一席全景大菜!碧瑶山庄内的所有景致都在其中了。”叶晓生一拍手,惊叹道:“妙!绝妙之极!”赵明风更是惊喜万分,忙请众人围着桌子落了坐。

      方国涣这时发现桌上并无碗碟类,整席风景菜乃是由一面如桌子般大小的银盘托着的,而那“湖塘”蓄水之处,则又是凹如其形的,显是汤类盛其中的。

      方国涣不由诧异道:“这种‘银盘’如何做出这么大的来?”韩杏儿笑道:“我依照碧瑶山庄凸凹不平的自然之势及整体轮廓,按比例缩小绘成图式,请了苏州城内高手银匠师傅特别加工订做的银盘底座,便是这张桌子也是请木匠师傅特制的,方公子不妨看看桌子下面。”

      方国涣闻之,俯身朝下望时,但见那“雁湖”凹下去的部分从桌下凸出来,下面又有一只小泥炉碳火煨着,却是要始终保持“雁湖”内汤水的温度。

      方国涣见了笑道:“原来这桌子的上下都有文章的。”罗坤这时从眼前的这片“碧瑶山庄”内闻到了种种溢出的异香,实是透肠荡胃,不由惊讶道:“请问少夫人,这道全景大菜都是用何料做的?不但好看得很,而且奇香诱人。”

      韩杏儿笑道:“这桌风景宴已容括了南北八大菜系的各种风味,所择菜料,是从山珍海味中精选出的,仅水族类,就有七十二种之多,禽畜的肉质,更达四十八种,其它的也有百余种,一景一菜,组成全席之景。”众人闻之,啧啧称奇不已。

      赵明风这时起身道:“家父此番造船出海,承蒙各位相助同行,杏儿特备此宴,以表谢意,各位,不要客气,请用吧。”

      卜元与阮方互相望了望,阮方摇头道:“如此奇妙景观,吃了岂不可惜?”卜元也自道:“吃不得,不忍食。”赵琛笑道:“美食之中,创作之巧,是如丹青高手,求其色香味,品尝之中,自生雅意,得无穷乐也。此宴虽精美,却都是入口可食之物,但用之无妨。”

      卜元仍自摇头道:“一筷子下去,岂不破坏了景致?更浪费了这位天厨娘娘的一番心血,食之可惜!食之可惜!”众人闻之大笑。

      方国涣笑道:“此宴过于精美,卜大哥乃是不敢用了,且先尝食几勺汤水吧,不伤景致的。”说完,方国涣从面前的“荷塘”中取了一勺汤,送于口中,忽地惊喜道:“三味玉清汤!”卜元见方国涣饮了一勺清清的汤水,也自欢喜,不由惊讶道:“这‘湖’内汤也好喝吗?”也自取了一勺来,入口尝了,随即闭目不动,如定住了一般。

      阮方见了异道:“卜兄,如何发呆来?”卜元随即摇头感慨了一声道:“妙!味美绝伦!”众人见之大笑,互相让了让,便各自用了起来,随闻一片赞叹声,赵明风与韩杏儿则相视一笑。

      此风景宴丰盛之极,令众人赞不绝口。方国涣首先将自家居住的“翠雨轩”夹来一部分吃了,尝后乃知是鱼翅所雕做,滑软鲜嫩,异香满口,不知是如何做就的。米迁与阮方将一座鹿肉做成的“山”体分食了,是如红烧一般(奇*书*网^.^整*理*提*供),叶晓生尝了“流云阁”、“白石楼”等几处景致,发觉都是海鲜所制,味美异常。赵明风见众人吃得高兴,忙又起身劝了一圈“百花酒。”

      第八十四回 群英出海 1

      卜元因饮那“三味玉清汤”,将自家面前的一处“池塘”内的汤水饮去了大半,随见一种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与此“池塘”相通的“雁湖”中的汤水,竟沿着水道缓缓流了过来,随将“池塘”注满。卜元瞧着奇怪,仔细看时,这才发现“雁湖”中的那座“湖心岛”,内里却是虚的,蓄着汤水的,“水”位比“雁湖”水面高些,与此相通的那些“塘”、“池”的“水”位降低时,“湖心岛”内所蓄的汤水就顺势流了出来,制做十分巧妙。

      叶晓生也见着了这种现象,不由惊讶道:“这宴席竟也能动的,真是不可思议,可谓古今第一道全景大菜了!”

