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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忽见迎面急匆匆跑来一人,神色甚是焦急慌张。敏凤山识出是莲花轩的仆人,心中不由一惊,预感不祥,忙唤道:“阿丰,哪里去?”
那阿丰抬头忽见了敏凤山、简良二人,气喘吁吁道:“小人正要去黄鹤楼寻二爷与简公子,不好了,莲花轩出事了。”敏凤山、简良二人闻之,大吃一惊。敏凤山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阿丰哭丧着脸道:“适才有一个红衣喇嘛闯进门来,朱堂主上前与他打斗了,大爷和三爷忙在厅中躲避。谁知又来了三个红衣喇嘛,一个打翻了三爷,一个挡住了**堂的几位好汉,另一个却将大爷掳走了,然后几个喇嘛便退去了。朱堂主忙命小人来寻简公子与二爷,他自家便追了去。”敏凤山听罢,急得一跺脚道:“果然出事了!”随即向莲花轩跑去。
简良此时颇感意外,没想到那些红衣喇嘛竟敢白日闯宅掳人,恐朱维远有失,也急向莲花轩赶去。
简良、敏凤山二人回到莲花轩,见客厅中一片狼藉,几名仆人在收拾着,敏凤忠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见到敏凤山、简良进来,敏凤忠立时悲切道:“二哥,大哥被那些喇嘛掳走了,恐怕是活不成了。”
敏凤山惊乱道:“朱堂主呢?”随闻门外一人应道:“我在这里。”便见朱维远提了双刀与几名手下走了进来。
见到敏凤山、简良,朱维远摇头一叹道:“二位回来迟了一步,那些喇嘛用计将朱某缠住,乘机掳走了敏凤君先生,朱某未能追上,只好回来。”
敏凤山慌了神道:“这昆吾刀果是不吉之物!大哥落在那些喇嘛手里,性命难保,这如何是好?”简良虽见事发突然,但知道那些红教喇嘛曾与他有经约,未必会伤害敏凤君的性命,此番所为,是以人质要挟索讨昆吾刀,于是劝慰道:“二先生不要过于担心,那些喇嘛非奸恶之人,虽然掳走敏先生,意在索取昆吾刀,不会伤人性命的,只要他们从敏先生身上拿到了昆吾刀,自然会放人的。”
敏凤山闻之,觉得有道理,心下稍安道:“希望如此罢,昆吾刀给他们就是了,只要家兄能平安回来就好。”敏凤忠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也自忍不住道:“可惜!我看大哥是凶多吉少。”敏凤山闻之,怒斥道:“你胡乱说些什么?”
敏凤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道:“大哥为防意外,已将昆吾刀交于我藏了,那些喇嘛搜不出昆吾刀,岂不要了大哥的性命。”敏凤山听了,立时急得六神无主,满地乱转,慌乱道:“这……这如何是好。”朱维远摇头叹道:“敏先生也太固执了,如今弄成这般局面,当真危险得很!”也自忧虑担心起来。
听说昆吾刀不在敏凤君身上,而是在敏凤忠这里,简良颇感意外,于是道:“事虽至此,大家也不要担心,那些喇嘛不见昆吾刀,暂时不会对敏先生怎样的。我看不如就势用昆吾刀换回敏先生,与那些喇嘛彻底了结此事,两下方便,到时敏先生回来了,也自没的话说。”
