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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凤山道:“这次是汉阳王特命邰大人、董大人备了重礼来请二位公子过府一见的,他们已是候了一天,或许是公主的意思罢。”
简良道:“我与方大哥只有一晚上相聚的时间了,明日就要分手的,去那汉阳王府做什么,烦请敏先生回了他们就是。”敏凤山闻之,不由大急道:“简公子这次勿要再回绝了,汉阳王此番是闻了二位公子棋上废去了国手太监,慕名来请的,当是一番诚意。想想看,汉阳王不仅赠送百两黄金以造棋局声势,还调重兵封楼维护棋局的安全,如果简公子还要拒绝邀请,对汉阳王面子上总有些说不过去罢。”
方国涣这时道:“敏先生说得有理,并且从兰姑娘那方面看,我二人应去汉阳王府回谢人家才是,勿要失了礼数。”
简良听了,只好道:“也罢,明日我与方大哥走一趟汉阳王府,以了去此事。”敏凤山闻之喜道:“如此最好,这样不仅还了上次的面了,而且公主那边也有个交待,邰大人与董大人正在厅上候着呢,二位公子去回个话罢。”
客厅上,邰希本、董守义二人坐立不安,等得甚是焦急。十余名侍从站在一侧,桌子上摆放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礼盒。简良、方国涣二人这时随敏凤山走了进来。邰希本、董守义二人见了,俱是一阵惊喜,忙迎上前礼见了。
简良一拱手道:“让二位久等了。”邰希本双手呈上一份大红请束道:“奉王爷命,请两位公子王府一行。”
方国涣道:“我二人本应先到王府面谢王爷才是,若无王爷派兵封楼护局,黄鹤楼棋上一战自不会顺利的。王爷今番下束来请,实不敢当。烦请二位大人回话王爷,我与简良公子明日一早必去王府拜访。”
邰希本、董守义二人闻之,俱是一喜。董守义忙道:“多谢二位公子成全,令我等不辱使命,临行前王爷有过吩咐,命我等亲自迎二位公子过府。”
简良道:“却也麻烦,明日我与方大哥一路过去就是了,难到现在就走不成?”
董守义忙道:“天色已晚,不敢劳二位公子大驾,明日一早,我们会亲自来迎的。临行前公主也有吩咐,不可怠慢二位公子。”方国涣望了简良一笑,复对邰希本、董守义二人道:“好罢,就这么定了,我与简兄明日在此恭候二位大人就是。”
邰希本这时指了桌上的那堆礼盒道:“这是我家王爷对二位公子表示的一点意思,还请清点后收下。”说完,呈上一份礼单来。
方国涣忙推却道:“明日这府上拜谢王爷就是,这些礼物却是不能收的,王爷厚意,自当心领。”邰希本不由急道:“二位公子若是不收下,我等回去自无法向王爷交差,公主那面也是无法交待的。”
简良一旁摇头道:“不知你家公主又在玩什么把戏?”说着,伸手接过礼单,展开来看时,简良不由得一怔,皱了皱眉头,忙递于了方国涣。方国涣见简良神色有异,随手接过礼单来细看之下,立时吃了一惊,见那礼单上列着:黄金二百两,珍珠一百颗,玉瓶两对……方国涣不敢再看下去,忙抬头望了简良一眼,简良自是摇了摇头。
方国涣便将礼单还于邰希本道:“我等草民岂敢收下王爷这般厚礼,还请二位大人尽数抬回去罢。”
董守义忙道:“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点心意,实是敬慕二位公子的棋名,还望……”简良这时冷冷地道:“王府之礼本不敢收,如此重礼更是不敢收,你们且将这些礼物拿回去,明日我和方大哥到王府一并向王爷谢过便是。如果你们硬将东西留下,明日汉阳王府之行,我简某是不敢去了。”
邰希本、董守义二闻之,不由互望了一眼。邰希本随即道:“既然如此,我等不敢勉强,不过二位公子已答应了我家王爷的邀请,还望勿失信的。”显是怕简良、方国涣二人反悔走掉了。
简良道:“既已应了,焉有不去之理,明日我一并谢过王爷相助棋局之恩,顺便还要向公主辞行的。”邰希本、董守义二人听了,互相使了个眼色,没有再说什么,即命侍从收回了那些礼盒,然后施礼退去。
敏凤山见邰希本等人去了,不由摇了摇光道:“两位公子何以拂了汉阳王的面子?不如收下那些礼物,顺着他们的意思,应付过去就是了。”
简良闻之笑道:“敏二先生可知道汉阳王送的都是些什么礼物吗?”敏凤山道:“这个敏某倒不知,不过大包小盒的,也不能轻了的。”
简良笑道:“黄金二百两,珍珠一百颗,玉瓶两对,还有一些奇珍异宝,敏二先生想想看,什么人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你?”敏凤山闻之一惊道:“当真是这些东西?”