      赵琛点头感叹道:“雕琢、烹饪、布景、制巧,一桌风景大菜,已是百种技艺在里头了。”

      方国涣也自慨然道:“如此美妙的享受,真是不枉人生一回了!”赵明风笑道:“贤弟能有此感慨,已是懂得人生真谛了。”众人闻之大笑。

      韩杏儿见小全子仅拣那些“草”“木”来吃,显是舍不得动风景的,便笑道:“小全子,但放心用吧,这些东西做出来就是吃的,剩下了,放久了就会变坏的。”小全子道:“如此好看又好吃的东西,还是多保留一会吧。”卜元一旁笑道:“我们不比赵公子在美食上斯文讲究,自家吃饱了便是。”

      酒菜用毕。赵琛望着眼前这片已是满目伤残、支离破碎的“碧瑶山庄”,不由摇头叹道:“希望我的碧瑶山庄不要这般才好。”赵明风与韩杏儿听罢,相视愕然。

      叶晓生笑道:“出海之际,少夫人做了这桌碧瑶山庄的风景菜,是要赵琛兄与明风公子吃在肚里,记在心里,要早日从海外回来的。”赵琛摇头笑道:“为了这桌大菜,也够难为这孩子的了。”

      又过了两日,一切准备停当,赵琛便与叶晓生、赵明风、方国涣等人动身去海边船场。临行前,赵琛自把碧瑶山庄及一切事宜教交给了宋旅扬掌管。韩杏儿强作欢笑地送走了赵明风之后,免不了回到房中大哭了一回。因汉阳王府一事,为了安全起见,赵明风自让方国涣乔装改扮,乘车轿而行。除了叶晓生、方国涣、小全子、卜元、罗坤、米迁、阮方等人外,赵琛还从碧瑶山庄内带了三名厨师,二十名精干的庄丁仆人。宋旅扬也随同到海边船场送行,一行人马便自向海边而来。

      在长江入海口处,有一座小渔村,正是赵氏的海边造船场。赵琛等一行人马到时,曾子平领了几十人迎了上来,双方彼此引见了。那些人中有一位八旬老翁,人称许九公的,甚健谈。还有广东的邓龙、邓蛟兄弟,乃是一双善水之人。曾子平见方国涣也到了,还引来了卜元、罗坤、米迁、阮方四位求之不得的人物,不由高兴万分。

      曾子平这时对赵琛道:“如今‘太玄’、‘海浪’两船已经完工,但请赵兄率诸位到船上一观吧。”赵琛满意地笑道:“子平兄辛苦了。”

      曾子平笑道:“何苦之有?赵兄能促成此番出海的壮举,才是真正的辛苦。”赵琛一笑,随后在曾子平相引下,率了众人来到海岸边。但见那里停泊着两艘崭新的大海船,两船各长三十余丈,宽十余丈,桅杆高耸,巨帆半落,并靠在那里十分壮观。众人见之,无不惊叹。

      赵琛率众人登上船头,又有十余人迎了过来。赵琛抢先一步,上前握住一位老者的双手笑道:“唐师傅,辛苦了。”

      那老者躬身一礼道:“老夫不才,今日造成了两艘船,所幸没有误期,已是**了,哪里敢言辛苦。”赵琛笑道:“唐师傅客气了。”随即回身对众人道:“这位唐子青师傅,乃是当今世上第一造船名家,这两艘大海船,经过唐师傅的精心设计,比寻常海船又有所改良和创新,尤能乘风破浪,万里远航。”

      唐子青旁边忙道:“赵先生过奖了,这都是那些能工巧匠的船工们的汗水所成,唐某焉敢居其大功,唐某且引赵先生与诸位看过了。”

      赵琛喜道:“好极!烦请唐师傅导引。”

      “太玄”号与“海浪”号两船,除了底仓外,顶仓又分三层,各有房间数十,洁净整齐,犹如精舍。每艘船上又备了十几只小船,以备浅滩上岸和应急之用。在底仓,众人见仓底有一处大水槽,上面横列了数排木制机轮,唐子青介绍道:“这是‘踏轮’,在它的底下,也就是船底,又有十余排大木轮,只要踏动一排‘踏轮’,因机械连动之力,自可带动船底的三排木轮,无风或逆风时,便可驱船而进,七八人操作,可胜几十名水手划桨之功,不但省人力,而且船行尤速。”众人闻之,惊奇赞叹不已。