朱维远闻之,点头道:“简公子言之有理,现在救人要紧,也只有这么办了。”敏凤山忙道:“只要能救回家兄,把昆吾刀与了那些喇嘛就是,也免得日后的麻烦,这东西在莲花轩一日,便让人多一日的惊吓。”敏凤忠下意识摸了一下怀,犹豫道:“可是大哥说,就是舍了性命不要,也要保住昆吾刀的。”
敏凤山闻之,大怒道:“混账话!命都没了,还要那东西何用?”那敏凤忠一急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大哥说是将昆吾刀卖给西域的珠宝巨商,换取一个富甲一方的……”敏凤忠自觉说走了嘴,忙闭口不语。朱维远、简良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摇头。
敏凤山此时极是尴尬,胀红着脸瞪了敏凤忠一眼,叹息道:“大哥!你这是何苦?”随即向敏凤忠一伸手道:“拿来!”敏凤忠迟疑了一下,便自从怀中取出了那件黄绸裹着的昆吾刀递与了敏凤山。
敏凤山接过来,转身朝朱维远深施了一礼,双手呈上道:“有劳朱堂主走一趟,寻找着那些喇嘛,用此昆吾刀换回家兄,至于家兄回家后,一切自有我应付。”朱维远将昆吾刀接过,慨叹道:“敏先生若有二先生这般见识,也不会受此惊吓,我等拼了性命护着的东西,敏先生却要另有它图的。这样也好,舍了此物,免得再生祸事。”
敏凤山脸一红,拱拱手,坐到一边去了。朱维远复对简良道:“烦请简公子与朱某走一趟,作个见证,用此物换回敏先生。”简良点头应了,于是二人离了莲花轩一路寻来。
路上,简良道:“朱堂主,不知哪里去寻那些喇嘛?”朱维远道:“这些喇嘛掳走敏先生,意在扣为人质索取昆吾刀,不会走太远的。”
简良又道:“朱堂主如何结交上敏凤君这个人?此人也太自私了些。”朱维远摇了摇头,道:“朱某堂下有一位香主叫敏杰的,是敏凤君先生的堂弟,由于这层关系,也就有了与莲花轩的来往。一年前,敏杰香主在一场激战中战死,因念故人之情,朱某此番便应邀而来,谁知竟会出现这种事情。”
这时,朱维远忽止步不前,竖耳细听了片刻,低声道:“前面树林里有人,要注意了。”简良闻之一怔,也自侧耳细听,但无所觉,不由惊讶道:“有人?我如何听不出……”未待讲完,朱维远忽拉了简良往旁边闪去,随见红光晃动,一名红衣喇嘛从二人头上跃过。
那喇嘛落地后,合掌一礼道:“二位施主,可是来寻人的?”朱维远双刀护了前身,道:“不错,请**师将敏先生放了。”
那喇嘛道:“二位可带来了昆吾刀?不见圣物,我们是不会放人的。”朱维远道:“不见敏先生安然无恙,那昆吾刀也不会与你们的。”
这时,树林中传出一声音道:“洛奇,请两位施主进来相见。”那洛奇喇嘛闻之,忙伸手相让道:“二位施主,请!”朱维远、简良二人见自己既然已经来了,不管危险与否,便自随那洛奇喇嘛步入了树林中。
第五十八回 棋神 1
在林中一声空地上,吉桑等另外四名喇嘛肃然而立,显是等候多时了。敏凤君被绑在旁边一棵树上,发散衣乱,早已吓得无了血色。忽见了朱维远、简良二人过来,似见着了救星,哑声道:“朱堂主、简公子,救我!”那吉桑喇嘛见简良也自来了,心中一懔,暗示其他四名喇嘛戒备了。
简良此时上前一步道:“各位**师,请放了这位敏先生吧。”吉桑喇嘛合掌一礼道:“这位敏施主执迷不悟,问了多次,也不告知昆吾神刀藏在哪里,还请二位勿怪,不见圣物我们是不会放人的。”
朱维远见众喇嘛对简良甚是恭敬,显是有所畏惧,便取出那件用黄绸裹着的昆吾刀递于简良,道:“请简公子将此物交于他们,换回敏先生罢。”简良接过来,上前几步道:“昆吾刀在此,请放人罢。”