方国涣道:“不错,这些东西贵重异常,可不是普通的礼物,我和简良兄与那汉阳王素无交往,岂敢平白收下他这份重礼。”
敏凤山点头道:“二位公子做得很对,这样的大礼是不能收的。”继而诧异道:“汉阳王送如此贵重的礼物于二位子,当是何意呢?”敏凤山、简良、方国涣三人一时间茫然不解。
方国涣这时对简良道:“汉阳王此番送这般大礼,事情当不会简单了,明日汉阳王府一行,你我二人要谨慎行事,谢过之后便立即离去,切勿滞留。”
简良点头道:“方大哥所言甚是,所谓礼施于人必有所求,那些官做得越大的人,心思越是难测,明日礼节上应付些,及时离开就是了。”
方国涣犹豫了一下道:“明日且见机行事罢,谢过汉阳王助棋之恩后,简兄是否对那兰玲公主也要有个交待?”简良摇头叹道:“只可惜兰姑娘是位女子,又是个公主,否则倒是一位值得交识的棋上朋友,至于其他,简某不敢妄想的。”方国涣闻之,暗自感慨不已。
晚饭后,方国涣、简良、敏凤山三人便在厅上用茶。这时,敏凤忠从外面回了来,边走边嘟囔道:“***!探头探脑像个小贼似的。”
简良见了,笑道:“什么人得罪三先生了?”敏凤忠有些气恼道:“适才进门时,见有一个小子在莲花轩外鬼鬼祟祟的,见了我就走开了。”敏凤山闻之疑道:“三弟可识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敏凤忠道:“看穿戴,好像是今天来过的那些汉阳王府的人,管他呢!有工夫就让他在门外溜达好了。”方国涣闻之,心中不由一沉,似有种不祥的感觉。
简良先是一怔,随即怒道:“那邰希本、董守义二人好没道理!哪有这般请客的,还派人监视了,怕我与方大哥连夜跑了不成?岂有此理!这些官家人果然是不能交的。”敏凤山诧异道:“又送重礼,又派人监视,是何道理?莫非是公主恐简公子私下走了,再寻不着?”
敏凤忠一旁笑道:“两位公子的棋名太大了!一定是那些人怕两位先被别人请了去,自家丢面子,才让人看着的。”
简良愤然道:“他们既然以小人之心相对,我们明日就不去那汉阳王府了,直接离开此地便了。”方国涣摇了摇头道:“这里是汉阳王的地方,人家既然注意上你我了,此时想脱身恐怕已是不易了。”
简良闻之一怔道:“方大哥何以说得这般严重?去与不去,自由我们说了算,哪有强行请客的道理。方大哥若是不愿,明日不理会他们就是了,难道还敢再绑了我们去?”