      众人在船上一路观来,见那厅堂华丽悉备,厨厕洁净俱全,如豪宅一般,各自欣然。观览了一番,赵琛等人复又到了船板上

      曾子平指了两旁立着的百余名水手对赵琛道:“这些水手多从附近的渔民中招募而来,都是些善水健勇而忠厚之人,闻赵兄造船出海贸易,无不勇跃。还有些是从赵兄商船上的水手中,挑选精拣者调用了来。”

      赵琛闻之,点头赞许道:“子平兄遣人调度,不亚于宋旅扬的。”曾子平笑道:“此乃小事,岂能和宋先生的大才相比。”宋旅扬在后面闻之,笑了笑。阮方这时见船头船尾各竖了几尊火炮,上前拍了拍道:“若在战船上,却也无用,安在此船上,仅能吓些小贼而唬不了大盗的。”

      赵琛闻之笑道:“这要靠阮壮士易手变其威力了,坚船还需利炮的。”阮方道:“若把寻常火药换了去,便能增其火势的。”赵琛道:“一切就与阮壮士看着办罢,只要是防卫上的需要,言无不从。”阮方笑道:“阮某这次是有备而来,专门对付海盗的,这方面但请赵先生不要顾虑的。”赵琛闻之喜道:“阮壮士既有此言,此番出海的风险可去大半了。”

      方国涣、卜元初临海船,自感新鲜,便四下走去闲看。这时,忽听有人唤道:“方公子,别来无恙?”方国涣闻声,回身看时不觉一怔,只见那木各庄的庄主木卉站在那里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旁边站着的是那个不拘言笑的葛郎宁。

      方国涣惊讶道:“木姑娘,你如何也在这海船上?”木卉笑应道:“方公子能上这海船,本姑娘如何就上不得?”

      这时,赵明风一旁走过来,见此情形惊讶道:“怎么?方贤弟与木庄主相识吗?”木卉笑道:“我倒与方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不巧今日又在这海船上遇到了。”

      方国涣惑然道:“赵兄,这是怎么回事?”赵明风道:“这位木各庄的庄主木卉姑娘此番搭乘海船是出海寻父的。”

      木卉道:“家父十年前乘海船出海经商,至今未归,杳无音信,思父心切故搭此海船前往南洋诸国,觅查父踪,承蒙赵先生应允,有幸出海一行。”说完,神色间自有些感伤。

      赵明风道:“木庄主经熟人引见,且出千金作为此番出海之资。本来海船上不便载有女客,家父念木庄主孝心可嘉,故应了此事,特备出两处船仓与她主仆十余人用。”

      木卉此时狡黠地一笑道:“有幸同行,日后还要请教方公子高棋。”方国涣疑虑之余,道声“不敢当!”随与卜元别去,将木卉冷落在了那里,乃是方国涣觉得那木卉此番出现在海船上似乎别有他图,出海寻父不过是个借口。

      赵明风见方国涣冷别而去,不解其故,便对那处在尴尬境地的木卉,讪讪笑道:“木庄主刚上船来,不如随我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罢。”木卉忙道:“也了。”神情颇不自然。

      卜元见方国涣对那木卉态度上有些冷淡,便道:“贤弟,那位木姑娘可是得罪过你?”方国涣道:“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她今番出现在海船上,不那么简单的。”随将昔日木各庄的情形叙述了一遍。

      卜元闻之惊讶道:“她一介女子,何以强要学贤弟棋道化兵的本事?出海寻父当属乌有,乃是冲贤弟来的。”方国涣道:“此女子颇为古怪,日后莫理会她就是了。”

      赵琛随后率了众人在“太玄”号的正仓内坐了,此仓依议事厅所造,可容五六十人。曾子平这时对赵琛道:“此次出海所邀请的人这两日就能都到齐了,五六日内便可赵航了。”

      赵琛点了点头道:“很好,这次出海邀请了很多能人异士,是为了照顾各方面的。对了,出海贸易的货物是否也备得齐全?”