敏凤君一旁见状,不由惊怒道:“谁叫你们拿昆吾刀来?那是我的东西,岂容你们做主送人!”简良见敏凤君都这般模样了,还自不舍,摇了摇头,并不理会他,接着道:“怎么样?各位**师,可否两下换过?”吉桑喇嘛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其中两名喇嘛摇了摇头,显是不相信简良手中的东西是昆吾刀。
洛奇喇嘛一旁道:“你们中土之人多欺诈,施主手中的昆吾刀不知是真是假?”简良闻之,笑道:“各位还倒小心的,也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不过……”
简良又道:“昆吾刀失传多年,各位**师可识得它的形状?莫要被你们给诈了去。”吉桑喇嘛道:“本教经典《古罗经》中绘有昆吾神刀的形状,传为月精铸成,有‘遇土则震,入水而遁’之性,真假我等自会一眼辨识出。”
简良闻之惊讶道:“这昆吾刀果然神奇!”随即手一抖,去了那块黄绸,那件半尺长弯月形晶体身的昆吾刀便显现出来,精光隐透,如月悬天。吉桑等五名喇嘛见状,俱呈惊喜之色,齐身施礼而拜,已是激动得泪流满面。
吉桑喇嘛激动之余,诵了几句听不懂的【创建和谐家园】,复上前朝简良深施了一礼,恭敬道:“果是本教圣物昆吾神刀!本教教主曾对我等有过训示,不论从任何人手中接过圣物,此人便是本教的大恩人,命我等不可轻慢,看来这位简施主是与本教有缘的。”说完,吉桑喇嘛伸出双手,上前欲接。
简良却持了昆吾刀向后一退,笑着道:“且慢!各位**师信我等不过,我等还信不过各位**师呢!不先放了敏先生,这昆吾刀是不能先交出去的。”朱维远一旁点了点头。吉桑喇嘛立呈谦意道:“请简施主见谅,怪我等见了圣物而忘了放人。”便回身吩咐道:“洛奇,放了敏施主罢。”
敏凤君待向上的绳子一松,便连滚带爬地急奔至简良身边。简良忙上前扶持了道:“敏先生,无事罢?”谁知冷不防被敏凤君突然一把夺去了手中的昆吾刀。
敏凤君夺刀得手,急退一旁,紧握着昆吾刀,瞪着血红的双眼,狠狠地道:“这是我的宝物,岂能叫你们拿去!”简良不曾料到有此突变,大惊道:“敏先生万勿如此,此物不吉,与了各位**师就是。”
朱维远也上前劝道:“敏先生,你如今大难不死已是万幸,何必再执着此物呢!”这时的敏凤君哪里能听得进去,晃了晃手中的昆吾刀,狂喊道:“你们都给我闪开,谁挡住我,我就杀了谁,也让你们知道这昆吾刀的厉害。”显是已失去理智了。
吉桑等五名喇嘛不提防有此意外之变,俱为一惊。吉桑喇嘛忙上前道:“敏施主,这非你之物就还了我罢。”说话间右手一探,向那昆吾刀抓去。敏凤君见吉桑喇嘛身形一动,知道要来抢夺,大叫一声,挥动昆吾刀朝吉桑喇嘛的来势急扫数下,但听“哧哧”声响,吉桑喇嘛的大红僧袍竟被昆吾刀挥扫出的无形刀气割削去了五六片,飘散落下。
吉桑喇嘛立时感到身上皮肉似被柳条抽打了一般,【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疼痛,心下大骇,忙退一旁。朱维远、简良二人与另外四名喇嘛见状,大吃一惊。
敏凤君见凌空数下,便将吉桑喇嘛逼退,不由哈哈大笑道:“早知如此,敏某就不怕你们这些喇嘛了。”