方国涣沉思了片刻道:“也许是我想得多了罢,既已答应了他们,不便爽约,或许人家是一片好意也未可知。可能是公主的意思罢,担心简兄自家走掉了,故有此举。”
第七十四回 汉阳王府 2
敏凤山点头道:“不错,敏某也是这么想的,自兰玲公主棋上结识了简公子后,天天都来黄鹤楼不离简公子左右,棋上棋外自有了些意思,恐简公子不辞而别,所以让人盯得紧些。”
简良闻之,忙摇头道:“敏先生说哪里话来,简某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敢有非分之想,若不是与方大哥再聚一日,我早就离开此地了。”
敏凤山道:“简公子不要误会,敏某只是认为明日汉阳王府一行,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两位公子棋名大震,汉阳王自想一见的,显示一回礼贤下士的气度罢了。”方国涣道:“事已至此,明日汉阳王府一行,勿滞留太久就是了。”简良道:“也好,顺便还了兰姑娘一件东西去。”
当天晚上,简良、方国涣二人又自倾谈,夜半方歇。
第二天一早,邰希本、董守义二人便来到莲花轩迎候了。方国涣、简良起身向敏凤山告辞,敏凤山叮嘱道:“两位公子早去早归,免得敏某掂记。”方国涣道:“敏先生勿要担心,无什么事的话,晚饭前也就回来了。”二人随后别了敏凤山来到莲花轩门外时,见有两顶轿子候了,邰希本、董守义二人便请了方国涣、简良上轿而行。
一路行来到了江边一渡口处,自有船只候了。下轿换船,乘船过江,时间不大到了对岸,便是汉阳了。岸边又自有两顶轿子迎候了,邰希本、董守义复请了方国涣、简良二人上轿,一路抬了直奔汉阳府而来。
穿过几条街道。方国涣但觉轿子一停,随见邰希本掀开轿帘,躬身请了道:“方公子,王府到了,请下轿罢。”方国涣出了轿子,与刚刚下轿的简良互望了一眼。待二人抬头看时,一座气势雄伟的高大府邸呈现在眼前,府门两侧各立了十余名手持刀枪的粗悍兵士,一对石狮子傲然地守在两旁,往府门内里望去,不觉森然,这便是那汉阳王府。
邰希本、董守义引了方国涣、简良二人进了汉阳王府,转过几道长廊,绕过几处院落,来到了一座大厅上。邰希本请方国涣、简良二人落了座,然后道:“二位公子稍后,在下这就去请王爷来。”说完,与董守义退去了。随着丫环献上茶来,进退十分小心,发不出大的声响。偶见厅前走过的仆人也自小心翼翼,拘谨得很,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简良似浑身不自在,自朝方国涣一摇头,一撇嘴,意思是这王府里好没兴致。方国涣一笑不语。
候了约有半个时辰,忽听门外有人拉着长声喊道:“王——爷——到!”方国涣、简良闻之,忙起身肃然而立。随见邰希本、董守义及十余名王府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旁。接着缓缓地走进一人,身穿蟒袍,头顶王冠,神色威严。
方国涣、简良见了,知道此人便是那汉阳王了,忙起身施礼道:“参见王爷!”
汉阳王打量了二人一遍,点点头道:“二位公子果然气宇不凡!你二人中,哪一位是方国涣?哪一位是棋神简良?”
方国涣道:“回王爷,在下是方国涣。”简良应道:“在下是简良,‘棋神’二字却是不敢当的。”
“嗯!”汉阳王点了点头道:“很好!你二人且坐了罢。”说完,汉阳王自于正位坐了。有丫环重新献上茶来,汉阳王端起茶杯让了让,自家用了。
方国涣随后起身拱手一礼道:“承蒙王爷厚爱,召我二人于王府相见,深感荣幸,就此谢过。”简良也自起身施礼道:“多谢王爷以百两黄金助造黄鹤棋局声势,又调兵封楼护局,才令此番棋上一战得以安全顺利进行。”
汉阳王颔首道:“两位公子年轻有为,棋上本事了得。江湖传闻中的那个善以棋杀人的国手太监,竟被你二人设伏棋引出并且于棋上废了去,实是为天下棋家做了一件大好事,可敬可佩!”
方国涣道:“这是我等棋道中人为维护棋道之雅正应该做的,不足为荣。”汉阳王道:“方公子勿自谦,此番黄鹤楼棋上正邪之争,已然惊动天下,堪称神奇!没想到高雅的棋艺上也有杀气的,实在不可思议!”接着伸手让了道:“二位公子乃棋上高人,在本王面前不必拘礼,坐着讲话就是了。”方国涣、简良二人谢过坐了。
汉阳王这时道:“简良,公主这些日子跟你学棋,任性的脾气果然改了不少,本王见了很是高兴,棋道能修心养性果然不假,这也是你在棋上的教化之功。”
简良忙应道:“公主天资聪慧,于棋上造诣颇深,女子中堪称国手,在下也仅是在棋上指点一二而已,不敢居功。”
汉阳王闻之,点了点头道:“简良,本王曾遣人传话于你,若令公主于棋上有所长进,必有重赏。今日看来,棋神之名果不虚传,妙手教化之功实出本王意外。本王遵守诺言,除了奖赏之外,还要封你为汉阳王府的大棋师,为公主的棋上师父,日后专于棋上**公主,若有建树,另行封赏,这个,你可愿意?”