      第八十四回 群英出海 2

      曾子平道:“各种货物都已储于货仓内,茶水酒食也准备的丰足。就以此次所带的货物而言,海上沿途贸易当能获大利的,虽不抵此次出海的全部开销,但是做得好了,也能偿其一部分的。”赵琛笑道:“闻海外贸易,常常能有几十倍的利息,故而有人舍了性命抢着做,专营此道。此番出海为免白走一遭,也自载了些货物同行,然而赵某之意也不在此,只要顺利去、平安归就足矣了。”

      许九公一旁道:“赵先生此番造船亲自出海,不比寻常,有几个旧识想配些货物搭船同行,被老夫辞了,想是赵先生此行别有它意的。”赵琛笑道:“赵某邀各位同行,是想各方面有个保障,此番出海,但沿郑和当年的海上之路走一回,且做回海客,探次险罢,看看这世界有多大,是否有个尽头,主要的是想展现一回自家多年来的航海心愿。”

      许九公闻之笑道:“赵先生富甲神州,却有此闲情逸志。老夫在这海上跑了七十多年,所见异闻奇事,数不胜数,然而并没有把这海上走遍,方知海面之大,是无穷尽的。”

      叶晓生一旁道:“九公出海多年,阅历极广,自为我等向导,此次虽沿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航线而行,但若行得兴趣高了,还可畅游四海,也趁机寻访些海上仙人。”许九公闻之笑道:“老夫**海外多年,从没见过有什么神府仙岛,那些传说都是读书人闲着无事编的故事罢了。虽有异民与我中国人不同,但也都是食人间烟火的,也有土人居洞穴、食野果的,多是些蛮民罢了。出海航行可不是闹着玩的,什么意外的情况都可能发生,凡出海之人都是把性命赌进去的。”

      赵琛因为尚未出航,所以郑和宝船的事不便先讲明,此时便笑道:“九公航海七十余年而无事,看来是有海福之人,此行全依仗九公指导海途之事了。”许九公道:“虽然海龙王喜怒无常,但有赵先生这等贵人相镇,此行必当是顺利的。况且赵先生这般出海的气派声势,古今能有几个富家自己做得来?老夫也自乐意凑个热闹,去看一番西洋景致。”赵琛笑“此行顺利,当为大家都谋个富贵,若是不成,权当闲游一番罢了。”

      这天晚人,众人便在船上各择房间住了。方国涣一人悄然出了仓,独立船头,望海沉思。此时两船各升起了长串灯笼,映在海里面,反照船身,甚是好看。海风轻拂,星空明朗,天地被海水连成一色。

      方国涣但觉心情荡然,想起昔日往事,皆如梦幻一般,今番要出海远游,心中更是感慨千万。忽见天边有流星划落,方国涣立时有所感悟,人生短暂,也如这流星一般,过眼即逝,不由黯然长叹一声。这时身后有一人道:“方大哥,船头风大,回仓中吧。”原来罗坤不见方国涣在仓中,便寻了出来。

      方国涣见是罗坤,摇摇头道:“不妨事的,小全子可睡下了?”罗坤道:“已和卜大哥睡熟了。”方国涣此时忽道:“贤弟,我们是在海船上吗?我但觉此境不真,恍惚然如在梦中。”罗坤闻之大惊,似感不祥,连忙道:“方大哥切莫胡思乱想,可有什么心事不成?”方国涣晃了几下头,这才释然笑道:“没有什么,或许是初临海上不适吧。”

      罗坤劝慰道:“汉阳王府的事,方大哥不要挂在心上,也许我们从海外回来时,此事已经平息了。”方国涣摇头叹道:“我并非因此事而感不安,乃是叹息人生如梦而已。”罗坤闻之惊讶道:“方大哥如何生出这般念头来?”方国涣摇头一笑道:“一时感慨罢了,贤弟勿以为异。”罗坤闻之,这才稍安,又陪方国涣站了一会,然后二人便回仓中歇了。

      第二天一早,有一中年武师率了十余名【创建和谐家园】上船拜会赵琛。曾子平这边对方国涣笑道:“此人是吴中有名的武师毕法成,是赵先生请来护航的。”

      时间不大,赵琛与那毕法成谈笑着执手从仓中走出,随向众人引见了。当介绍到罗坤、卜元二人时,毕法成惊喜道:“原来是**堂的罗堂主、卜堂主,曾闻**堂盖世六杰威震天下,今日能见到两杰,实为毕某之幸。”