吉桑喇嘛骇然之余,大为惊怒,乘敏凤君得意忘形不备之时,身形忽地向前一欺,也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敏凤君的身后,挥掌朝他胁下一拍……敏凤君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忽感半边身子一麻,立时向旁跌倒,随手将已握不住的昆吾刀甩了出去。那昆吾刀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在了地上,忽听“砰”的一声,竟自反弹起来,将地上震出了一个小土坑。那昆吾刀在弹向空中之后,便朝简良这边落了下来。
简良见了,不由得伸手将其接住,惊叹一声道:“果是遇土则震!”敏凤君被惊怒的吉桑喇嘛击中了要害,瘫软地上昏死了过去。
吉桑等五名喇嘛忽见昆吾刀回到了简良手中,俱呈骇然之色,本已惧惮简良,而适才那昆吾刀的威力在场这人都瞧见了,自怕简良立生异心据为己有,便都全神戒备,做出了以死相拼的架式。
简良见状态,不由摇摇头道:“昆吾刀虽有些异能,我简良却不希罕的,这就还了你们罢。”说着,将手中的昆吾刀向前一递。吉桑等五名喇嘛以为简良要出手,不由得惊退了数步。
简良见了,摇头叹道:“不给要夺,给了却又不敢接,如此心疑,实为不该。”说完,走至一棵小树旁,轻轻的将昆吾刀放在树叉上,然后回身走开,至朱维远身旁站了。
朱维远敬佩地朝简单良点了点头。那五名喇嘛知道错怪了简良,愧疚之余,齐身施礼下拜。吉桑喇嘛随后走到那根小树旁,神情激动地伸出双手将昆吾刀取了,小心翼翼地于怀中藏了,转身对简良、朱维远二人复施一礼,感激地道:“多谢二位义士成全,我五人此番不负中土之行,终于迎取到了本教圣物昆吾刀,实现了本教几百年来的夙愿。此等恩德难报,且受一拜。”说完,吉桑喇嘛率其他们四名喇嘛齐身三拜之后,退了数步,这才转身去了,消失在树林之中。
朱维远、简良二人上前将敏凤君扶起,此时的敏凤君虽气息犹存,却已不醒人事,身子似僵了一般。朱维远忙查验了敏凤君的胁部,只见一只血红的手印赫然其上,不由大惊道:“敏先生中了那红教喇嘛的‘大手印’!虽不至死,此生却也废了。”摇头感叹不已。
简良叹息道:“也怪不得人家,都什么时候了还死护着那昆吾刀不放。那喇嘛手下也是留了情的,算是惩罚罢。”随后朱维远负着敏凤君与简良回到了莲花轩。
敏凤山、敏凤忠兄弟二人见敏凤君被朱维远背着回来,各自惊呼了一声,忙上前接了。安置床上后,敏凤君便自慢慢苏醒过来,望着众人不能言语,身子更不能动,只是嘴唇微颤,目呈惊恐,似仍有不甘。
敏凤山见状,惊异道:“朱堂主,这是怎么回事?昆吾刀既已给了那些喇嘛,为何还下此毒手?”朱维远便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敏凤山听罢,颓然而坐,摇头叹道:“大哥!你这是何苦?不是我们的东西强求不来的,唉!”朱维远劝慰道:“事已至此,二先生也不必过于伤心,好在那个喇嘛手下留情,让敏先生保存了性命下来,也是不幸中之一幸罢。”
简良也自安慰道:“日后请位高手医家,把敏先生医过来就是了。”朱维远一旁则暗自摇头。敏凤山悲伤道:“活死人一般,神仙降临也无法子了。”敏凤忠站在旁边自是懊悔得流泪不语。
这天晚上,简良在房中考虑明日黄鹤楼上棋局的事,有人敲门道:“简公子,歇了吗?”简良听是朱维远的声音,忙起身开门迎了道:“朱堂主,里面请。”朱维远屋中落座后,问道:“适才听敏二先生说,简公子明日要在黄鹤楼上摆棋设局,挑战天下高手,意在棋上引出一个人来?”