简良闻之一惊,连忙道:“回王爷,在下无德无能,当会有负王爷厚望,并且家父年长有待奉养,恕在下不敢当此重任。”
汉阳王闻之,立呈不快之色,语气上仍自平缓道:“简良,我汉阳王府的大棋师可以成为江南棋坛的领袖,并且当今皇上好棋,尤宠高手,本王还可推荐保举你进宫,献棋艺于皇上。现今国手状元一位空缺,将来你可以代替之,掌管安国府皇家棋院,影响天下棋风。你入习棋道,除了光宗耀祖,扬名天下,难道还别有所求吗?”
简良闻之,摇头道:“王爷有所不知,在下幼入棋道,乃是好其为雅艺,每以棋境安和于形神,独乐其中而已,不敢持此艺而有所它求,惟愿贫居村野,平淡此生足矣!在下性情愚钝,粗疏礼仪,不能如王爷所愿,还望见谅。”
汉阳王闻之,愠色道:“棋道虽有其雅,却也是闲时遣兴之艺,无聊时之一博戏罢了,能以之成名立业,才是棋家梦想所求。大丈夫应有大志,简良,你难道真愿拥此技沉沦于九流之中吗?”
简良这时肃然道:“在下嘴笨,不会说话,不当之处还请王爷勿怪罪。棋之道,古人谓之为小术,如王爷认为是闲时遣兴之艺,或市井中弈博之戏,实拘于术内。真正的棋道,是大道而非小术,这取决于棋家修悟的层次,其中那些高深奥妙的道理,在也也不能尽言的。世事如棋,在下但能只求得通一盘棋子,求一安和宁静之心就足矣了,自无法和王爷居尊位,役万夫,一呼百应,气吞山河的大志相比。”方国涣这边闻之,暗自赞叹简良的胆量及一番慷慨陈辞。
汉阳王此时“哼”了一声,已成怒意,却又想起了什么,便自冷冷地道:“人各有志,如此,本王也不强求。”
汉阳王随后道:“本王慕你二人棋名,故叫人送了一伤薄礼去,略表敬意,听说被二位退了回来,是何道理呀?”
方国涣忙道:“本应我二人前来谢过王爷相助黄鹤楼棋局之恩的,怎敢再收下王爷的重礼,若有失妥当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汉阳王闻之,语气上自对方国涣显得很温和道:“本王礼贤下士,好结识天下的英才,唯恐怠慢了。曾闻方公子棋布天元阵于长城外,退了20万女真人铁骑,当是兵家中的惊世奇才!”
方国涣闻之一惊,连忙道:“王爷有所不知,昔日关外一战,乃是迫不得已,且在另一位高人相助不才冒险以棋势而列天元阵的,侥幸成功,并非我一人之力。在下除了略通棋道外,对兵家之事实在一无所知。”
汉阳王摆摆手道:“方公子请勿自谦,你现在棋上的修为,已超出了棋盘上的本事,自可棋道化兵,而有以棋定天下之能了。方公子勿要埋没了自家大才,当随本王建功立业,才不枉此一生。”
方国涣闻之骇然,明白了汉阳王之所以重礼相请,这才是真正的意图,是要留住自己,当即起身道:“王爷误会了,在下棋上的修为并非有王爷想象中的那般超凡,除了在棋盘上走得通外,自无德无能效力王爷。”
那汉阳王见方国涣、简良二人竟然都拒绝了自家之请,突然勃然大怒道:“不识抬举!你二人如此蔑视本王,本应处死,念公主与你们棋上有交,且给尔等一个悔改的机会。”言罢,拂袖愤然而去。方国涣、简良二人料不到事情有此突变,一时惊呆。
第七十四回 汉阳王府 3
汉阳王一怒之下率众侍卫去了,但将方国涣、简良二人冷在了厅中。邰希本这时走上前来,摇头叹道:“二位公子太固执了,我家王爷本是礼贤下士的一番好意,如此看重二位,应该感到荣幸的,何苦再三推却?恼了王爷,可是吃罪不起的。”
简良大怒道:“本该料到来这里没什么意思,既然如此,我二人告辞就是。”说完,拉了方国涣就走。邰希本忙拦住了二人道:“且慢,没有王爷的命令,二位公子是不能走的,暂时委屈一下,先留在这里罢,待改了主意,向王爷赔个不是,还不一样皆大欢喜。”方国涣、简良见对方依然强留自己,各是一惊。
简良怒道:“来去随我,岂能由得了你们!”拉了方国涣欲要硬闯,忽见门外呼啦一声围上来二十几名王府的卫士,各持刀枪封住了去路。