      毕法成接着指了身后的两名年轻人道:“这是小儿毕伟、毕强,还望罗堂主、卜堂主日后多多指教。”那毕氏兄弟忙上前见了礼。卜元笑道:“毕师傅好福气,有两个虎壮的公子。”毕法成道:“卜堂主过奖,闻卜堂主有‘神弹子’之称,还望指教指教小儿毕伟,他幼好弹弓,但是习到如今也只能打些鸟类,无什么出息,今天遇到了卜堂主,实是他的幸运。”

      卜元笑道:“好说!好说!”那毕伟闻之大喜,忙上前拜了一礼道:“请卜堂主多多栽培。”卜元扶了道:“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不必太客气。”毕氏父子得知罗坤、卜元二人也同行出海,各呈欢喜。

      中午时分,又有一名儒士带了两名随从上船来见赵琛。曾子平见了一喜道:“沈先生到了。”方国涣道:“这位沈先生又是何人?”

      曾子平道:“此人名叫沈秋勤,乃是‘医圣’佟士儒的大【创建和谐家园】,医术高超,不亚其师。”方国涣闻之惊讶道:“医圣?可是‘南医圣、北药王’中的那位医圣?”曾子平道:“不错,‘南医北药’是当今天下两大医药名家,声震海内。赵先生数月前就邀请了医圣佟士儒的大【创建和谐家园】沈秋勤先生一同出海,此人果真来了,海途上当不必担心疾病之苦了。”

      方国涣感叹道:“赵伯父为了此番出海,召集了各色人才,实费了不少心思,万事俱备,直如小国迁移一般。”曾子平笑道:“这便是赵先生的过人之处。”这时,赵琛引了沈秋勤出来与众人介绍了,大家彼此互见了礼。罗坤知道沈秋勤的师父是与自己师父齐名的人,礼数上也自恭敬。沈秋勤虽不知罗坤是药王谷司晨武学上的【创建和谐家园】,但见罗坤神彩异于常人,不由惊讶道:“这位罗堂主神彩非常,不是先天所生,便是后天食以奇异之物。”

      罗坤闻之笑道:“沈先生果然医道超凡,在下确实偶然食过一物,自觉精神了些。”沈秋勤点头道:“罗堂主的这般神彩气质,若是与生俱来,便是贵人之象,如今既是食以异物而得,则成福人之相了。观罗堂主的气色,所食那异物必是禀俱阴阳二性于一体的宝贝,当保罗堂主二百年的寿数。”罗坤闻之笑道:“若如此,倒是在下的造化了。”船上众人闻之,各自惊讶不已。

      这几日,连续不断地又来了数批人,都是赵琛邀请来出海的。其中有一位杭州人,叫梅乙南的,是常年惯走海上的老海客,博学多才,善识海中诸物。还有一位叫洪还章的,金陵人,其祖先唐时就侨居海外,本人壮年才归还中原,自熟悉海外诸国的风土人情,也善多国语言,与曾子平本是旧识。另外还有几位是赵氏商船的老海客,其中有两人叫杨北星、胡文书的,是赵琛平素所倚重的人物,专司此次出海贸易。还有一位扬州人,江浙名士,叫西门光的,一生好猎奇涉险,最喜远游,曾著《奇游录》,六卷面世,市人争阅一时,闻江南首富赵氏造船出海,招募能人异士,一时心痒,便毛遂自荐,请求赵琛出海时把他随带了去。赵琛也知其人,便笑着应了,也是想让西门光做个海途记事的文书。

      还有一人是许九公的曾孙叫许七的,因在许九公的曾孙辈中排行第七故称。许七幼小便生长在海上,十二岁时得一异人所授,善一种“水戏”之术,就是口发怪声,能令海中鱼类跃出水面,易于捕捉。到海船上的当天,许七曾表演过一次,百余条鱼类跃出海面,倒也壮观,但无大者,许七所发之声类口技,而又似禁咒,令众人惊叹不已。叶晓生却不以为然,认为是一种魔术罢了。

      就这样,“太玄”与“海浪”两船上的出海人员与水手共达五百余人,万事俱备,叶晓生便择了一吉日,于岸边设了香案,供了五牲果蔬,燃放了炮竹。随后“太玄”、“海浪”两船上的火炮齐发,巨帆徐徐升起,船体缓缓离岸而去。岸边前来欢送的渔民百姓达几千人,多是船上水手们的家眷。宋旅扬自率了众人在岸边摆酒相送,招手互别,场面颇为壮观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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