简良道:“不错,天下间棋上命案连发,而罪魁祸首又难觅其踪,故在此设伏棋候他,在棋上有一了断。”朱维远慨叹道:“没想到堪称雅艺的棋上也能出人命!看来简公子与国涣公子找的是同一个人,便是那个走鬼棋杀人的国手太监。”
简良道:“昔日曾与方大哥有约,分别于天下间寻找此人,不知方大哥那边有什么进展?”朱维远道:“本堂右使孙奇先生曾受国涣公子之托,下令各分堂的弟兄们查找过那太监,可那太监行踪诡秘,飘忽不定,又有高人保护,暂时也无什么消息。”
第五十八回 棋神 2
朱维远接着又道:“简公子与国涣公子是以棋道行侠义之事,令人钦佩!朱某日后回到**堂总堂处,当请总堂主发动**堂遍天下的力量寻找那太监,只要国手太监还活在这个世上,不愁找他不到。”
简良闻之喜道:“**堂是天下第一江湖势力,若能相助,将事半功倍,如此多谢朱堂主了。”朱维远道:“简公子不必客气,本堂右使孙奇先生早已命人办这件事了,朱某回去再督促些,把此事当做目前的一件大事来办,也是助国涣公子早日了结此事。”
朱维远接着赞叹道:“当今棋坛能有简公子与国涣公子两位神仙般的人物,是为造化!朱某后悔没有入此道,虽懂些路数,也是不打紧的皮毛。”简良道:“朱堂主日后若见着方国涣大哥,请转告他,我正在黄鹤楼上摆棋设局,请方大哥速来相会。若能将国手太监引来,我二人也好合力对付他。另外**堂一旦发现了国手太监的行踪,便可将他引至黄鹤楼。”
朱维远感叹道:“难以想象,棋盘上的这场搏杀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天道循环,善恶有报,朱某相信简公子和国涣公子会在棋盘上反制住那太监,还棋道一个雅正之风的。”
朱维远随后又道:“朱某此番应邀来蛇山,不曾想事情会变到这种局面,事已至此,明日便向二先生辞行吧。”简良道:“敏先生的事出意外,朱堂主已经尽了力,勿要自责的。”朱维远叹息一声道:“事情既已过去,不谈也罢。日后简公子设棋黄鹤楼,凡事需谨慎,虽然公子棋上别有防身绝技,但人心难测,不可尽信于人的。”简良感激地道:“多谢朱堂主关照,世事如棋,尽力去走通罢。”朱维远闻之一笑,二人谈至夜半方歇。
第二天一早,朱维远便率了手下辞行,简良、敏凤山二人送至莲花轩外。朱维远谦意地对敏凤山道:“敏先生有此意外,朱某很是过意不去,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罢。”敏凤山谢道:“朱堂主已尽心力了,怪只怪家兄自造此业,若无朱堂主、简公子大力相助,不知事情还会发生到什么程度,事已至此,也无奈何。”朱维远随后一拱手,别了敏凤山、简良二人率领手下去了。
送走了朱维远等**堂的人,敏凤山便对简良道:“简公子,忙你的大事罢。”简良道:“令兄刚刚出事,二先生应在家看护的,黄鹤楼那边我一个人就应付了。”敏凤山道:“家兄的药食我已安排妥当,有三弟在家看护就行了,黄鹤楼那边我还是要去的,先助简公子打开局面再说。公子虽是棋上的高人,但毕竟是外来客,有些事情还需我来处理为好。”简良闻之,感激地道:“如此,多谢二先生了。”
简良、敏凤山来到了黄鹤楼,谢古岩迎了出来,互相见了礼,谢古岩便将二人让到了楼上棋场内。此处已然布置一新,棋枰棋子都换了新的,一旁还贴了,“以棋会友”四个字。简良见状,感激地对谢古岩道:“有劳谢先生了!”谢古岩恭敬地道:“能有幸为简公子做点事情,应该的,应该的。”敏凤山这时道:“敏某且去与酒楼掌柜的打声招呼,简公子与谢先生稍候了。”说完,转身去了。
此时已围上了一群人,大多是昨日观棋者,知道黄鹤楼棋局上又换了高手,纷纷来瞧热闹。那位汉口的吴科持了一份棋谱挤进来,在旁人的指点下,惊讶地打量了简良一番,诧异道:“这位仁兄,不知你昨日这着妙手棋是怎样想出来的?”