方国涣见状,心中惊悔不已,忙对邰希本道:“邰大人,你们这是何意? 难道一语不合,就想治人之罪吗?汉阳王府可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邰希本自知理短,讪讪地道:“方公子勿怪,这是王爷的意思,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二位公子静下心来考虑考虑,事情还是有转机的。”说完,邰希本给一旁的董守义使了个眼色,二人施礼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已是将方国涣、简良二人囚在了客厅里。
简良见事情突变,本想施以“无相棋”一路打出去,但恐方国涣有失,才没有贸然出手,心下愧疚,自对方国涣谦意地道:“方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认识了这汉阳王府的公主,我们也不会轻意就来的。”
方国涣摇头苦笑一声道:“简兄勿要自责,其实汉阳王此番邀请,意在于我。”接着叹然道:“没想到关外天元一战,竟在棋上惹出了这许多麻烦来,我何曾有那以棋定天下的本事?这次受困汉阳王府,实是我拖累了简兄的。”
简良摇头道:“都怪我结识了侯门中人,否则怎么会有这般困境,这次是中了那兰……那丫头的计了。”
方国涣道:“汉阳王此番邀请我二人,是想收我二人为他所用,公主那边或许不知的。”简良愤然道:“她也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的,到现在还不曾露面,必是无脸面来见我二人了。”接着懊悔道:“简某交友不慎,害得方大哥一起被诓了来受困于此,这如何是好?”
方国涣道:“这不是简兄的错,乃是那汉阳王心怀异志,以为我通晓什么兵法阵法,想收买下为他效命。”
简良闻之惊讶道:“莫非这汉阳王心怀不轨,想造反不成?”方国涣叹道:“当今天下危机四伏,有些根基的人都暗生异心,另有图谋。天下看来就要乱了,我等莫说没有行兵布阵的本事,就算真有那孙武、孔明般的韬略,也不能助纣为孽,祸乱苍生的,但以临枰自娱,棋境安心罢了。天下大事,问及不来的。”简良闻之,不发一语。
待至午时,厅门一开,邰希本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两名端着酒菜的仆人。邰希本施了一礼道:“两位公子用些酒菜罢,不知考虑得怎么样了?也好让在下给王爷回个话。”
方国涣道:“就请邰大人转告王爷,方某并无王爷想象中的那种本事,且容我二人离开王府罢。”邰希本闻之,连忙道:“方公子勿太倔强,只要顺从了王爷的意思,荣华富贵还不唾手可得,岂不胜过棋上无为千万倍。”
方国涣摇头道:“只可惜方某没有行兵布阵的本事,若一时应了下来,日后叫你家王爷知道方某果是个无能的人,岂不惹来杀身之祸。”邰希本闻之,一时无言以对。
简良这时冷笑道:“你们的大公主躲在哪里?可是不敢见人了?”邰希本犹豫了一下道:“公主现在有事,暂时还不能过来见二位公子。”
简良道:“有事?她的事可真多。烦请邰大人捎个话给公主,就说简某十分后悔认识她了。”邰希本不敢再听下去,忙躬身一礼道:“二位公子慢用酒茶,在下先行告退。”说完一挥手,引了仆人退去。方国涣、简良二人望着桌上的酒菜,自无心思去用,苦想脱身之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厅门一开,邰希本又进了来,见桌上的酒菜未动,不由一怔,随朝简良一拱手道:“简公子,公主有请。”
简良闻之,颇感意外,冷笑道:“怎么?你家公主终于肯见人了。”邰希本道:“公主刚刚传令在下,有请简公子后花园相见。”
简良这时心中一动,知道见了兰玲公主或许有使自己和方国涣脱身的机会,于是道:“也好,公主既然想见简某,简某也有件事想和她做个了断,就请邰大人带路罢。”说完,朝方国涣点了一下头,方国涣也自会意地点了点头。邰希本伸手让道:“简公子请罢,方公子还要稍候。”引了简良出了客厅,复将门带上。方国涣摇头一叹,只好静候简良消息,希望能有所转机,尽快脱身。
邰希本引了简良一路走来。简良此时才发现汉阳王府甚大,楼台殿阁错落,松柏杨柳成林,道路复杂,房屋众多,森森然,不辨方向。简良心中惊讶道:“所谓富贵帝王家,这话果真不假。”继而思量道:“此地憋闷得很,若让我在这王府里教以闲棋,这不成了飞岛投林误入罗网!”