简良笑道:“胡乱想出来的。”那吴科听了,看了看手中的棋谱,似明白了一般,道:“我说呢!这着妙手棋就是神仙也想不出的,原来是阁下胡乱想出来的。昨天我可真笨,怎么就没有胡乱想出来呢!”听得众人轰然一笑。
谢古岩见人多声闹,便请简良绕到了一面屏风之后,这里似雅间一般,有桌有椅,桌上备了茶水、点心、水果,被那大屏风一隔,自与外面分开了。谢古岩请了简良坐下,然后恭敬地道:“外面喧闹,只有斗棋时才安静,公子且在这里歇了,谢某照看外面,若来人挑战,自会通知公子的。”简良笑道:“如此多谢了!”谢古岩轻施一礼,退了出去。
过了片刻,听外面敏凤山的声音道:“这二百两银子放在这里罢,谁有本事来赢去就是。”简良闻声,出来看时,见是敏凤山指使着莲花轩的仆人将封好的二百两银子放在了一旁,忙上前迎了道:“让二先生费心了。”敏凤山笑道:“哪里、哪里,简公子勿要客气,我嫌一百两银子少些,故封了二百两来做个样子,”
简良闻之一笑,请了敏凤山于屏风后坐了。敏凤山此时高兴道:“酒楼掌柜的听说胜了谢先生的高手在此摆棋设局,喜得很,答应提供棋场,茶水随时侍候。简公子若在棋上出了大名,引得人多了,酒楼的生意旺盛了,酒菜也会每日奉送的。”简良闻之,感激地道:“这些都是先生的本事。”敏凤山笑道:“主要的还要看简公子棋上的本事,能不能招得人来。”
简良笑道:“定不负先生厚望。”敏凤山道:“我对公了信心十足,如今江南已有‘江南棋王’田阳午,算是棋上的顶尖人物,简公子若再闯出一个名头来,敏某也感到风光的。”简良笑道:“我设棋黄鹤楼挑战天下高手,也自想引出几个真正的对手来,在那国手太监未出现之前,棋上当无败理。”敏凤山笑道:“如此最好,其实公子若无大本事,也自不敢招惹那太监的。”
棋局换人并且标出了二百两银子的彩金,立时令黄鹤楼上的游人酒客惊讶不已,纷纷占了棋场周围的座位,要了茶水酒菜,候着有高手来挑战看个热闹。这一日虽然未有人来挑战斗棋,但是消息已不知传出多远了。
第二天,简良、敏凤山刚刚来到黄鹤楼前,还未进去,就见谢古岩兴冲冲地迎上来道:“简公子,今天有一位高手来斗棋了。”简良不以为然道;“不知是何方人物?”谢古岩道:“龟山的姚常青,此人棋力高深,罕遇敌手。”
敏凤山一旁惊讶道:“是他!棋上一个狂傲的人物!”谢古岩道:“谢某设棋局两年来,惟一的一次就是败在了此人的棋上,今天看意思,是冲着二百两银子的彩金来的”简良闻之,淡淡一笑道:“能来人就好,若能赢走那二百两银子更好。”
三人随后来到了楼上棋场内,果见有一人,三角眼,扁鼻梁,敞着衣怀,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傲慢之色。身后站着两名仆人,各端着一只用红绸遮盖着的方盒,显是装着来斗棋用以押注的棋金。简良自到棋枰旁坐了,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并不理会那姚常青。
姚常青本以为会有人与他打招呼,没想到讨了个没趣,便自家走上前来,也不施礼,在简良对面一坐,斜着眼道:“敢情是阁下标的二百两高价?”简良淡淡地道:“不错,这位先生可有兴趣?”
姚常青扬声笑道:“二百两白银谁能没有兴趣!”忽笑声一止,抬手招过两名家仆,指着他们手中的银子,神色一收道:“姚某不想占人便宜,也带来了二百两,不知棋主的彩金何在?”简良一挥手,谢古岩从屏风后端出了封好的二百两银子,放在了棋桌旁。
姚常青见了,呈出喜色道:“二合一,归于一家才有趣味。”接着一指家仆手中的银盒道:“这盒子刚好能装满四百两的。”简良见了,冷笑道:“这黄鹤楼上十万两银子都放不满的。”姚常青闻之一怔,用三角眼瞟了简良一眼,讥讽道:“既有如此本事,还用摆摊设局吗?”
简良笑道:“家里一时短了盐,锅里的肉淡了些,想加点味,故来棋上讨些回去。”围观诸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姚常青此时一咧嘴道:“有本事在棋盘上见,不知这棋局有何规矩?”简良道:“客先主后,一局定输赢,下注棋金五十两以上则可。”
“好!痛快!”姚常青应道:“姚某是有脸面的人,不会讨人便宜,棋后也会让人心服,你我棋金数目相同,也算公平,输了可莫要反悔。”说完,也自不客气,持了黑子棋先走下了。简良一笑,随手应了一子。
旁边观棋者及看热闹的人被长凳挡在了五步之外,静观这四百两银子的棋上之争。敏凤山、谢古岩二人自在简良身后坐了。整个棋场被这一局棋镇得鸦雀无声,但听得棋子落枰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第五十八回 棋神 3
简良与那姚常青一棋走开,自家为了造成声势,毫不留情,任意吃杀,惊得姚常青一改刚才的狂态,咬着牙,瞪着眼,冒着汗,使尽了平生本事应对。
但是就在百手棋之内,简良竟然满盘通吃,一盘棋上,但空存白方棋势,而黑方仅剩五六枚棋子,零星地点缀在棋枰上,此时就是棋谱也没得寻了。姚常青已然呆若木鸡,惊异万分地盯着这盘实在太悬殊的棋。旁观诸人更是静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敏凤山与谢古岩相视愕然,惊得各自摇头,在棋上走出这等程度,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那姚常青并非俗手,乃是当地棋上的头号人物。简良此时微微一笑,转头对谢古岩道:“谢先生,把棋金都收了罢。”说完,起身转至屏风后面去了。
姚常青已是惊异得无了愧色,呆呆自语道:“姚某一生颇以棋艺自负,今日竟然走不到百手,日后如何再敢谈一个‘棋’字!”说完,长叹一声,起身朝屏风后的简良长揖一礼,带了空着手的家仆分开人群去了。
人群中有人惊讶道:“如此高手!莫不是国手状元曲良仪到了?”另一人道:“听说这位公子叫简良的,实在是棋中的神手!”一老者感叹道:“神者,棋神也!”
“棋神!”立刻有人应道:“对呀!这位简良公子不就是棋中的神人吗!”“棋神!棋神!”
简良在黄鹤楼上一盘棋便使自己获得了“棋神”之誉,名声大振,“棋神简良”不几日便传遍了大江南北。黄鹤楼上接着又标出了千两银子的彩金,原来简良又败了两名高手,谢古岩敬若神明,自是不敢先取了,一古脑儿地都做了棋金于酒楼柜台内封存了。简良见如此下去,棋金日累,将会越来越巨,当能令棋声愈显,也就应了谢古岩此举,待日后再一起与了他便是。
黄鹤楼上出了个“棋神”,立时间人满为患,生意火爆,喜得那酒楼掌柜的敬简良为上宾,每日都以酒席款待,不敢怠慢。简良棋声一显,惹得附近州县一些附庸风雅之人都想与他结识,简良嫌其烦闹,除了斗棋之外一律不见任何人,自有敏凤山一面挡了。
十日之内,简良连败八名前来挑战“棋神”的高手,棋金之数又达到了两千两之巨,已不再是“棋神”之名招人了,棋金的数目更是诱人。武昌一地,把简良传扬得最是厉害,每局棋结束,棋谱也随后传了出去,一时间洛阳纸贵。就这样,简良在黄鹤楼上摆棋设局,已然造成了引出国手太监李如川的棋上声势。