邰希本引着简良东绕西转地走了一阵,来到了一座精致雅观的楼阁前,上有“翡翠楼”三个字。邰希本这时止了步道:“公主在上面候了,简公子请罢。”说完,自家一旁退去了。简良想到就要见到那兰玲公主了,心情忽然复杂起来,有说不出的一种滋味,随即长吁了一口气,稳了稳神,走进了楼内。
一进入楼门,简良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草之香气,立生一种温馨之感。上得楼来,但见室内布置得典雅别致,紫炉烟出,琴棋旁设,里间隐见罗帐床幔,乃是一处女儿家的闺阁。简良自觉有些冒失,欲转身退去。忽闻一旁有人轻声叹息道:“简大哥,你来了。”简良闻声看时,见那兰玲公主裙纱飘地,姿若仙子,却已无往日一见之时的那种欢快喜悦之情,并且双眼有些红肿,显是哭泣过。二人一时对视无语。
望着兰玲公主含泪欲出的双目中呈现的愧疚之意和一种令人怜惜的柔情,简良不忍再看,但把头转向一边,淡淡地道:“兰姑娘,你这汉阳王府果是龙潭虎穴,来得去不得!”
兰玲公主这时声音有些微颤道:“简大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父王会……会这样对待你们。”简良冷冷地道:“简某一介草民,在你们这些贵人眼里真是一文不值,要抓便抓,想扣便扣,哪里有半点自由的余地,你又见我何来?”
兰玲公主摇头道:“简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能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父王别无他意,乃是慕你与方公子的棋名,自想留在府上听用,父王也是一片惜才爱贤之心的。”
简良冷笑道:“好一个惜才爱贤的王爷,一语不合便将人扣留问罪,既已违了他的愿,恐怕还要杀头的。”
兰玲公主强忍了泪水道:“简大哥,求求你不要这样说,我已向父王求过情,不再追究你的违抗王命之罪,来去自便。只是父王敬慕方公子有摆兵布阵的棋外本事,求贤若渴,舍不得方公子离去,故而执意挽留。简大哥就劝说一下方公子罢,暂顺了父王之意,待日后有机会再向父王请求辞归,也无不可。”
简良闻此,不由愤怒道:“原来你见我是要做一名说客的,可惜我与方大哥都是胸无大志之人,只想在棋上求得个逍遥自在,哪里敢讨你们这般荣华富贵……”
简良说到此外,忽见兰玲公主泪流满面,显是伤心之极,略有不忍,便缓和了一下口气道:“事已至此,还望公主再去求个情,也将方大哥放了罢,从此我二人走得远远的,再不踏进这汉阳的地界。”说完,简良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寒温玉钰”,递于兰玲公主道:“这个也还了你罢,简某没有必要再替公主保存了。”
兰玲公主这时呆呆地望着简良道:“简大哥,这是你从棋上赢去的,答应过我要好好珍藏的,为何要还给我?难道……难道你真的这么绝情吗?说着说着,兰玲公主已然情不自禁,忽地扑进简良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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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棋定昆仑》即将开始!
第七十四回 汉阳王府 4
简良想不到又有一番意外之变,一惊之下乱了手脚,不知怎生劝阻才好,想轻推开去,奈何兰玲公主此时已动了真情,不顾一切地自将简良抱得紧紧的。简良大窘之下,惟恐有人进来撞见,不但说不清楚脱不了身,连性命也要搁在这王府里了,忙慌乱道:“兰姑娘,不要这样,我……我收下就是,以后再也不敢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