简良棋扬黄鹤楼,“棋神”名声愈显。
这一日,简良正在屏风后面饮茶,酒楼伙计伍桂进来禀道:“简公子,楼下有白兆山黄家寨的人求见。”简良闻之一喜,忙出来对谢古岩道:“谢先生,且将棋场守了,我去会几个朋友,若有斗棋者,使人唤我便是。”谢古岩道:“公子去罢,谢某理会得。”
简良到了楼下,见是白兆山的黄岩、黄成义、黄兰老少三人,忙迎上前道:“黄老英雄,何风把你吹到了这里?”黄严见了简良,大喜道:“哎呀!简大侠,这黄鹤楼上的‘棋神’果然是你啊!前几天刚刚听说,就急着来了。”
简良闻之一笑,又与黄成度、黄兰兄妹见了礼,然后请了黄氏父子上楼。酒楼伙计见是简良带了朋友来,忙引至一处雅间,酒菜不用吩咐随后上了来。
大家互敬了一杯。黄兰道:“原来简大哥到黄鹤楼就是为了设一盘名扬天下的棋局,没想到简大哥棋上又另有本事的。”
黄严笑道:”简大侠文武双全,早就应该名扬天下的。”简良道:“我设棋黄鹤楼,乃是为了一件棋上事,也是迫不得已才生此举的。对了,黄伦、黄寅二位前辈可好?”
黄严道:“老夫来时他二人还念叨你呢!奇怪以简大侠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在黄鹤楼上摆起棋摊来了?”简良笑道:“棋为雅艺,摆摊设局也不失其雅的。”
这时,黄严犹豫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道:“简大侠,听说莲花轩的蛇山居士敏凤君因为那件宝物被人伤成残废了,是也不是?”
简良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有此事。”黄严闻之,并无喜色,摇头叹然一声道:“敏凤君小人一世,今有此下场也是报应。”黄严接着又道:“上次听他兄妹俩回白兆山说,简大侠与敏凤君交上了朋友,还替他护着那宝物,老夫还不相信的。一切都过去了,不谈也罢。其实老夫与莲花轩的敏氏兄弟早年还是有些交情的,自从二十年前继了情义,也就止了往来。”说完,长叹不已。
简良知道白兆山与莲花轩曾有些过节,于是劝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敏凤君已成废人一个,敏二先生还是好人的,他今天没有来,否则你们会见着的。黄老英雄不妨去一趟莲花轩,探望探望,就此了去双方的怨气,不知意下如何?”
黄严闻之,沉思不语,显是心有所动,但又不太情愿。黄兰一旁道:“简大哥说得有理,这么多年来,白兆山与莲花轩一直别着劲没有来往,全是因为他敏凤君一人之故。现今事情有了变化,咱们主动去探望他一回,不但显得爹爹的大度可原谅人的,更主要的是了去爹爹多年来耿耿于怀的心事,与他敏家日后不再有什么怨气才是。况且简大哥设棋黄鹤楼,我们以后还要常来的,万一与那敏家的人见了面,岂不尴尬?”黄兰的一席话听得简良暗自点头赞许。
黄成义这时也道:“我们黄家与敏家并无深仇大恨的,借此机会化解了,大家一团和气,不失为一件好事。”黄严此时已动了心,于是点了点头道;“既然简大侠有这个意思,老夫不敢不从,就请简大侠做个中间人,引老夫与那敏氏兄弟见面罢。”简良闻之,大喜道:“黄老英雄果是大度之人,做事痛快!简某敬你一杯。”黄严道声“不敢!”却也举杯应了。黄成义、黄兰兄妹二人,此时互望了一眼,宽慰一笑。
简良与黄氏父子三人畅饮了一番,随后离了黄鹤楼。黄严吩咐黄成义去购买了许多礼物,雇人抬了,随了简良向莲花轩而来。
敏凤山、敏凤忠兄弟二人正在厅上饮茶,忽见简良引了黄严等人进来,各自惊得站起身来,那敏凤忠不禁暗暗握紧拳头。